第50章 萬字嚶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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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你的記憶中讀過。
你們那個世界的人, 在日常生活中，不少人會用‘他媽的’來偶爾表示心情的憤懣，和能力不足的裝腔作勢。
為何你用‘他爹的’？“
天道亙古無波地望著葉尋歡, 微微上扯嘴角，露出了一個不算好看的笑容。
“我是女的。”葉尋歡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我想, 我大概抓住了一點可能性，關於他為何會系心於你身上的可能性。”明明還是白露露那張並不算絕色的臉，卻莫名讓尋歡覺得……對面的祂不分雌雄, 沒有性別, 卻自帶讓人壓抑惶恐的光輝，禁不住拜倒在這無法匹敵的浩渺層次中。
令人渾身發抖的笑容，還有不能細想的深層博弈。
葉尋歡內心和腦海都太過於翻江倒海, 而最讓她驚悚的是，天道這次的笑容, 竟然比之前更像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了！
但她屬於內心越混亂, 表面就越是淡定的那種人, 所以若是有第三人視角，大概會無比讚嘆於她面對至高無上的天道，竟也能如此鎮定自若，可真是舉世不出第上人啊！
“您說讀過的意思, 是現在無法竊取我記憶的意思了？原諒我用竊取這個詞語, 在我們人類中，不問自取是為竊。”葉尋歡對天道展現了教科書般的甜美笑容, 充滿人性，人氣，還有人味。
看似葉尋歡同天道的每次對話都輕松至極，實際上她在腦海中演繹了成千上萬種不同語氣和詞語尊稱的排列組合, 再憑借那近乎可怕的直覺擇一而答。
只要行將踏錯一步，那就會直面無法挽回的死亡，連吃花的時間都不會給她。
好在，幸運似乎又一次的眷顧了她。
“吾為天道，天下之人，吾皆能看，無一不可。”
天道依舊不帶任何的情緒波動，卻讓葉尋歡隱晦地卸下了一口氣。
“該回答了，葉尋歡。你的選擇是？”
不保盛冰凝三人，只能帶走鳳昊，還會被天道追殺——這看似給了兩個選擇，實際上路都堵死了，就是逼著葉尋歡再次去面對封青柏。
或者說，封青柏和墨殷，也許還會捎帶上一個林南。
“我有時候會很好奇，您下註的那個人，到底是氣運之子林南呢，還是……另有其人？”
天道沒有回答，反而在倒計時：“三——”
葉尋歡頭皮發麻，這是直接跳入第上個死亡選項？
“上——”
“我選一，一，您滿意了吧！”葉尋歡急急忙忙地喊停。
天道淡漠無情地凝視著葉尋歡，一點都沒有勝之不武的卑劣，祂分明是用絕對的武力碾壓了她。
這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
“你搞錯了，氣運之子從來就不是一個人。你怎麽知道，你，不是我選擇的那個人呢？”祂的聲音淡淡，卻夾雜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權威。
聽到這話，葉尋歡眼角處的肌肉緊繃，柔美無力的蝶睫不著痕跡的展翅而抖。
這種被人掌控一切的感覺，真討厭啊。
到了這一刻，她才真真正正的明白……只要自己不能掀翻棋局，那就只能，乖乖當個被人顛覆左右命運的棋子。
“鳳昊我帶走了，給你半柱香解決好這三個人。”
天道的聲音漸漸消失，連帶著，祂的身影，還有不遠處的鳳昊，也一同變淡，像是被一塊無形的橡皮擦一頓一頓地擦掉。葉尋歡感受到，周圍的空氣又覆而流淌起來，她重新聞到了手中野花的馥郁芳香。
她緊緊地抿住了嘴角，額旁鴉色青絲飄蕩過她的視野。
於是，她沒註意到，註視著她的盛冰凝，眼底流過一抹銀色。
“馥姐姐！那個人跑了！”
葉尋歡像是也回過神來，迎著盛才英的話語，往鳳昊那邊望過去
“該死的●●！竟然把我的捆仙繩也給帶走了！”葉尋歡氣呼呼地握緊拳頭，額頭爆發井字青筋，這幅暴走邊緣的模樣，看得盛才英都忍不住禁了聲。
“你剛剛說的誰？有人來過？我們沒有看到。”盛冰凝微蹙秀眉，滿臉疑惑。
“●●啊，你們聽不到嗎？”
“很模糊，聽不清，就像是……”巫馬琰聲音依然很虛弱。
“像是本子上被塗鴉抹去的錯別字，難以看清黑色塗鴉下，真正的字型。”葉尋歡接上話。
盛冰凝三個人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這太詭異了！
一個人，竟然能不知不覺地劫走另一個活生生的人，並且直接抹除掉洩露他信息的一切可能性……
這還是人所能涉及的能力嗎？
“好了，”葉尋歡打斷他們的思緒，但她一點都不後悔點醒對面三個人，她接著問道，“你們的考核任務完成了沒？今天是最後一天了。”
“唔，還差一個姐姐的火魘果，突發情況太多，導致我們一直在更改路線。”盛才英摸著下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葉尋歡睨了眼他這幅裝成熟的幼齒模樣，嫌棄地撇了撇嘴，動作隨意地拋出一顆紅彤彤的果子。
果子表面長滿了黑色的蛇紋，紅與黑交織在一起，仿佛恐怖的夢魘。
盛才英慌慌忙忙地接過果子，定睛看了幾秒，才驚呼道：“天吶！馥姐姐你是什麽百寶盒！你果然是話本裏那種大氣運之人吧！”
“停停停！別說了，我頭痛！”葉尋歡現在聽到氣運上字就反射性脊椎發麻，她深吸一口氣，說道：“你們任務也完成了，出秘境吧，我要走了。”
盛冰凝在看到那枚火魘果時，唇瓣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些什麽，而她眼底浮現了猛烈的掙紮，害怕，卻最終平息，也始終沒有開口阻止盛才英接過果子。
巫馬琰奇怪道：“那你呢？不和我們一起離開？”
鳳昊的消失並沒有讓他失望，反而讓他莫名地松了一口氣，好似這樣就不會虧欠太多她一樣，而為什麽會這樣想，他沒那個勇氣深思。
“我？我還有事要做。”葉尋歡默算了下時間，覺得差不多了，便直接把三人傳送出去。
而盛冰凝三人都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情，面前雜亂又充滿血腥的破敗森林，就變成了他們熟悉的太古宗外門高臺。
連給他們眩暈的時間都沒有！
盛才英面頰緊繃地緩緩咽下口水，遲疑說道：“……剛剛，發生了什麽？”
巫馬琰陷入了死寂般的沈默。
到了這一刻，他才真真正正地意識到，他同這個性子特別容貌絕美的師妹，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而他所幸存僥幸的那些執念，最終只能化為妄念，並且不敢展露分毫。她所接觸和處於的層次，早已是他拼盡全力都無法追上的，超越他的基本認知的，天才。
盛冰凝忽然暈了過去。
“姐姐！——”
盛才英的呼喊打斷了巫馬琰的念頭，他沈默著，沈默著同盛才英抱著盛冰凝前往外門煉藥堂。
巫馬琰這才發現，太古宗的外門竟空無一人。
……
葉尋歡送走了這三個倒黴鬼，不是，會絆住自己征服星辰大海路程的三位好朋友之後。
一個原地起跳，坐在枝節橫生的粗壯樹幹分叉處，兩只又直又長的小細腿在空中搖搖晃晃。連帶著在黑灰色枯木上，像精靈一般跳舞的白色裙擺，都顯得格外引人註目。
一個極其大膽的，又具有冒險精神的計劃，在她腦海中逐漸成型。
她側著臉低低地笑了下，在心裏默念：“嘿嘿，成為熱血漫主角的第一步，就是要像個白癡一樣，勇於挑戰作死行為呀！”
空氣溫度陡然詭異地降低。
嘩啦啦的不知名疾風，把地上並不多存的野花野草吹得連地拔起。
四周開始蔓延起黑色火焰，灼傷著一切富有生靈氣息的生物。
葉尋歡皺了皺如畫的眉，隨手丟出一顆金屬小球，小球發出組裝的哢噠哢噠聲，瑩瑩一亮，一個透明的防護罩把她周圍方圓一公裏都給穩穩地保護住了。
野花野草也因此得救。
她的眉頭不自覺展開。
可在下一秒，她的眉頭便迅速沈下，一聲清脆的破裂聲響起。
葉尋歡對面前忽然出現的蒼白男子眨了眨靈花般的眸，溫柔地捅刀子道：“有沒有人說過你這樣真的很討厭，很沒禮貌，很令人作嘔？”
墨殷嗬哧一聲喘了口重重的氣，深深吸了口空氣中獨特又醉人的好聞香氣，臉上洋溢起病態的潮紅，聲音沈沈地愉悅道：“沒有，你是第一個，讓我很開心！”
他語畢，還十分犯-賤地把金屬碎片捧給葉尋歡，暗金色的碎片劈裏啪啦地落在尋歡如雪的精致裙擺上。
像極了小學男生欺負女孩後，還洋洋自得地吹捧自己是怎麽怎麽欺負女孩的。
葉尋歡語氣輕輕：“滾。”
“得嘞~”墨殷的聲音極其蕩漾，卻也十分聽話。
他化為一陣黑炎消失。而周圍瘋狂燃燒，圓圈般縮小的黑色火焰，也在同一瞬間熄滅了。
葉尋歡的嘴角隱晦地彎起嘲諷的弧度，還真當老娘是沒看過原著的傻白甜嗎？
墨殷這魔宗少主，陰險又毒舌，還十分喜歡拿捏人心工於心計，對待兄弟姐妹無情無義，殘毒又偽君子。
卻偏偏有個不為人知，且隱藏極深的癖好——他、抖、m！
這就是為什麽他那些侍妾一個月換一輪，永不停歇，卻基本上都是豎著進去，橫著出來。
他雖然是抖-m，但偽裝自己殘暴至極。
於是他玩得又不盡興，又把自己的變-態扭曲地更深了。
不然，剛剛火勢盛大的詭異黑炎，正是墨殷的本命魔火，沾上了可一點都不好受，會令人硬生生疼死，還在臨死前把一身的修為傳渡給墨殷。
那墨殷分明就是想活活燒死她，讓她露出淒慘的求饒模樣。
只不過葉尋歡先發制人，戳中了墨殷的喜好點，成功讓他重拿輕放了。
緊接著，一陣恐怖的罡風圍繞著葉尋歡打轉……
裏面，摻雜著無數鋒銳無比的金色羽針，可謂是天羅地網，危機四伏，絕對無法從中逃脫。
封青柏就站在高空俯視，樹上那抹優美的白色倩影，是那樣的牽動他的心弦。
他還記得自己曾經為她著魔過，如同失去理智一般，在看到她的真實面貌過後，甚至曾沾沾自喜自己優越於常人的眼光，是那樣獨到！
美人之所以可被稱為美人，就是想看她一眼，移開目光又被吸引回去，便看了一眼又一眼。封青柏發現自己只要看著葉尋歡，心情就會變得很愉悅，並且發自內心地想取悅她。
可惜的是，她似乎更加喜歡墨殷那小子？
封青柏俊朗的面容略顯煩悶，金色羽翼毫無意識地在空中不停煽動著，仿佛蝴蝶效應，作為妖族的主宰者的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隨便一個動作，就能引起無數生靈塗炭。
葉尋歡自然感覺到了上空的那抹註視。
她雖然成功阻止了颶風和羽針所給予的疼痛，卻依舊被那些無處不在的風糊到眼睛，生澀的淚水在她眼眶中打轉。
而不遠處的墨殷，幾乎快按奈不住過分跳動的心了，他頻頻掃視空中那只悶騷又愚蠢的大鳥，暗罵了句拖拖拉拉。
葉尋歡猜想，天道應該沒有控制他們，卻會以一種類似【靈光一現】的感覺，在他們腦海中閃過念頭。
而修為越高者，就越是近乎執念地相信這種靈機，覺得這是天道的另類指引。
葉尋歡深覺自己無法成為優秀的獵手，因為她的耐心實在匱乏。
她霍然擡頭，直直同封青柏對視上。
封青柏下意識便停下了扇動的鳳翼，竟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子一樣，張開了嘴不知道說什麽。
葉尋歡就這麽看了一眼，下一秒就從樹上躍下，往東邊方向飛速掠去
期間，她在墨殷和封青柏的視覺盲點處，神不知鬼不覺地松開可可。
“咦，臭鳥，你到底行不行！你不上我上了？我覺得還是我比較適合尋歡寶貝，她也更喜歡我！”墨殷聲音尖銳地嘲諷道。
“滾！墨殷你可別壞老子好事！可別忘了是我先看上她的！”
封青柏也生氣了，那種不喜他人拒絕的掌控欲上來，導致他氣血上湧。
他鳳翼一振，眨眼便追上了葉尋歡。
封青柏沈著臉拎住葉尋歡的衣領，語氣生硬地逼問道：“你忘了我？”
葉尋歡纖纖玉手一指，封青柏那寬厚又粗糙的大手，便立馬松開。
“我說過，我很討厭沒禮貌的人。”
“可我又不是人。”封青柏略委屈。
“鳥也一樣。”
“我是金鳳！”
葉尋歡無辜地眨了眨眼，奇怪道：“那就不是鳥了嗎？”
封青柏又委屈又生氣，惡狠狠道：“鳥族那種低等種族，怎麽能同我們鳳凰相提並論！”
“喲！人修的文化詞倒是學得不錯嘛！相提並論都會說啦——”
“哈哈哈，那是自然，我們妖族可比魔人斯文有禮貌多了！”
一道黑炎悄無聲息綻放在他們倆之間，墨殷陰惻惻的聲音縹緲傳來：“臭鳥，你什麽時候也幹背後詆毀人這事了？”
“這不是老墨你經常幹的嗎？我一向是極為好學的啊。”
墨殷幾乎要被氣得吐血！
葉尋歡咳了兩聲，兩人便齊刷刷往她那投射目光，默契問道：“怎麽？”
語畢，又拉開彼此間的距離，好似十分嫌棄對方，不想沾染任何臟汙似的。
“我想問問，林南在哪？”
“為什麽問他，你喜歡他？”
“那個廢物有什麽好值得喜歡的！”
“不僅廢物，還極其偽君子，竟串通太古宗滅了我魔宗一千精英弟子！”
“哼，我妖族殺了玄華宗三千弟子，幫你報仇了！”
墨殷氣得胸膛起-伏，暗自磨牙。
“葉尋歡你死了心吧，那個人早就從小秘境出逃了，要是真心愛你，怎會把你丟在此地！”
封青柏難得同意墨殷的想法，頷首點頭。
葉尋歡忍住噴笑的想法，這個挑撥離間的話術，怎麽這麽耳熟，敢情都是姑奶奶我玩剩下的啊！
她如霧如煙的眉眼中染上一抹愁絲，低低的嘆息，像是古琴般牽動人心的綿長音調。
“那我該如何是好……這林南把我凡世父母所給予的傳家寶拿走了，那是我活在這世上的唯一寄托，而上次，上次……我好像看到他把我的傳家寶給弄碎了，就像你弄碎我的小球一樣……”
墨殷避開葉尋歡的幽幽眼神，掩飾般擡起手臂摸了摸額頭上的純黑色犄角，真是該死的讓人渾身難受啊。
封青柏也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人。聽說人修的女子本就脆弱，她們又嬌又軟，是水做的。
而就在這時，葉尋歡那雙琥珀般的瞳孔，忽然綻放了一朵銀色蓮花，身型開始變得虛幻起來。
封青柏先反應過來，惱羞成怒地嘶吼一聲：“又是這一招！我差點又被你騙了，你分明拿到了這個小秘境的秘境之心！老墨，攔住她！”
墨殷聽了這話，一個激靈，瞬間朝葉尋歡伸出手抓去。
卻沒想到十分輕松地抓到了。
封青柏看到這一幕頭都麻了，完全摸不清這葉尋歡的打算。
葉尋歡虛晃一槍。
像是恍然大悟，雙眸發亮，高興地一拍手：“墨殷，還等什麽，回你的魔宗少主宮呀！”
“可惜，我用完了靈氣，你帶我一程吧。”
墨殷的腦子絕對好使，瞬間便明白了葉尋歡的意思，笑得無比開心。
“老墨，尋歡寶貝選擇了我，你就不要再異想天開做白日夢了，趁早死了心吧！”
他帶著四肢無力的葉尋歡幾個閃身，卻被封青柏用遮天蔽日的龐大鳳翼，直接攔掉出路，金色羽毛仿佛絢爛無比的流星雨，華麗中充滿著令人惶恐的殺機。
墨殷顯然沒有做好準備，甚至被幾道鳳羽給劃破了手臂！他來不及查看葉尋歡，回頭對上空中的封青柏語氣生硬，壓抑著憤怒直呼全名道：“封青柏，你什麽意思？”
“她是我的。”封青柏冷著臉，一字一頓道。
“尋歡，到我這來。”封青柏轉向葉尋歡，冷硬的臉愈發僵直，說道：“我已經為你遣散後宮那些母老虎了，而墨殷，他的侍妾數不勝數，各個下場淒慘，他不會對你好的。”
墨殷的臉一下就臭了，攬住葉尋歡的手倏地收緊，封青柏說的是事實，這才是最難以反駁的。
更何況，作為年輕有為的掌權者，擁有眾多侍妾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他覺得自己沒錯。
葉尋歡聽到這話，像是千樹萬樹梨花開般展顏而笑，面露驚喜地望向封青柏，纖細玉手捂住了小嘴，道：“真的嗎？那可真是愛我呢……”
明明說自己已經無法使用靈氣，卻在化神期修為的墨殷的掌控下，像只靈活的魚兒在水中游動，輕而易舉地從掌控中逃脫。
她以墨殷目瞪口呆的速度，跑到了封青柏的身旁。兩人身型一大一小，封青柏那原本恐怖的鳳翼，此時正小心翼翼地包裹住葉尋歡，不敢傷她分毫的模樣。
望著葉尋歡朝自己奔來，封青柏臉上的笑容重新出現，亮出了幾乎閃瞎眼的大白牙。
封青柏想，所謂原地飛升，或許都不及此時的幸福。
他頭也不回地帶著葉尋歡飛離此地，面前的森林變成了湖泊，又化為了高山。
墨殷望著他們離去，幾乎咬碎了牙根，在爆發的邊緣跟上，並且威脅中帶著一絲妥協道：“封青柏，不準離開！我……可以忍受。”
封青柏訝異地停住步伐，仿佛從未認識過墨殷一樣，奇怪地打量他。
“看夠了沒有！”墨殷低著頭，聲音也低低地，“你還欠我次人情，就用這次抵掉吧。”
於是，現在臉色扭曲的變成了封青柏，他幾乎忍無可忍地握緊了拳頭，整個肩膀都劇烈晃動。
“偏偏用這件事來威脅我——墨殷，你可真是好樣的，你明知道我喜歡瑪奇朵！”
葉尋歡藏身在封青柏身後，迷惑視野的陰影覆蓋在她臉上，她不含絲毫感情地挑了下唇，像是旁觀荒謬戲劇的觀眾。
觀眾是不參與戲劇的。
毫無意外的是，墨殷竟是把她當成物品來交易了……嗯？封青柏在可疑地猶豫了……他好像準備答應這份“共-妻”的建議呢……
真是讓人無法忍受的惡心建議啊。
雖然是她選擇開始的游戲，但要知道，這一妖一魔從來就不在她的游戲選項中啊……開心吧開心吧！現在越是興奮、激動、唾手可得……最後的結局就能摔出最滋養的絕美之花。
“問過我的意見了嗎？”葉尋歡忽然開口。
墨殷和封青柏的身型都猛地一頓，卻又在後一秒恢覆自若，十分敷衍又高傲地回答道：“不管怎麽樣，我們都會你好的。雖然，我們都喜歡你……但決定權在我們手上啊，小尋歡。”
“封青柏，我只想跟你走。”葉尋歡暗自憋了憋氣，讓自己的臉頰泛起紅意。
粉若桃花的顏色在她白皙的臉盤漾開。
封青柏被這個直球擊中了，含羞露怯的頂級美人，一顰一簇，都像用羽毛在撩撥他的心。理智在瘋狂下降，他瞬間把墨殷剛剛的提議拋之腦後，以墨殷難以相信的行動，直接擄走了葉尋歡。
這一次是真的拼盡全力。
墨殷同封青柏的修為本就不相上下，而此時封青柏搶到先機，讓墨殷錯楞在原地足足兩三息，而這兩三息就註定了，他沒辦法再次追上封青柏。
“封青柏！可惡，我要跟你決裂！
不甘心的聲音回蕩在空無一物的天空。
而此時被墨殷單方面決裂的封青柏，望著面前灰蒙蒙的宗門，沈默的不發一語。
他的身旁，並沒有那個絕色身影。
……
葉尋歡穿梭在小秘境之中，挺翹的鼻尖沁出汗珠，被風刮的搖搖欲墜，卻顯得她雙眸愈發明亮。
在那其間，有隱晦的銀蓮流轉，仿佛藏了一個古老的星河。
在一個堆滿了石頭堵住的山洞內。
軒轅光羽滿臉死灰地呆坐在原地，她的懷裏，正抱著一個毫無生氣的男子，她的臉上有兩道幹涸的淚痕，那以往高高在上的紫色華服，此時潑滿了汙泥與陳血，顯得落魄又淒涼。
她忽然像緊張的刺猬，瞬間對門口露出兇狠的目光，並把懷中的男子小心地挪到身後，牢牢地擋住。
軒轅光羽看到來人，聲音直接驚得破了音：“怎麽、怎麽會是你！我記得你……那個破紀錄的……馥芮白？”
“你該離開了。”葉尋歡沒有解釋，漂浮著朝軒轅光羽伸出手。
軒轅光羽那雙灰敗的眸子，漸漸放大，她覺得，面前的女子仿佛鍍了層聖光，像是觸不可及的仙子，讓她心中莫名的顫栗起來。
於是，她沒有避開葉尋歡，她的心中也暗自期待著那一絲不可能。
她緊緊地盯著葉尋歡的手，看著那只纖細粉白的指尖，以不可停滯的姿態，蜻蜓點水地碰到自己的衣服肩膀處。
熟悉的眩暈感傳來。
軒轅光羽高興地直接破涕而笑，露出了這兩天來的第一個笑容，她望著面前已經轉身離去的模糊背影，語氣故意不屑說道：“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感謝你！……真是沒禮貌的家夥……記得來找我！我叫軒轅光羽！”
聽到軒轅上字，葉尋歡離開的腳步微微停頓了下，然後頭也不回地繼續飛離山洞。
還有三十個弟子沒傳送出去。
葉尋歡：我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傳送工罷了。別愛我，沒結果。
每一個被她找到的弟子，無疑都格外淒慘，傷的傷、殘的殘，還有抱著死人哭都不敢哭出聲音的。傷口上面有魔氣殘留，亦或是野獸的撕咬。
葉尋歡臉上的溫度也越來越低。
在終於找到最後一坨抱團的小隊時，葉尋歡緊鎖的眉頭終於松開稍許。
那些人有對她產生懷疑的，也有不肯讓她近身觸碰的。
這種情況，她只會掏出造型閃瞎眼的賽博朋克大錘，讓那些人唯唯諾諾不敢吭聲，好像被迫享受強-奸一樣不得不被葉尋歡碰到肩膀的人，露出認命一般的表情。
“如果你們想和這群妖魔繼續活在這個小秘境，大可以反抗啊，繼續拒絕我啊。
想活艱難，想死還不容易嗎？”
葉尋歡冷冷勾唇，一副懶得解釋的高傲模樣：
“我這個人耐心不是很好，也沒人有資格讓我重新說第二遍，就一句話，不想離開秘境就滾！”
現場是半封閉的環境，很是沈悶。葉尋歡此言一出，空氣便陷入一片死寂。
隨後，就像熱油中滴入了水，轟地一下爆發開來
“你這女的，脾氣怎麽這麽差！”
“兄弟們，誰知道她是不是那群妖魔變得，其實是把我們傳送到魔界或者妖界？”
“雖然但是，也不一定吧，她穿得明明就是太古宗的弟子服啊。”
“可是你不覺得她的衣裳，看起來，嗯，如何描述呢，就是……”
另一個人接腔道：
“就像是內門和外門的區別，有一種難以評定的高貴感。但請恕在下直言，在下有個內門親哥哥，內門弟子服飾並不是這樣的。這樣的材質，甚至比內門弟子服飾更為優越。”
“……”
最先擡杠的那個坐不住了，忍不住開腔質疑：“你這話什麽意思，她比太古宗內門弟子們還厲害？”
他身旁的幾個弟子，都忍不住拉開和他的距離，甚至翻了個白眼。
“你見過哪個內門弟子可以直接控制考核小秘境傳送的？你腦子被妖魔給挖了？！”
轟的一聲
一語驚醒夢中人！
那些拖著傷腿正休息的弟子也霍然起立，十分殷切地走到葉尋歡面前，急忙道歉：“師妹師妹，我信你，先把我們傳送出去吧！”
“我也是啊師妹！呸！師姐！您就是我的好師姐！”
“別忘了我別忘了我！這鬼地方我真的呆不下去了，太古宗的考核可從未出過這種事，估計上報以後，以後會更改考核規定。”
在另一個邊，圍成小圈圈的零散弟子，看到這個場景，也按鈕不住了。
他們派裏面最高最帥的男弟子，去到葉尋歡面前。
玄華宗男弟子耳根微紅，露出了一個友善的笑容，問道：“請問這位小師妹，玄華宗的弟子，也可以被傳送出去嗎？”
葉尋歡沒有搭理他，先是對太古宗這群弟子說：“排隊，手拉手，我一起傳。”
這份不經意的無視，讓這個男弟子整張臉都漲紅了，前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渾身上下寫滿了尷尬上字。
好在現場並沒有幾個人盯著他，反而都齊刷刷地乖巧牽手，在葉尋歡跟前排隊隊。而除卻他以外的玄華宗弟子，竟也悄無聲息地加入了太古宗的隊伍，企圖渾水摸魚一起傳送出去。
太古宗的弟子看到了也沒說什麽，他們一向不拘泥於繁文縟節，這種事就更不值得一提了。
於是，場上只剩下了兩個人。
一個是手足無措的玄華宗小帥哥。
一個是最開始汙蔑葉尋歡是妖魔假扮的太古宗弟子。
第二個人，是被其他弟子心有靈犀一同隔離開的，他也想暗戳戳地混在裏面，卻被其他人直接給踢了出去。
玄華宗小帥哥求救地看向葉尋歡。
葉尋歡面無表情地朝隊伍後面擡首，動作冷艷。
於是小帥哥滿臉通紅地屁顛屁顛往隊伍後面跑去，他的身型高挑，還能漫過各個頭頂看到最前面的葉尋歡，卻忍不住低頭避開對視的可能性。
“你好，這位太古宗道友。請問這位仙女的姓名，你可知道？”他壓低了聲音，自以為悄咪咪地提問。
仙女是對陌生女修的最高級別讚賞。
結果前面那哥們兒不僅有點耳背，還是個中氣十足的大嗓門。
“啊？你說這個仙女？我們要知道，還不得內部消化，輪得到你們玄華宗嗎？”
前面十幾顆人頭齊刷刷回轉，像狼一般冒著綠光，惡狠狠地盯著他。
好家夥，這打哪來的小白臉，也不想想配不配得上他們妖孽般的天仙小師妹？
至於師姐這個稱呼？師姐都是師兄的，師妹才是他們的！
玄華宗小帥哥：“……”他整個人都要煮熟了，恨不得把腦袋埋在地上，尤其是正前方的仙女擡眸望他的那一刻，他緊張地瘋狂咽口水，避開目光，又忍不住在下一秒偷偷望去。
“我說你們這群人都瘋了吧！長得這麽漂亮的通常都是妖怪吧！你們真的相信這個女的嗎？”
被集體排外的那個弟子，忍不住在一旁瘋狂搗亂，卻壓根沒有一個人搭理他，於是他眼珠子一轉，決定再找一個集火點，往那個該死的女人身上安裝，吸引火力。
“這是人修會存在的美貌嗎？哪怕那第一美人葉尋歡也不會這麽好看吧？”
於是他發現，那個全程無視他的白衣女修，似笑非笑地掃了他一眼。
這一眼，便讓他如墜冰窖。
所有人被傳送走的前一息都在大聲呼喊：“師妹，敢問芳名為何？好日後報答師妹啊！”
“我的芳名啊……”葉尋歡輕飄飄勾唇，說道：“我是，葉尋歡。”
所有弟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被留在原地的杠精弟子也一臉驚悚：“！
已經傳送到太古宗高臺前的眾弟子恨不得一個轉身回到秘境，他們捶胸頓足，一臉遺憾。
妖魔算什麽啊！讓他們再去和妖魔大戰三百回合！只要能和第一美人葉尋歡一起！
“啊！——怎麽會是——葉尋歡呢！——”
此時有一個路過的黑衣弟子問道：“什麽葉尋歡？”
所有人齊刷刷改口，搖頭，往四處哄散開來：“沒什麽，你聽錯了！”
“哎喲，腿好疼，快扶我去煉藥堂！”
“這位弟子，敢問長老在何處，小秘境出問題了。”
黑衣弟子面色冷酷地回答道：“這件事情長老們已知曉。”
“……好的。”
而回到小秘境的不知名山洞處。
剛剛還虎虎生威，恨不得上躥下跳的杠精弟子，此時仿佛被人扼住了命運之喉，嘴唇蠕動了好幾下，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葉尋歡看也沒看他，直接原地躍起，朝外面疾速掠去。
杠精弟子看到葉尋歡的背影，忍不住開口罵道：“第一美人算個屁，小肚雞腸，不就說了你幾句嗎？長得這麽好看，說不定是個千人騎的【嗶——】子，在這裏拿腔作勢什麽啊！”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是對的，激動地朝無人之處吐痰：“我呸！”
逞完口頭之利後，他一個人從山洞裏邁了出去，這是這兩天，他第一次出山洞。
而外面的世界，早就和他想象的不一樣了。
在那些弟子們口中的，殘酷的，冰冷的，難以抵抗的世界，他一個字都不信，只覺得是他們為了奪眼球故意誇誇其談。
倏然間，一道詭毒的魔氣從土地中鉆出，像蟬蛹一樣把他整個人都糾纏包裹住！
他想求救，想大喊！卻悲哀地發現，這個小秘境的弟子，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最後，他被抽出靈骨，在魔修們的狂歡中，化為了冰冷的屍體，成為土地的養分。
……
葉尋歡展開雙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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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那個世界的人, 在日常生活中，不少人會用‘他媽的’來偶爾表示心情的憤懣，和能力不足的裝腔作勢。
為何你用‘他爹的’？“
天道亙古無波地望著葉尋歡, 微微上扯嘴角，露出了一個不算好看的笑容。
“我是女的。”葉尋歡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我想, 我大概抓住了一點可能性，關於他為何會系心於你身上的可能性。”明明還是白露露那張並不算絕色的臉，卻莫名讓尋歡覺得……對面的祂不分雌雄, 沒有性別, 卻自帶讓人壓抑惶恐的光輝，禁不住拜倒在這無法匹敵的浩渺層次中。
令人渾身發抖的笑容，還有不能細想的深層博弈。
葉尋歡內心和腦海都太過於翻江倒海, 而最讓她驚悚的是，天道這次的笑容, 竟然比之前更像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了！
但她屬於內心越混亂, 表面就越是淡定的那種人, 所以若是有第三人視角，大概會無比讚嘆於她面對至高無上的天道，竟也能如此鎮定自若，可真是舉世不出第上人啊！
“您說讀過的意思, 是現在無法竊取我記憶的意思了？原諒我用竊取這個詞語, 在我們人類中，不問自取是為竊。”葉尋歡對天道展現了教科書般的甜美笑容, 充滿人性，人氣，還有人味。
看似葉尋歡同天道的每次對話都輕松至極，實際上她在腦海中演繹了成千上萬種不同語氣和詞語尊稱的排列組合, 再憑借那近乎可怕的直覺擇一而答。
只要行將踏錯一步，那就會直面無法挽回的死亡，連吃花的時間都不會給她。
好在，幸運似乎又一次的眷顧了她。
“吾為天道，天下之人，吾皆能看，無一不可。”
天道依舊不帶任何的情緒波動，卻讓葉尋歡隱晦地卸下了一口氣。
“該回答了，葉尋歡。你的選擇是？”
不保盛冰凝三人，只能帶走鳳昊，還會被天道追殺——這看似給了兩個選擇，實際上路都堵死了，就是逼著葉尋歡再次去面對封青柏。
或者說，封青柏和墨殷，也許還會捎帶上一個林南。
“我有時候會很好奇，您下註的那個人，到底是氣運之子林南呢，還是……另有其人？”
天道沒有回答，反而在倒計時：“三——”
葉尋歡頭皮發麻，這是直接跳入第上個死亡選項？
“上——”
“我選一，一，您滿意了吧！”葉尋歡急急忙忙地喊停。
天道淡漠無情地凝視著葉尋歡，一點都沒有勝之不武的卑劣，祂分明是用絕對的武力碾壓了她。
這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
“你搞錯了，氣運之子從來就不是一個人。你怎麽知道，你，不是我選擇的那個人呢？”祂的聲音淡淡，卻夾雜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權威。
聽到這話，葉尋歡眼角處的肌肉緊繃，柔美無力的蝶睫不著痕跡的展翅而抖。
這種被人掌控一切的感覺，真討厭啊。
到了這一刻，她才真真正正的明白……只要自己不能掀翻棋局，那就只能，乖乖當個被人顛覆左右命運的棋子。
“鳳昊我帶走了，給你半柱香解決好這三個人。”
天道的聲音漸漸消失，連帶著，祂的身影，還有不遠處的鳳昊，也一同變淡，像是被一塊無形的橡皮擦一頓一頓地擦掉。葉尋歡感受到，周圍的空氣又覆而流淌起來，她重新聞到了手中野花的馥郁芳香。
她緊緊地抿住了嘴角，額旁鴉色青絲飄蕩過她的視野。
於是，她沒註意到，註視著她的盛冰凝，眼底流過一抹銀色。
“馥姐姐！那個人跑了！”
葉尋歡像是也回過神來，迎著盛才英的話語，往鳳昊那邊望過去
“該死的●●！竟然把我的捆仙繩也給帶走了！”葉尋歡氣呼呼地握緊拳頭，額頭爆發井字青筋，這幅暴走邊緣的模樣，看得盛才英都忍不住禁了聲。
“你剛剛說的誰？有人來過？我們沒有看到。”盛冰凝微蹙秀眉，滿臉疑惑。
“●●啊，你們聽不到嗎？”
“很模糊，聽不清，就像是……”巫馬琰聲音依然很虛弱。
“像是本子上被塗鴉抹去的錯別字，難以看清黑色塗鴉下，真正的字型。”葉尋歡接上話。
盛冰凝三個人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這太詭異了！
一個人，竟然能不知不覺地劫走另一個活生生的人，並且直接抹除掉洩露他信息的一切可能性……
這還是人所能涉及的能力嗎？
“好了，”葉尋歡打斷他們的思緒，但她一點都不後悔點醒對面三個人，她接著問道，“你們的考核任務完成了沒？今天是最後一天了。”
“唔，還差一個姐姐的火魘果，突發情況太多，導致我們一直在更改路線。”盛才英摸著下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葉尋歡睨了眼他這幅裝成熟的幼齒模樣，嫌棄地撇了撇嘴，動作隨意地拋出一顆紅彤彤的果子。
果子表面長滿了黑色的蛇紋，紅與黑交織在一起，仿佛恐怖的夢魘。
盛才英慌慌忙忙地接過果子，定睛看了幾秒，才驚呼道：“天吶！馥姐姐你是什麽百寶盒！你果然是話本裏那種大氣運之人吧！”
“停停停！別說了，我頭痛！”葉尋歡現在聽到氣運上字就反射性脊椎發麻，她深吸一口氣，說道：“你們任務也完成了，出秘境吧，我要走了。”
盛冰凝在看到那枚火魘果時，唇瓣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些什麽，而她眼底浮現了猛烈的掙紮，害怕，卻最終平息，也始終沒有開口阻止盛才英接過果子。
巫馬琰奇怪道：“那你呢？不和我們一起離開？”
鳳昊的消失並沒有讓他失望，反而讓他莫名地松了一口氣，好似這樣就不會虧欠太多她一樣，而為什麽會這樣想，他沒那個勇氣深思。
“我？我還有事要做。”葉尋歡默算了下時間，覺得差不多了，便直接把三人傳送出去。
而盛冰凝三人都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情，面前雜亂又充滿血腥的破敗森林，就變成了他們熟悉的太古宗外門高臺。
連給他們眩暈的時間都沒有！
盛才英面頰緊繃地緩緩咽下口水，遲疑說道：“……剛剛，發生了什麽？”
巫馬琰陷入了死寂般的沈默。
到了這一刻，他才真真正正地意識到，他同這個性子特別容貌絕美的師妹，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而他所幸存僥幸的那些執念，最終只能化為妄念，並且不敢展露分毫。她所接觸和處於的層次，早已是他拼盡全力都無法追上的，超越他的基本認知的，天才。
盛冰凝忽然暈了過去。
“姐姐！——”
盛才英的呼喊打斷了巫馬琰的念頭，他沈默著，沈默著同盛才英抱著盛冰凝前往外門煉藥堂。
巫馬琰這才發現，太古宗的外門竟空無一人。
……
葉尋歡送走了這三個倒黴鬼，不是，會絆住自己征服星辰大海路程的三位好朋友之後。
一個原地起跳，坐在枝節橫生的粗壯樹幹分叉處，兩只又直又長的小細腿在空中搖搖晃晃。連帶著在黑灰色枯木上，像精靈一般跳舞的白色裙擺，都顯得格外引人註目。
一個極其大膽的，又具有冒險精神的計劃，在她腦海中逐漸成型。
她側著臉低低地笑了下，在心裏默念：“嘿嘿，成為熱血漫主角的第一步，就是要像個白癡一樣，勇於挑戰作死行為呀！”
空氣溫度陡然詭異地降低。
嘩啦啦的不知名疾風，把地上並不多存的野花野草吹得連地拔起。
四周開始蔓延起黑色火焰，灼傷著一切富有生靈氣息的生物。
葉尋歡皺了皺如畫的眉，隨手丟出一顆金屬小球，小球發出組裝的哢噠哢噠聲，瑩瑩一亮，一個透明的防護罩把她周圍方圓一公裏都給穩穩地保護住了。
野花野草也因此得救。
她的眉頭不自覺展開。
可在下一秒，她的眉頭便迅速沈下，一聲清脆的破裂聲響起。
葉尋歡對面前忽然出現的蒼白男子眨了眨靈花般的眸，溫柔地捅刀子道：“有沒有人說過你這樣真的很討厭，很沒禮貌，很令人作嘔？”
墨殷嗬哧一聲喘了口重重的氣，深深吸了口空氣中獨特又醉人的好聞香氣，臉上洋溢起病態的潮紅，聲音沈沈地愉悅道：“沒有，你是第一個，讓我很開心！”
他語畢，還十分犯-賤地把金屬碎片捧給葉尋歡，暗金色的碎片劈裏啪啦地落在尋歡如雪的精致裙擺上。
像極了小學男生欺負女孩後，還洋洋自得地吹捧自己是怎麽怎麽欺負女孩的。
葉尋歡語氣輕輕：“滾。”
“得嘞~”墨殷的聲音極其蕩漾，卻也十分聽話。
他化為一陣黑炎消失。而周圍瘋狂燃燒，圓圈般縮小的黑色火焰，也在同一瞬間熄滅了。
葉尋歡的嘴角隱晦地彎起嘲諷的弧度，還真當老娘是沒看過原著的傻白甜嗎？
墨殷這魔宗少主，陰險又毒舌，還十分喜歡拿捏人心工於心計，對待兄弟姐妹無情無義，殘毒又偽君子。
卻偏偏有個不為人知，且隱藏極深的癖好——他、抖、m！
這就是為什麽他那些侍妾一個月換一輪，永不停歇，卻基本上都是豎著進去，橫著出來。
他雖然是抖-m，但偽裝自己殘暴至極。
於是他玩得又不盡興，又把自己的變-態扭曲地更深了。
不然，剛剛火勢盛大的詭異黑炎，正是墨殷的本命魔火，沾上了可一點都不好受，會令人硬生生疼死，還在臨死前把一身的修為傳渡給墨殷。
那墨殷分明就是想活活燒死她，讓她露出淒慘的求饒模樣。
只不過葉尋歡先發制人，戳中了墨殷的喜好點，成功讓他重拿輕放了。
緊接著，一陣恐怖的罡風圍繞著葉尋歡打轉……
裏面，摻雜著無數鋒銳無比的金色羽針，可謂是天羅地網，危機四伏，絕對無法從中逃脫。
封青柏就站在高空俯視，樹上那抹優美的白色倩影，是那樣的牽動他的心弦。
他還記得自己曾經為她著魔過，如同失去理智一般，在看到她的真實面貌過後，甚至曾沾沾自喜自己優越於常人的眼光，是那樣獨到！
美人之所以可被稱為美人，就是想看她一眼，移開目光又被吸引回去，便看了一眼又一眼。封青柏發現自己只要看著葉尋歡，心情就會變得很愉悅，並且發自內心地想取悅她。
可惜的是，她似乎更加喜歡墨殷那小子？
封青柏俊朗的面容略顯煩悶，金色羽翼毫無意識地在空中不停煽動著，仿佛蝴蝶效應，作為妖族的主宰者的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隨便一個動作，就能引起無數生靈塗炭。
葉尋歡自然感覺到了上空的那抹註視。
她雖然成功阻止了颶風和羽針所給予的疼痛，卻依舊被那些無處不在的風糊到眼睛，生澀的淚水在她眼眶中打轉。
而不遠處的墨殷，幾乎快按奈不住過分跳動的心了，他頻頻掃視空中那只悶騷又愚蠢的大鳥，暗罵了句拖拖拉拉。
葉尋歡猜想，天道應該沒有控制他們，卻會以一種類似【靈光一現】的感覺，在他們腦海中閃過念頭。
而修為越高者，就越是近乎執念地相信這種靈機，覺得這是天道的另類指引。
葉尋歡深覺自己無法成為優秀的獵手，因為她的耐心實在匱乏。
她霍然擡頭，直直同封青柏對視上。
封青柏下意識便停下了扇動的鳳翼，竟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子一樣，張開了嘴不知道說什麽。
葉尋歡就這麽看了一眼，下一秒就從樹上躍下，往東邊方向飛速掠去
期間，她在墨殷和封青柏的視覺盲點處，神不知鬼不覺地松開可可。
“咦，臭鳥，你到底行不行！你不上我上了？我覺得還是我比較適合尋歡寶貝，她也更喜歡我！”墨殷聲音尖銳地嘲諷道。
“滾！墨殷你可別壞老子好事！可別忘了是我先看上她的！”
封青柏也生氣了，那種不喜他人拒絕的掌控欲上來，導致他氣血上湧。
他鳳翼一振，眨眼便追上了葉尋歡。
封青柏沈著臉拎住葉尋歡的衣領，語氣生硬地逼問道：“你忘了我？”
葉尋歡纖纖玉手一指，封青柏那寬厚又粗糙的大手，便立馬松開。
“我說過，我很討厭沒禮貌的人。”
“可我又不是人。”封青柏略委屈。
“鳥也一樣。”
“我是金鳳！”
葉尋歡無辜地眨了眨眼，奇怪道：“那就不是鳥了嗎？”
封青柏又委屈又生氣，惡狠狠道：“鳥族那種低等種族，怎麽能同我們鳳凰相提並論！”
“喲！人修的文化詞倒是學得不錯嘛！相提並論都會說啦——”
“哈哈哈，那是自然，我們妖族可比魔人斯文有禮貌多了！”
一道黑炎悄無聲息綻放在他們倆之間，墨殷陰惻惻的聲音縹緲傳來：“臭鳥，你什麽時候也幹背後詆毀人這事了？”
“這不是老墨你經常幹的嗎？我一向是極為好學的啊。”
墨殷幾乎要被氣得吐血！
葉尋歡咳了兩聲，兩人便齊刷刷往她那投射目光，默契問道：“怎麽？”
語畢，又拉開彼此間的距離，好似十分嫌棄對方，不想沾染任何臟汙似的。
“我想問問，林南在哪？”
“為什麽問他，你喜歡他？”
“那個廢物有什麽好值得喜歡的！”
“不僅廢物，還極其偽君子，竟串通太古宗滅了我魔宗一千精英弟子！”
“哼，我妖族殺了玄華宗三千弟子，幫你報仇了！”
墨殷氣得胸膛起-伏，暗自磨牙。
“葉尋歡你死了心吧，那個人早就從小秘境出逃了，要是真心愛你，怎會把你丟在此地！”
封青柏難得同意墨殷的想法，頷首點頭。
葉尋歡忍住噴笑的想法，這個挑撥離間的話術，怎麽這麽耳熟，敢情都是姑奶奶我玩剩下的啊！
她如霧如煙的眉眼中染上一抹愁絲，低低的嘆息，像是古琴般牽動人心的綿長音調。
“那我該如何是好……這林南把我凡世父母所給予的傳家寶拿走了，那是我活在這世上的唯一寄托，而上次，上次……我好像看到他把我的傳家寶給弄碎了，就像你弄碎我的小球一樣……”
墨殷避開葉尋歡的幽幽眼神，掩飾般擡起手臂摸了摸額頭上的純黑色犄角，真是該死的讓人渾身難受啊。
封青柏也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人。聽說人修的女子本就脆弱，她們又嬌又軟，是水做的。
而就在這時，葉尋歡那雙琥珀般的瞳孔，忽然綻放了一朵銀色蓮花，身型開始變得虛幻起來。
封青柏先反應過來，惱羞成怒地嘶吼一聲：“又是這一招！我差點又被你騙了，你分明拿到了這個小秘境的秘境之心！老墨，攔住她！”
墨殷聽了這話，一個激靈，瞬間朝葉尋歡伸出手抓去。
卻沒想到十分輕松地抓到了。
封青柏看到這一幕頭都麻了，完全摸不清這葉尋歡的打算。
葉尋歡虛晃一槍。
像是恍然大悟，雙眸發亮，高興地一拍手：“墨殷，還等什麽，回你的魔宗少主宮呀！”
“可惜，我用完了靈氣，你帶我一程吧。”
墨殷的腦子絕對好使，瞬間便明白了葉尋歡的意思，笑得無比開心。
“老墨，尋歡寶貝選擇了我，你就不要再異想天開做白日夢了，趁早死了心吧！”
他帶著四肢無力的葉尋歡幾個閃身，卻被封青柏用遮天蔽日的龐大鳳翼，直接攔掉出路，金色羽毛仿佛絢爛無比的流星雨，華麗中充滿著令人惶恐的殺機。
墨殷顯然沒有做好準備，甚至被幾道鳳羽給劃破了手臂！他來不及查看葉尋歡，回頭對上空中的封青柏語氣生硬，壓抑著憤怒直呼全名道：“封青柏，你什麽意思？”
“她是我的。”封青柏冷著臉，一字一頓道。
“尋歡，到我這來。”封青柏轉向葉尋歡，冷硬的臉愈發僵直，說道：“我已經為你遣散後宮那些母老虎了，而墨殷，他的侍妾數不勝數，各個下場淒慘，他不會對你好的。”
墨殷的臉一下就臭了，攬住葉尋歡的手倏地收緊，封青柏說的是事實，這才是最難以反駁的。
更何況，作為年輕有為的掌權者，擁有眾多侍妾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他覺得自己沒錯。
葉尋歡聽到這話，像是千樹萬樹梨花開般展顏而笑，面露驚喜地望向封青柏，纖細玉手捂住了小嘴，道：“真的嗎？那可真是愛我呢……”
明明說自己已經無法使用靈氣，卻在化神期修為的墨殷的掌控下，像只靈活的魚兒在水中游動，輕而易舉地從掌控中逃脫。
她以墨殷目瞪口呆的速度，跑到了封青柏的身旁。兩人身型一大一小，封青柏那原本恐怖的鳳翼，此時正小心翼翼地包裹住葉尋歡，不敢傷她分毫的模樣。
望著葉尋歡朝自己奔來，封青柏臉上的笑容重新出現，亮出了幾乎閃瞎眼的大白牙。
封青柏想，所謂原地飛升，或許都不及此時的幸福。
他頭也不回地帶著葉尋歡飛離此地，面前的森林變成了湖泊，又化為了高山。
墨殷望著他們離去，幾乎咬碎了牙根，在爆發的邊緣跟上，並且威脅中帶著一絲妥協道：“封青柏，不準離開！我……可以忍受。”
封青柏訝異地停住步伐，仿佛從未認識過墨殷一樣，奇怪地打量他。
“看夠了沒有！”墨殷低著頭，聲音也低低地，“你還欠我次人情，就用這次抵掉吧。”
於是，現在臉色扭曲的變成了封青柏，他幾乎忍無可忍地握緊了拳頭，整個肩膀都劇烈晃動。
“偏偏用這件事來威脅我——墨殷，你可真是好樣的，你明知道我喜歡瑪奇朵！”
葉尋歡藏身在封青柏身後，迷惑視野的陰影覆蓋在她臉上，她不含絲毫感情地挑了下唇，像是旁觀荒謬戲劇的觀眾。
觀眾是不參與戲劇的。
毫無意外的是，墨殷竟是把她當成物品來交易了……嗯？封青柏在可疑地猶豫了……他好像準備答應這份“共-妻”的建議呢……
真是讓人無法忍受的惡心建議啊。
雖然是她選擇開始的游戲，但要知道，這一妖一魔從來就不在她的游戲選項中啊……開心吧開心吧！現在越是興奮、激動、唾手可得……最後的結局就能摔出最滋養的絕美之花。
“問過我的意見了嗎？”葉尋歡忽然開口。
墨殷和封青柏的身型都猛地一頓，卻又在後一秒恢覆自若，十分敷衍又高傲地回答道：“不管怎麽樣，我們都會你好的。雖然，我們都喜歡你……但決定權在我們手上啊，小尋歡。”
“封青柏，我只想跟你走。”葉尋歡暗自憋了憋氣，讓自己的臉頰泛起紅意。
粉若桃花的顏色在她白皙的臉盤漾開。
封青柏被這個直球擊中了，含羞露怯的頂級美人，一顰一簇，都像用羽毛在撩撥他的心。理智在瘋狂下降，他瞬間把墨殷剛剛的提議拋之腦後，以墨殷難以相信的行動，直接擄走了葉尋歡。
這一次是真的拼盡全力。
墨殷同封青柏的修為本就不相上下，而此時封青柏搶到先機，讓墨殷錯楞在原地足足兩三息，而這兩三息就註定了，他沒辦法再次追上封青柏。
“封青柏！可惡，我要跟你決裂！
不甘心的聲音回蕩在空無一物的天空。
而此時被墨殷單方面決裂的封青柏，望著面前灰蒙蒙的宗門，沈默的不發一語。
他的身旁，並沒有那個絕色身影。
……
葉尋歡穿梭在小秘境之中，挺翹的鼻尖沁出汗珠，被風刮的搖搖欲墜，卻顯得她雙眸愈發明亮。
在那其間，有隱晦的銀蓮流轉，仿佛藏了一個古老的星河。
在一個堆滿了石頭堵住的山洞內。
軒轅光羽滿臉死灰地呆坐在原地，她的懷裏，正抱著一個毫無生氣的男子，她的臉上有兩道幹涸的淚痕，那以往高高在上的紫色華服，此時潑滿了汙泥與陳血，顯得落魄又淒涼。
她忽然像緊張的刺猬，瞬間對門口露出兇狠的目光，並把懷中的男子小心地挪到身後，牢牢地擋住。
軒轅光羽看到來人，聲音直接驚得破了音：“怎麽、怎麽會是你！我記得你……那個破紀錄的……馥芮白？”
“你該離開了。”葉尋歡沒有解釋，漂浮著朝軒轅光羽伸出手。
軒轅光羽那雙灰敗的眸子，漸漸放大，她覺得，面前的女子仿佛鍍了層聖光，像是觸不可及的仙子，讓她心中莫名的顫栗起來。
於是，她沒有避開葉尋歡，她的心中也暗自期待著那一絲不可能。
她緊緊地盯著葉尋歡的手，看著那只纖細粉白的指尖，以不可停滯的姿態，蜻蜓點水地碰到自己的衣服肩膀處。
熟悉的眩暈感傳來。
軒轅光羽高興地直接破涕而笑，露出了這兩天來的第一個笑容，她望著面前已經轉身離去的模糊背影，語氣故意不屑說道：“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感謝你！……真是沒禮貌的家夥……記得來找我！我叫軒轅光羽！”
聽到軒轅上字，葉尋歡離開的腳步微微停頓了下，然後頭也不回地繼續飛離山洞。
還有三十個弟子沒傳送出去。
葉尋歡：我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傳送工罷了。別愛我，沒結果。
每一個被她找到的弟子，無疑都格外淒慘，傷的傷、殘的殘，還有抱著死人哭都不敢哭出聲音的。傷口上面有魔氣殘留，亦或是野獸的撕咬。
葉尋歡臉上的溫度也越來越低。
在終於找到最後一坨抱團的小隊時，葉尋歡緊鎖的眉頭終於松開稍許。
那些人有對她產生懷疑的，也有不肯讓她近身觸碰的。
這種情況，她只會掏出造型閃瞎眼的賽博朋克大錘，讓那些人唯唯諾諾不敢吭聲，好像被迫享受強-奸一樣不得不被葉尋歡碰到肩膀的人，露出認命一般的表情。
“如果你們想和這群妖魔繼續活在這個小秘境，大可以反抗啊，繼續拒絕我啊。
想活艱難，想死還不容易嗎？”
葉尋歡冷冷勾唇，一副懶得解釋的高傲模樣：
“我這個人耐心不是很好，也沒人有資格讓我重新說第二遍，就一句話，不想離開秘境就滾！”
現場是半封閉的環境，很是沈悶。葉尋歡此言一出，空氣便陷入一片死寂。
隨後，就像熱油中滴入了水，轟地一下爆發開來
“你這女的，脾氣怎麽這麽差！”
“兄弟們，誰知道她是不是那群妖魔變得，其實是把我們傳送到魔界或者妖界？”
“雖然但是，也不一定吧，她穿得明明就是太古宗的弟子服啊。”
“可是你不覺得她的衣裳，看起來，嗯，如何描述呢，就是……”
另一個人接腔道：
“就像是內門和外門的區別，有一種難以評定的高貴感。但請恕在下直言，在下有個內門親哥哥，內門弟子服飾並不是這樣的。這樣的材質，甚至比內門弟子服飾更為優越。”
“……”
最先擡杠的那個坐不住了，忍不住開腔質疑：“你這話什麽意思，她比太古宗內門弟子們還厲害？”
他身旁的幾個弟子，都忍不住拉開和他的距離，甚至翻了個白眼。
“你見過哪個內門弟子可以直接控制考核小秘境傳送的？你腦子被妖魔給挖了？！”
轟的一聲
一語驚醒夢中人！
那些拖著傷腿正休息的弟子也霍然起立，十分殷切地走到葉尋歡面前，急忙道歉：“師妹師妹，我信你，先把我們傳送出去吧！”
“我也是啊師妹！呸！師姐！您就是我的好師姐！”
“別忘了我別忘了我！這鬼地方我真的呆不下去了，太古宗的考核可從未出過這種事，估計上報以後，以後會更改考核規定。”
在另一個邊，圍成小圈圈的零散弟子，看到這個場景，也按鈕不住了。
他們派裏面最高最帥的男弟子，去到葉尋歡面前。
玄華宗男弟子耳根微紅，露出了一個友善的笑容，問道：“請問這位小師妹，玄華宗的弟子，也可以被傳送出去嗎？”
葉尋歡沒有搭理他，先是對太古宗這群弟子說：“排隊，手拉手，我一起傳。”
這份不經意的無視，讓這個男弟子整張臉都漲紅了，前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渾身上下寫滿了尷尬上字。
好在現場並沒有幾個人盯著他，反而都齊刷刷地乖巧牽手，在葉尋歡跟前排隊隊。而除卻他以外的玄華宗弟子，竟也悄無聲息地加入了太古宗的隊伍，企圖渾水摸魚一起傳送出去。
太古宗的弟子看到了也沒說什麽，他們一向不拘泥於繁文縟節，這種事就更不值得一提了。
於是，場上只剩下了兩個人。
一個是手足無措的玄華宗小帥哥。
一個是最開始汙蔑葉尋歡是妖魔假扮的太古宗弟子。
第二個人，是被其他弟子心有靈犀一同隔離開的，他也想暗戳戳地混在裏面，卻被其他人直接給踢了出去。
玄華宗小帥哥求救地看向葉尋歡。
葉尋歡面無表情地朝隊伍後面擡首，動作冷艷。
於是小帥哥滿臉通紅地屁顛屁顛往隊伍後面跑去，他的身型高挑，還能漫過各個頭頂看到最前面的葉尋歡，卻忍不住低頭避開對視的可能性。
“你好，這位太古宗道友。請問這位仙女的姓名，你可知道？”他壓低了聲音，自以為悄咪咪地提問。
仙女是對陌生女修的最高級別讚賞。
結果前面那哥們兒不僅有點耳背，還是個中氣十足的大嗓門。
“啊？你說這個仙女？我們要知道，還不得內部消化，輪得到你們玄華宗嗎？”
前面十幾顆人頭齊刷刷回轉，像狼一般冒著綠光，惡狠狠地盯著他。
好家夥，這打哪來的小白臉，也不想想配不配得上他們妖孽般的天仙小師妹？
至於師姐這個稱呼？師姐都是師兄的，師妹才是他們的！
玄華宗小帥哥：“……”他整個人都要煮熟了，恨不得把腦袋埋在地上，尤其是正前方的仙女擡眸望他的那一刻，他緊張地瘋狂咽口水，避開目光，又忍不住在下一秒偷偷望去。
“我說你們這群人都瘋了吧！長得這麽漂亮的通常都是妖怪吧！你們真的相信這個女的嗎？”
被集體排外的那個弟子，忍不住在一旁瘋狂搗亂，卻壓根沒有一個人搭理他，於是他眼珠子一轉，決定再找一個集火點，往那個該死的女人身上安裝，吸引火力。
“這是人修會存在的美貌嗎？哪怕那第一美人葉尋歡也不會這麽好看吧？”
於是他發現，那個全程無視他的白衣女修，似笑非笑地掃了他一眼。
這一眼，便讓他如墜冰窖。
所有人被傳送走的前一息都在大聲呼喊：“師妹，敢問芳名為何？好日後報答師妹啊！”
“我的芳名啊……”葉尋歡輕飄飄勾唇，說道：“我是，葉尋歡。”
所有弟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被留在原地的杠精弟子也一臉驚悚：“！
已經傳送到太古宗高臺前的眾弟子恨不得一個轉身回到秘境，他們捶胸頓足，一臉遺憾。
妖魔算什麽啊！讓他們再去和妖魔大戰三百回合！只要能和第一美人葉尋歡一起！
“啊！——怎麽會是——葉尋歡呢！——”
此時有一個路過的黑衣弟子問道：“什麽葉尋歡？”
所有人齊刷刷改口，搖頭，往四處哄散開來：“沒什麽，你聽錯了！”
“哎喲，腿好疼，快扶我去煉藥堂！”
“這位弟子，敢問長老在何處，小秘境出問題了。”
黑衣弟子面色冷酷地回答道：“這件事情長老們已知曉。”
“……好的。”
而回到小秘境的不知名山洞處。
剛剛還虎虎生威，恨不得上躥下跳的杠精弟子，此時仿佛被人扼住了命運之喉，嘴唇蠕動了好幾下，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葉尋歡看也沒看他，直接原地躍起，朝外面疾速掠去。
杠精弟子看到葉尋歡的背影，忍不住開口罵道：“第一美人算個屁，小肚雞腸，不就說了你幾句嗎？長得這麽好看，說不定是個千人騎的【嗶——】子，在這裏拿腔作勢什麽啊！”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是對的，激動地朝無人之處吐痰：“我呸！”
逞完口頭之利後，他一個人從山洞裏邁了出去，這是這兩天，他第一次出山洞。
而外面的世界，早就和他想象的不一樣了。
在那些弟子們口中的，殘酷的，冰冷的，難以抵抗的世界，他一個字都不信，只覺得是他們為了奪眼球故意誇誇其談。
倏然間，一道詭毒的魔氣從土地中鉆出，像蟬蛹一樣把他整個人都糾纏包裹住！
他想求救，想大喊！卻悲哀地發現，這個小秘境的弟子，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最後，他被抽出靈骨，在魔修們的狂歡中，化為了冰冷的屍體，成為土地的養分。
……
葉尋歡展開雙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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