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萬字哦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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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

離合同那位的交鋒,  實在太高端,太過於難以想象層次。人們通常會有形化所有的碰撞,譬如大地龜裂、譬如搬山移海。強烈的視覺沖突會讓人下意識覺得高山仰止,  望而生畏。而真正的殺機,根本不會讓人察覺到殺機。

離合他們之間的戰爭,  更趨向於無形無狀的領悟層面,是精神層次的綿綿藏針,每一次出招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強悍能力,  殺人於無形。

到了這個境界,  已經不是所謂的修為定勝負。

靠心,一顆無畏而絕對理智的心。

可惜,這兩位,  都是無心之人。

而無心的離合,現在有了情之一字的牽絆,  天道暗自譏諷他的不知所謂,  本就棋差他一籌,  竟然還選擇丟棄了自己的三份力量……於是,離合在剛剛那短暫而猛烈的交鋒中,顯而易見地落了下乘,這才導致他陷入了非常難堪的假死狀態。

執棋者從不會自身化為棋子。

可現在兩位都入了棋局,  不願遵守原先的規則,  想要好好地玩上一遭。

那麽,就要制定新的規則才是。

離合冷冷地抱著葉尋歡往一座孤山瞬移而去,  誰也參不透他面具下的真實想法,而葉尋歡則根本沒有想動腦筋解析大佬想法的意圖。

當條擁有自保能力的鹹魚不好嗎?

天塌下來由高個子頂著,這不是小兒都只曉得淺顯道理嗎?

葉尋歡舒服地蹭了蹭離合涼絲絲的胸膛,兩個人的姿勢與原先幾乎掉了個完全,  她像只貓咪一樣蜷縮在離合的懷中。

但正享受在美人懷抱中的葉尋歡並不知道……她以為的金大腿,此時正處於外強中幹的狀態,短暫地運用法則之力驅使天級道器來進行瞬移還行,要是真讓他動用靈力之類的,他可以現在給她表演一樣吐血而亡……

法則之力同靈力不太一樣。

法則之力更依靠於神識的領悟以及運算能力。

但每一絲法則之力又與該世界的天道息息相關。

每運用一絲從天道中領悟得來的法則之力,同天道的關聯就會隱秘地加深些許,等你熟練地掌控所謂的法則之力後就會驚喜發現,自己已經沒辦法脫離本方世界……

——這絕對是一個恐怖故事,一個現在靈明界修者根本不知道的恐怖故事。

天方忽起魚肚白,陣陣涼風徘徊前。

望著面前,如同潑上了大片灰色顏料的孤山,葉尋歡的心不知為何沈了幾分。

她忽然聳了聳精致如玉的鼻尖,咽了下口水,說道:“聞到了讓我很饞的味道。”

鼻子可真靈。離合略顯訝異地挑眉,但轉瞬即逝,葉尋歡並沒有捕捉到這歷史性的一幕。

他那像裹了冰霜的淡漠聲線,像一陣風吹散在這片荒無人煙。

“這裏有一株冰玉時花。”

“冰玉時花?!”葉尋歡從離合的懷中下地,手裏還捏著他的衣角,一副完全不敢相信的嬌憨模樣。

拜托,那可是冰玉時花歡!

蘊含了時間法則之力的冰玉時花歡!

靈明界靈植百科大全排名第一的冰玉時花啊!

不是什麽路邊隨便摘的野花野草啊!

龍尾羽花比起冰玉時花

那就是人間富貴花和天上皓明月之間不可磨滅的差距啊

太古宗這小小的考核用秘境,怎麽會有這樣的奇珍異寶?!

她剛剛費勁巴拉搶到的龍尾羽花,忽然就不香了呢?

葉尋歡不知道,這株冰玉時花,是離合同天道博弈的第二步。

而天道估計已經聞到了屬於時間法則的氣味,暗自催生埋在魔宗少主和妖族帝皇兩人識海中的種子,大概過不了多久,這個小秘境就會成為大戰沖突爆發的初始場所。

葉尋歡震驚的臉色還沒持續多久,就被離合睨來的一個眼神給冰凍住,連忙改口說道:“我信,我信,我當然信你!”

好家夥,她直呼好家夥。

葉尋歡眼睜睜看著離合從一個絲毫不起眼的灰色土塊下刨出了一個黑乎乎的盒子。

不,仙尊做的事,怎麽能叫刨呢?那叫作黑盒子識時務者為俊傑自動跳上了仙尊優雅尊貴的掌心上!

這座孤山,是最不起眼的孤山;這塊灰色土塊,是千千萬萬的土塊中嘴不起眼的灰色土塊;而這黑乎乎的盒子,是全靈明界丟路邊都不見得有人願意彎腰撿起的黑盒子。

三重保密,可謂嚴謹至極。

那麽問題來了,葉尋歡該用什麽姿勢,來迎接這個比她身價高高高許多量級的——花中帝皇,冰玉時花呢?

因為離合的姿勢過於慵懶隨意,導致葉尋歡對這株聞名靈明界的第一神花,也少了許多惶恐害怕的情緒,大概就把它從神花,放在了雖然尊貴但也能得到的好花,的位置上。

“送給你的禮物。”離合淡淡說道。

“……”葉尋歡很不爭氣地讓眼淚從嘴角流了出來。

嗚嗚嗚,這就是被大佬寵的滋味嗎,好幸福哦真的好幸福!

“這麽貴重的禮物……我真的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離合大人您娶了我吧!”

離合:“……”

葉尋歡哽咽:“不然、不然,我娶您也行啊……”

原來大佬好這口喔……實在是沒想到也……

亂七八糟。

離合突然升起直接堵上那張嫣紅小嘴的心思,實在是不知道,為何她有這麽多讓人無法理解的念頭,而那些敗壞人興致的胡言亂語,為什麽要從那麽漂亮可愛的小嘴中冒出來?

他不耐煩地蹙起眉尖。

這已經是他情緒十分外放的表現了!

直接把還打算叨叭叨叭的葉尋歡,給唬得立馬正襟危坐——活像小時候被兇巴巴的數學老師欲圖點名之眼神掃射過去的模樣,乖巧的不得了。

離合直接把薄如蟬翼、剔透如雪、如夢如幻的冰玉時花,像個不值錢的垃圾一樣塞進葉尋歡的懷中。

葉尋歡:臉紅紅.jpg

這是離合給她的聘禮嗎?

就在葉尋歡被自己天馬行空的腦洞給弄得臉蛋紅紅的時候,離合面無表情地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蛋,告誡道:“這朵花,只能三個月後吃,好不好?”

葉尋歡十分乖巧地點頭應聲道:“好。”

她頓了頓,有些渴求地問道:“……會獎勵小紅花嗎?貼額頭上那種。”

離合:“……”

葉尋歡用手背揉了揉眼睛,總覺得自己出現了錯覺,不然那謫仙般的美人離合,剛剛怎麽好像臉部突然扭曲了下呢。於是,她發現自己擁有了一個新的小癖好,並且正在其中樂此不疲。

倏然間,她被一只大手攬住腰,牢牢地縮緊,往離合那邊倒了過去。

她雙臂打開,沒有反抗。

讓羽毛飛。

離合輕輕地親了下尋歡略顯潮熱的額頭……如微風撫波,帶著清涼的溫柔,讓人忍不住閉上眼沈迷其中。

“小紅花沒有,這個滿意嗎?”離合的聲音,在她耳廓旁沈沈響起,像以情絲織成的蛛網,把她密不透風地包裹在其間。

“嗯……”葉尋歡難得不知所措了,瑰麗之紅染上她的耳尖、眉間、還有臉頰。

小時候想要聽話,是因為渴望老師獎勵的小紅花——她沒有父母。

長大後捧著一顆金剛不壞的心,摸爬滾打,不屑讚揚——沒有希望就不會失望。

而現在,有人願意以溫柔鑄吻,怎麽會鑿不開她銅墻鐵壁防禦著的那顆心呢?

他以真心為武器,奉獻給了尋歡的真心。

以真心換真心,才會不懼任何魑魅魍魎,諸天邪魔。

……

以往的小秘境。

雖然弟子們間偶有碰撞摩擦,但大多是不痛不癢的摩擦。彼此之間見血已是極限,若是故意殺害同門弟子,導致對方死亡,那可是觸犯了太古宗的戒律,會被執法堂直接關押,再公開定罪處刑打入鎖魂崖。

所以!在太古宗看來,性情殘暴肆虐者,故意殺害同門者,所犯之罪罪孽滔天勝過一切!

而此時的盛才英,滿臉驚慌,再也不覆以往的天真純良,囁囁喏喏地沙啞著聲音問他身旁的女修:“姐姐……秘境裏,怎麽會有……魔修?”

魔修。

魔族特有的,邪惡的黑色犄角,囂張地彰顯了他們的身份。

前方的高大古樹上,綠色的葉脈與悠久的樹幹上,濺灑上了已經幹涸的大量血跡。

很顯然,這裏死了人,還死了不少人。並且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盛冰凝的肩膀也止不住的顫抖,臉上出現了痛苦掙紮的神色,像是正在被慘烈的痛苦碾壓著。

一只寬厚的溫暖大手摟住她的肩膀,安慰地拍了拍。

巫馬琰壓低嗓子說道:“看來,真的有大變故了。”

盛冰凝收回了溢散的情感,穩住身型,拉住盛才英的手。

可是盛才英竟下意識的抖了抖手指。

盛才英聽到聲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卻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隱藏很深的、如出一轍的痛苦神色。

難道,巫馬琰師兄也被魔族……

巫馬琰像是看透了盛才英的心理活動,否認道:“我可以肯定的是,你想的那件事,一定是錯的。”

盛才英張大了嘴:“啊——”

盛冰凝朝巫馬琰投了個暗含感激的眼神,巫馬琰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

“現在只差冰凝的那株靈植了,時不我待,趕緊出發吧?”

“好……總有種風雨欲來的不安感啊……”

“呵呵,現在連小英都會用成語了,真是不容易啊!”

“巫馬大哥,你這是什麽話!”

……

盛冰凝看著兩個大男孩的打打鬧鬧,冷若冰霜的嘴角終於揚起了一絲弧度,隨後她的腦海中忽然浮現了一張美若天仙的精致面容,笑容便僵滯在了那裏,顯得整個笑容不倫不類的。

也許是姐弟之間的感應。

盛才英也疑惑問道:“出了這麽大的事情,馥姐姐一個人還好吧?”

盛冰凝很快速地截斷回答道:“她很好。”

巫馬琰狐疑地瞄了她一眼,盛冰凝緊緊地抿住自己的嘴巴,加快了往前走的步伐。

“哦……好就好嘛,姐姐越來越兇了……”

“還不是因為你太笨蛋了?你馥姐姐是需要你擔心的人物嗎?嗯?”

巫馬琰一把撈過盛才英的肩膀,佯裝生氣地別住他的脖子,陰陽怪氣地說他。

“哈哈哈,你說的對啊,也許我們全死了,馥姐姐都像打不死的蜚蠊一樣,還頑強地活在這個世上呢!”

“說你是笨蛋還真的是笨蛋啊∷會咒自己死啊,呸呸呸!”

“呸呸呸!”盛才英傻乎乎地跟著念道。

忽然間,他被巫馬琰給急急地拉住,整個人失去平衡,差點倒在地上。

“巫馬師兄,有何貴幹!”

“噓……”巫馬琰捂住盛才英的嘴巴,下巴往前動了動,示意盛才英往前面看去。

盛才英扭過頭去,原本輕松地表情蕩然無存,他僵硬地咽下口水,死死地壓低嗓音。

“鬼?”

“……”鬼你個大頭鬼啊!

巫馬琰真的被這完全摸不著頭腦的盛才英打敗了!

只有馥芮白才能鎮得住“傻白甜”盛才英。

葉尋歡:只有魔法才能打敗魔法.jpg

巫馬琰看不清對方的身型長相,只知道他,或是她……一身縹緲異常的白色衣裙,在昏沈沈的樹影中詭魅穿梭,白色的模糊影子從幾公裏前,瞬間到幾百米前,不過幾個呼吸罷了!

這恐怖的行動速度,以及蛇形行走路線,讓人完全捉摸不透對方下一個落腳點。

這種不可控的強大感,讓巫馬琰整個人都呈現極致的緊繃狀態,下意識地擺出了最佳的防禦姿勢。

而且巫馬琰有種詭異的直覺,對方似乎是個十足的美人。

暫且不論男女,那薄紗般的淺淡日光,朦朦朧朧地籠罩在ta高挺優美的鼻梁,以及完美弧度的下頜線處,每一點一寸,都像被神仙輕吻過般精致無暇……

巫馬琰緊繃的肩膀,竟不知不覺松了幾分,他從沈迷美貌中幡然清醒過來,直接頭皮發麻,手腳冰涼!

——太可怕了。

盛才英也意識到了不對勁,這小樹林面積不大,可是對方就偏偏往他們三個藏身之處飄來了,就像是開了天眼一樣,精準定位,令人驚悚無比,後背發涼!

——太強大了。

並且。

對方藏頭露面,營造出不可匹敵的氣勢,一看就是來者不善。

再加上那不需要仰仗任何飛行靈器就能騰空而飛的修為,起碼要達到呼風喚雨搬山移海之威的元嬰大能才能使得吧?!

巫馬琰暗地裏爆了句粗口,這見鬼的小秘境到底為何如此崩壞了?!

他不經意間掃過一旁安靜了許久的盛冰凝,錯以為對方擔憂過度,正想善良地安撫幾句,卻發現對方平淡又冷然的眉宇中,多了幾分明顯的糾結與覆雜之意。

巫馬琰欲言又止:“……”

結果盛冰凝直接無視了他,從三人藏身的大樹幹後,明明白白地走了出去。

巫馬琰眼眸微睜,卻也沒阻止對方。

盛才英直接撲了出去,像只土撥鼠一樣嚎叫:“姐姐你瘋了嗎?!”

他姐真的有點不正常!

“你們在害怕什麽?難道你們沒認出來來嗎?”盛冰凝面無表情地回頭看這兩個男人。

兩個男人都恨不得縮在黑色陰影中,把自己想象成山間小草,顯得荒謬至極。

巫馬琰才覺得好笑!

這盛冰凝一聲招呼不打就沖了出去,如此魯莽行事,若不是一直同她呆在一起,真要誤以為她被什麽邪魔附體奪舍了罷!

就在三人間氣氛,幾乎要繃成一道拉滿的弓弦時……

一道他們萬分熟悉,卻又有點點陌生的清甜女音響起。

“沒想到三日未見,你們兩個大男人的膽子,竟變得如此膽小如鼠,這是縮在一旁,讓盛師姐來保護你們麽?”

明明是陰陽怪氣到極點的嘲諷之意,卻被少女用天真活潑的語調講出,讓人完全生不起惱怒的心思。

就像融化寒冰的火焰。

讓大家誇張地大松了一口氣。

葉尋歡施施然腳尖落地,而三人的目光不自覺跟隨著她的動作一同落下。

月白色勾絲銀線的挺括長靴,落在混雜著深褐色血跡的土地上,竟讓人生出了惋惜嘆念的沈沈之意。

仙女不該落凡塵,唯恐凡塵惹她厭。

葉尋歡的靈眸微睜,日光跳躍在她纖長似蝶的羽睫中,朝安靜沈默的三人,歪頭抿嘴笑了笑。

盛才英倒是沒什麽變化,一如既往的傻乎乎,藏不住心事。可她能感覺到盛冰凝愈發覆雜低落的眸色,以及巫馬琰暗藏驚艷發光的目光。

“怎麽,大家好像都不認識我的樣子了?”

端是一副大家閨秀優雅端莊的樣子……個屁啊!

“馥姐姐,我沒想到,你竟是生的如此好看!不,好看這個詞太過庸俗和匱乏,該是仙女下凡才對吧!”盛才英嘖嘖稱奇。

他緊接著不解道:“為什麽你之前要把自己的美貌藏起來呢?要知道,宗門那些師姐師妹,通常都恨不得大家使勁誇她們美麗動人啊,除了我姐姐這種冰美人,原來世界上還有馥姐姐你這種藏美人?”

葉尋歡狀似一抹哀愁流於煙眉中,幽幽嘆氣道:“……傻孩子,你還是太年輕了。”

盛才英不服氣地叉腰:“哼,馥姐姐你別看不起人,我也就比你小個幾個月罷了,要仔細深究,咱們可是同齡人!”

盛冰凝罕見地沒有打斷盛才英,卻也沒有反駁葉尋歡的說辭。

巫馬琰在一旁,收攏了那些對似仙少女不該漏出的驚艷目光,握緊拳頭咳了幾聲,替葉尋歡解釋道。

“世人總是對女子過於苛責,貌醜無顏著受到唾棄,過分貌美者則會生起將其當為物品霸占的強盜心思……而修仙界本該看重修為境界,卻把這種凡間陋習給更赤-果-果地放大了。”

盛才英突然說不出話來。

若不是盛家滅亡,他和姐姐提早逃出來踏入修真之路,說不定他姐姐就會被那群酒肉穿腸過的仇人給擄走當成禁-臠狠狠折磨!

“當人有了力量,規則就會變得直白化。”巫馬琰的聲音,變得低沈。

葉尋歡讚賞地看了眼巫馬琰,很少男修能如此清醒地意識到女修的不易之處。

就算一位女修實力境界驚人,站在頂峰,大家更喜歡討論的還是她的樣貌,僅此而已。

誰又能說那該死的【美人榜】,沒有隱蔽的、潤物細無聲的加深大家心裏的偏見呢?

巫馬琰移開目光,不敢對視。

葉尋歡拉過盛才英的手,讓他抓住盛冰凝的手,然後松開手,拍了拍他的頭。

“所以要對你姐姐好一點呀,盛姐姐可是真的很不容易呢。”

盛冰凝聞言,皺了皺眉,別開了頭。沒人知道她的喉頭處哽咽得不像話,像一塊結了冰的海綿堵塞在裏面,讓人忍不住流淚。

盛才英沒發現有什麽異常,只是笑嘻嘻地摸了摸後腦勺,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樣說道:“那是當然的,姐姐永遠是我的第一位!”

他頓了頓,接著笑道:“馥姐姐你第二。”

“……巫馬大哥第三吧。”

“臭小子,很勉強的樣子嘛!”巫馬琰那點不可言說的覆雜之意,就被盛才英這樣插科打諢給打散了。

“畢竟,我也沒有家人了啊!”盛才英笑道。

“嗯?我們不是嗎?”葉尋歡摸了摸下巴,奇怪道。

巫馬琰沈默了片刻,說道:“……我也是你的家人。”

盛冰凝忽然拉了拉葉尋歡的衣袖,她的動作微不可見地頓了下,光是從短暫的觸感就能感受到少女身上衣料的不凡之處。

葉尋歡眉眼彎彎地扭頭,發出疑問:“嗯?”

盛冰凝暗自深吸一口氣,問道:“芮白,我想單獨和你聊聊。”

盛才英撓了撓頭:“我們不能聽嗎?”

葉尋歡溫溫柔柔地拒絕:“美女的私房話你別聽。”

盛才英、巫馬琰:“……”好有道理的樣子,不知為何,露出眉眼展露自信美貌的馥芮白,說這句簡直就是非常有底氣呀!

葉尋歡跟著盛冰凝倒也沒有走得很遠,在盛冰凝確信那倆男生聽不到之後,便緩緩停住了步伐。

葉尋歡看她一直低著頭,不肯看自己,便了然開口:“他不在。”

盛冰凝猛地擡頭,驚慌失措地望著她。

“你……是了……芮白你看起來雖然對許多都不在意,卻是最細心,最善解人意的那個人。”

“嗯。”葉尋歡沒有打斷她。

很顯然,盛冰凝想要剖析自己,解決心事。

但,剖析自己的心事恰巧是最艱難的。

要主動露出你最不堪最血淋淋的那一面給到對方看,是極其不容易的。人天生就有趨利避害的隱藏欲,在有遮蔽物的陰影處當然比被大太陽三百六十度環繞照射更有安全感。

盛冰凝來回咽了好幾次口水,她的目光空茫茫地抓住愈發明亮的太陽,像是呢喃自語,又像是自我懷疑。

“芮白,你為什麽會和我們一起呢?”

“我知道你的背景不凡,或者說,我們天生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這次小秘境產生了很多不可思議的變化,按我的猜想,也許和你有關。你先別急著打斷我,那天,我雖然沒看到你身邊那位,卻在生死間走了一遭。”

葉尋歡舔了下幹涸的唇瓣,沒有說話。

“我只想活著,我連覆仇的願望都不敢有,也不敢小英有。”

“我知道,我很膽小,也許你會很不認同我。但在靈明界,在修真的道路上,通常優秀就意味著危險……而我只是想,和小英,在這個世上,有安身的本事,有自保的能力,無意於參與到那些頂級大能的紛爭中。”

說到最後,她的目光不再空茫茫,她堅定的望著葉尋歡,那雙眼睛裏,盛滿了某種牽動人心的力量。

葉尋歡原本輕松隨意的神色早已不見,與之相反的,她如同油畫般艷麗瑰色的眉眼微微蹙起,略帶一絲不敢置信地望著盛冰凝。

她們曾是手拉手可以談天說地的好朋友,是盛冰凝在那艘船主動朝她走了過來,讓她在這個世界找到了一絲歸屬感。

友情也是人很重要的組成部分,所以被辜負被拒絕的時候,依然會感到悲傷,感到心痛。

她微垂蝶睫,淺淺笑了下。

像是在自嘲。

就如同盛冰凝所說的那樣,她很善解人意,不是麽?不過幾秒,這抹不敢置信就消失在她恍若天顏的臉蛋上,不覆存在。

“我明白。”

葉尋歡比盛冰凝高出半個頭,所以眼眸半闔地望著她。

“我會尊重我朋友的選擇。”哪怕我並不理解。

盛冰凝驀然扭過頭,低低地嘆了句:“對不起。”你身邊那位實在是太可怕了,也許,在某一天,我連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更何況……盛冰凝率先扭頭走了回去,偷偷抹了下眼角,在心中無奈道:“更何況,盛才英就是個笨蛋,他要是冒犯了那位怎麽辦?”

葉尋歡同盛冰凝行走的方向背對而行,她忽然用清清冷冷的聲音喊停盛冰凝,從儲物戒指中找出一張空白的紙張,在上方洋洋灑灑寫了幾句解釋的話語,再把它折成千紙鶴的模樣遞交給盛冰凝。

盛冰凝本就不善表達情緒,克制內斂,此時卻驚訝地張開了嘴巴。

“你別擔心,修真之路分分合合乃是常事,他們會理解的。”

葉尋歡給完後,便轉頭走了,那在空中劃過痕跡的鴉絲,每一道弧度都塗滿了瀟灑二字,這樣的背影,讓盛冰凝難受的心理好受了很多。

是的,馥師妹就是這麽個至情至性之人,是這麽善解人意之人……

連最後,都不讓她難做。

盛冰凝在原地蹲了下來,把臉埋在了膝蓋上,雙肩抖動。

過了好久,盛才英急匆匆找了過來,抱住盛冰凝,慌亂問道:“馥姐姐呢?”

“她,去尋找自己的道了。”

……

“第五隊了。”

葉尋歡同三人分離後,整整戰鬥了三個鐘頭,沒有分秒的停歇。

她靠在結實粗壯的樹幹上,摸了把汗濕的額間,休息喘-氣。

蔥瑩如玉的手指尖,無力垂下,上面還隱約跳躍了幾絲滋滋啦啦的紫藍色雷蛇。

雷蛇上隱晦地攜帶著一分令人忌憚的恐怖氣息。

離合之前忽然說小秘境的陣法出了點問題,連帶著宗門形勢也似乎有些焦灼起來,他不得不回歸本體,順便把可可給帶走了。

他只同她隨意囑咐了句,若是出現了不能解決的棘手問題,可以嘗試直接吞下冰玉時花。

那語氣……活像是“你渴了就啃個蘋果吃吃啊”般隨意。

但這句話信息量不可謂不大,按葉尋歡的理解就是,這冰玉時花成了她生死一線的最佳保命符。

葉尋歡氣都還沒喘勻,忽然間,又有一隊長著黑色犄角的醜陋魔族人,準備暗戳戳地背刺她。

猥瑣!

葉尋歡也算是和這群純粹惡心人的魔族人打出了總結規律,魔族人能不正面上就一定要當伏地魔,能陰著來絕對不正面剛!他們擅長使用陰毒之術,各種淬了毒的機關暗器防不勝防!

而她的雷靈氣至剛至陽,剛好克性陰性柔的魔氣,這才讓她事倍功半以一敵百。

可惜的是,她的靈氣在之前完全不停歇的戰鬥中,基本消耗殆盡,然這群打不完春風吹又生的魔族軍隊完全不給她恢覆消耗的時間,硬是要把葉尋歡給逼上絕路!

有一種戰鬥天才,專門在生死危機中領悟,越是把她逼到盡頭,她能爆發的潛力就越為強悍。

葉尋歡從對比伊始已被拓寬好幾倍的經脈中,再也壓榨不出一點靈氣,而幾個魔族小兵已經對她布下天羅地網!

這種四方陣法她從太古宗的宗卷中曾機緣巧合閱讀過,以四個金丹初期修為的魔族配合陣法,甚至可以媲美金丹大圓滿修為!

這種越兩小階挑戰的陣法,完全達到了地級陣法!

看來,這次魔宗派遣而出的,絕不是什麽蝦兵蟹將,而是魔宗的精英弟子。

葉尋歡面無表情地冷笑兩聲,魔宗還真是長得醜又猥瑣,派遣一堆金丹期來對付主要是築基期的太古宗弟子,不講武德!

葉尋歡在腦內瘋狂搜尋可以使用的靈器,亦或是出其不意扭轉形勢的功法,她那雙充滿靈氣的靈眸瞳孔轉深,期間有影影綽綽的藍色細線游過。

有了!

她怎麽就忘了,雖然實際修為沒辦法碾壓這群魔人,但是她最拿手的可不是什麽靈氣!

葉尋歡直接凝聚神識,無形化有形,透明的神識瞬間變幻為不同形狀的細針。

以她所鑄造的梭羅梨花針為原型,三根主針十五根輔針,在悄然間往四周螺旋狀發射!

這一小隊的魔族小兵眼看白衣美人羸弱不堪,臉頰桃粉,孤身一人。

顯然已經覺得勝券在握,甚至有幾個露出陰邪的惡心笑容,對著中央病懨懨的蒼白美人起了膽大包天的色心,在暢享等下奔赴極-樂之地該有多快慰……

“啊,聽說這些人修,同奔放且葷素不忌的魔族女子不同。”

“這你可就說對了,她們喜歡自詡冰清玉潔,清心寡欲,像貞潔烈女一般守著那不值錢的守宮砂,活得憋屈至極!”

“嘿,這樣上起來才帶勁好嗎?蠢貨,你看看這位!一看就是極品中的極品,這肌膚,這身段,嘖嘖嘖,光是想想就讓我受不了——啊

痛苦的慘叫聲只持續了一秒,就戛然而止,活像是給人扼住了喉嚨一般,讓人聽得毛骨悚然四肢發冷。

這位魔宗弟子,皸裂蒼老的泛青皮膚爆出紫色的血液,兩只略顯渾濁的雙眼從左至右像被什麽東西給傳了過去,整個從內部往外炸裂,畫面極其駭人詭異。

其他幾個魔族弟子陷入死寂,連呼吸都硬生生給遏制住了。

他們後知後覺地想起來——明明運轉了四方陣法,為什麽剛剛那白衣絕色美女還能保持虛弱的靠著樹幹,而不是直接被抽出靈骨倒在地上!

“唉,別擔心……”

一道空谷幽蘭的柔美嗓音,飄蕩在全身緊繃的魔宗弟子耳邊,像是兒時聽到的搖籃曲,讓人忍不住放下戒備心。

“因為擔心也沒用,下一個,輪到你了!”

“砰”地一聲!

第二個魔族弟子以詭異的方式再度死去,而這次,他是從手部炸開,連接到左邊心臟。

一擊斃命,看不到武器。

就是因為這樣,眾魔人掉頭就跑,大難臨頭各自飛是魔族人最基本的美德。

其他魔人發現,這些魔人的死法,好像和剛剛他們說話內容有關!

不過一時嘴賤,誰能想到,竟然招惹了這麽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星?!

“啊啊啊救命啊

“……”

葉尋歡根本就沒追,她的梭羅梨花針自帶定位功能,更別說是神識版的梭羅梨花針了!

噗噗噗

世界安靜了下來。

她閉上眼睛按捏了下過度緊繃的太陽穴,灼痛和疲倦沖擊著她幹涸的識海。

看來,還是有些勉強了。

五息之內解決金丹期魔修。

這個威力的梭羅梨花針所要消耗的神識可不是一個小數目,換了任何一個普普通通的元嬰期神識來,都有可能被反噬導致識海直接爆炸,變成一個癡呆傻子。

也就是她葉尋歡,才敢想,才敢做。

“太古宗和玄華宗怕是要亂成一片了,這麽多的魔宗弟子,是怎麽進來的……”

葉尋歡使用步法在樹影中穿梭,目力不好之人只能看到一重白影疾風般駛過。

“不對,若是魔宗弟子入侵,那妖皇根本不可能不跟著攪一通渾水……說不定,這裏面還有林南的裏應外合。”

親眼看著自家宗門弟子被妖魔二族屠戮傷亡,只為自己獲取資源走那通天之路更為順暢。

哼,這就是天道選出來的男主!

葉尋歡有些煩躁地皺了皺每天,也是因為不停地戰鬥,她才沒時間想起之前的糙心事兒。

因為妖魔二族已經潛入,她也沒辦法控制秘境之心來強行關閉小秘境。

“主人……你忘了你還有雷靈果嗎?”

一道聲音有些猶豫地響起。

葉尋歡一個緊急剎車,擡起自己手腕驚訝地說:“哎呀,小火,你還活著吶!”

火蟒:“……”

它用黑色蛇瞳怨念地盯著葉尋歡。

“咳咳,”葉尋歡直了直背脊,一副我沒說錯的模樣,非常正直地問火蟒:“雷靈果?我記得我從未采摘過雷靈果呀?”

雷靈果是天生的的元素之果,像金木水火土靈根也會有之對應的元素之果一樣,變異靈根自然也有元素之果。

而元素之果不僅可以瞬間恢覆靈氣,甚至可以提純食用者的靈根,元素百分百契合者可直接提升一個小境界!

可以說元素之果是靈明界各種修者的夢中情果了,對於先天之姿不太好的那些修者來說,這甚至是改變一生的靈果!

“嗯……呃……”火蟒面露糾結地嘟囔了半天,葉尋歡也不知道怎麽從那張蛇臉上看出糾結的,但是它整條蟒都散發著糾結的氣息。

“是、是那位塞進主人儲物戒指的!”

火蟒語速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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