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萬字噢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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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芮白?”

一道男聲突兀響起,  讓整方空氣瞬間凝滯。

不是齊鶴軒的聲音……毫無聲息的第三人出現了。

白露露的臉色唰地變成慘色白漆,整個人猶如被定住,完全不敢轉過肩膀和那人對視,  再也不覆剛剛面對齊鶴軒的隱約優越感。

齊鶴軒正面對著白露露,當然看到了她變幻激烈的臉色,  以為是害怕林南的表現,保護欲從心腔中怦然膨脹,一把攬過白露露,  以昭示男人的主權。

卻不料白露露一點一點地,  把自己的肩膀從齊鶴軒的掌心下移開,齊鶴軒不敢置信地盯著她。

難道白露露對林南還賊心不死?

“馥芮白是誰?”林南皺起略顯英氣的眉,像是沒看到白露露和齊鶴軒的暗潮洶湧一樣。

“……”白露露沈默,  征服林南之路不簡單。

她在沈默之間,抽空扭過頭,  給身後的齊鶴軒拋了個媚眼。

齊鶴軒恍然大悟,  桃桃為了配合自己給林南致命打擊,  假意投敵,忍辱負重,可謂大義!

白露露看到齊鶴軒臉上消失的憤怒,自然就明白他被自己安撫住了。

接下來就是林南了。

林南可沒有那麽好忽悠。

他在某些時刻簡直警醒得讓人腳底發涼。

“馥芮白啊……”白露露拖長聲音,  眼珠子滴溜溜一轉,  說道:“馥芮白是太古宗的外門弟子,也是我的一位……故人。”

故人?

林南朝眨巴眨巴眼睛的白露露投以懷疑的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白露露說這句話的語氣,特別像他之前談論葉尋歡的時候。

他甩了甩頭。

雖然雀桃桃剛進他小隊時,是非常可疑,  孤身的女修,行事還很捉摸不透,但是他本著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原則,在考察後接納雀桃桃,就不會再去懷疑她。

“馥芮白修為幾何?”

“自我上次見她,她剛晉升為金丹期……”

齊鶴軒驚奇道:“金丹期?!”

實在是不得不驚訝!

若是按照雀桃桃所言不錯,那馥芮白該是林南的同期弟子,雖然不是一個宗門,但年齡應該相差不大,而他已經三十歲了,才剛剛邁入金丹期。

林南卻不到二十歲,已然成為金丹老祖,在外界小地方甚至可以開宗立派。

——這才是他所嫉恨卻無能為力的地方。

雖然修真之人年歲通常以千為單位計數,可那是元嬰化神大能才有的資本。

對於年輕人來說,十歲就可定天賦,一個十年,就是妖孽和普通天才還有平平無奇之間的差距。

現在雀桃桃說什麽,那個馥芮白也金丹期了?

二十歲不到的金丹期?

什麽時候靈明界有了這麽多妖孽弟子?!

齊鶴軒的心態開始不穩定了,甚至有點山崩海嘯。

而雀桃桃也金丹期了……她也是一個妖孽……

這麽想來,齊鶴軒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心,必須要牢牢抓住雀桃桃,讓她永永遠遠的成為自己的人。

白露露不知道,不過一句簡簡單單的話,竟然讓齊鶴軒的靈根被染黑、墮魔。

林南聽到金丹期三字,也訝異地挑起眉,不過也僅此而已。

畢竟,他見過的天才不少,而他自己就是最頂級的天才。

其次是,他所知道的葉尋歡,現在不過剛恢覆築基期的修為,還在苦苦掙紮罷了,怎麽可能晉升為金丹修士。

剛剛短暫的碰面,更是讓他確信了那就是真實身份的葉尋歡,因為他有個破障天極靈器,可以破除一切障眼法,他所看到的葉尋歡,就是真真切切的築基初期而已。

不知為何,他看到葉尋歡只有築基初期時,下意識地松了一口氣。

這樣,葉尋歡如果碰了壁、受了苦,就會知道誰才是對她最好的,才會選擇來找他尋求庇護,並且死心塌地。

正抱著離合休息的葉尋歡突然打了個噴嚏:哪個龜兒子仙人板板在罵本姑娘?

在場三個人,各自心懷鬼胎,不約而同地沈默著往聚集地走去。

“時間到了,往核心地出發。”

林南聲音沈沈地說道。

天際未白,樹影重重。

隨著越來越深入龍尾山的核心之地,一陣摻雜著寒冰碎片的妖風猛地刮來,幾個僅有築基期的弟子被掀翻在地,他們驚慌失措地哀嚎大叫,剩下的幾個人只能順手抱住身旁的大樹,以免被風吹倒在地。

只剩下林南一個人可以不借助外力穩固自己身型,在寒冰妖風中不動如山。

而白露露實際上也可以牢牢站住,畢竟她本有元嬰修為,只不過出於某種目的,她偽裝自己身型搖搖晃晃,好似要被妖風吹倒,看起來抵禦地十分艱難,卻怎麽也倒不下去。

眾人心裏莫名一凜。

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都還沒踏入核心區域,就被一陣妖風給打敗了。

那龍尾羽花,難不成還有伴生獸守護?

大家的臉色都變得十分難看,沒有人不想得到龍尾羽花,就連機緣多多的林南,眼裏也有著勢在必得的野心。

“看來傳聞是真的了。”林南的聲音極低,讓眾人的心,也低到了谷底。

“龍尾羽花的伴生獸必定是一只九爪蛟龍,九爪蛟龍的修為,大家想必都有一定的猜想,奪走龍尾羽花的過程肯定比想象還要艱辛……大家把看家絕活都拿出來吧,現在不是藏拙的時候了。”

林南這話不可謂不紮心,哪怕其他人心裏不舒服,也只能按照他所說來做。

但這還是或多或少在眾人的心裏埋下一根刺,一根可能會變成毒瘤的刺。

林南會不知道這樣說話的目的嗎?就連白露露都不認同地望了他一眼。

但是他堅信,在修真界實力說話,只要他還是隊裏修為最強者,他就有著不可撼動的絕對話語權。

九爪蛟龍忽然暴躁起身,它轟隆隆地噴著惡氣,朝葉尋歡兇狠瞪去,眼睛瞪得像銅鈴:“你這人類,莫要欺龍太盛!”

葉尋歡捧著臉歪頭看龍,輕飄飄地說道:“有好多小蟲子要打進你老巢了喲~”

語氣可以說非常像坐觀虎鬥的邪惡反派了。

葉尋歡總結了下,古往今來的反派,之所以空有一身頂尖武力而總是成為主角墊腳石的原因,那正是給了主角成長的時間,以及一次又一次把機緣送到主角手上,以至於一次又一次讓主角的氣運之雲變得濃厚。

還有,天道明目張膽的偏愛。

只要奪過天道的氣運加成,那她和離合就能成為這方世界的主角,而林南、墨殷以及封青柏三人,自然淪為反派,或者更為淒慘的炮灰。

那這朵被標註為大機緣的龍尾羽花,死都不能給林南搶走!

她不僅不能提前離開,還要讓林南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奪走龍尾羽花,這樣才能把天道加持在林南身上的氣運給奪過來一點。

在不殺死林南的前提下,奪走沒有認主的機緣,就算是偏心的天道也奈她不何。

氣運啊,可以趨吉避兇,生死劫轉危為安的好東西。

誰不饞呀,她也饞呀!

過分嗎?一點都不過分。

這不是氣運之爭,而是生死之爭。

反派和炮灰註定死去,而她不想死,也不想離合死。

這樣三個品行不端,身心骯臟,爾虞我詐的三個人……葉尋歡暗自斂眸,眉目洩春,笑著用手心承住離合的小爪子。

他們,又有什麽資格做氣運滔天的主角呢?

“小蟲子?哪來的小蟲子?老龍我一口一個小蟲子!”

九爪蛟龍猛然起身,石地晃動,空氣中的冰靈氣愈發暴裂。

卻在說完後看到葉尋歡的笑容,整只龍都如同被那些自己釋放的冰靈氣凍住一般。

噶……九爪蛟龍開始發抖。

這個女人,這個女人,笑得好恐怖啊

不愧是可以和洪荒氣息搭上邊的女人!

越美麗,越有毒。

它要找條醜龍!

不會真有人會被她玉骨冰肌的容顏所欺騙吧?……蛟龍不確定地想,越想越不確定。

卻沒發現,它對葉尋歡的警惕心在不知不覺中消失,在毫不知覺中,把葉尋歡從敵對陣營劃到友善陣營了。

九爪蛟龍突然扭過頭,對著山洞方向噴氣,這兩個沾染了洪荒氣息的大能它不敢欺負,還真有不怕死的小蟲子送上門來給它洩憤啊!

“……我,我去去就來!不能給他們進老龍的洞!”

九爪蛟龍遁出山洞時,下意識給在一旁捧臉看它的葉尋歡解釋了句。

解釋完後瞬間臉紅,雖然蛟龍皮太厚,根本看不出來顏色,可是它還是羞恥了!

這幅小寵物給主人報備行程的錯覺是怎麽回事啊!

它可是威風堂堂尊貴無比下一步就化龍的九爪蛟龍啊餵!不是什麽嬌小可愛賣萌討生活的萌寵啊

葉尋歡毫不留情地放聲大笑:“哈哈哈!好啊!我幫你守著龍尾羽花哈!等你回來的時候就能看到我摘它了!”

離合閉著眼睛,啪嗒一下把爪子堵她嫣紅的唇瓣上,精準無比的動作。

“好吵。”

“……”行叭。

砰地一聲!

外面好像傳來了某種摔倒在地的聲響。

九爪蛟龍從地上爬起來,憋著一股大殺四方的憤懣之氣,又不得不灰溜溜地加快速度逃離山洞。

這個女人真是太無恥了,霸占它的家,要搶它的花,還明目張膽地告訴它,嗚嗚嗚哇嗚嗚……

於是,林南幾人看到的九爪蛟龍已然是暴怒狀態!

呼啦啦一聲!

十幾人周圍遮蓋掩飾身型的高大樹木全部轟然倒地。

要不是他們手腳還算迅速麻利,勉勉強強躲過了慘雜著狂暴冰靈力的疾風,也許現在就和那些倒地的樹木一樣,化為驚天巨坑,一動不動地倒在坑底了。

“不正常!”齊鶴軒一聲怒吼。

“這個九爪蛟龍好像早就知道我們來了!而且上來就使出威力如此迅猛的招式,這分明是已被激怒了!”有人應和道。

“難不成我們被當成替罪羊了?”另一個人回答道。

白露露獨善其身,看起來搖搖欲墜,實際上,衣物沒有任何破損,臉上也沒有任何的傷口。

而這一幕,恰好被林南看見了。

他瞇了瞇雙眸,看來,這雀桃桃的實力比他想象的還要強不少。

……倒是有資格站在他身旁了。

“會不會是已經有人進了蛟龍穴,偷走了龍尾羽花,這才激怒了九爪蛟龍?而我們正好擋在九爪蛟龍追殺那人的必經之途上,妖獸的靈智都不高,這才看到人修就憤怒,見一個就起了殺心?”

這人頭頭是道的分析還未說完,就被九爪蛟龍不知何時降臨身旁的巨大龍爪拍成了肉泥。

好家夥,你一個築基後期的弱雞仔,一句話裏能踩中九爪蛟龍的三四個雷點,也是一種變相的人才了!

其他人戰戰兢兢,來不及應和,臉色就變得刷白。

雖然嘴上經常掛著修真之路,生死無命,危險潛在,但親眼看見和自己日日夜夜相處的同門弟子慘死在妖獸爪下,那個沖擊力不是一般人能接受得了的。

就連齊鶴軒的臉色都變得不好看起來,撫住心口,強行吞咽了好幾下口水這才緩了過來。

除了齊鶴軒,就只剩下低頭用頭發掩飾神色的白露露,還有面色如常的林南了。

“大家不要繼續激怒九爪蛟龍了,它不是外界那些未生靈智的妖獸。”

林南這句話就像是定心丸一樣,讓眾人松了一口氣,同時也升起濃烈的警惕心。

一個妖獸生了靈智,那難纏程度便會筆直上升!

而林南這句話說完,也成功讓九爪蛟龍把兇狠的目光投擲在他身上。

九爪蛟龍張開形狀駭人的下顎,龐大的口腔中醞釀著一顆冰藍色的靈力球,其中好像壓縮了無數暴風冰一般,光是一眼望去就讓人駭得兩股戰戰喪失戰鬥欲望。

大部分人看到九爪蛟龍的攻勢,都開始偷偷摸摸地往後退,而白露露卻相反地走向了林南。

“別過來。”林南呵止道。

白露露欲言又止,卻依舊義無反顧地跑向林南。

林南的臉色有一瞬間的扭曲,很快便恢覆了那張死人臉,沒有一個人發現這點小小的端倪。

除了葉尋歡。

“正是好一出舍生忘死的情感大戲呀……但是我們的男主角好像並不太想要女主角走向他呢……”

此時正躺在蛟龍穴中優哉游哉的葉尋歡,在面前放了塊正方形的光幕,而光幕上正好投映著外面的激烈戰況。

九爪蛟龍莫名龍脊一涼,龍嘴裏醞釀冰爆球的動作愈發賣力起來,而其他人如臨大敵,每個人都死死地盯著蛟龍。

葉尋歡是這方秘境的主宰者,自然可以實時檢測觀察秘境的任何一處,只不過受到神識強度限制,有些地方看不到罷了,而恰好他們大戰的地方葉尋歡就正好能看到。

離合懶洋洋地掀了下眼,睨向她。

葉尋歡馬上坐直起來,把那股略顯流氓嘚瑟的勁兒捆吧捆吧丟到了天道以外。

“他,不是男主角。”離合淡漠的聲音中,罕見地流露出了溫柔。

那個腐朽到令人作嘔的靈魂,又有什麽資格做本方世界的主角呢?

不得不說,離合這個想法和尋歡高度重合了。就像是不需要言語,也不需要動作,僅憑一個眼神就能理解對方的靈魂伴侶……

“……離合合你……也看凡人寫的話本子?”葉尋歡遲疑地問道。

“……”離合無語凝噎。

隨後,他非常熟練地用爪子掃開葉尋歡的長發,藏身於她的三千鴉絲內,不露聲色。

這就像是一個信號,或是即將被點燃的導火索。

外面的戰況已經到達了白熱化,葉尋歡也抱著離合從涼絲絲的石面大床上起身。

她睜開了顧盼間蘊了整個春的那雙明眸,像一柄剛千錘百煉過的利劍,刺目鋒芒!

……

“咳咳——!”

林南把珍貴無比的九天劍插-在地上,穩固住身型,用另一只空閑的手背抹過嘴角的鮮血,緊了緊懷中抱著已然昏迷的白露露。

而白露露的臉色更加難看,半邊俏臉都染了鮮血,倒不像是惹人憐惜的閨閣女子,反倒像是地獄爬回來覆仇的惡鬼,面目猙獰。

不過此時,林南看向白露露的眼神不再是考量和疏離,反倒變得溫柔又寵溺,像是在看最深愛的情人。

白露露這個女人,倒是用一次心甘情願,成功地獲得了林南的認可與情意。

“林南!你這個窩囊廢!什麽天才妖孽……要一個女人來幫你擋掉攻擊,無恥,敗類!”

齊鶴軒四肢癱軟倒在地上,卻在聲嘶力竭地嘶吼著,咆哮著。

“桃桃她是自願的,你又有什麽資格來替她出聲呢?”林南陰沈著回答。

齊鶴軒簡直要被他氣得再度吐血,可惜他感覺自己五臟嚴重受損,連說話聲都變得斷斷續續,難以支撐,他深呼吸質疑道:“放……放你娘的……狗屁,桃桃分明、分明是被你當成了墊腳石……”

“她愛我,不是嗎?”林南連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齊鶴軒,一個偽金丹的廢物,要不是他的實力不夠,他們也不會被一只九爪蛟龍打成這副模樣。

“噗嗤——”齊鶴軒再度吐血,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看樣子,短時間內是不可能醒了。

正躲在一個隱蔽角落看戲的葉尋歡,無聲嘖嘖稱奇,這個林南該是多麽渣的心,才能說出這麽不要臉的話啊……

她尋思長相嘛長相就一普通路人甲水平,修為嘛修為連離合一根腳趾都夠不著,呵呵就憑那天道給予的氣運嗎?

葉尋歡不服氣地鼓起兩頰,默默地對天道比了個(嗶)指。

好天道,這就是你看中的男豬腳!

她肩膀處的離合探出貓頭,啪地一下把葉尋歡的手指頭打下,葉尋歡瞪大了眼睛,委屈巴巴地和離合又妖又純的貓瞳對視上。

呼啦啦一下,那股委屈的勁兒就像被風吹滅的蠟燭,蕩然無存。

離合傳音道:“不要挑釁天道。”

葉尋歡:……哦吼?

離合冷寂如冰的嗓音中,帶著一絲不知對誰的輕蔑,他接著嗤笑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葉尋歡:好的大佬,明白了大佬!

她興奮地摩拳擦掌,那就是以後要幹天道的意思……她沒理解錯吧?

而就在不遠處的九爪蛟龍,在感受到空氣中突然多出的洪荒氣息時,整只龍都僵硬了幾分,隨後感覺到那兩個惹不起的人修還是不知道什麽東西的生物並不打算過來,這才重新恢覆那股源於血脈蔑視群雄的高傲勁兒。

九爪蛟龍的這點停頓,沒有躲過身為氣運之子的林南之眼。

他疑惑地皺了皺眉,警覺望向四周,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渾身的血液都凝滯了幾分,總有種運轉速度不順暢的感覺,這讓他莫名起了幾分煩躁心。

而九爪蛟龍的暴冰球再一次在口腔中蓄勢待發!

這等威力巨猛的大招,在場之人眼力不差者皆能看出——九爪蛟龍可以使用的次數應當是有一定限制的!

周遭空氣溫度再度降低,地面上的寒冰之力還未融化。

林南的心再次被提了起來。

他略顯英氣的粗眉糾結地擰在了一起,似乎在做什麽難以決策的決定。

而葉尋歡也緊緊地盯著蛟龍和林南,林南不能被蛟龍打死,這會導致林南身上加持的氣運之力直接把蛟龍反噬致死。

可是林南卻又最好被打到失去行動能力……!她要讓他親眼看著自己采摘掉成熟的龍尾羽花,讓他親身感受自己引以為傲的氣運之力被她奪走。

不過,她轉瞬一想,便泠泠然憋嘴,臉上神色也認真了些許,做好隨時出手的準備。

哼,身為氣運之子的林南,手裏沒幾個逆天道器,她可以跟天道姓!

林南的小隊幾乎全軍覆沒!

可是林南卻沒受多少傷!

他身上的血跡,都是抱著白露露而沾上的。

從這一點就能看出,林南絕對不是什麽可以被輕視的對象。

趁他病,要他命!

九爪蛟龍雖然生活在與世無爭的小秘境中,但是身為妖獸的剛猛本性還在,它沒有犯下錯失良機這種低級錯誤,也不會給敵人反戈一擊的機會。

巨大的、恐怖的、讓人顫抖的暴冰球從它堅硬的口腔中猛地噴出

小秘境的天,似乎都變暗了幾分。

空氣中的冰靈氣急速增加,讓人的皮膚感到針紮般的詭異涼意,體-內運轉的靈氣似乎都呈現了滯停狀態。

九爪蛟龍在這一刻展現了它身為高貴蛟龍的絕對威嚴!

“九爪蛟龍這一招,怕是元嬰大圓滿也難以抵抗……”葉尋歡雖然修為不在,眼界卻沒有隨著穿書而抹滅,她一針見血的看出暴冰球令人望而生畏的絕對實力。

九爪蛟龍高傲擡起龍首,葉尋歡似乎看見了它正沾沾自喜地搖了搖尾巴。

“……”

林南憤怒地嘶吼:“你這孽畜,真以為這樣就能打倒我嗎?!”

林南一副要在死亡危機前爆種的模樣,讓九爪蛟龍瞪大了龍眼,難道這人修還真有兩把刷子?

林南手中的九天劍,綻放出瑩瑩光芒,一股厚重的氣息如同穿梭了古今飄蕩而來,附著在九天劍古樸沈穩的銀色劍身上

他劈下了這一劍。

九爪蛟龍不敢置信地放聲龍吟,它聞到了不屬於這個小秘境的氣息!

如同黑幕一般的幽深天際,倏然間綻放出好幾條與之呼應的銀色線條。

樸實無華,卻讓人心顫撕裂的一劍。

正準備闖入秘境的墨殷和封青柏停下了步伐,疑惑不解地擡起了頭,同時呢喃道:“這股氣息是……”

葉尋歡瞇著眼點評:“真像熱血漫的少年男主啊……讓人看了開心不起來呢。那我是什麽呢?被熱血漫男主打倒的反派嗎?哈哈哈……熱血漫男主有個致命缺點就是,他走的是成長流啊!”

只要她成長得比他快,那他就永遠打不倒自己!

她暗戳戳地投擲出一個金屬小球,暗沈的金屬小球以光速飛去,在空中迅速完成哢噠哢噠的變幻形態,分散成為幾乎隱形的十八枚不同大小的暗器。

就在林南全身經絡暴起,奮力劈下驚天一劍,成功打散致命危險的暴冰球後!

餘下的劍芒依舊頑強地斬向停留在原地的九爪蛟龍。

葉尋歡所猜測不錯,九爪蛟龍果然沒了再戰之力。

它看著無比古樸的那道劍芒飛向自己,悲鳴一聲,軟趴趴地往後飛去

隨後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銅鈴般的龍眼,那道足以殺死它的劍芒竟然在空氣中如同冰雪消融,直接消失了!

它竟然被救了!

是她嗎?九爪蛟龍淚眼汪汪地朝一塊巨巖望去

林南手握九天劍,精疲力盡地強撐著沒倒地,看到這一幕,也猶如信仰崩塌般不敢相信。

“怎麽……可能……”

他順著九爪蛟龍轉首的方向望去,卻只能看到一塊普普通通的黑色巨巖。

一聲清脆的聲響。

滴答。

緊接著又響起了一聲清脆的聲響。

滴答!

林南的雙眼幾乎豎成了一條直線,他頭皮發麻,卻找不到那股強烈的死亡危機出現在何處!

下意識地猛然揮劍,一股不屬於他的強悍力量加持在經脈中,讓他再度爆發了不可能的恐怖力量!

叮叮當當!

數不清的金屬碰撞聲響起,林南整個人都要麻了,他感覺自己像一塊要燃燒殆盡的海綿,不停地扭曲著榨出水分來。

“天道,你越界了。”

離合輕飄飄地一道聲音,如同無情的判官下了裁決,他清澈如琉璃的貓瞳緩緩變黑,像是滴入清水的墨,變得詭譎妖冶又神秘不可測。

葉尋歡沒發現肩膀上的小貓咪擡起了右前爪,一股不屬於五行的白色靈匹朝林南處飄飄蕩蕩游去。

顯得那麽詭異,那麽莫測。

因為你就算看見了這條靈匹,也會下意識地把它存在合理化,把它當做天邊最普通的雲、日夜呼吸的空氣、亦或是路邊隨處可見的小白花。

一場超越頂尖層次的碰撞在無聲間展開!

也許只有眨眼一瞬,又好像是渡了亙古……

林南只覺得身上那股九天劍靈的力量忽然消失了,而由於他過度消耗了不屬於自己的力量,莫大的空虛感充斥在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他的毛孔處砰地一聲炸開血管。

噗嗤、噗嗤、噗嗤……

三聲入-肉。

葉尋歡的十八枚暗器,有三枚主暗器,可以迂回盤旋,正中林南的後背。

林南的經脈近斷,像沾了水的紙人,脫力倒地。

“為……什……麽……”

他不甘心地望著黑沈沈的天空,那恍如黑色幕布般的天空上的銀色直線,以肉體凡胎難以發現的程度,幾不可見地黯淡了些許。

而這一幕,只被四個人捕捉到了。

不遠處昏迷許久的白露露,突然動了動手指尖,她的指甲尖正緩慢地染上奇異的銀色。

林南沒有問是誰。

他只是頹靡吐血,有氣無力地問為什麽……

為什麽他覺得自己的運氣變得這麽差,為什麽他覺得有種勁使不出來的感覺,為什麽明明就要殺了那條龍,自己卻被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給打成這幅淒慘模樣!

他還有好幾個天級道器沒用啊……他還有外掛老爺爺沒有俯身啊……他還有心愛的女神葉尋歡沒泡到手啊……

為什麽啊!

葉尋歡?他眨了眨被血水模糊的雙眼,懷疑自己已經神志不清,不然眼前這個驚世美人,不正是他魂牽夢縈的葉尋歡嗎?

“你可千萬不要睡著哦!”葉尋歡朝他笑得很開心。

這是林南第一次見葉尋歡對他笑,他覺得自己身上的傷都沒那麽痛了。

“尋歡,你是來……救我的嗎?”他眼存希翼地望著她。

她那麽美,就像披身星河的璀璨女神,點亮了他眼裏的整條長河。

“當然……”葉尋歡走近他。

林南的呼吸逐漸變得沈重。

“是來侮辱你的啊!”葉尋歡笑吟吟地踩住林南的肩膀。

讓他再次顏面無存地狗啃屎趴地上,被自己忽然上湧的淤血嗆住,整張臉憋成可怖的番薯紫,讓人多看一眼都想自挖雙目以示作嘔。

“你、葉尋歡!……為什麽!”林南發出了今天第三個為什麽。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林南沒發現自己這副不甘心的模樣,幾乎和剛剛被他鄙視的齊鶴軒如出一轍嗎?

“因為……我們天生就是敵對者。”

葉尋歡艷若春桃的嬌顏,如淬了寒霜,而她的聲音,像一道道冰刃刮在林南的心頭之上。

血淋淋的,痛徹心扉。

“不可能,我們怎麽可能是敵對者!尋歡,尋歡,只有我能救你,真的,你相信我!”林南從骯臟的泥土中試圖爬起來,朝葉尋歡卑微地伸出手。

葉尋歡覺得這林南的思維真的不能以正常人邏輯來盤。

她只要想起前世的自己是怎麽被他欺騙,怎麽被他日日夜夜羞辱淩-虐,怎麽被他丟棄囚-禁在暗無天日的地牢……

然後變成冥河上的一抔骨灰,魂不知歸處,再無輪回可能……

就忍不住想抽他筋、扒他皮、找幾個作惡多端的粗野大漢天天淩-辱-虐-待他!

可是她不能!

沒關系,山人自有妙計。

那就讓他一點一滴地失去自己引以為傲的氣運,讓他發現自己做什麽都不順,再也不是那個被宗門長老看重的臥龍鳳雛,再也不能想要什麽就有人自動送到他手上讓他打臉。

讓他從手可摘星辰的雲端,墜入任人踐踏的泥潭!

她一腳踩在林南的手背上。

林南整個人頹喪倒地,閉上雙眼,似乎遭受了重大打擊。

葉尋歡忽然摸向自己丹田,明眸染銀,繁雜的銀色氣流在她雙瞳中流轉,整個人的氣息顯得遙遠不可捉摸。

看到這一幕的九爪蛟龍如同被扼制住喉,總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魔幻起來。

啊……她竟然是這方小世界的主人,或者說是……她就是這方世界的,天道!

林南頭頂上濃郁的紫色氣運祥雲,原本是翺翔九天的至尊龍相。此時因遭受了巨大打擊,在確定龍尾羽花被葉尋歡拿走的結局後,再加上他那股傲氣的心力衰竭,原本傲視群雄的至尊祥龍淒厲嘶鳴一聲,顏色不停減淡,變成了青色的祥瑞麒麟。

而葉尋歡頭上的氣運之力,是淡青色泛黃的祥瑞鳳凰,此時吞噬掉林南減退的那部分氣運之力後,顏色加深,逐漸變為濃郁的深青色!

這種變化很玄妙,就如同氣運之力本就無法修煉一樣,只有當事人能影影綽綽地感知其中的妙處。

葉尋歡能感覺到,她原本的氣運之雲隱藏了四個黑點——黑色,象征著不詳的死亡。

就在剛剛,這四個黑點無限減淡,只剩下一點點幾不可見的淡色。

“真夠頑強的。”葉尋歡冷笑。

剛說完這句話,她臉色一變,動作飛快地接住從肩膀上倒下的離合。

“離合合,你怎麽了?”葉尋歡的聲音顯得很焦急,整個人甚至有點控制不住的顫抖。

她第一次見到離合這麽虛弱的模樣!

離合就像是完全失去了呼吸,摸起來像千年寒冰,毫無生命之力。

葉尋歡的心也隨之墜入了寒窖,她的蝶睫不停地抖動,緊緊地抱住離合,另一只手不停地翻找著儲物戒指,各種讓人流口水的九品靈果和天級道器跟不要錢似的從她懷中掏出來。

她的神識之力正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飛速消耗著!

葉尋歡有種直覺,她神識的消耗,和離合的昏迷有關系。

就在她著急找東西的時候。

不遠處躺在地上的白衣女子,如同奇行種一般,匍匐在地上,四肢著地,動作奇怪卻速度很快地飛竄進了樹林中。

就在葉尋歡不管怎麽嘗試都沒辦法喚醒離合之時,她突然靈光一閃,驚喜道:“我和離合結契了!結契的方式……我的血!”

她咬破自己舌尖,低頭迅速親了上去。

梅花似的灩灩紅染上了冷冷白雪,整個畫面顯得意外淒美又動人,像是愛情的絕唱與詩。

血腥愛情故事?

九爪蛟龍莫名臉紅了,它不自在地撓了撓頭,卻突然看到面前多了只醜醜的火蟒。

九爪蛟龍:……?……!

在不知餵了多少血後,葉尋歡本就賽雪的肌膚,變得愈發透明脆弱,而她卻絲毫不在乎這點難受與虛弱,只恨不得加快輸血的速度。

懷中的小貓咪,逐漸有了溫度。

身型也慢慢變幻。

葉尋歡驚喜地睜大雙眸,親得愈發用力和使勁了,恨不得整個人都埋在離合身上。

一根冰涼到毫無生氣的手指,不容拒絕地推開葉尋歡的額頭。

葉尋歡無辜地眨眼看他,笑得格外開心:“你終於醒啦!”

離合的臉色十分冷寂,像是萬年不化的寒冰,卻是位於九重天上,無人能觸。

他的雙眸本就如墨,此時更是變得沈沈。

他冰涼的手指尖,撫上了葉尋歡的唇角,目光逡巡,暧昧流連。

女孩本就驚艷動人的臉龐愈發雪白,而她嫣紅唇瓣上沾染了刺目的血色,顯得整個人風情萬種而不自知,像用歌聲引-誘人的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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