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萬字喔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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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尋歡垂下蝶睫,  陰影落在眼下,霧蒙蒙的瞳眸流轉,忽然冒出一個裝眼盲的念頭。

不!她本來就眼盲,  這分明就是本色出演!所以她光明正大地重新閉上自己的眼睛。

“離合合,你說我裝成眼盲的孤苦女修,  怎麽樣?”

沒事撩仙尊,有事(x)仙尊。

她就喜歡看離合被她逗得做出一些不符合身份人設的事情。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葉尋歡的容顏雖本就是頂級,  但她那雙極致的靈眸對於很多人來說,  其誘惑力不亞於可以讓人拋棄身份地位做出失心瘋的傻事或惡事。

不得不說,葉尋歡這個提議正中離合心懷算計。

他努力壓抑住聲線裏可能會出現的波動,但沒想到物極必反,  他壓過頭了……

那個黑衣男修靠近的速度並不快,葉尋歡總覺得他是故意放慢了速度,  就像古代出行的妃嬪故意在禦花園準備偶遇皇帝一樣……他慢吞吞的動作,  分明就是好讓旁人,  能從頭到尾都把他給打量清楚。

葉尋歡尋思著,他能那麽精準的把自己的獵物給搶了,那肯定早早就埋伏在了周圍,可是她的神識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反饋和警惕!

她後脊梁瞬間爬上麻麻的冷意,  她差點就犯了最最愚蠢的低級錯誤!

“好。”離合一如既往的冷淡。

沒有人會不自量力地試圖從他的聲音裏辨別出真實情緒,  可偌大無涯的靈明界出了個葉尋歡。

只有葉尋歡一人可以靠近離合三米內,甚至於得到他的靠近接觸。

所以別人做的不到的事,  葉尋歡卻可以依循本能地察覺到剛剛離合的聲音……好像比以往都要冷硬一些。

歡?他心情不好了?

思緒轉瞬即逝,葉尋歡很快就反應出來剛剛是哪裏不對勁了。

她這個神識強度只有元嬰中期的,或許還會被某些專克神識的天極法器、甚至於靈器給屏蔽掉神識探測。

但這點雕蟲小技會瞞得住天下第一的無上仙尊嗎?

葉尋歡想到就問:“離……”

“歡歡,你要不要把白鳳羽綸給戴上?”

葉尋歡成功被轉移了註意力,  因為離合竟然用了問句!

“啊……那會不會太刻意啦,作假還是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各摻一半,才顯得有可信度。”

她眼皮下的瞳孔忽然動了動,緊接著說了句:“離合合你覺得呢?”

“好。”

葉尋歡松了一口氣,揉了揉自己緊繃的太陽穴,持續分泌腎上腺素後,是很容易讓人產生疲倦感的。

她將之稱為,賢者時間……

她現在就像進入了賢者時間。

離合的性格就像一個打亂的超多階魔方,想要解他就需要飛速運轉腦子和不摻二心的絕對專註力。

正常人是絕對不會靠近這樣一個陰晴不定、混沌無序,卻擁有頂級實力的人,因為你會在對方變幻無常的性格中感到疲憊,還會在被對方實力的壓制中產生負面情緒。

更別說試圖把對方發展成自己的男朋友。

但葉尋歡卻不覺得離合性格奇怪,因為她自己也是奇奇怪怪的人,兩個人有種詭異的契合感。

有人會說愛情就是互相包容遷就,是細水長流中的心心相依。

但這絕對不是葉尋歡的愛情觀!

她相信離合也肯定不是這樣會為對方改變自己的人——那樣愛的到底是原來的他,還是改變的他?

在她看來,愛情就是,有情人做快樂事,別問是緣是劫。

哪怕只有一瞬間的絢爛綻放,她也會使勁全力擁抱這段愛情,哪怕最後只剩下灰燼,她也永遠不會後悔這段經歷。

而在主動親離合前,葉尋歡就改變了最初只想抱抱金大腿的想法。

這麽棒這麽幹凈這麽好用(?)的男人,肯定要在他身上打上自己的標記啊!

而在一點一滴的得寸進尺後,她發現了一件足以翹尾巴蹦來蹦去的事情……離合真的可以說得上是在縱容著她的!

兩個怪人的愛情。

啊~愛情這杯酒~誰喝都得醉~

雖然微醺喝醉,快樂加倍。

但葉尋歡的理智卻正隔空審視著她一路以來和離合的相處。

謎團太多,未知太多。

她覺得自己絕不是什麽普通的、隨機的、不帶任何目的地穿進這本書。

這裏,真的是一本書嗎?

她原來生活了二十年的現代社會,又是真實存在的嗎?

到最後會不會南柯一夢空歡喜?

她不會因為這些謎團而拒絕擁抱離合,但她的直覺告訴自己,離合會因為這些謎團而不敢朝自己敞開心扉。

葉尋歡太敏銳。

已經洞察清楚離合悶騷傲嬌又扭曲瘋狂的本質。

葉尋歡溫溫柔柔地伸手捏了捏離合的貓爪子,離合立即撤開自己的爪子,瘋狂壓抑心中舒服得只想原地滾三圈的恐怖念頭。

……

林南擡手一揮袍,意氣風發,就那麽直直地望著面前的美人。

他的目光直接又自信,雖然他的容貌只能說中等之姿,但是男人嘛,要長得好看幹嘛?主要是看前途!就連宗門長老、宗內師姐師妹等等,都誇過他絕非池中物,必翺翔九天!

哪怕有人不肯信他乃臥龍鳳雛,但那些不長眼來挑釁他的人,無疑都變成了他成名之路的墊腳石。

自信,他從來不缺!

與此同時,他分心註意到身後的雀桃桃眼睛放光的盯著他,這種被仰慕被喜歡被簇擁的感覺……讓他十分受用,雖然已經快要習慣了,但這位剛認識的雀桃桃卻格外魅惑勾人,實力還略勝自己一籌,他已經起了把她當紅顏知己的心思。

至於面前的美人……

他在心裏篤定,自己全方面三百六十度地完美展現了王霸之氣,美人肯定已經對自己春心萌動,更何況他剛剛在千鈞一發間,成功英雄救美!

自古以來,英雄救美必定伴隨著美人的以身相許……

這是一個完美的初見,也許她只是礙於羞澀和不可言說的身份,這才苦苦地委屈自己不敢上前,沒關系,就讓他主動點好了!

“這位仙女,我是林南。”林南陽光地笑了,就由他來開啟他們之間的緣分吧!

林南的眼裏,有著離合熟悉的篤定,那是對軌跡發展掌控的表現。

離合瞇了瞇貓瞳,歪頭笑了,他聞到了歷經過輪回氣息,老到腐朽的陳舊靈魂……

自信讓林南熟稔地露出七分冷傲,兩分邪魅,一分勢在必得的笑意。

卻不料他在無數個夢境中鵲橋相會的美人,只對他泠泠然掃了一眼,一句話都沒說,扭頭就走。

空氣中剩下美人身上絲絲縷縷的香氣。

香氣化為絲線,把林南的心再度糾纏起來,他抿緊嘴唇用力地捏緊拳頭,一個大步上前攔住葉尋歡。

葉尋歡步法如風,輕飄飄後退三步,成功避免和林南不必要的接觸。

至於林南腦補的那個什麽白眼,葉尋歡若是知曉他自以為是的心思,必定會直接朝他豎起中指

你配嗎我就問你配嗎?

沒看到我在你剛說第一個字的時候扭頭就走了嗎?

人要有點自知之明好嗎?

看清楚!我是盲女!盲女!

我的人設立的穩穩的,請男主睜大狗眼開眼看世界,好好看清楚,不要活在自己臆想的龍傲天之路了!

葉尋歡再度扭頭就走。

林南咬緊齒根緊跟而上。

雀桃桃憤恨地原地跺腳恨不得沖上去。

“餵,別跟著我。”葉尋歡清清冷冷地嗤笑道,閉著眼睛,顯得愈發無視和嘲弄。

“你終於願意同我講話了麽?”

林南一副被拋棄被背叛的的好男人作態,聲線癡癡纏纏,成功讓葉尋歡的拳頭硬了。

“做人要點臉面好嗎?聽不懂人話至少長了眼睛吧?眼睛不會用可以捐了啊?難不成你是癩-□□轉世?”

“你!……”

哦豁!

葉尋歡這話不可謂不毒,雙重意義,把林南比喻成癩-□□:一是嘲諷他視力不行只能看到動態和瞎子半斤八兩,二是嘲諷他想吃天鵝肉異想天開。

這話的殺傷力堪比超級大能的恐怖攻擊,成功把林南給震停在了原地,也完美地消除了趴在她肩上那只小貓咪活火山一般隨時會爆發的怨氣。

在場的人只有林南的臉上跟打翻了顏料盤一樣。

他沒有辦法相信,他所鐘情許久的女人的言語竟然會變得如此不堪,要知道,他剛剛可是救了她啊!

救了她!

葉尋歡不知道這個氣運之子在腦補些什麽,她只知道她看到了對方露出一種把自己標記為所有物的眼神。

葉尋歡:不知道你怎麽想,但我吐了呀!

她不假思索地捏斷短距離傳送符,哪怕這一捏斷很有可能直接落入九爪蛟龍的老巢,那也比和這個自大成狂的腦補怪男主呆在一起讓人舒服。

她想呼吸新鮮的空氣。

林南很熟悉傳送符的空間波動,畢竟他自己就是研究符文的符文大師,所以他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眼神。

她就跟他說了一句話。

她就要走!?

難道發生了什麽緊急的事情,讓她不得不離開自己?

“尋……”

葉尋歡的瞳孔微微震動,男主怎麽可能知道她是誰?!

幸好這周圍沒有其他人聽到,也幸好……一秒後她眼前那張男主的普顏及時消失,不然她可能會忍不住對他轟出爆裂雷球,從被搶獵物開始到後來的胡攪蠻纏,她對龍傲天男主的厭惡真是累積到了頂點。

林南的嘴裏剛冒出一個字,就自己給吞了回去,不能讓別人知道她就是葉尋歡。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擁有她。

她是世界上清冷孤傲的月上青蓮,是仰視而來的塞壬玫瑰,是永存不忘的皎白月光……

人們欣賞仰慕她,甚至愛她。卻只把她當成一個可以采摘的物品,就算采摘這朵世上最名貴的花,需要消耗的人力物力難以明算,但修真之人最不缺的,就是恒心和毅力……

為了和葉尋歡結成道侶後的麻煩少點,他願意幫著隱瞞她的真實身份。

所以在他的刻意壓制下,他這一聲只有消失了的葉尋歡聽到。

不遠處,躲在黑崗巖後的雀桃桃緩緩踱步出來,走到林南的身旁。

雀桃桃在暗自竊喜,雀桃桃也就是白露露。

這是她用來考核太古宗的身份,但因當天葉尋歡和雀桃桃產生紛爭之時,基本所有弟子都已進入秘境,所以雀桃桃在太古宗已死這事並沒有多少弟子知道。

在偶遇到葉尋歡的時候,白露露第一反應就是想轉身逃跑!

卻在這個想法冒出來後,忍不住暗自唾棄埋怨葉尋歡。

要不是之前用這個身份時,被無上仙尊當著葉尋歡的面給炸的屍體都不剩,她也不會埋下了如此害怕面對葉尋歡的種子。

恐懼的種子會成長為心魔,但顯然白露露並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白露露在旁邊暗自偷看了好一會兒,林南以為她在看他,實際上她在觀察葉尋歡罷了。

在知道葉尋歡身邊沒有那個男人相伴時,她心理的恐懼瞬間消失,一些可以毀掉葉尋歡的計劃在腦海中成型。

她泛紫妖媚的唇瓣彎起,頭頂上代表聖潔的羽毛頭飾隨著步伐輕輕抖動,心情變得無比愉悅,聲音也跟著嬌媚甜嗲起來:“林師兄,剛剛那個女修是誰呀,你認識嗎?”

聽到嬌媚的女聲,林南從紛紛雜雜的混亂會議中抽身而出,臉上也恢覆了一如既往的冷靜。

“一個故人。”

故人。

很敷衍的一個回答,卻又夾雜著些微妙的故事感。

白露露低頭時眼底的狠毒愈發深刻,在氣運之子愛上葉尋歡之前,她一定要殺了她。

雖是這麽想著,白露露卻臉上露出魅惑的笑容,軟軟地倚進林南的懷中,嬌嗔道:“師兄,既是故人,有緣自會再相見,不如我們先回隊伍中吧?”

林南深吸一口氣,目光卻依舊緊鎖在葉尋歡消失的地方。

過了良久,他才收回依依不舍的目光,點頭道:“桃桃你說得對,有緣自會再相見。她既然來到這龍尾山附近,興許,也是沖著即將綻放的龍尾羽花而來。”

白露露心裏不屑,葉尋歡就一人,難道還想從眾多弟子手中搶走龍尾羽花?

哼,她不信。

不說她本身的修為已經達到了元嬰期,雖然在這個秘境中不能使用超過金丹期境界的力量,但她依舊不是普通的金丹期修士可以挑釁的!

更何況……上一世的氣運之子同葉尋歡,那可真是勢不兩立虐戀情殤啊,尤其是……林南是個對女性潔癖感很嚴重的男人,他不允許自己的女人有過其他的男人。

所以林南對葉尋歡就帶了些許的貶低之意,哪怕她是最高女神,在他心中卻始終的橫隔了一根肉中刺。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利用他非凡的氣運,契約了各種遠古神獸,執掌三樣天級道器,閉關苦修,最後把無上仙尊拉下馬,成為真正的正道第一人,同天下第一美人葉尋歡在一起恩愛非常,試圖破壁飛升。

白露露並不知道,她所經歷的上一世,是不完整的。

或者說,她的信息出現了偏差,她甚至不知道這一世冒出來的梵天樓是誰所創立的。

就像她無視掉葉尋歡行事作風的改變一樣,也無視掉了兩世之間那些不同之處。

因為她非常嫉恨葉尋歡,憑什麽,憑什麽先後兩個天下第一都淪為她的裙下之臣?

嫉恨之心蒙蔽掉她的理智,她的雙眼,還有她的心。

雖然葉尋歡的容顏……美得經常令她都恍惚心醉。

很搞笑的是,她也只能在心中默念各種狠毒之詞來抵禦這種美貌沖擊。

但是嫉妒本就不講道理,她覺得自己也有資格擁有天下第一,執念幾乎成魔,只有天下第一的男人才配的上她。

林南不知道白露露心中的百轉千回,葉尋歡的消失,讓他心中無端升起了一種緊迫感。

“那我們走吧,齊鶴軒他們還在等我們。”

“嗯~”

白露露看林南語氣不變的提到齊鶴軒的名字,就知道他並沒有多在自己身上放心思,她狠狠地掐住自己的手指尖,用疼痛止住幾乎哽住的喉尖。

這麽看來,她的計劃,會很順利地完成。

那為什麽,她的心頭,像是被一根針紮進去,疼得讓人想流淚呢?

……

林南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儲物戒指在震動,他讓白露露先行入隊,自己等下再回去。

“妖皇?”

林南拿出一面十分簡樸卻擁有濃厚靈力波動的鏡子,鏡子上面影影綽綽地映射出金色的大翅膀,這枚鏡子他只給了兩個人,這顯然是起重之一的妖皇封青柏了。

本來還想給葉尋歡的,卻不料她沒給自己機會。

想到這裏,他本就冷靜的語氣,更顯低沈。

封青柏清了清嗓子,問道:

“葉尋歡的畫像給你看過,可有在小秘境中見到她?”

因為鏡子只能浮現聯系人大概的外表特征,所以封青柏根本沒有察覺出林南不對勁的表情。

林南笑得很詭異,語氣一如既往地冷靜:“沒有。”

“沒有?”封青柏不肯相信,下意識地擺出訓斥下屬的高姿態。

根據他和墨殷的分析,以及掌控的多條線索來看,葉尋歡一定進了太古宗小秘境。

“呵,妖皇是不願意相信我麽?”林南很不客氣地反駁,笑道:“既然妖皇不願相信,那我們的合作也可以終止了。看來妖皇很有自信可以踏入那個境界,祝願妖皇早日領悟法則之力……”

林南的話音未落,封青柏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多少年了,除了墨殷,還沒有人敢這樣威脅他!

他把拳頭捏的劈裏啪啦響,嘴巴卻比腦子行動地更快,直接道歉:“抱歉,林道友,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林道友,一個稱呼的轉變,意味著封青柏把林南放在平等位置上看待。無它,如果不達到那個境界,根本不可能破壁飛升。他已經在煉虛期大圓滿呆了幾千年,就差那麽臨門一腳,身與心,都真的煎熬……

“妖皇願意好好交流了?”

“說說你的看法。”

不知不覺中,林南成功掌控了這段合作的主導權,他深知軟硬兼施的道理,於是語氣放軟不少。

“封道友也知道,那葉尋歡的容顏極盛,若是真的出現,必定引起眾人震蕩,而到時我也會知曉消息,會以最大的速度前往葉尋歡處,將之用乾坤鼎緝拿關起來。”

白露露去而覆返,躲在林南身後不遠處的石頭身後,聽到這句話,臉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他竟然已經和葉尋歡有交集,開始相愛相殺了麼?!

白露露的呼吸忍不住加重,被林南敏銳回頭,一聲怒斥。

“是誰在那裏?!”

與此同時,林南把通鏡的聯系給切斷,順手收回儲物戒指中。

白露露看躲不下去,臉上裝作很迷茫的樣子,她看到林南的一剎那,驚喜的笑容露了出來,先發制人地拍了拍林南的肩頭:“林師兄,你消失太久了,我還以為你遭遇了不測……這才……”

她邊說著,聲音變得哽咽,眼淚欲墜不墜地掛在眼角,好一副美人垂淚圖。

可惜因剛見著葉尋歡,就像剛吃完滿漢全席,現在面對家常小菜,難免會生出膩煩和不過如此的不滿足來。

他略帶敷衍,也懶得深思,起身往眾人那走去:“嗯,多謝師妹的掛心。”

白露露掐了掐手心,也只好跟在林南身後,亦步亦趨。

林南在華玄宗外門弟子中已經初步立威,卻依舊有幾個死對頭,而面前這幾個跟隨他的師兄弟,都是被他認可的,信任的。

“時機已到,可以前往龍尾山內了,大家做好準備,出發!”

“好!”其餘六個人一同應答,除了跟在林南身後的白露露。

白露露微微壓低下巴,趁著眾人收拾東西,場面略顯混亂之時,不知不覺中走到身材高大,容貌也比林南英俊不少的齊鶴軒身旁,用小拇指勾了勾他的手心。

齊鶴軒驚喜的目光掃向她,卻只看到在空中跳躍的白羽毛頭飾。

白露露在齊鶴軒手裏寫著:子、一、五。

意思是子時在東邊五百米出幽會。

林南沒註意到這一幕。

他釋放出捕靈蜂以探前路,行進邁開的步伐,比平時要顯得更為急切。

……

“呃……”

葉尋歡和面前身型巨大的蛟龍,大眼對小眼。

當然,大的是蛟龍。

蛟龍的眼睛幾乎和鴕鳥蛋一樣大,黑峻峻地望著面前不請自來的女人,明明看得出它的雙眼裏都盛滿了怒火,卻不知為何詭異地停在原地,沒有做出任何攻擊性的動作。

莫名的,葉尋歡覺得它有點可憐,像極了剛剛見到大反派時的自己。

但蛟龍畢竟是蛟龍,還是再進一步便可成功化龍的九爪蛟龍,它血液裏流淌的與身俱來的尊貴,只要成功化龍,他就能邁入最頂級的妖獸行列。

這份源於血脈的自信,讓它的氣勢不容小覷。

九爪蛟龍身長十八尺,就連一根龍須都比葉尋歡的身長,整個偏陰涼的老巢全是蛟龍身上狂暴而富含冰元素的氣息。

而由於葉尋歡本就極陰的體質,對於這種可以順著呼吸傷害內臟的狂暴冰元素沒有一點痛感,甚至有種如魚得水的游刃有餘感。

而葉尋歡也沒想到自己的運氣這麽好啊!

龍尾山中心好說也有幾平方公裏吧!

千分之一的概率都能讓她給遇上!

葉尋歡:不愧是我.jpg

就這麽剛剛好傳送到九爪蛟龍的老巢,就這麽剛剛好讓進入深度修煉的九爪蛟龍靈力暴-動導致其逆流反噬,就這麽剛剛好眼睜睜看著它不甘心地吐出一口泛金的血液……

血液蘊含著無與倫比的狂躁氣息,從周圍空氣中的靈力一瞬間增強來看,這只九爪蛟龍怕是真的僅僅只差臨門一腳就可以成功化龍。

它至少有接近化神期的修為!

而這個秘境卻只能元嬰期以下進來,分明是設置了某種階級限制。

別說普通的金丹期弟子遇到它只有掉頭鼠竄的份,就算那些自詡可以越階挑戰的精英弟子,怕是也沒辦法在九爪蛟龍的手下撐過三招。

也不知道這只九爪蛟龍為何能不被秘境之靈排斥出去,一直在裏面默默修煉到了元嬰期大圓滿。這種秘境就像一個物資豐饒而安逸舒適的金山銀礦,任何妖獸都又趨利避害的天賦本能,自然會使勁渾身解數地以生活在秘境中為目標。

除非那些野心血性都過強的兇獸,它們不甘平靜,在生與死之間淬煉自己。

可面前的九爪蛟龍不同,她在它眼裏看到了平和,不同於狂暴冰元素的平和。

只不過葉尋歡不請自來打破了它安逸的生活,再加上靈力反噬,內臟受傷,龍尾羽花因為這種機緣巧合而提前綻放……

這因因果果全部加起來,像是被人事先規劃好的話本,帶著緣分人定的荒謬感,命運像一把手在推著它走,這讓它心生煩躁和恐慌。

妖獸對危機的本能,遠比人類靈敏。

蛟龍那雙盯著葉尋歡瞧的,黑峻峻的龍瞳中,塗滿了“快給本龍滾出去”的字樣。

葉尋歡當作沒看到。

她雙手合十,抱歉地說道:“我不會傷害你,別害怕。”

九爪蛟龍又圓又大的眼瞳中流露出不相信的懷疑之色,不想傷害它,為什麽要用這麽恐怖的洪荒氣息鎖定著它!

洪荒!

一個讓所有妖獸本能產生恐懼的字眼。

只要和洪荒搭上邊的事物,就會讓所有妖獸唯恐避之不及。

妖獸和人類不一樣,高級妖獸的記憶可以通過血脈流傳,一代又一代的流傳下去。所以很多高級妖獸對洪荒並不陌生。

那是徹底的碾壓……徹底的臣服……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抗之力……

“我的目的只是龍尾羽花,放心,我不會全部取走,會留下一半,好不讓它斷了傳承。”

九爪蛟龍冷哼哼,人類,最狡詐最邪惡的種族!

把我當那些剛出生的龍崽子嗎?就這麽簡單敷衍的欺騙也想騙過本大爺?

它這麽想著,卻看到那個漂亮到讓人不敢靠近的女人肩膀上,忽然間緩緩踱步出了一只脆弱小只的美型貓咪,心裏剛剛升起這個女人果然極其膚淺的嘲諷之意。

九爪蛟龍同小貓咪對視上。

噗通一聲,龐然大物猛然砸地。

九爪蛟龍所有鱗片都在齊刷刷瑟瑟發抖。

為什麽!

它是倒了什麽血黴?洪荒氣息幾千年一個不出,他大爺的一下就來兩個!

九爪蛟龍的雙眼失去了求生的光芒,它慘兮兮地吟叫,絕望和痛苦交織成了翻不開的大山,惡狠狠地碾壓在它渾身每一根骨頭上,而它所發出的所有聲音都塗滿了四個字

吾命休矣!

葉尋歡摸不清頭腦,這只蛟龍怎麽突然自閉了?

“我說了我不會傷害你啊!”

“……”九爪蛟龍繼續自閉。

葉尋歡也無語了,直接往幹凈的毛毯上一坐,雙手交叉,一副我就坐在這裏等龍尾羽花開花的模樣。

九爪蛟龍索性眼不見為凈,生無可戀地趴在地上,只留給葉尋歡一個碩-大的後腦殼。

空氣中充滿了詭異又尷尬的氣息。

葉尋歡眼睛一亮,或許,這個秘境還沒產生秘境之靈呢?

不不不,她這是走進了誤區。

這個秘境已經歸屬太古宗大幾千年了,沒道理沒有秘境之靈,就算秘境之靈還未產生,它也是擁有一言堂決策權的主人的。

“離合合,這個秘境有主人嗎?”

葉尋歡把離合從肩膀上抱下來,離合順勢在她懷中找了個更加舒服的位置,下意識依戀的蹭了蹭女孩的脖側。

蹭完就僵住。

這該死的充滿討好的卑微動作,怎麽可能是他做出來的?!

離合感覺整個人都要崩塌了。

葉尋歡還沒發現他的異樣,以為離合不想搭理她,便低頭側臉在離合的臉龐親了親,拉長語調地撒嬌道:“告訴我嘛告訴我嘛!”

“有。”

離合認命地閉眼,和那條九爪蛟龍一樣,散發著生無可戀的郁悶。

葉尋歡:地鐵老人看手機.jpg

為什麽這倆都變成了自閉小可憐,她是做了什麽慘絕人寰的事情嗎?

“那主人是誰呢?”葉尋歡放輕聲音,淺淺問道。

“從今以後,就是你了。”

離合睜開幾乎純黑的貓瞳,輕輕松松地扔下一個滔天霹靂,語氣不再是隨意和懶倦的,中間夾雜著一絲微不可見的認真和珍重。

葉尋歡睜大雙眼,整個人都呆住了。

而不遠處的九爪蛟龍聽到這個回答,一聲龍吟哀嚎,顯得淒淒慘慘戚戚。

它不活啦!

離合用毛茸茸的白色貓爪,啪嗒一下放在葉尋歡的丹田上方,不知道為什麽,這麽正式嚴肅的動作,放在一只可可愛愛的拿破侖身上,就顯得特別滑稽搞笑。

葉尋歡壓住瘋狂上揚的嘴角。

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

她都快忘了自己丹田裏還埋了個不安分的地-雷,丹田處迸發的撕裂疼痛感通過四筋八脈貫徹到全身,身體裏的每一個角落都寫滿了疼痛兩個字,她的太陽穴因為過分疼痛而噗通噗通的爆出青筋。

救命啊,她好想死。

離合的靈力是純白色的,像純潔無瑕的天使,充滿著無害和引誘,因為沒有任何的攻擊性,所以會讓人忍不住卸下所有心防而甘願奉獻一切。

厲害嗎?可怕,非常可怕。

這意味著他可以不用吹灰之力就可以成功折服敵人。

葉尋歡抵抗的心思逐漸減淡,她甚至開始坦然而無畏的接受這份疼痛的給予,一種被重塑的新生感煥發在她的血肉中、經脈中、還有丹田靈臺中。

她的嘴角逐漸彎起,臉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

而本來看好戲的九爪蛟龍早早就躲在了一個隱蔽的角落中,緊緊地盤好自己,不敢發出一絲聲音,身體卻止不住地顫抖,細小的砂石窸窸窣窣地抖落在地板上,驚起它更深層次的恐慌。

它心裏在怒號——魔鬼!他是魔鬼!

葉尋歡從那種懶洋洋的,生不起一絲反抗之心的,宛如躺在棉花上睡覺的幸福感中驚醒。

看著懷中重新躺下的離合。

嘴巴幾乎長成了鵝蛋大小。

天、天啊……這就是離合的力量嗎?

真是,真是,太厲害了!

這麽奇特的效果,葉尋歡首先就從金木水火土常規靈根,以及變異靈根風冰雷中排除掉。

經過現代小說熏陶的她,腦洞大開,認為這種靈力更偏向精神層次。

白色的靈力,擁有看起來無害,卻極其致命的特性。

葉尋歡閉上眼睛,神識突然離體飛快上升,離合懶洋洋看了一眼便重新閉上了眼。

葉尋歡現在突然湧出一種想法——她就是這方世界的主宰,她就是這方世界的……神。

她看到了,東北方有一只新生雛鳥正破繭而出。

她看到了,正在秘境邊緣和華玄宗弟子起了沖突的軒轅光羽等人。

她還看到了,一些不知名的詭異黑霧,正如雷雲翻滾從秘境邊緣湧過。

奇怪的黑霧……葉尋歡收回神識,太陽穴有種枯竭的疼痛感,連忙閉上雙眼進入冥想。

逐漸成熟的龍尾羽花吐露出的氣息,在一呼一吸中,緩慢的恢覆葉尋歡消耗殆盡的神識。

因為神識不夠強大的限制,秘境的大部分地圖還是呈現迷霧遮掩,而龍尾山是秘境的正中心,遮掩的最為嚴重。

元嬰期的神識只是執掌一方小世界的入門要求罷了。

她還需要更加強大。

那隨隨便便就能把一方秘境送人的離合呢?還有那不知名的神秘靈力……

葉尋歡莫名覺得,這天下人,似乎還是低估了無上仙尊……

他們會吃大虧的。

尤其所謂被天道偏愛的男主,林南。

九爪蛟龍看到那個漂亮女修臉上露出的驚喜。

驚喜?你好?你是瘋了嗎?這麽恐怖的人不應該逃得遠遠的嗎?

蛟龍簡直恨不得自戳雙目以示清白,它總有一種被這兩個魔鬼同時汙染的既視感。

人類,已經變得這麽可怕了嗎?

他大爺的好絕望,它還是守著這一畝三分地,永永遠遠地茍在小秘境裏,再也不進靈明界……了罷。

……

就在葉尋歡吸收認主秘境之鑰,把其融合在重明珠的時候,外界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盛冰凝姐弟從飛行靈器中墜落在地,巫馬琰在千鈞一發間抱住盛冰凝,而盛才英只能哎喲一聲慘叫砸在充滿碎石的枯黃土地上。

“秘境這是怎麽了?”盛冰凝一臉後怕地問道。

巫馬琰禮貌地松開盛冰凝,去扶起摔倒在地的盛才英。

盛冰凝看著他的動作,微微蹙起眉尖,但不舍之意轉瞬即逝,很快便恢覆正常。

巫馬琰神情凝重:“剛剛是整個秘境都在震動,這很不正常。”

盛才英大大咧咧地猜想:“這麽大的變化和震動,嘿嘿,我怎麽覺得和馥姐姐有關呢?”

盛冰凝臉色一變,打斷自己弟弟的話:“小英!說了多少次了,禍從口出,管好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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