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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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個就是百年難得一遇的……”
“考核地獄！
流雲山煙雲霧霭的棉花糖景象, 早已被躁動四起的少年心給打碎。
不光是流雲山的新生崽子們。
就連被太古宗特有不見血的致命考核摧殘多年的師兄師姐們，今日也是難得一見的屏氣凝神，眉宇間愁雲繚繞。
一個三月固定考核就足夠致命。
偏偏這次和外門晉升內門的考核, 王見王的碰撞在了一起。
喜得是不用額外加班的各位考核長老們。
悲得是這次破釜沈舟想考入內門的師兄師姐們，以及初次步入太古宗就要被無形的壓力刀光劍影一番的新生們。
啊, 忘記解釋了。
為何師兄師姐們會愁雲繚繞呢？——因為太古宗外門弟子有時間限制，不多不少，正好五年。
對, 不僅有頻率極高的考核限制, 還有非常令人頭禿的時間限制。
畢竟修仙這事兒，本就是一個賽程緊接著又一個賽程的時間賽跑。
煉氣期弟子需得在三十五年內晉升築基期就不說了，再老臘肉點, 諒你根骨驚人天賦異稟，那老天爺也是不會相信的。
築基期進金丹期, 多於五十年, 那你就算踩著五十年尾巴進了金丹期, 這修仙之路基本就到此為止了。
近百歲的金丹期，很差勁嗎？
絕對不是。
但在黑馬遍地走，天才多如狗的太古宗來說，百歲金丹等同於——最底層的垃圾。
垃圾？太過分了吧, 好歹也是可盤踞一方駐地為王的金丹老祖！
但太古宗是什麽地方？
金丹可駐顏, 百歲金丹意味著已然白發蒼蒼，當你的金丹同門還是沒一點兒皺紋的精神小夥時, 你已暮霭沈沈，別說還跟著小夥子在外各種闖秘境、除妖魔。
光是每日每夜的相對相處，這對於道心的打擊實在太大。
太古宗本就秉著優中擇優的教學理念，但太古宗也認為自己是個非常人性化的宗門。
免得大家因為這樣那樣的壓力而產生不必要的道心破裂, 那太古宗就勉為其難的做一次惡人，讓境界跟不上的弟子早日回家，也好享受下人生中剩餘的輝煌時光。
免得沒有白來人間走一遭，你說是不？
太古宗沒啥好的，殘酷的同時，給予大家最大限度的修煉資源——只要你跟得上要求，不論你是天賦黨，還是苦修派，我們只看結果。
就這麽個極端化的宗門，也少不了被其他幾大宗谷門私底下詬病，他們認為太古宗不夠體恤弟子，對弟子不夠溫柔，可那些小崽子們還是一個勁地往太古宗沖……
這誰忍得了？
“進了太古宗沒有人教，全靠自己悟！”“太古宗的環境太嚴苛，每年淘汰的弟子太多！”“太古宗長老各個不好相處，個性迥異，不是良師！”……
——甚至暗戳戳傳播了不少□□在坊間，就想著降低點太古宗在的公信力。
太古宗也愁啊，都這麽詆毀了，怎麽每次收徒還這麽多弟子報名呢？
人心都是肉長的，宣布淘汰也是件令人難過的事情啊！
巫馬琰同盛家姐弟排在考核長隊後，嘴巴掩在桃花扇後，低聲說道：“芮白到底怎麽回事？她不會不來考核了吧？新生弟子不參與考核可是直接淘汰的！”
原先因為葉尋歡優越而震撼的第一名成績，不少新生弟子都醬醬釀釀地嘗試融入她的小圈子。
也就是巫馬琰三人。
但隨著葉尋歡這三個月來近乎於“死亡”的存在感，巫馬琰三人從眾人熱情的貼貼行為，演變成看到就冷笑撇臉的嘲笑行為。
除了兩人。
一名是出名卻低調的第二名章雲霄。
還有一名是面貌乍看平凡，那雙狐貍眼卻格外勾魂的雀桃桃。不論何時，雀桃桃的頭飾總是一支羽毛，蓬松純白的羽毛立在墨汁般的黑發上，十分引人註目。
雀桃桃和章雲霄非常自然地走進巫馬琰三人的小圈子中。
不出意外地，他們也收獲了其他新生的白眼。
其中以軒轅弘為首的覆姓圈子，尤為明目張膽：“沒了馥芮白，看看這蔫了吧唧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都知道自己提前淘汰的事實了呢！”
“哈哈哈！這種人來太古宗一輪游都是上天的恩賜了！”
“趕緊對‘’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①的天道祖宗跪下，磕三個響頭感恩吧！”
那人笑得毫不收斂，嘴上說著天道祖宗，卻一副讓對方朝自己磕頭的架勢，看得好幾位師兄師姐們直接皺眉。
這人瘋了？
再一望去，哦，原來不是瘋了，而是找了個大靠山在這狐假虎威呢。
腰間系著華貴的紫色鈴鐺，軒轅光羽手裏搖曳著深紫色的羽扇，一雙不算大，甚至眼尾略下垂的乖巧眼，偏偏叫她做出一副慵懶蔑視眾人的輕視神情。
看得人立馬移開目光。
就是眾人心裏怎麽想她，混跡外門的老油條弟子們，起碼不會有把情緒擺在臉上的蠢貨。
巫馬琰三人也沒有抵觸，一副沒聽到軒轅弘幾人冷嘲熱諷的淡然神色，反而是大大方方地對雀桃桃他們二人笑了下。
讓陌生人融入圈子不是易事——但接受對於有價值的強者來說，是一句話的事。
“我托內門師兄查的消息出來了，”雀桃桃時時刻刻好像都是笑著的，她的唇色不是桃色，而是偏紫，在勾人的狐貍眸下，生出一股冷感來：“天雷池只關閉了一天，次日就恢覆了，記錄碑上並沒有馥師妹的名字喲~”
盛才英急了：“怎麽可能？馥姐姐就是去的天雷池修煉啊，難道她真的出事了？！”
此言一出，巫馬琰和盛冰凝的臉色都不由自主沈了下來。
雀桃桃咯咯地清脆笑起，讓剛結冰的氣氛，又冷了不少：“小弟弟別急嘛~”
聽到這不正經的調戲之語，以沈默是金出名的章雲霄，也忍不住把英氣的粗劍眉斂氣，他很久沒說話了，出聲的嗓子聽起來略啞：“雀桃桃，別開玩笑了，你肯定得到了別的關鍵消息。”
“還是雲霄哥哥了解人家呀~”雀桃桃捂嘴笑，隨著章雲霄的話落，她伸出染了紫色丹寇的食指，空中畫著圈游向章雲霄的挺拔肩膀。
章雲霄木著臉，一個閃肩，躲過了雀桃桃的指頭。
雀桃桃撲空了也不惱，她看著自己的指尖感嘆了句：“今天突然覺得紫色不好看了呢，竟是有人能把魅惑天成的紫色，傳出裹腳布似的滑稽感，唉~”
她的尾調像綁了跟羽毛似的，輕柔瘙癢。
卻讓遠處眾星拱月的軒轅光羽，頓時淩冽甩了道眼刀來。
在場的，除了她軒轅光羽，還有何人敢穿紫色配飾？！
更何況，若不是達到她這修為，也不可能捕捉到那賤女人的聲音。
“阿姐，你怎麽了？”軒轅弘靠了過來，關心道。
“蠢貨！”軒轅光羽揚起的手掌，緩緩落下，五指勾心，慢悠悠的嗓音好似淬了毒：“初生牛犢不怕虎，挺好的，呵，挺好的……”
軒轅弘望著這樣的軒轅光羽，心頭一凜，不自覺後退，卻被軒轅光羽抓住了弟子服領口。
軒轅光羽瞇著眼睛，和他四目相對，冷笑問道：“小弘，吃了那東西麽？”
軒轅弘臉色頓變，幾番變化，在軒轅光羽愈發不耐煩的表情下，硬著頭皮說道：“阿姐讓弘弟吃的，弘弟怎會拒絕？但是阿姐，我吃了那東西後，每晚都會特別……”
“吃了就好，”軒轅光羽打斷他的話：“我什麽時候害過你。這次晉級內門的名額只有十個，你必須也要占一個。”
軒轅弘聽到內門二字，嘴角不自覺勾起，眼裏蒙上一層叫做野心的霧：“阿姐說得對，只要能進內門，蝕骨之痛又如何。我要超過馥芮白，我要把馥芮白踩在腳下，讓她屈辱地求饒！”
“這就對了，區區一個馥芮白，只能成為你前進的動力，而不是最終目標。”
“小弘，我們流的是一樣的血，姐姐怎麽會害你呢……”
“姐姐，我感覺我已經摸到了半步金丹的門檻……”
“很好。”
與此同時，巫馬琰幾人周遭流動的氣氛，也不同尋常。
“雀師姐，謹言慎行，謹言慎行！”盛才英捂著顫抖的小心肝，老媽子似的叮囑道。
由於盛才英本性純良，所以這句話由他來說，倒是不會讓人覺著不適。
“話說回來，”雀桃桃不知掏出了何種藥粉，隨意一抹，她指甲上妖裏妖氣的紫色就消失了：“內門倒是有個新名字挺響亮的。”
“新名字？”幾人齊聲問道。
雀桃桃輕笑了下：“烏瓏，到底是不是烏龍呢？”
“誰也不知道喲~”
巫馬琰和盛冰凝一齊轉過身去，五名身型不一，卻同樣氣息深淵的考核長老，忽地出現在所有弟子們前方的青瓦色高臺上。
風，吹起長老們天青色的衣擺。
雀桃桃也一同望向考核長老，睨了眼還在黑臉的章雲霄，毫不掩飾地嘲笑了聲。
章雲霄聽到聲音，大有巍峨不動的穩重感。
雀桃桃乏味地扯了扯唇角，朦朧的目光跳過流動的薄雲，心裏抱怨道，馥師妹呀馥師妹，眾生靈魂既沒有你香，也沒你有趣得緊。
姐姐可想你了，莫不要耽溺在溫柔鄉中太久呀。
她舔了下唇角，又彎了彎狐貍眸，姐姐的耐心可是不太好呢。
“此次考核，分為兩組，大家根據自己的目標量力而行。”
渾厚有力的聲音，如同洪鐘，響徹在太古宗外門的空氣中。
老弟子們神色頓時肅然，而新弟子們卻因不知其潛臺詞而純真如羔羊，看得老弟子們暗自搖了搖頭。
太古宗的嘴，騙人的鬼。
美名其曰量力而行，潛藏其間的臺詞則是——乖乖弟子們不撒開了蹄子拼了命去搏一搏的話，還不如趕緊回家來得舒服喲~
可憐的小羔羊們，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變身為狼，就會被其他的惡狼吞吃入腹呀。
岑三長老這次又被拉來值班了，他摸了摸花白胡須，緊接著闡述規則：“一組是普通考核，普通考核的規則大家理應知曉，如果不知曉則是這三個月都沒去過一次藏書閣。”
盛才英才剛想悄悄問盛冰凝，就被岑長老後一句話嚇得渾身不敢動。
開天眼了？他還真沒去過藏書閣！
但不懂裝懂是每個弟子與生俱來的本領。
盛才英很快便一臉深沈地跟著大家點頭應聲：“弟子明曉！”
“很好，”岑長老接著說道：“第二組則是晉級內門的特殊考核，本次內門名額一共十名，考慮到基數問題，比起往日的名額減少五名。特殊考核挑戰失敗者將被扣除1000弟子點數，而弟子名牌內，點數少於100點的，大家應該知道……”
所有弟子齊聲答道：“淘汰！”
岑三笑了笑：“不錯。”
“普通考核成功則會獎勵300點數，而失敗只有一個結局。俗話說得好，高風險高回報，特殊考核成功者，將會由純白弟子服晉級為赤色弟子服，並且獎勵一千弟子點數。”
“天！一千啊，這得攢多久！”不少人被豐厚的獎勵給砸暈了。
“大家都是經歷過新生考核的弟子，也有很多在一次又一次的普通考核中存活下來的弟子，所以，大家應該猜得出來……”
站在最前方，一名翩翩如玉，清雅似竹，卻偏偏眉心有著矚目紅焰的俊美男子，聽聞此話，微微翹起原先冷淡的唇角。
“第一名。”軒轅光羽也灼灼望向岑長老：“太古宗的任何考核，第一名都有著令人不可思議的嘉獎。”
確實，從葉尋歡可以以第一名的身份，討要天雷池的入池許可證就能管中窺豹。
“太古宗很偏愛第一名。”章雲霄木著臉說道。
“第一名不值得被偏愛嗎？”雀桃桃媚笑著打趣，一下子就把嚴肅的學術氛圍給打破了，巫馬琰無聲地臉肉抽動了下，她眼裏不蘊含多少溫度：“大家會記住的，只有光芒萬丈的第一啊，值得眾人仰望的，也只有第一啊……”
“這也是變相的激勵吧，”盛冰凝適時融洽氣氛：“就像當初芮白說的那樣，太古宗營造的修煉氛圍，其實就是把修真之路的殘酷性放大在各位弟子前……”
說到這裏，盛才英臉上的慌亂也慢慢消去，他笑道：“其實太古宗也是以另一種方式保護弟子吧，雖然方式冷血了點。”
讓大家早日看清不成功便成仁的未來，不過分沈溺於修仙的幻想中，誰又能否認，這本身就是一種煉心的修行呢？
都說寧做雞頭不做鳳尾，但哪怕是鳳尾，那也是鳳尾。
“沒錯，第一名有額外獎勵。”
岑三說話又頓了頓，勾得所有弟子望眼欲穿。
“本次第一名的額外獎勵是，可以得到仙尊的一次解惑。”
所有弟子震撼嘩然，如鳳昊、章雲霄等——再沈穩的弟子，也忍不住大大地張開嘴巴以表內心動蕩！
仙尊！親手！解惑！
這不就是直接上了登天階嗎？
能被那個傳說中的人教導一次修行，就像是在馬拉松中，別人還在哼哧哼哧流汗跑步，而你直接坐上了限量版頂配法拉利。
拉開距離是必然的！一騎絕塵也不是幻想！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想到坊間流傳最廣的那則消息：“你以為進了太古宗就能見到信仰仙尊？不如做白日夢來得實在。”
——現在，白日夢成真了。
“我必須拿到第一。”軒轅光羽的臉頰上塗了層滾燙的緋紅，重覆道：“就算是鳳昊用美男計在我面前脫.光了，我也不可能把第一讓給他！”
“有意思。”鳳昊額間火焰變得熾熱：“鳳族雖然良善，卻沒有把第一拱手的習慣。”
諸如此類的宣言，或出口，或於心。
再沒有野心的弟子，也足以被這個看不見的糕點，勾得蓄勢待發！
……
“芮白怎麽辦啊？”巫馬琰嘆氣道，他都能想象到那個美眸靈動的女子，聽到這樣的獎勵，眸子中的星光該多熠熠吸引人。
“巫馬大哥，雖然馥師妹是很有天賦，但你怎麽會覺得她能打敗那些覆姓老弟子呢？更甚者，還有軒轅光羽這位不好相與，卻半步金丹的天才弟子。更更甚者，還有被譽為這百年來最天才的鳳昊師兄呢……”
雀桃桃語氣慵懶，點破事實，裝作沒看見巫馬琰臉色一瞬間黑沈的變化。
“第一名，未免太異想天開了。”
“難道你們之前都是這樣給馥師妹強加壓力的麽？”
“……”
“你說得對，”巫馬琰安靜了好一會，才回答道：“但她可是馥芮白！”
雀桃桃黑發上舒展的白羽毛仿佛被按了暫停鍵。
“嗯？”她不解道。
巫馬琰的桃花眸漾起光澤，一字一頓道：“她可是馥芮白。”
雀桃桃不停地眨眼，妖嬈的狐貍眸仿佛被捆住了，沒人知道她內心的翻山倒海……竟然，已經有信仰之力產生了麽！
長老渾厚如鐘的聲音回蕩在上空中，打斷所有弟子的竊竊私語。
“考核即將開始，此次考核未到場報名者，直接逐出宗門！”
竟如此嚴厲！
這邊，太古宗外門幾百年難得一見的火熱考核進行中。
另一邊，仿佛游離於太古宗的奇詭山峰中。
葉尋歡忽然睜開了眼，雖然她動作帶著急切，但眸中畫面被若有似無的蒙了層霧，什麽都看不真切。
她心中一咯噔，意識瞬間回籠，想伸出手揉揉眼睛，把這層阻礙的薄霧給抹掉。
結果剛一擡手，手腕上就被一抹冰冷給緊緊握住了。
男人的嗓音輕輕柔柔的，動作卻不容反抗：“歡歡，不想瞎的話，就不要碰眼睛哦。”
葉尋歡閉上眼深呼吸，動作間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某人的胸膛，她的聲音仿佛從後齒槽硬生生擠了出來，帶了點氣急敗壞。
“說話歸說話……離……仙尊可以別貼在弟子身上說麽？”
作者有話要說：①：天地不情感用事，對萬物一視同仁。
這本書從一開始寫得我就特別精疲力盡，每晚失眠又焦慮，像是給我加了debuff一樣，要吃褪黑素才睡得著，不然就是一晚頭疼到天亮_(:з”∠)_
花費了我很多精力，卻沒有達到想要的效果。
怎麽說呢，我不想對可愛的你們吐苦水……放心，不管怎麽樣，只要還有人看，有始有終，我會寫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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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雲山煙雲霧霭的棉花糖景象, 早已被躁動四起的少年心給打碎。
不光是流雲山的新生崽子們。
就連被太古宗特有不見血的致命考核摧殘多年的師兄師姐們，今日也是難得一見的屏氣凝神，眉宇間愁雲繚繞。
一個三月固定考核就足夠致命。
偏偏這次和外門晉升內門的考核, 王見王的碰撞在了一起。
喜得是不用額外加班的各位考核長老們。
悲得是這次破釜沈舟想考入內門的師兄師姐們，以及初次步入太古宗就要被無形的壓力刀光劍影一番的新生們。
啊, 忘記解釋了。
為何師兄師姐們會愁雲繚繞呢？——因為太古宗外門弟子有時間限制，不多不少，正好五年。
對, 不僅有頻率極高的考核限制, 還有非常令人頭禿的時間限制。
畢竟修仙這事兒，本就是一個賽程緊接著又一個賽程的時間賽跑。
煉氣期弟子需得在三十五年內晉升築基期就不說了，再老臘肉點, 諒你根骨驚人天賦異稟，那老天爺也是不會相信的。
築基期進金丹期, 多於五十年, 那你就算踩著五十年尾巴進了金丹期, 這修仙之路基本就到此為止了。
近百歲的金丹期，很差勁嗎？
絕對不是。
但在黑馬遍地走，天才多如狗的太古宗來說，百歲金丹等同於——最底層的垃圾。
垃圾？太過分了吧, 好歹也是可盤踞一方駐地為王的金丹老祖！
但太古宗是什麽地方？
金丹可駐顏, 百歲金丹意味著已然白發蒼蒼，當你的金丹同門還是沒一點兒皺紋的精神小夥時, 你已暮霭沈沈，別說還跟著小夥子在外各種闖秘境、除妖魔。
光是每日每夜的相對相處，這對於道心的打擊實在太大。
太古宗本就秉著優中擇優的教學理念，但太古宗也認為自己是個非常人性化的宗門。
免得大家因為這樣那樣的壓力而產生不必要的道心破裂, 那太古宗就勉為其難的做一次惡人，讓境界跟不上的弟子早日回家，也好享受下人生中剩餘的輝煌時光。
免得沒有白來人間走一遭，你說是不？
太古宗沒啥好的，殘酷的同時，給予大家最大限度的修煉資源——只要你跟得上要求，不論你是天賦黨，還是苦修派，我們只看結果。
就這麽個極端化的宗門，也少不了被其他幾大宗谷門私底下詬病，他們認為太古宗不夠體恤弟子，對弟子不夠溫柔，可那些小崽子們還是一個勁地往太古宗沖……
這誰忍得了？
“進了太古宗沒有人教，全靠自己悟！”“太古宗的環境太嚴苛，每年淘汰的弟子太多！”“太古宗長老各個不好相處，個性迥異，不是良師！”……
——甚至暗戳戳傳播了不少□□在坊間，就想著降低點太古宗在的公信力。
太古宗也愁啊，都這麽詆毀了，怎麽每次收徒還這麽多弟子報名呢？
人心都是肉長的，宣布淘汰也是件令人難過的事情啊！
巫馬琰同盛家姐弟排在考核長隊後，嘴巴掩在桃花扇後，低聲說道：“芮白到底怎麽回事？她不會不來考核了吧？新生弟子不參與考核可是直接淘汰的！”
原先因為葉尋歡優越而震撼的第一名成績，不少新生弟子都醬醬釀釀地嘗試融入她的小圈子。
也就是巫馬琰三人。
但隨著葉尋歡這三個月來近乎於“死亡”的存在感，巫馬琰三人從眾人熱情的貼貼行為，演變成看到就冷笑撇臉的嘲笑行為。
除了兩人。
一名是出名卻低調的第二名章雲霄。
還有一名是面貌乍看平凡，那雙狐貍眼卻格外勾魂的雀桃桃。不論何時，雀桃桃的頭飾總是一支羽毛，蓬松純白的羽毛立在墨汁般的黑發上，十分引人註目。
雀桃桃和章雲霄非常自然地走進巫馬琰三人的小圈子中。
不出意外地，他們也收獲了其他新生的白眼。
其中以軒轅弘為首的覆姓圈子，尤為明目張膽：“沒了馥芮白，看看這蔫了吧唧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都知道自己提前淘汰的事實了呢！”
“哈哈哈！這種人來太古宗一輪游都是上天的恩賜了！”
“趕緊對‘’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①的天道祖宗跪下，磕三個響頭感恩吧！”
那人笑得毫不收斂，嘴上說著天道祖宗，卻一副讓對方朝自己磕頭的架勢，看得好幾位師兄師姐們直接皺眉。
這人瘋了？
再一望去，哦，原來不是瘋了，而是找了個大靠山在這狐假虎威呢。
腰間系著華貴的紫色鈴鐺，軒轅光羽手裏搖曳著深紫色的羽扇，一雙不算大，甚至眼尾略下垂的乖巧眼，偏偏叫她做出一副慵懶蔑視眾人的輕視神情。
看得人立馬移開目光。
就是眾人心裏怎麽想她，混跡外門的老油條弟子們，起碼不會有把情緒擺在臉上的蠢貨。
巫馬琰三人也沒有抵觸，一副沒聽到軒轅弘幾人冷嘲熱諷的淡然神色，反而是大大方方地對雀桃桃他們二人笑了下。
讓陌生人融入圈子不是易事——但接受對於有價值的強者來說，是一句話的事。
“我托內門師兄查的消息出來了，”雀桃桃時時刻刻好像都是笑著的，她的唇色不是桃色，而是偏紫，在勾人的狐貍眸下，生出一股冷感來：“天雷池只關閉了一天，次日就恢覆了，記錄碑上並沒有馥師妹的名字喲~”
盛才英急了：“怎麽可能？馥姐姐就是去的天雷池修煉啊，難道她真的出事了？！”
此言一出，巫馬琰和盛冰凝的臉色都不由自主沈了下來。
雀桃桃咯咯地清脆笑起，讓剛結冰的氣氛，又冷了不少：“小弟弟別急嘛~”
聽到這不正經的調戲之語，以沈默是金出名的章雲霄，也忍不住把英氣的粗劍眉斂氣，他很久沒說話了，出聲的嗓子聽起來略啞：“雀桃桃，別開玩笑了，你肯定得到了別的關鍵消息。”
“還是雲霄哥哥了解人家呀~”雀桃桃捂嘴笑，隨著章雲霄的話落，她伸出染了紫色丹寇的食指，空中畫著圈游向章雲霄的挺拔肩膀。
章雲霄木著臉，一個閃肩，躲過了雀桃桃的指頭。
雀桃桃撲空了也不惱，她看著自己的指尖感嘆了句：“今天突然覺得紫色不好看了呢，竟是有人能把魅惑天成的紫色，傳出裹腳布似的滑稽感，唉~”
她的尾調像綁了跟羽毛似的，輕柔瘙癢。
卻讓遠處眾星拱月的軒轅光羽，頓時淩冽甩了道眼刀來。
在場的，除了她軒轅光羽，還有何人敢穿紫色配飾？！
更何況，若不是達到她這修為，也不可能捕捉到那賤女人的聲音。
“阿姐，你怎麽了？”軒轅弘靠了過來，關心道。
“蠢貨！”軒轅光羽揚起的手掌，緩緩落下，五指勾心，慢悠悠的嗓音好似淬了毒：“初生牛犢不怕虎，挺好的，呵，挺好的……”
軒轅弘望著這樣的軒轅光羽，心頭一凜，不自覺後退，卻被軒轅光羽抓住了弟子服領口。
軒轅光羽瞇著眼睛，和他四目相對，冷笑問道：“小弘，吃了那東西麽？”
軒轅弘臉色頓變，幾番變化，在軒轅光羽愈發不耐煩的表情下，硬著頭皮說道：“阿姐讓弘弟吃的，弘弟怎會拒絕？但是阿姐，我吃了那東西後，每晚都會特別……”
“吃了就好，”軒轅光羽打斷他的話：“我什麽時候害過你。這次晉級內門的名額只有十個，你必須也要占一個。”
軒轅弘聽到內門二字，嘴角不自覺勾起，眼裏蒙上一層叫做野心的霧：“阿姐說得對，只要能進內門，蝕骨之痛又如何。我要超過馥芮白，我要把馥芮白踩在腳下，讓她屈辱地求饒！”
“這就對了，區區一個馥芮白，只能成為你前進的動力，而不是最終目標。”
“小弘，我們流的是一樣的血，姐姐怎麽會害你呢……”
“姐姐，我感覺我已經摸到了半步金丹的門檻……”
“很好。”
與此同時，巫馬琰幾人周遭流動的氣氛，也不同尋常。
“雀師姐，謹言慎行，謹言慎行！”盛才英捂著顫抖的小心肝，老媽子似的叮囑道。
由於盛才英本性純良，所以這句話由他來說，倒是不會讓人覺著不適。
“話說回來，”雀桃桃不知掏出了何種藥粉，隨意一抹，她指甲上妖裏妖氣的紫色就消失了：“內門倒是有個新名字挺響亮的。”
“新名字？”幾人齊聲問道。
雀桃桃輕笑了下：“烏瓏，到底是不是烏龍呢？”
“誰也不知道喲~”
巫馬琰和盛冰凝一齊轉過身去，五名身型不一，卻同樣氣息深淵的考核長老，忽地出現在所有弟子們前方的青瓦色高臺上。
風，吹起長老們天青色的衣擺。
雀桃桃也一同望向考核長老，睨了眼還在黑臉的章雲霄，毫不掩飾地嘲笑了聲。
章雲霄聽到聲音，大有巍峨不動的穩重感。
雀桃桃乏味地扯了扯唇角，朦朧的目光跳過流動的薄雲，心裏抱怨道，馥師妹呀馥師妹，眾生靈魂既沒有你香，也沒你有趣得緊。
姐姐可想你了，莫不要耽溺在溫柔鄉中太久呀。
她舔了下唇角，又彎了彎狐貍眸，姐姐的耐心可是不太好呢。
“此次考核，分為兩組，大家根據自己的目標量力而行。”
渾厚有力的聲音，如同洪鐘，響徹在太古宗外門的空氣中。
老弟子們神色頓時肅然，而新弟子們卻因不知其潛臺詞而純真如羔羊，看得老弟子們暗自搖了搖頭。
太古宗的嘴，騙人的鬼。
美名其曰量力而行，潛藏其間的臺詞則是——乖乖弟子們不撒開了蹄子拼了命去搏一搏的話，還不如趕緊回家來得舒服喲~
可憐的小羔羊們，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變身為狼，就會被其他的惡狼吞吃入腹呀。
岑三長老這次又被拉來值班了，他摸了摸花白胡須，緊接著闡述規則：“一組是普通考核，普通考核的規則大家理應知曉，如果不知曉則是這三個月都沒去過一次藏書閣。”
盛才英才剛想悄悄問盛冰凝，就被岑長老後一句話嚇得渾身不敢動。
開天眼了？他還真沒去過藏書閣！
但不懂裝懂是每個弟子與生俱來的本領。
盛才英很快便一臉深沈地跟著大家點頭應聲：“弟子明曉！”
“很好，”岑長老接著說道：“第二組則是晉級內門的特殊考核，本次內門名額一共十名，考慮到基數問題，比起往日的名額減少五名。特殊考核挑戰失敗者將被扣除1000弟子點數，而弟子名牌內，點數少於100點的，大家應該知道……”
所有弟子齊聲答道：“淘汰！”
岑三笑了笑：“不錯。”
“普通考核成功則會獎勵300點數，而失敗只有一個結局。俗話說得好，高風險高回報，特殊考核成功者，將會由純白弟子服晉級為赤色弟子服，並且獎勵一千弟子點數。”
“天！一千啊，這得攢多久！”不少人被豐厚的獎勵給砸暈了。
“大家都是經歷過新生考核的弟子，也有很多在一次又一次的普通考核中存活下來的弟子，所以，大家應該猜得出來……”
站在最前方，一名翩翩如玉，清雅似竹，卻偏偏眉心有著矚目紅焰的俊美男子，聽聞此話，微微翹起原先冷淡的唇角。
“第一名。”軒轅光羽也灼灼望向岑長老：“太古宗的任何考核，第一名都有著令人不可思議的嘉獎。”
確實，從葉尋歡可以以第一名的身份，討要天雷池的入池許可證就能管中窺豹。
“太古宗很偏愛第一名。”章雲霄木著臉說道。
“第一名不值得被偏愛嗎？”雀桃桃媚笑著打趣，一下子就把嚴肅的學術氛圍給打破了，巫馬琰無聲地臉肉抽動了下，她眼裏不蘊含多少溫度：“大家會記住的，只有光芒萬丈的第一啊，值得眾人仰望的，也只有第一啊……”
“這也是變相的激勵吧，”盛冰凝適時融洽氣氛：“就像當初芮白說的那樣，太古宗營造的修煉氛圍，其實就是把修真之路的殘酷性放大在各位弟子前……”
說到這裏，盛才英臉上的慌亂也慢慢消去，他笑道：“其實太古宗也是以另一種方式保護弟子吧，雖然方式冷血了點。”
讓大家早日看清不成功便成仁的未來，不過分沈溺於修仙的幻想中，誰又能否認，這本身就是一種煉心的修行呢？
都說寧做雞頭不做鳳尾，但哪怕是鳳尾，那也是鳳尾。
“沒錯，第一名有額外獎勵。”
岑三說話又頓了頓，勾得所有弟子望眼欲穿。
“本次第一名的額外獎勵是，可以得到仙尊的一次解惑。”
所有弟子震撼嘩然，如鳳昊、章雲霄等——再沈穩的弟子，也忍不住大大地張開嘴巴以表內心動蕩！
仙尊！親手！解惑！
這不就是直接上了登天階嗎？
能被那個傳說中的人教導一次修行，就像是在馬拉松中，別人還在哼哧哼哧流汗跑步，而你直接坐上了限量版頂配法拉利。
拉開距離是必然的！一騎絕塵也不是幻想！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想到坊間流傳最廣的那則消息：“你以為進了太古宗就能見到信仰仙尊？不如做白日夢來得實在。”
——現在，白日夢成真了。
“我必須拿到第一。”軒轅光羽的臉頰上塗了層滾燙的緋紅，重覆道：“就算是鳳昊用美男計在我面前脫.光了，我也不可能把第一讓給他！”
“有意思。”鳳昊額間火焰變得熾熱：“鳳族雖然良善，卻沒有把第一拱手的習慣。”
諸如此類的宣言，或出口，或於心。
再沒有野心的弟子，也足以被這個看不見的糕點，勾得蓄勢待發！
……
“芮白怎麽辦啊？”巫馬琰嘆氣道，他都能想象到那個美眸靈動的女子，聽到這樣的獎勵，眸子中的星光該多熠熠吸引人。
“巫馬大哥，雖然馥師妹是很有天賦，但你怎麽會覺得她能打敗那些覆姓老弟子呢？更甚者，還有軒轅光羽這位不好相與，卻半步金丹的天才弟子。更更甚者，還有被譽為這百年來最天才的鳳昊師兄呢……”
雀桃桃語氣慵懶，點破事實，裝作沒看見巫馬琰臉色一瞬間黑沈的變化。
“第一名，未免太異想天開了。”
“難道你們之前都是這樣給馥師妹強加壓力的麽？”
“……”
“你說得對，”巫馬琰安靜了好一會，才回答道：“但她可是馥芮白！”
雀桃桃黑發上舒展的白羽毛仿佛被按了暫停鍵。
“嗯？”她不解道。
巫馬琰的桃花眸漾起光澤，一字一頓道：“她可是馥芮白。”
雀桃桃不停地眨眼，妖嬈的狐貍眸仿佛被捆住了，沒人知道她內心的翻山倒海……竟然，已經有信仰之力產生了麽！
長老渾厚如鐘的聲音回蕩在上空中，打斷所有弟子的竊竊私語。
“考核即將開始，此次考核未到場報名者，直接逐出宗門！”
竟如此嚴厲！
這邊，太古宗外門幾百年難得一見的火熱考核進行中。
另一邊，仿佛游離於太古宗的奇詭山峰中。
葉尋歡忽然睜開了眼，雖然她動作帶著急切，但眸中畫面被若有似無的蒙了層霧，什麽都看不真切。
她心中一咯噔，意識瞬間回籠，想伸出手揉揉眼睛，把這層阻礙的薄霧給抹掉。
結果剛一擡手，手腕上就被一抹冰冷給緊緊握住了。
男人的嗓音輕輕柔柔的，動作卻不容反抗：“歡歡，不想瞎的話，就不要碰眼睛哦。”
葉尋歡閉上眼深呼吸，動作間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某人的胸膛，她的聲音仿佛從後齒槽硬生生擠了出來，帶了點氣急敗壞。
“說話歸說話……離……仙尊可以別貼在弟子身上說麽？”
作者有話要說：①：天地不情感用事，對萬物一視同仁。
這本書從一開始寫得我就特別精疲力盡，每晚失眠又焦慮，像是給我加了debuff一樣，要吃褪黑素才睡得著，不然就是一晚頭疼到天亮_(:з”∠)_
花費了我很多精力，卻沒有達到想要的效果。
怎麽說呢，我不想對可愛的你們吐苦水……放心，不管怎麽樣，只要還有人看，有始有終，我會寫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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