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尋歡偷偷掐住自己大腿內側的軟肉，頓時淚眼朦朧：“我…我叫馥芮白，你呢？”

他好似彎了下殷紅唇瓣，葉尋歡懷疑天太黑看錯了，冷血無情的反派怎麽會笑呢？

“噢？馥芮白？耳生的名字。”嗜血的阿修羅面具下，漆黑純粹的眼眸垂望著尋歡。

他又靠近了點，煙嗓懶倦。

“我是司妄。”

“司妄？”葉尋歡暗自攏正吹亂的劉海，遮住過分獨特顯眼的蝴蝶紋身，原著可從來沒提過司妄這個名字。

再一聯想到自己的“馥芮白”，原來大家都是披馬甲的人。

司妄嘎吱一聲，踩碎枯黃樹葉，慢慢俯身盯著葉尋歡。

背後的銀鉤明月好似黯淡了不少，讓人不自覺聚焦在他身上。

葉尋歡後脊發涼。

被司妄身上的氣場壓得喘不過氣來，這是比墨畫眉高了不知多少等級的危險程度，異動讓她猛地擡頭望著阿修羅假面。

“你你你幹嘛？！”驚恐。

葉尋歡慌張回頭，發現自己左右手腕，被靈動如蛇的藤蔓強行捆綁住限制了行動能力，不得已躺在崎嶇的地上，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更重要的是，這個動作讓葉尋歡完全失去主動性，再加上倆人不好描述的姿勢……

“嘖，弱的連條煉獄山的底層蚯蚓都能一尾巴拍成碎渣渣，到底是誰給你的勇氣獨闖煉獄山深處的，那個不男不女的合歡宗主？還有……誰允許你直呼我姓名的？”

這個角度可以看清司妄的下半張側臉。

還有，冷血漠然，卻又帶點不加以掩飾惡趣味的唇瓣弧度。

葉尋歡：“……！ 蔽圓郟信息量太大，這他媽直接裂開了呀。

為什麽她喬裝打扮到這個程度，反派還是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身份？

不僅發現她的金丹破碎，現在不過是強行狐假虎威，就最後一句話來看，對方肯定認識合歡宗主，那她披馬甲的事不也就被戳穿了嗎？

葉尋歡此時很想倒退回和大蟒蛇亂鬥的時候，早早揮白旗投降等死，也好過現在和大反派司妄面對面“友好”建交。

“司……司真君認識我？”葉尋歡死死貼在地面上，完全不敢大喘氣。

“蠢，什麽樣的墨水貧瘠可以取出一個這麽難聽古板的稱呼？”司妄唇角那點感興趣的溫度慢慢冷卻，看得葉尋歡警惕的危險感越來越濃。

你要說我肚子裏沒墨那我可不幹了啊！

“那……司大佬？”葉尋歡小心翼翼。

司妄唇邊感興趣的弧度，已經消失了。

“……”

“我覺得還是原生名字最好聽，司妄司妄，念起來就像心情愉悅在微笑，司妄你覺得呢？”葉尋歡索性破罐子破摔。

手腕處被藤蔓纏得越來越緊，已經有點刺痛，很明顯是司妄失去耐心的表現。

“嗯。”司妄終於點頭。

“？”葉尋歡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但隨後她瞬間理解了，反派嘛，這裏那裏，或多或少都有病病。

她作為三好青年，理應寬宏、大量、大發善心不和他計較。

藤蔓呼啦啦如潮水般褪去消失，葉尋歡不知道這群翠綠色的藤蔓從何而來，顯而易見和司妄少不了聯系，她打消探尋的想法，現在終歸是恢覆了行動自由，她坐在地上捂著流血的肚子。

“司妄，你……認識我？”葉尋歡不死心，頂著頭皮發麻的壓力，又問了次。

司妄一個閃身，單腿支起，懶洋洋靠在一動不動靜止的變異柳樹樹枝上，高高在上地俯瞰葉尋歡。

“不認識。”司妄理所當然地冷諷道：“但你周身潰散出來的靈氣所屬的功法，是個正常人見過一次就不會忘，就差舉著牌子說自己是合歡宗的人了，看不出來都是瞎子。”

“……”葉尋歡強行微笑，明明剛剛墨畫眉就沒看出來！

媽呀，這就是大佬的眼界嗎？

“肚子破了個窟窿還敢到處跑，不知道煉獄山的兇獸都是肉食系麽——小白。”司妄不懷好意地提醒。

真惡劣啊，眼裏看好戲的光彩都隱瞞不住了。

葉尋歡比了個暫停的手勢，真誠發問：“小白是個什麽稱呼？”

她必毅然決然地拒絕這稱呼，絕不和蠟筆小新的狗同名，這是她最後的倔強！

“噢？”司妄唰地一下來到葉尋歡的面前，葉尋歡註意到，這次他沒發出任何一點聲音，明明踩在了地上，卻沒有枯葉碎裂的聲音。

“小白這名字，又乖又可愛，你不喜歡麽？”司妄靠近葉尋歡，歪頭看她。

“……你開心就好。”葉尋歡一秒從心，你大佬你說了算。

“吃了。”司妄丟了個玉盒子在葉尋歡懷裏，一邊背著赤紅重劍離開道：“要是你散發的血腥味太濃，惹來那些醜陋又惡心的妖獸，我就把你當飼料丟進妖獸堆。”

葉尋歡聞到玉盒子散發出來的濃郁藥香，光是聞一下，肚子上灼燒的撕裂痛感就好像被撫平了不少。

乖乖，這肯定是個高階丹藥。

尋歡老祖所有可以儲存物品的須彌袋都不見了，這也是為什麽葉尋歡迫不得已頂著拖後腿的傷口行走在煉獄山中。

藥沒了，武器也沒了，連件替換的衣物都沒有。

真就一窮二白葉尋歡。

葉尋歡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把硬幣大小的深褐色丹藥吞下去，含糊不清地對著司妄的背影道謝：“謝謝你啊，司妄。”

丹藥在口腔融化，匯成潺潺的藥流，不僅滋潤幹涸的經脈，藥效就像一只神奇的手，讓葉尋歡重傷的腹部飛速的停止流血、重新結咖……

“別說那種惡心人的話了。”

司妄頭也不回地嫌棄道：“交易，我從不做虧本買賣。六階丹藥清靈丹，按拍賣所價格，六百萬上品靈石，期限一個月，多一天多一百萬，我可不介意你逾期。”

葉尋歡是萬萬沒想到，心魔反派竟然是這樣的

明明看起來是真心實意嫌棄她，可又好像非常自相矛盾的，在對她好。

但幸運的是，他不想殺她，至少目前是這樣。

“……好！我會盡快給你的，司妄。”葉尋歡停頓了會兒，就直接答應了。

有道是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雖然司妄這番援手打著交易名號，但對於一無所有，還有生命危險的葉尋歡而言，確實是非常重要且必不可少的炭火了。

“你認識它？”司妄煙嗓懶懶，漫不經心問道。

“誰？”葉尋歡把裙角紮起打了個結，以便於行走奔跑，然後站起來，跟在司妄身後，她反應過來，回答道：“你是說可可？可可是我的寵物。”

司妄聞言，頓住步伐，皎潔銀鉤，懸於他頂。

葉尋歡註意到，靈明界的月亮和游戲裏的很不一樣。

它似乎隨時隨地都在動，虛無縹緲居無定所，上一秒在這個地方，下一秒悄無聲息便轉移了陣地。

可不容追隨的月亮，卻總是會出現在司妄的頭頂。

“寵物？我還真是小看你了，小白。”司妄懶倦的聲線中又多了點興味。

他在原地伸手，可可喵了聲便被動落入司妄的食指尖和大拇指——可可被掐著後脖頸，四只短jio可憐地頓在空中，一動不敢動。

“能把煉獄山八大獸王打趴的兇獸，會自甘墮落成為寵物，主人還是個被打到散去修為的……嘖，真有意思。”司妄拎起可可，問它：“你說呢？”

可可投降似的捂住自己耳朵和眼睛，怎麽看怎麽人畜無害，欺騙值點滿。

“兇、兇獸……？”葉尋歡捂住嘴巴，不敢置信地眨眼睛。

“怕了？”司妄松開拎著可可的雙指，漆黑瞳孔中流露出無趣和果然，聲音也如浸入寒窯般冰冷，讓人忍不住顫抖膽寒。

“我的老天鵝，可可這麽厲害呢！”葉尋歡高興。

“你不怕？”司妄臉上第一次露出怔楞，雖然一瞬即逝，葉尋歡也沒捕捉到，但顯然這對他來說已經算是失態。

“為什麽要怕？”葉尋歡奇怪反問，重新抱起可可，親昵地rua了兩把可可：“可可厲害說明它不會被別人欺負，對不對，可可？”

“喵嗚~”可可驕傲地擡起下巴。

司妄沒說話，安靜往前走去。

“哎司妄等等我——”葉尋歡趕緊跟上。

“幹嘛跟著我？”司妄沒回頭。

“因為你厲害。”葉尋歡坦誠。

只要身處煉獄山就意味著無限危險的可能，再加上這個時間段封柏青和墨殷都出沒於煉獄山，萬一自己倒大黴撞上兩人了，那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跟著劇情走的話，自己被虐的連骨頭渣都剩不下，只剩淒淒慘慘戚戚的一抔骨灰。

之前想還猶豫太古宗有反派仙尊的葉尋歡：那人是誰？反正不是我。

別說了，等出了煉獄山，這就往太古宗開沖！

“……”司妄回頭看了葉尋歡一眼，在葉尋歡忍不住緊張的時候，輕飄飄回道：“隨便。”

葉尋歡跟在黑衣赤劍的司妄身後，無聲地彎唇偷笑。

兩股強大的氣息在空中碰撞，漸漸顯現出一黑一青兩個身影。

“你怎麽會在這？”一名聲音邪魅的紅絲黑袍男子不善問道。

“墨殷，你有什麽資格問我這句話？”另一位身型高大魁梧的青袍男子哈哈大笑，接著反問：“連你家聖女都派出來，墨殷，你的手段一如既往令人不齒。”

“死鳥，你胡說八道什麽？”

“喲，別跟我說你不知道？你這魔尊當得也不咋地嘛！”

“你家聖女愛慕你人盡皆知，如果不是打著幫你的心思，私下來找尋歡老祖……”

兩人齊齊罵道：“……糟糕！”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司妄讓葉尋歡在這個鐘乳石洞穴中等他，然後葉尋歡懷裏抱著可可一下就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好像只睡了十幾分鐘，又好像睡了幾個小時。

安穩平靜的大地突然瘋狂震動起來，洞穴天花板開始劈裏啪啦掉土塊。

葉尋歡被一個拳頭大小的土塊給砸到，她縮了下手臂，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第一時間發現懷裏的可可沒了，下意識就想喊它的名字。

她才剛張開嘴巴。

就有一樣散發著類似腐朽臭味的滑膩物體，以精準的弧度飛進嘴巴，完全猝不及防。

葉尋歡有很嚴重的起床氣。

她直接呸呸呸地吐掉那玩意，對著面前的黑影就想口吐芬芳，讓他感受語言的沈重力量，氣勢洶洶地想啟唇罵：“餵翔呢你！”

但葉尋歡萬萬沒想到，清靈丹作為一個六階丹藥，竟然有著和感冒藥同等的瞌睡效果，甚至青出於藍勝於藍。再加上黑燈瞎火間，她好像突然看到了那張足以影響判斷力的猩紅色阿修羅假面。

所以，她嘴瓢了。

她對面前的黑影說：“我想你。”

不僅氣勢不足，還帶著剛睡醒軟綿綿的鼻音，像在撒嬌。

空氣一瞬間陷入死寂。

葉尋歡：“……”本人已死，有事燒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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