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百六十八顆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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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八顆粒子

大會沒什麽好開,下午的時候,他們便回了古城。

但是他們並沒有立刻進屋,程北漠被裴九冀搬了個凳子按在院子裏,又看他拿著剪刀,磨著刀鋒走了過來。

發絲散了滿地,這柔暖的草坪上,靜得只能聽見剪刀磨過發絲的聲音。

少年的腰肢跨在眼前,原來包裹緊密的白色襯衣下,那副身體這般纖細,也這般柔軟。

程北漠伸了手,聽到頭頂傳來一聲,“男孩子留這麽長頭發,成何體統,我給你剪好了,就當是感謝你剛才救我。”

程北漠舉著鏡子看了半天,“......”我謝謝你哦。

那亂七八糟又長又短參差不齊像是狗啃的發型,是什麽?

程北漠懷疑裴九冀覺得自己撿了只小動物,不僅要好好餵飽,還要親自剪頭發,八成晚上還得拉在一起洗澡,在抱著睡覺。

程北漠可能也不知道,自己抱起來就像只大鹿一樣,安心又舒服。

還好柯七柒看到程北漠這一頭,沮喪地叫了家裏發型師,給程北漠重新剪了個好看多了的發型。

裴九冀第一次認真看了自己撿回來的這個人,中分劉海將他原本精致的面龐襯得更加挺直,原本沒有太多感情的雙眼,在劉海映襯下,反而含了幾分柔情,尤其是他左眼四白穴那顆朱紅的痣,紅到發燙。

不由發出了直男的感慨——怪好看的。

程北漠在家裏住的第七天,已經基本了解了兄妹二人的性格,妹妹柯七柒看上去天真無憂,其實每天都在小心追趕哥哥,哥哥裴九冀雖然冷淡,細致處卻小到家裏一個西瓜都要照顧好。

雖然有廚師照顧二人夥食,兄妹二人偶爾也會精心準備一頓晚飯。

“糟了。”柯七柒說,“家裏的煎蛋機壞了。”

裴九冀有些惆悵,“晚上還想煎雞蛋呢。”

兄妹二人一籌莫展時,程北漠將手覆在煎蛋機上,金色的光芒緩緩打開,程序代碼若隱若現,他一雙朦朧雙眼,再次變得無情。

柯七柒滿臉期待,“北漠哥哥難道會修理煎蛋機?”

程北漠淡淡一聲,“我試試......”

二十分鐘後,他們老老實實吃了老廚師做的一桌“佳肴”,裴九冀在濃煙中咳了兩聲,“我不想吃草。”

那老廚師合理安排飲食,晚餐就應該清淡,並且搭配兄妹長個子需要,拌了整整一盆蔬菜沙拉,雖然這曾經在五星級酒店的特級廚師,蔬菜沙拉拌得再好吃,它還是一盆草!

甚至還有胡蘿蔔。

裴九冀默默看了一眼程北漠,不知道這家夥是怎麽吃下去的,悶悶一聲,“如果不是你把煎蛋機炸了,我就有煎雞蛋吃了。”

這事也厲害,程北漠只是修了個煎蛋機,是怎麽把煎蛋機給炸了的?換句話說,誰家的煎蛋機居然可以爆炸???

月光還是和七天前一樣皎潔,月白色淡淡幽雅,古風古韻的古城在籠罩下,更加神秘幾分。

坐在房頂吹吹風,煩惱也一並吹散。

“我討厭武器。”裴九冀突然清冷的一聲,程北漠擡頭看向他,少年在月白下眼睛也如月亮一般柔緩卻哀冷,“武器是用來傷害他人的,難道真的只有傷害別人,才能給自己一條活下去的路嗎?”

程北漠想說什麽,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在他所有的記憶裏,似乎也是這一個目的,在這單純的世上並不能活下去,所以需要武器。

但是裴九冀討厭武器,他不想看到他們用他所做的東西,奪取最柔軟的生命。

“北漠。”這是裴九冀第一次這麽輕柔喚了程北漠的名字,“如果有一天,這一切真的變成了我最討厭的武器,你可以讓我忘了嗎?我不想親眼看著我,變成怪物。”

裴九冀深深看著他,那尋求安慰的眼神,透露出他不曾給予任何人包括親人的軟弱,近乎哀求地問他,“我知道你有這個能力,對嗎?”

程北漠不知道該說什麽,那時候他好想將這個少年抱在懷裏,感覺他受到過的惡意太多,已經不忍心他再受任何傷害。

這一晚上,似乎太過傷感,是今夜氣溫突降的原因嗎?

等到夜空滿天星也隱如烏雲沈睡,裴九冀下樓的時候悠悠的一句,“哎,明天又開學了。”

......竟然是開學前綜合征。

俗話說“新學期新氣象”,新學期最大的盼望,莫過於班裏來個漂亮女轉校生,那麽這一學期的課都會異常快落。

某裴姓這麽想的學生,在看到轉校生那一刻,心涼了半截——希望泡湯。

程北漠微微看了一眼,“我叫程北漠。”

下面掀起了不小的騷動,女孩子們竊竊私語得過於明顯,“新來的轉校生好帥啊。”“比咱們校草還帥啊!”“你說咱們校草裴九冀嗎?他看上去不太開心的亞子哎。”

人類這種生物,總是卑微到欺壓弱小,來證明他們可悲的價值。

對新同學的一場洗禮,校服不好好穿,摘了帽子一頭黃毛張揚顯著,第一節課間,就將新同學堵在了樓梯口,太熱情的打招呼。

程北漠只是出來透了個風,不太明白人情世故的人,卻被誤解為孤傲冰冷,領頭的小混混嘖了一聲,“你一個轉校生這麽蠻橫,抓緊交保護費!”

“保護費?”程北漠斜了一眼,認真在自己的數據庫中找了半天,似乎不太明白。

小混混那個小跟班怯懦提醒他,“就是打劫啊!”

小跟班被小混混私下踹了一腳,“不要說這麽明目張膽。”小跟班怯怯跟後面了,心說大哥你說保護費也已經非常明目張膽了呀。

程北漠還是沒能梳理明白,便擡了眉,“你們是誰?”

小混混大拇指臉前一橫,“打聽打聽,西樓老黃,這整個高中部,除了一個人,其他誰不是得聽我的。”

小混混著實有驕傲的資本,算得上古城數得上的小富二代,蠻橫驕縱慣了,女朋友換了一個又一個,上趕著的女生還能從古城排到迷城,這高中裏除了一個人,其他男生誰敢在他面前說個不字。

但今天,這第二個人出現了。

在老黃手起的瞬間,程北漠眼神驟涼,大數據迅速運轉,在他落手的瞬間擒住手腕,稍微用力,一個高中生而已,除了靠嘴炮,真打架能有什麽真功夫。

“程大哥,今天,你就是我大哥了!”老黃撣撣被摔地上的滿身灰,真心實意地認大哥,“程大哥,受小弟一拜!”

程北漠身上看不出任何打了一架的痕跡,最多只是搓搓手腕,皺著眉頭,“大哥?”

小跟班悄悄說,“大哥就是他想做你狗腿子。”

老黃那一手刀,最後劈在自己的小跟班後背,“不要說這麽明目張膽。”

可老黃用實際行為表現,他可比他小跟班說的明目張膽多了。

程北漠走一步後面跟一步,這鍥而不舍的能力跟他收保護費的時候有的一拼,“大哥,等等我啊大哥!”

太吵了,程北漠眉頭跳動,回了一句,“我去廁所你也跟著?”

老黃點點頭,又搖了搖頭,“大哥!您請!”

程北漠,“......”

懶得理他,程北漠去找別人了,而得之他要找的別人是誰,老黃非常關心大哥地提醒,“大哥,你最好離他遠一些。”

——那就是全校唯一一個他不敢惹的人,裴九冀。

這一次,程北漠居然停下了,饒有興致問他新收的小弟,“他怎麽了嗎?”

“大哥你不知道嗎?我說......”老黃一臉八卦,拖拖拉拉講了一整個課間,除了他被裴九冀著實揍過不敢惹以外,大多也是道聽途說。

“他就是全息粒子的發明者,他是個怪物,聽之前和他一個初中部的人說,原來還有個叫傅什麽的願意和他玩,最後傅的母親也不知道怎麽死了,傅也不和他玩了,大哥你可千萬不要想不開,他就是個怪物!”

等老黃再擡頭的時候,他大哥已經過去了。

小跟班也不知當講不當講,“大,啊不是,黃二哥,你說程大哥是不是......想給咱們找個大嫂。”

老黃,“?”

下一節體育課,果然如同老黃說的一樣,沒有人願意和裴九冀組隊,他倒也習慣了,幹脆抱著電腦找了個樹蔭坐下,忙著自己的事了。

有人坐在旁邊,這感覺讓裴九冀擡了頭,看清來人後,他收起了電腦,問道:“你怎麽來了?”

程北漠坐在他旁邊,吹著少年耳畔飄過的柔風,“我改了學校的學籍系統。”

這防火墻可以十堵這麽厚的學籍系統,竟然被他說改就改了。

裴九冀沒有管他,兩個人就這麽坐著,看了會兒別的同學做游戲,今天似乎在玩兩人三足,由於配合不夠默契,跌倒了一大片。

程北漠聽到耳邊一聲輕笑,他轉過頭,分明從少年努力隱藏的笑靨中,看到了他的渴望。

“你為什麽不和他們一起?”程北漠問道。

裴九冀,“運動還要流汗,臟兮兮的。”

程北漠一語中的,“你該不會是沒有朋友吧。”

裴九冀,“......”

下唇咬的青紫,少年可嘴硬的不松口,“我當然有朋友。”

程北漠眨眨眼,“誰啊?”

裴九冀一手指進程北漠心口,淡淡了一句,“你啊。”說著,隨手把身上一塊金鑲玉玉佩解了,丟給了他,“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摯友了。”

玉佩丟的太過瀟灑,頗有一種不許拒絕的意味。

那時候,程北漠還不知道,這塊玉佩對於裴九冀來說,有多麽重要。

程北漠拉起了裴九冀,“那我們也去玩兩人三足。”

裴九冀驚慌,“我不去!”

程北漠緊了手心,“怕什麽,我不是在呢?我們是摯友啊。”

那一年,綠蔭清風,吹動少年心弦,

那一年,陽光揮灑,將這青春照得明亮,

那一年,玉佩輕動,飛花滿天,程北漠以為一句摯友,便是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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