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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五顆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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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五顆粒子

在接近一周的時間裏,迷城似乎平靜地過於風平浪靜,雖然眾所周知,在這個迷城城主嚴加看管的城市裏,原本犯罪案件便很少發生。

清晨的太陽好得令人羨慕,漁場大媽已經準備跟船出海打魚,今天這運氣也好得令人羨慕,尚在淺灘時,盛魚的網子已經打滿。

老一輩的人挑揀出魚苗,再次撒回海中,這下空了小半盆。

“姨,我們還繼續進海嗎?”

大媽輕輕搖頭,“回去吧。”

迷城的一周,看起來和往常並未區別,只是鮮少有人知道,一道堅硬結界將這座城與世界隔開,外人無法進入,內人無法踏出。

今天的迷城街道還是一樣繁華,城中心開始每周四的日常朝拜,迷城許多AI匯聚在了一起,攜腿而坐,朝向正中照射下那唯一的光束,這場景有些過於詭異。

“所以說他們只是在充電?”朱離仍是不死心,這場景怎麽看都不像充電這麽簡單吧!

很遺憾,他們確實是在充電。

萚木說道:“迷城不少AI是利用太陽能源,而城中心的噴泉是陽光最強烈的地方,他們清晨在沐浴陽光,真的只是在充電。”

朱離問,“那為什麽是在城中心?”

萚木張開手,陽光順著指縫灑滿目光,溫暖而明亮,“可能在這心上,就是他唯一的那束光吧,你知道五年前的迷城嗎?”

朱離輕輕搖頭,萚木接著沈沈敘說,“迷城是聯邦不願提起的地方,只有城主願意前來,那力量如同春生一般,將我們緩緩喚起,我們尊敬他敬畏他也感謝他,卻也心疼他,像這樣一個強大到無所畏懼的人,該有誰能照亮過他呢?”

朱離自幼在星際組長大,對於聯邦事宜也有一些了解,迷城問題一直是聯邦的心患,這裏丟棄了大量社會發展的廢物,可在這廢墟之上,又會殘生哪些力量,聯邦心裏並沒有底,與其說程北漠是拯救了迷城,不如說程北漠其實是為拯救聯邦。

萚木似乎陷入了灰暗的記憶之中,凝望著明明灼熱的陽光,卻全身冰冷,一只手在下面緊緊握住了她。

朱離已經褪去了當時的稚嫩,承擔責任的勇氣捏在手中,“無論這天是晴空萬裏還是烏雲密閉,我一定會為你照亮前途。”

萚木笑了笑,一向強大的人一旦有了歸宿,也如同小鳥回了山林,靜謐無比。

“這條街確認安全,我們去下一條。”兩個人理好巡邏組隊服,重新恢覆嚴謹,繼續日常巡邏工作。

而那真正的幽林深處,護佐護佑心下突然一沈,這二人為程北漠親自設計,從小便跟著他,所以可以感受到程北漠一些細微的變化。

連連一掌拍下去,將短路的神經接了回來,平齊擔憂地看著,“怎麽回事?”

護佐和護佑已經恢覆,“突然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匯了進來。”

平齊看了眼塵封的大殿,勸慰道:“城主自我修覆了這麽久,差不多到時間了,應該不會有事,放心。”

護佐和護佑互相看了一眼,放下心來,只是剛才那股力量一瞬而過,應該不會是他們所想的那樣——曾經在程北漠還未舍去一半力量前,他們感受過這種強大。

......

海面如此平靜,似乎那些生死的壯闊從未影響過波瀾了千億年的深水。

“七七,我們休息一會兒。”席茶擡頭看到柯七柒顏色中一抹疲憊。

柯七柒咬咬牙,“沒事,我不累。”接著展開翅膀,逆著氣流加速而去。

以前席茶一直覺得,畢竟自己是裴九冀的未婚妻,這就是個喜歡粘著自己的小妹妹,就小妹妹來說,自己絕對不討厭她。

畢竟這小妹妹長得乖巧又可愛。

席茶沒有家裏學醫的天分,就只能規矩跟著學校上課,上小學的時候,老師說班裏有一位年齡很小的小朋友,讓他們要照顧她,等那孩子蹦蹦跳跳險些絆倒爬上講臺,席茶才發現,那是柯七柒。

也不知道裴家是不是有什麽源源不盡的能源,柯七柒總是活力滿滿,似乎從沒有累的時候,也是啊,生活在那種家庭,出生便擁有天賦的能力,自然是恃寵而驕肆無忌憚的小公主。

一個如此弱小的女孩降臨在這世上,該是如何長大的呢?

席茶沒有家裏學醫的天分,所以在家裏什麽都沒有她的地位,父親和哥哥雖然照顧她,但除了她自己的力量,沒有什麽常青樹可以永久庇護。

總有不壞好意的親戚鄰居會問她,“小茶,這你都不會,虧你們家還是醫學世家呢。”

也有人這麽揣度,“她哪裏需要學醫,早就跟裴家的大少爺定了娃娃親,到時候嫁過去做個少奶奶不就行了。”

甚至有惡心置頂的富家公子,勾著指頭挑釁,“小女孩學什麽醫啊,怪血腥的,裴家也不是你能攀得上,你有沒有天分,裴家要你這個娃娃親幹什麽,不如跟小爺走吧。”

為什麽一個女孩子就需要承受那麽多的惡意,那時候,席茶恨極了自己的身份,恨極了爹媽腦子一拍給她定下的破娃娃親。

所以那個小姑娘還粘著她的時候,她轉身便吼了一聲,“柯七柒!不要再跟著我了!我討厭你!”

有時候壓垮一個人的並不是真的一根稻草,而是重量達到了極限,即使是一根稻草,也能頃刻倒塌。

吼完跑回家的席茶冷靜下來,又覺得自己似乎哪裏做得不對了,轉念一想,錯的又不是她,憑什麽要她承受那麽多,她明明,什麽都不是啊,不想做醫學天才,也無緣裴家少奶奶,哪裏可以有她的去處呢?

男孩焦急的聲音,將哭得滿臉淚痕的女孩喚醒,裴九冀似乎在找什麽跑了許久,他背後裴家的傭人們,正呼喚著小姐的名字,“七七!柯七柒!”

席茶突然沈了,七七不見了。

“這不怪你,小七總是把自己偽裝很強大的樣子,其實......”裴九冀第一次對女孩袒露了秘密,“其實小七並沒有遺傳任何能力,可外人依然以為她是神童,可笑吧?”

席茶楞住了,“怎麽會這樣......”

她錯怪了她,其實在這光明隱藏黑暗的時代裏,那只小鳥也不畏荊棘,在努力展翅飛翔,可她卻這麽將好不容易看到藍天的她,再次踩進了荊棘。

席茶找到柯七柒的時候,小姑娘正從那個華麗的房子走出來,那個地方席茶知道,就是前兩天想要輕薄她的那個富家公子。

看那公子的樣子,想輕薄柯七柒反被輕薄了,踹了個鼻青臉腫,柯七柒漂亮的笑臉絲毫沒有沾上塵埃,席茶一把將小姑娘抱住了。

柯七柒沈了瞬間,一直堅強的小姑娘突然哭了,“哇!茶茶,對,對不起!”抽泣著小腦袋。

也許被她感染,席茶也跟著哭了,哭得比她還要慘烈,知道的是公子被揍了一頓,不知道的以為是這倆姑娘怎麽了呢。

你知道兩個姑娘要面對這社會多少壓力嗎?那壓力不是雙倍,而是乘方增長,無論是生活還是輿論,都足夠讓她們柔窄的肩膀被碾壓。

但還好有她們,用柔軟包裹著柔軟,相互支撐對抗再糟糕不過的世界。

柯七柒從懷裏掏出一朵枯萎的小花,她哭的原因不是席茶被欺負,自己跑去欺負了別人,而是今晚原本從學校花園摘得茶花,卻在剛剛打架中折了。

席茶小心將花帶了回去,奇跡在溫柔中誕生了,那柱不可能存活的山茶花過夜後,居然重新綻放出了紅色花朵。

後來發現席茶在植物學很有天賦,於是開始鉆研植物,如今名聲並不比本家醫學遜色。

——“我會種起一片山林,等小鳥飛累的時候,便可以降落回來。”

只是現在,卻不是停航的時候。

柯七柒精致的劉海被風吹得七零八亂,卻皺起眉頭,“馬上就到迷城了。”

越是距離近,大海越是沈靜的令人擔憂。

果然一陣強風吹過,兩個姑娘揉了揉眼,再睜眼時,已經被包圍了。

從邋遢的衣著打扮上看,想必是海域上的強盜,果然他們已經開口,“此海是我開,此空是我栽,要想從這過,留下買路財。”

席茶,“......”

柯七柒,“你們就不能換個臺詞?”

現在的強盜已經不止海上搶劫這麽簡單,他們也可以攔截領空,在這光明的時代裏,永遠有人做著黑暗的謀當。

柯七柒冷哼了一聲,“讓開,趕路。”

那人原本被嗆了一句,可是擡頭看見好俊倆妞,變成油膩骯臟的笑容,“喲,倆小姑娘在這趕路多危險,要不要哥哥送你們一程?”

柯七柒好看的臉冰城了冰山,看也沒看他,“不用。”

“哎,你這小妞脾氣倒挺大,該不會是趕著去迷城勾搭迷城城主吧。”說著,那最肥膩的人上手抓住了柯七柒白嫩手臂。

柯七柒心說,那是我哥幹的事,這次終於瞪了他一眼,“放開!”

女孩的眼神很是淩厲,那男人確實被嚇了,但她再淩厲也是個女孩,那人狗著一張笑臉,蹭了上去,“小姑娘~”

如果再靠近半寸,無論是柯七柒還是席茶,這人應該會立刻擁抱大海,而他並沒有機會靠近。

因為在這之前,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他,“死胖子,放開那兩個姑娘。”

死胖子敢怒不敢言,同是在海域上打拼,他們當然經常和做海運的秦家打交道,秦家走的正道,若非交手不會多管閑事,但並不代表秦家能打劫,之前的慘痛經歷告訴他們,見到秦家得繞著走,尤其是秦家的少爺。

“嘁”那人哼了一聲,帶著兄弟灰溜了。

秦然關切一眼,“你們沒事吧。”

柯七柒搖頭,“謝謝你,你怎麽在這.......!”

一句話未說完,山海再起波蕩,秦然發動自己的飛行機甲,帶起了二人,“跟我走!迷城,我熟悉!”

當所有人都長大了,終於學會了互相支撐,趟過風浪。

他們是少年卻不再年少。

“好!”柯七柒應了一聲。

秦然從知道迷城關城,便一直在這等候,就是以防萬一,果然柯七柒的到來印證了他的猜想,這次城主關城果然不簡單。

距離迷城肉眼可見的距離時,結界發射出的風波愈發強烈,一雙翅膀在狂風中顫抖,遠遠感受到了強闖,迷城已有護衛前來阻攔。

金色的光芒閃爍耀眼,降臨神聖光輝,仿若巨龍騰空而下,柯七柒舉著那塊足以號令整座迷城的禦龍符,一聲高喊,“讓開!我有禦龍符!”

連人帶玉佩從結界滾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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