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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四顆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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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四顆粒子

雖然裴九冀被沖昏了頭腦,還是有一絲理智,在最後肆意忘情之時,程北漠還沒有完全恢覆的智商,曾經再次降智過幾次。

那時候程北漠對待他,就像是小朋友失而覆得的心愛之物,貪戀得無可壓抑。

裴九冀知道當時在迷城見到他時,他就是這個樣子,如果可以,他願意每時每刻跟著他,生怕他會再丟了一般。

當時裴九冀以為是戀人程序的作用,而程北漠再次降智,依舊表現出了這種情感,這就絕非巧合。

第二天裴九冀忍著全身酸痛醒來,果然已經被小心清理幹凈,連早餐也擺好在桌上。

程北漠雖然不想認錯但是,從前稍微進一步就埋著頭,努力壓抑聲音的裴九冀,昨天到最後已經顫抖著什麽都說不出來,怎麽說確實過了,“昨天我是不是又程,程序錯亂。”

“給你修理程序是另外的價錢。”裴九冀張了張嘴,放肆了一晚上,嗓音太沙啞,嗓間的暧昧卻未褪去,這時候無論什麽脾氣,只是再次邀約罷了。

程北漠吞了口唾沫,低頭看到裴九冀穿了寬松睡衣,前胸毫無保留從領口露出,一直到軟軟小腹,一覽無餘,就連那些青紫,還這般嶄新。

再程序錯亂一次還來得及嗎?

這一次程北漠恢覆了原來的保留,可是裴九冀咬著嘴唇,再也沒有給他想要的回應,雖然看他埋在手臂下的臉色依舊翻了緋紅,還是能感覺到,這一次無論怎麽過,也不可能達到昨晚的效果。

後來程北漠抱他去沖澡,裴九冀在他清理的時候,終於無法抑制了一聲,微小卻粘膩,就是這種壓抑著的聲音,最忍不住想要侵犯。

浴室裏又被熱氣蒸騰,裴九冀被程北漠抱起來頂在墻上,直直面對著他,那一刻終於忍不住了,他嘴唇早已經被咬得赤紅欲滴,在喘息中問了出來,“你早就認識我,對嗎?”

程北漠的動作突然停了,頭頂的熱水也涼了半截。

如此沈穩的城主眼眸,竟然閃爍了。

那一刻,裴九冀如此希望,希望他回答一句“我們從未見過”,那樣他還能欺騙自己,這個他想要交托全部信任的人,也這般從未隱瞞過他。

可是他又期待,期待他說一句“我們早就相識”,因為在裴九冀的記憶中,他找了一個人五年,直到去年見到程北漠,才下定決心放下他,如果程北漠和記憶中的那個人重合,那麽該是多麽美好的事。

總之裴九冀是怕的,怕他不回答,辜負他所有的信任。

如果真的是第二次遇到,第二次交心,那麽稍微一點欺騙,所有努力建造的信任,會頃刻間土崩瓦解,程北漠自然是知道的,尤其是裴九冀這種喜歡作繭自縛的孩子。

裴九冀抓在程北漠後背的指尖用力到發白,應當知道他生氣了,結結實實地生氣了。

程北漠終於再次把他壓在了墻上,胸膛貼著胸膛,輕輕拍了拍裴九冀讓他放松,在他耳邊盡最大可能的溫言:“九九,再忍下,我一定會全部告訴你。”

“這是最後一次。”裴九冀張開獠牙,狠狠咬住,近乎發洩,深深刺入程北漠皮膚之中。

作為和人類身體極為相似的迷城城主,連痛覺都這般敏感,程北漠一聲吃痛,而裴九冀這種掌控在手裏的小貓著急咬人的行為,只會讓掌控他的人更想侵犯他。

浴室內水汽迅速蒸騰,很快遮蔽雙眼,眼前一切模糊而又熟悉,這若即若離破碎的錯覺,快感與難過之情無以言語。

程北漠計算如果自己程序崩潰,可能需要較長時間恢覆,所以已經安排迷城做好了準備,當時交代席姜只差了一句話,他以為醫生可以勸住患者,但是裴九冀還是救他了。

他知道那種活生生在清醒時候引渡的痛苦,也知道這成功率極低的危險,但是裴九冀還是救他了。

抱在懷裏的人將溢出口的聲音又小心吞了回去,這麽一個從不袒露弱點的孩子,他又怎麽能傷害他一次又一次。

程北漠小心抱著裴九冀,埋在他堅強後頸,落下一吻溫柔,“九九,你沒必要為了我...”

裴九冀卻輕輕笑了,是他認定的人,就不會再變,“你可是,我的城主啊。”

......

二月中旬的白城,緊張步調從未改變,可是這熙攘人群中,偶爾也有流浪漂泊的少年,漫無目的游蕩在街頭,迷失了方向。

淩辰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對一個人有了這種感覺,像是長輩的依賴,淩正軒一句再平常不過的問候,是他從未感受過的家常。

在迷城他送給他一袋家鄉特產,淩辰還沒來得及煮,淩正軒卻已經不在了。

那時候他讓裴九冀帶他們出去似乎太迫切了些,明明以恒宙和全息粒子的力量,淩正軒和裴九冀師徒聯手,能有一絲勝算全員而歸,但是那時候那個人卻毅然讓徒弟帶他們出來。

那個淩正軒在害怕,即使有百分之一失敗的可能,他都要確保百分百的成功,所以他犧牲了,保護了幾個孩子。

淩辰隱著眉頭,細細回憶,他看向他最後一句話是什麽,那位白城學院校長,到底是誰?

“你果然在好奇。”一聲尖銳不好聽的聲音傳來。

淩辰擡頭,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走到胡同,而對面來者並不友好,厲江正在窺探淩辰內心,被他發現阻斷後,倒也無所謂,因為他已經有辦法擊潰眼前少年的最後一道防線。

厲江冰冷陰森的笑容,在正午陽光也不免後脊發涼,淩辰有種不好的預感,後退了一步,似乎有什麽探進了他的衣服,他伸手拍了個空。

厲江放出微型AI已經從淩辰脖子上取下那顆翡翠,仔細研究了一番,厲江不禁嘖嘖,“到底是亙宇,成色種水都屬頂級,真是百年難遇的好料。”

淩辰沒有冒然去搶,而是冷靜問:“你想幹什麽?”

厲江噙著笑容,逐步逼近,“二十多年前,駕駛恒宙的非凡機甲少年,憑借一己之力救下災難中的某個家族,族長之女為報全族之恩,攜家族傳承翡翠亙宇追隨於他......”

故事從冰冷的口中緩緩訴說,聽者握緊發白的掌心悄然松開,卻突然有了溫度。

厲江捏著這塊翡翠,繼續靜靜道:“可二十年前,為了星際組組長的名額,白城一場內鬥展開,當年恒宙和亙宇隱匿於紀元,最後人們只找到了族長之女滿身子彈的屍首。”

故事講述並不動人,可字句中無不哀慟,剛剛有了溫度的身體,驟然冷降,淩辰知道那個女人為了保護他而死,卻不知道她死得這般慘烈,寥寥幾句也如此驚心動魄,不敢想下去,當時她又該多麽絕望。

“而前段時間,恒宙現世,那塊亙宇卻仍舊不知下落。”現在,在場的人應該都知道亙宇在哪,厲江捏著它,擡手正對陽光,金色透過深綠,破碎光線重組,竟折射出如星星般細長璀璨的光芒,塵埃耀眼。

再轉眼,翡翠已經回到淩辰頸上,厲江貼他太近,壓迫力強烈,冰冷絕望孤獨,圍繞著淩辰。

厲江淺笑,“你知道這塊翡翠的來歷嗎?這是一塊可以號令星系的翡翠,它的光可以折射出特定光譜,對於星際至關重要,當年朱誓也想得到這塊翡翠,但是她卻帶著他跟了淩正軒,可惜啊。”

淩辰從厲江氣息中抽身,“有什麽可惜?”

厲江幹脆也後退,聳聳肩:“帶著亙宇的她,居然奢望著正常人的平凡生活,一直不願交出亙宇,最後還不是被他拋棄了。”

“你閉嘴!”淩辰突然吼了一聲,不允許他意淫這段故事,不允許他汙蔑。

“難道不是嗎?他為了他的大業,當年狠心拋棄了她,可是她離開後,他竟然又為了緬懷她,拋棄了大業隱身而去,可笑。”厲江冷哼一聲,人不是應該為了自己活著,這是下水道連生存都是奢望的少年,不明白的犧牲。

厲江說的是事實,淩正軒年輕氣盛一心堅持自己的正義,逼她交出亙宇她卻不肯,一旦亙宇現世,又該是一場廝殺,但是淩正軒不明白她的苦心,當年沒有護住她,也沒有護住那個孩子。

是啊,他們曾經,都被那個男人拋棄了。

厲江趁著淩辰失神,掰著他看向天空,陽光耀眼一瞬將淩辰清澈雙眸中的晶瑩淚珠,刺激落下。

“你是一位好隊長,你從來不拋棄任何一位隊員,哪怕獻上你自己的生命,可是你卻不知道,這樣的你啊,是最先被拋棄的。”

呆呆得看著耀眼到虛幻的天空,一如他想要追逐的那人散發出的光芒,一樣遙不可及,淩辰頭一次,失了語。

“現在我給你這個機會,你帶著亙宇擔任星際組組長,完成他和她的遺志,如何?”

那聲音飄過耳邊,像是咒語一般,被掌控被侵襲,沒有辦法撤離。

“我們只需要你一個幫助,舍棄一個人救天下,這個交易很劃算,對嗎?淩組長。”

劃破少年的手指,鮮紅滴入墨綠,像是生殺流淌在了,深淵星際,淹沒最後一雙淚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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