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十六顆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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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班長淩辰在安撫大一學生,大三班長傅常平在清點大三同學,老師程北漠已經調查出原因是隔壁化學實驗室著火波及,這裏大量的粒子原本已經減活,由於高溫使粒子運動加速,繼發爆炸。

吞噬了半座試驗樓的大火已滅,但熱度不減,粒子依舊受高溫灼燒。

程北漠聽到裴九冀沖進去了,臉色驟然嚴肅,靜靜吩咐平齊,“給我也拿一身防護服。”

坍塌的樓板,掩蓋下一片嘈雜。

居伊在角落裏,抱著他的方體不知所措,當時想都沒想就這麽做了,可現在被困在這裏,周圍是火光迸開木頭的響聲,要說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學長在這個時候會怎麽辦呢?

第一次離開家,第一次獨自生活,沒想到是這個結局。

這個大男孩坐在角落裏,突然就哭了,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看著滿天燃盡的火光,眼淚止不住滴落,爸爸媽媽,是不是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當那道紅光以絕對強勁的力量打開生命通道時,居伊已經木訥地擡起頭,張嘴呢喃了一句,“神明大人,你帶我回去了嗎?”

還好居伊躲進了還未燒到相對安全的角落裏,裴九冀拼命向他伸了手,“過來,我帶你回去。”

“學,長...”

顯然這孩子已經被嚇傻了,從小在幸福家庭保護下長大的幸福孩子,哪裏遇到過這種災難,當時只是學著自己仰慕的人這麽舍己救人了,卻險些將自己搭在裏面。

裴九冀給他趕緊套了個防煙面罩,又裹了一層隔熱服,扛著他往出口方向。

明火已經基本被熄滅,大火無情,即使學院如此及時撲火,仍造成不小的損失。

就在二人快要抵達出口時,裴九冀甚至已經看到穿好防護服準備接應他的程北漠,伸了伸手,被強力砸了下來。

“居伊!”裴九冀一聲驚呼。

方才大火燒殘的房梁搖搖欲墜,而房間內不少的粒子在高溫下離控迸射,裴九冀想控回他們卻因為溫度太高難以反控,房梁坍塌,眼看要砸中裴九冀,居伊拼盡最後的力氣,將他推開。

接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奄奄一息。

“居伊!”裴九冀試著喊了他的名字,再也沒有動靜。

因為全息粒子的反應,居伊擋在了他身前,被砸成重傷,上一個因為全息粒子擋在他身前,碎成粉末的是程北漠。

抱著昏睡的居伊,裴九冀眼底狠狠沈了下去,這一切,都是因為全息粒子!

!!!

“謝謝你淩班長。”女生們一邊道謝,一邊悄悄看了一眼,雖然淩班長太古板了,但這種一根筋的正直,突然有種心動的感覺。

男生們也道謝,“謝謝淩班長。”

“沒事。”絲毫不知道自己認真的神情無意間打動了多少女生,淩辰隨口答應著,現在他只關心一個人,裴九冀。

淩辰看了一會兒,確認班裏沒有人拉下後,毅然返回了現場。

“淩班長是又去救人了嗎?”

“這種時刻能在危機面前給保護的男人啊。”

而淩辰將將趕到現場,再次一聲巨響,裴九冀幹脆引爆了原本高溫的粒子,用暴力直接炸開一面墻,緊緊抱著昏睡過去的居伊,不偏不倚跌落在正準備炸墻救他的程北漠懷裏。

“啊!!!”少年終於忍不住放聲長嘯,和那晚深林中回蕩的一樣,悲哀,壯涼。

......

居伊受了重傷,被直接送往醫院接受治療。

淩晨兩點,監護室外依舊燈火通明,和所有探望的家屬一樣,門外坐了滿滿的人群,沈默,和著刺鼻的消毒水味,蔓延在寂寥的醫院。

“如果我當時控制住了那顆粒子...”裴九冀喃喃著空洞地看著手心,他原以為他可以控制,為什麽會這樣。

他說過全息粒子不是武器,可真相被這麽血淋淋的方式擺在他面前,只是構建用的粒子,應該很穩定,可一旦失控,竟然也有超越武用粒子的威力。

果然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居伊!”程北漠命令平齊將他的父母連夜接來,母親早已泣不成聲,癱在父親懷裏,一遍遍呼喚著至親孩子的名字。

恰好席姜聞聲從監護室出來,冷靜道:“居伊已經脫離危險,皮膚沒有燒傷,但是手臂和肋骨有兩處粉碎性骨折,還需要繼續觀察,不出意外明早應該能醒,便可以進去看他了。”

脫離危險卻有粉碎性骨折,需要住院許久了,不知道是好消息多一些,還是壞消息多一些,居伊的母親從聽到兒子受傷,神情早已模糊,此時聽到一點好消息,也只是無意識地點點頭。

雖然這件事化學實驗室全責,但畢竟是自己班的學生,程北漠越過學院能給的補償全給了,盡管他們並不想要什麽補償,只想要一個健康的孩子。

過了一會兒,程北漠帶父親去聽學校關於此事緊急會議,將母親留在了這裏。

那個被救的女孩終於忍不下心,下了決心走過去,深深一鞠躬,“阿姨,對不起,居伊是為了救我,才被困在裏面的。”

母親有些麻木的緩緩擡頭,卻還是硬生生笑了笑,“好孩子,阿姨不怪你,他是個好孩子。”

女孩咬咬嘴唇,哇得哭了,“對不起,阿姨對不起!”

悲慟的哭聲回蕩在慘淡的醫院,裴九冀也起身走了過去,剛想鞠躬,被母親攔了下來,“你就是後來進去救居伊的男孩吧。”眼前的少年雖然熬夜疲憊再加頂著極深的自責眼周晦暗,但也能依稀看到他清澈的瞳子,有著讓人莫名仰賴的壓力。

母親卻對他鞠了一躬,“來的時候那位平齊給我看了現場錄像,謝謝你將居伊救出來。”

謝謝...嗎?這句謝謝聽在裴九冀耳中卻如此刺耳,明明...裴九冀咬咬牙深深彎下腰,“對不起阿姨,居伊是為了替我擋斷下的橫梁才最後受傷的,我說要將他救出來,卻...卻沒想到會是這樣。”

沒有將人安全帶出來,又怎敢擔一句感謝。

母親搖搖頭,“不是所有疾患醫生都可以救死回生,你能沖進去,阿姨就要感謝你。”溫柔的嗓音,是屬於一位母親的強大。

可也有屬於一位母親的怨恨,“這一切都是因為全息粒子!如果不是全息粒子,居伊就不會來到這個學校,如果不是全息粒子,僅憑實驗室的著火,又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威力,全息粒子,那本來就是武器,怎麽還能推廣,居伊當時學這個專業我就說了不要不要,他不聽啊,他......”

母親的絮絮叨叨,學生卻沈默了,全息粒子是武器,擁有不可預測的力量,所有人身為其然,這次甚是裴九冀都沒能控制住。

一字一句痛心疾首,裴九冀沒敢告訴她,她憎惡的那位發明全息粒子的少年,就是他。

所有人都在安慰母親,自然也沒有人註意那麽幾個人,逐漸脫離了人群。

“呵呵。”傅常平冷笑了兩聲,“沒錯,這一切都是因為太無能力,所以他們才會受傷!”

裴九冀擡頭看他,一向堅毅的面上沒有了任何表情,眼神中悲傷,茫然,空洞,如此令人憐惜的神情,卻讓傅常平心底一動,但很快轉而更冷。

“我不明白五年前的事,你為什麽還能笑得這麽輕松,比起這個打擊,那可謂是驚天動地,對了,聽說你失憶了,怪不得才會忘記你當年...”傅常平沒有說完,被人不顧一切地打斷了。

席姜是救人的醫生,若非不得已他不會傷人,而現在就是不得已,他一腳踢在傅常平小腿肚最疼的位置,阻止了他,在他耳邊咬著牙一字一句提醒,“有一個人舍了半條命才封了他的記憶,你要再說,我不保證你還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席姜沒讓他說下去,淩辰直接把裴九冀拉了回來,幸好沒聽到自己失憶的事。

好,你們都保護他,傅常平狠了裴九冀一眼,可以不說他失憶的事,卻不能咽下這口氣。

傅常平甩開醫生跨過淩辰,掰著裴九冀的臉,強迫他看向自己,淩辰再將他攔開,裴九冀的下巴被他使勁掐出了三道紅印,到底何恨至深。

疼痛讓裴九冀回過神志,漫無目的輕喘出氣,看向傅常平。

“當年我沒能救出母親,你以為你能撐過天塹,把他完好的救出來嗎,不可能!這一切都是因為無能!”傅常平被淩辰攔住,也依舊要吼出這句話,

“裴九冀,我不是神,你也不是!”

沒錯,恨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無能,如此弱小的能力,偏偏妄想保護親人,不可能!

程北漠趕回醫院時,裴九冀已經不見了,除了值班醫生席姜外,同學們也盡數回去。

突然有種什麽被挖走的空洞感在程北漠心中,他第一想法便是趕回宿舍,打開門時,天空泛起了一層魚肚白,宿舍寂靜無聲,往常這時候,他一定還躺在被窩裏睡覺。

程北漠絲毫不費力黑了裴九冀的臥室單獨門鎖,心驟然冰涼,不在。

天空大亮,無論什麽課程還要繼續。

只是程北漠苦等,裴九冀並未再來上課,淩正軒卻等來了他的學生。

跪在面前,俯身三叩首,少年恭敬一聲,“師父。”

作者有話要說: 這才是這本文的主線故事,前六十章都寫了什麽東西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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