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月圓 領、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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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時輕哂,仿若一眼能看穿她的心思,淡淡的問:“如果我說,我從來沒想過要跟你鬧著玩兒,你信嗎?”

冉月就只是,頂著一雙紅紅的眼睛,牽強又無力般的,笑了笑。

秦時自嘲莞爾,他就知道會是這樣,所以這就是為什麽,他一直沒問。想讓她自己說。

起碼,她問出口的那一刻,對自己,是心存那麽一點點期翼在的。

而不是現在這樣。

其實,在那麽一刻,在剛剛,她說了喜歡的那一刻,他已經想到了些什麽。

甚至,她不辭而別的原因。

至於她為什麽不提,那定然是,過去了這麽些年,她早已潛移默化。

潛移默化的認為,他應該是哪種人。

她的標簽上寫著,他是什麽人。

這樣的想法,不是一件事就能形成的。

而是一件一件。

畢竟,他們見面的起初,就是那麽的不愉快。

輪到最後,他對她的那些,崴腳,客房服務出錯等的一件一件,剝開了雲霧。但不代表,她那裏都事事清明。

往事經年,如今,事終人散,又被鍍上了一層遮蓋視野的包槳。哪兒能那麽輕易的說扒開就被扒開。即使去扒,他的主動,他的調查,他的解釋,在她看來,或許也都會變成了欲蓋彌彰。

因為至使她走的悄無聲息的事情,不是一件。從起初,到最後。只不過最後那一件,推了波,助了瀾。

但是,不怪她。

她又有什麽錯?

如果她口裏的喜歡是真的。

她就沒有,任何的錯。

那年星漢對抗,他釜底抽薪,自己明裏暗裏,都不清楚,自己是什麽樣。

能將間接致死自己母親的女人,一年一年,當成親媽一樣對待……

無處不在的,偽善。

所以,籌謀十年的事情,一朝翻手,跌破雲霧,能夠顧及的,定然有不足夠的周全。

她不主動提,那他幹巴巴的解釋,又有什麽用呢?

就像剛剛,他不過是稍作試探。

所以,結果可能,只會將人,越推越遠。

他目的,可不是這樣的。

十年蟄伏,一朝翻盤,事情無關大小,他都沒像現在這麽難以拿捏過。秦時手心裏,沁著一絲汗,有些東西,你遇想抓的緊,反而失去的越快。

這麽些年,他深谙其道。

所以浮雲踩霧,他人前,總是衣衫不沾的輕飄飄。

不思正事。

前路不鋪,肆意荒度。

心上,卻時時懸著一把刀。

暗下他每走一步,它進一寸。

刀刃向下,血肉模糊。

秦時垂眸盯著人,轉而閑散的往門板上靠,語調轉換,變得漫不經心,揚著嘴角:“下個賭而已!勝負參半,我有身家,左右不虧。”

接著四個字,淡淡出口:“怎麽,不敢?”

冉月聽的懂。

左右不過,輸和贏。

輸了,她也不虧。

他的話,仿若牽著電,透著魔性。縈繞於心。

怎麽,不敢?

淡淡的聲音,很好聽。

他為什麽不能將話好好說?

此刻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冉月竟是無以回旋。

“有錢,有排面,你的擇偶標準,不是麽?”秦時再次拋出了條件,但是他這次沒等冉月回應,“你不吭聲,我可就當你是答應了。”說完,直接擡過手,幫冉月關嚴了門。

冉月楞楞的,盯著面前的那扇門發呆。

門外是一步一步,走向旁邊臥室的腳步聲。

接著,是關門聲。

冉月覺得一切都太過不真實,躺在床上眼睛瞪的大大的睡不著。

太扯了!

她似乎就只能想到這三個字。

太扯了。

為了賭。

明天領證?

他腦袋裏在想什麽?他能賭贏些什麽?

糊屎了嗎?

不不不不不不……

冉月連連搖頭,怎麽能這麽想自己。

明明是情緒應激下脫口而出的一句話,卻是得到了這麽一個出人意料的回應。

讓人無所適從。

像憑空,丟下在心間的一顆炸彈。

雖然對於自己有百利而無一害,哪怕真的是他玩的太上頭過了火,到最後離婚也還能分得一筆巨額財產。

冉月:“……”

她在想什麽。

冉月胡思亂想的在床上來回的翻。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對面樓棟裏的燈光都滅了不少,她依舊睡不著。然後翻開手機,找到了鐘燕。

[睡了沒?問你件事兒。]

鐘燕幾乎是秒回:

[什麽事兒?]

[就是如果面前放了一個天大的便宜,一座金山,]她語氣故作輕松。

[不對,半座金山。可能會摻雜了點不盡如人意或者欺騙,我是說可能,你會要嗎?]

冉月想著,左右她不會知道,金山指的是誰。

鐘燕:“……”

[得臆想癥了吧你?]

[別說可能摻雜了一點欺騙,就算全是欺騙,只要那金山是真的,叫爸爸,都行。]

冉月:“……”

[……]

[哎!你咋了?哪裏來的金山?]

[分我一半唄?]

[我親愛的女王。]

[需不需要奴隸?]

冉月:“……”

冉月將手機扔到一邊,又開始翻來覆去,胡思亂想。

她當時脫口而出的那個“娶”,甚至一度忽視了,有個程序,是要領證的。甚至舉行儀式都不算,但是領證,就是法律意義上的——

黑漆漆的房間,冉月眼睛瞪得老大。

一會兒想東,一會兒想西。

可又一想,都沒談戀愛呢,是不是,有點吃虧。

如果做了這個賭——

要說心裏沒點感覺,那是不可能的。冉月心裏此刻翻滾的,不只是一點感覺,是驚濤駭浪。

睡不著。

怎麽,不敢?

有錢,有排面,你的擇偶標準,不是麽?

下個賭而已!勝負參半,我有身家,左右不虧。

他說的都對,他的條件,抵得過成千上百個藍勁言。不答應,冉月忽覺,就像是在打自己的臉。

怎麽,不敢?

短短的四個字,像是有魔性一樣的纏在她的耳邊。

就像是踩鋼絲,走網線。

浮雲上坐過山車。

他在想什麽?

這個問題像經文符咒一樣在冉月大腦裏繞著圈。

手虛虛的罩在眼上。

鐘燕說,她這樣下去,遲早孤獨終老。

冉月在床上翻著身子滾了一個圈,砰的一聲,就從床上掉在了地上。

冉月應景兒的悶嗯了一聲。

然後抹黑伸出手攀著床邊往上爬。

剛上去床,隔壁房間的門就被人推開,寂靜的夜晚,哪怕一點的響動,都能聽得十分清晰。

冉月能夠聽得出來,秦時穿著拖鞋,去了廚房。

大半夜的去廚房做什麽?

然後又折了回來,冉月能夠感覺到他在門口停了兩三秒,推開門又進了屋。

……

他在想什麽?

冉月在心裏,又問了自己一遍。

等到好不容易閉上了眼,卻又開始做起了夢。

夢裏一群豺狼虎豹,圍著一個世外桃源。她就坐在桃源裏面,外邊的豺狼虎豹虎視眈眈。

隨後這群豺狼虎豹變成了一群美女——齊齊出聲的問她:怎麽,不敢?

亂糟糟一片。

又夢到自己被一群野獸追,跑到虛脫沒有一絲力氣。

最後是被一陣天雷給劈醒的。

冉月頭痛的很,發了會兒癔癥方才察覺那不是雷,是一串敲門聲。

暈著腦袋去開門。

秦時單手系上最後一粒襯衫上的扣子,聽到開門的聲音,掀起眼皮就看到了一個頂著大大黑眼圈的小臉。

“去換衣服!”又是簡簡單單的四個字,秦時說完又低過頭扣著袖口的扣子。

“有沒有想過,你這樣,損失很大的,”冉月一句話說的沒頭沒尾,“要是離婚——”

秦時指尖頓住,撩起眼皮看過人:“……”

“再說,你對我又不了解。”冉月繼續,“這麽草率。”

“我的家庭,我的經歷,我的——”

“月月,”秦時直接將人話打斷,頓了頓,兩眼直直的盯著人,將剛剛的話又重覆了一遍:“去換衣服!”

冉月坐在車上翻了下日歷,農歷六月十六,宜婚配、嫁娶、入宅、交易……

還真是個、好日子。

她甚至都不清楚自己是怎麽鬼使神差的坐上了這輛車。

她為什麽要坐這輛車。

是他拿話激她嗎?

還是別的。

或許真的是他的那句,怎麽,不敢。也或許是別的。比如,他也真的是座金山。

民政局前臺小哥哥也很熱情,“今天你們是第六對兒了,給,把這張表填一下。”說著給秦時和冉月一人遞了一張表。

秦時捏過表單,這邊口袋裏便來了一通電話。

秦時走過一邊講著電話,冉月坐在一邊捏著表單遲遲沒有下筆,這個角度可以清楚的看見他略顯不悅的表情。

看吧,要黃了。

半座金山要沒了。

冉月心裏一個聲音在說。

對賭,她敢的,人生左右都是在對賭的路上前行。可現在是,金山不行。

打眼瞟過服務臺那裏,剛剛工作人員給的表格都還在那裏躺著。

冉月眼前走過一對一對的男男女女,看上去都如膠似漆的,幸福的不得了。

男人看了眼身邊的女人:“衣服什麽時候買的?我怎麽不知道?”

女人聲音嬌俏:“不告訴你,漂亮吧?”

男人:“嗯,還行。結婚禮服你也瞅瞅,店裏沒合適的,網上的也看看。”

……

而早上出門時候,冉月只清楚記得秦時說了那麽一句:去換衣服!

去、換、衣、服、

多一個字都沒有。

也沒說穿的好不好看,衣服的場合合不合適。

貌似連多看一眼都沒有。

冉月深出一口氣,有點頹廢。

呈什麽英雄?

秦時接完電話走過來的時候,冉月手支著下巴,正在跑神兒。

秦時曲起指尖輕扣了扣桌面,“快點填!”

冉月手裏的筆啪嗒便掉在了地上,連忙彎腰去撿。

秦時傾身坐到了她的旁邊,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將那張表格從服務臺那邊拿了過來,攤開在了桌面上,拿筆刷刷的就開始寫,也沒看冉月,只是淡淡的說:“片場出了點意外,”接著擡起手腕看了看表,“我需要趕緊去處理一下。”

冉月拾起筆,轉臉看過,這邊秦時竟是已經填了大半。

跟趕工似的……

整個流程下來,花了不到十分鐘。

半座金山是保住了。

可冉月心裏這滋味吧——

接著秦時去了片場,而冉月,也開始上班。

好似除了多一個小紅本,什麽都沒有變。

什、麽、都、沒、變、

她想要的結果已塵埃落定,可是為什麽感覺什麽都沒有變?

“小月,腳傷好了?”鄭成業拿著一份文件放到了冉月的辦公桌上,“這片場地需要空出來,你等下去安排下吧。”

“哦,好的。”冉月拿過文件看了一眼上面畫的地形圖,“是最東邊臨河邊的那片區域嗎?”

“對,”鄭成業剛要轉身走,像是又想到了什麽,轉身說:“對了,這片區域內那條街道上的所有賓館房間也需要全部空出來。杜絕新入住手續的辦理。”

冉月從資料上擡起了頭,應了聲好。

“還有,還有一件事,咱部門來了位新同事,還是你校友。”鄭成業看了下手表,“剛好今天入職,應該也快到了。”

冉月腦中犯疑,校友?“誰啊?”

“名字我倒是沒記住,站長安排過來的,等下人來了,你就知道了。說不準你們還會認識呢。”鄭成業說著終於是退出去反手關上了門,出去了。

鄭成業說的沒錯,還真的認識。

藍勁言一身清涼的休閑裝,帶了個鴨舌帽,拉了個行李箱。冉月去人事部門送資料的時候,剛好碰了個正對面。而且來的不止他一個人,還帶了個尾巴。

冉月怎麽也不會想到,這倆人什麽時候...這麽熟了?

“小月月,你想死我了。”鐘燕上來就是一個熊抱,一張臉曬的黑黝黝的,“你昨天晚上給我聊微信的時候,我剛拉著行李箱千辛萬苦的走到藍同學的住處——”

冉月下意識啊了一聲:“……”表情有點吃驚。

鐘燕一個指頭戳到了她腦門:“想什麽呢?人家藍同學不在的,我就是借宿一晚。人家惦記的,可是你——”

藍勁言立在旁邊笑了笑,說:“好久不見!”

冉月輕點了點頭,“好久不見!”接著心虛的將目光挪到一邊,她覺得有件事需要趕快處理一下,而且,刻不、容緩。

“小月月,你這眼光可真好,我去,瞧這工作環境。”鐘燕嘖嘖了兩聲,“我也還是傍了你倆的光,不然哪兒來的這麽好的命!”鐘燕高興之餘轉身問辦公室工作的人事管理員:“那個……咱單位女生宿舍在哪兒?”

“哦,鐘小姐,是這樣的,男生宿舍有,但是女生宿舍都住滿了。”說著拿了一個表遞給她,“先把這張入職表填了吧。”

鐘燕啊了一聲,傻了眼。

但是接著眼睛又是一亮問:“冉經理哪屋?我跟你們的冉經理先擠擠也成啊?”

冉月蹙眉——

“哦,對!”人事部門的小姑娘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冉經理住的地方,是個兩居室,我給忘了。”

鐘燕轉過臉看冉月,嘴角噙著笑:“吊我胃口?有位置,也不吱聲?想給我驚喜?”

“那個——”冉月張了張嘴,突然不知道該怎麽往下說:“……”

“是,有人住了——”

不過最終,冉月還是將這句話給說了出來。

“什麽?”鐘燕蹙眉,繼而展眉,“那也沒事,我跟你睡!”

冉月:“……”

藍勁言目光一閃:“小月住哪裏啊,不在單位嗎?方不方便讓過去參觀一下?今天剛來,應該也沒事幹。”

鐘燕奸笑,轉過身沖身後的藍勁言挑了挑眉。表情很雞賊的說:“要不你也搬來,住、客、廳、?”

冉月震驚:“……”

藍勁言一時被逗笑了,轉臉看了眼冉月,沒吭聲。

小小的人事部辦公室熱鬧的很,鄭成業也擠了進來,像是剛從外邊一路小跑過來的,滿額頭的汗,半掩著身子探進房間看到藍勁言鐘燕冉月他們,最後目光落在藍勁言的身上:“藍同學,過來了,實在不好意思今天太忙了,有了點急事需要安排。這是冉月冉經理,你們都一個學校的,認識嗎?”說著還擡手抹了一把鬢角的汗,為數不多的頭發濕了汗,艱難的遮著頭,避免反光。

藍勁言點了點頭,“嗯,我們都認識。”

“我就猜到了你們認識,這樣也好,工作上溝通無障礙。”接著鄭成業又看過旁邊打電腦的人事小姑娘:“住處都安排好了嗎?”

小姑娘實話實說:“哦,男生宿舍地方很寬敞,藍先生可以獨自安排一間來住的。就是女宿舍沒了,冉經理那邊的兩室也住滿了,鐘小姐說願意過去跟冉經理擠一擠。”

鄭成業啊了一聲,看過冉月,剛要開口說話就聽到外邊有人喊他:“鄭經理,鄭經理有人找——”

鄭成業擡手又抹了一把汗,今天他要忙死了。好不容易到了辦公室能吹一陣空調,他一點都不想出去,隨即敷衍了一句:“知道了,讓人進來吧!”

接著又想到剛剛的事情,看過冉月問:“你住那地兒不是兩居室嗎?”

冉月將手裏的資料放到辦公桌上,轉身應了句:“對。”

“那怎麽住滿了?我怎麽不記得安排過去的有人啊?誰啊?”

“……”冉月手下一慌,資料撒了一地,人事小姑娘幫忙著開始撿,冉月哦了一聲,目光一閃,硬著頭皮說:“我也不認識。”

鄭成業:“……”

在場眾人:“……”

鄭成業擡手摸著腦袋,自言自語:“不認識?男的女的?”

“你是鄭經理?”

鄭成業原本楞著,表情泛著疑惑,在想著會是誰在那兒住著的時候,身後一道頗為冷冽的嗓音驚得他直接轉過身。

秦時穿了一身休閑裝,額前已經略長的發絲被暈染的有點濕,多半是汗濕的,像是立在這裏有段時間的樣子。外邊罩了一件棕紅色薄薄幾乎透明的防曬衣,是阿迪今年的新款,他慣於鐘愛的一個牌子,很潮,很時尚。跟早晨穿的一本正經,是截然相反的兩種風格,卻被他駕馭的剛剛好。

冉月原本身子背對著人整理資料,聽到聲音,頓時脊背一僵。

不用看,她都能猜出個一二。

他怎麽來了這裏?

什麽,時候,來的,這裏?

鐘燕不忘了火上澆油,可能人太多,貌似沒察覺到門口動靜,填著表格的她冷不丁的看過冉月問了一句:“對了小月月,你昨晚說面前擺了半座金山,那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冉月:“……”

他不是個、東西吧...???

“你說我這以後跟你住一個屋,咱倆睡一張床,能不能沾沾你那半座金山的光?”

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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