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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五發兄弟口口真的大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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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有年段籃球賽,算是學校給高三學生最後的福利。

這種活動,蔣易洋自然當仁不讓。難得可以肆無忌憚地散發與接收荷爾蒙,有比賽的班級基本全員到齊圍觀,不論懂或不懂,逐漸擴散的狂熱是同樣的。

駱殊途下課去籃球場的時候,裏面一圈一圈已經圍滿了,他沒多猶豫就直接往女生尖叫最響亮的場地走,果然在人縫間瞅見了穿著白色籃球服英姿勃勃的蔣易洋。

短短的黑色碎發隨風飄起,眼神專註純粹,鼻尖蒙著層細細的汗珠,跑動間傳遞的吸引力致命。

很難想象這個年紀的男生會有一副稱得上性感的身材,介於少年過渡到青年的階段,不免青澀卻無傷大雅,逐漸成熟的氣質存在著無法解釋的引人飛蛾撲火般的蠱惑,不計性別。

“蔣易洋加油——”身邊的人喊聲震天,隨著他一個漂亮的三分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駱殊途暗自摸摸耳朵,這麽聲嘶力竭地吼你們喉嚨還好嗎......

比賽接近尾聲,按比分看蔣易洋所在的一班穩贏。

大概是有了點肢體摩擦,起先各自叫罵幾句還算正常現象,後來不知是誰挑起的,兩隊人推推搡搡的開始動起手來。

“籲——”場地裁判吹著口哨上前拉開揪著蔣易洋的體育生,“幹什麽呢幹什麽!打不打比賽了,放開!”

“臥槽,媽個逼的——他剛剛撞我!”七班的體育生甩手罵道,“不長眼的!”

蔣易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抿唇走到一旁。

“散開散開,繼續!”裁判吹起哨子大聲道。

那體育生惡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跺跺腳往邊上跑去。

兩個班的比分差距拉得挺大,七班恐怕是覺得最後十分鐘再怎麽如狼似虎也沒什麽希望追上來,整體士氣低迷,懶洋洋地跟著對手滿場跑。

“傳給我!”蔣易洋喘了口氣,再次遠遠地叫道,“傳給我!”

“——操!”

剛要把球扔過來的隊友被大力一撞,手裏的球眨眼就到了對方手裏,還沒來得及動作,那人舉著球直直地往他那方向砸過來。

旁邊人群一陣驚叫。

“啊!”駱殊途壓根沒弄清發生了什麽,身邊的人就嘩地往後退去,他疑惑地一擡頭,就迎面撞來一個黑影,重重打在他臉上。

扔球的就是之前的體育生,蔣易洋反應極快堪堪側臉躲過,尚能感到帶過的風聲,可見力道之狠。

“天啊他是不是暈過去了?”場地邊短暫地安靜了一秒,又沸騰起來。

打到誰了?蔣易洋皺眉,沒顧上那個贏不了比賽幹脆耍陰招的家夥,快步跑向被圍起來的地方。

“散開點,讓空氣流通......”他擠進去,見到地上半蜷縮著的瘦小身影,當即楞了,匆忙將人半扶起來,“童辛,童辛?”

他怎麽會來這裏?那球砸得狠,還硬生生沖著腦袋,要是有個好歹......蔣易洋趕緊小心翼翼地轉過他的頭來,頓時倒抽一口冷氣。

“人怎麽樣?”裁判匆匆走上前來,“誰送他去下醫務室?”

“我帶他去。”蔣易洋立刻說,架著他的胳膊把人扶起來,低聲問,“能不能走?”

被砸到的那一刻,駱殊途痛得眼淚刷一下就冒出來了,完全是不受控制的生理反應,暈暈乎乎間就看到蔣易洋的臉,耳邊的詢問聽得見卻沒理解意思,只無力地靠在人身上。

蔣易洋也沒指望要有回答,看他那可憐的樣子心頭一急,咬咬牙彎腰一抱——輕,比想象中還要輕——這家夥都不吃飯的嗎,他大步邁向醫務室的時候,不由自主地想。

因為疼痛,童辛迷糊地呻吟了幾聲,他一低頭就看到細細的脖子和凹進去的鎖骨,換做是女生恐怕會高興瘋了吧,用她們的話來說,性感?

嗤,這家夥要性感做什麽,好好吃飯才是正經,免得人以為蔣家虐待繼子。

醫務室的值班醫生剛好打算去吃飯,碰上蔣易洋抱著個男生進來,連忙叫人去床上坐了,拿著醫藥箱上前處理。

籃球打的地方雖偏過了面部三角區,但左眼遭殃,整個眼眶附近都微微腫起,稍有青紫淤血,眼睛裏有充血,看起來有些駭人。

“行了,保險起見嘛最好去醫院做個眼超,這種眼部外傷很容易導致視網膜脫落。”校醫邊收拾著東西邊說,“你們這幫學生,打個球這麽不小心,眼睛要不要啦?看看東西清不清楚,要是視力正常,一般沒有什麽大問題。”

“還有配的眼藥水要滴啊,消炎藥飯後吃。”

“知道了,謝謝老師。”蔣易洋送她出門,點頭應道。

駱殊途坐在床上,眼睛那的肌肉扯動一下還是有些疼,他只得保持著僵硬的表情,赧然道:“......我沒有帶錢,能不能之後還給你?”

蔣易洋拎著藥品袋走到床邊,說:“隨你——你看東西糊不糊?要去醫院嗎?”

“不不,不用的,那個,你的比賽......”

“沒事,我不在也輸不了。”蔣易洋看他一臉愧疚,放緩語氣道,“晚自習就請假吧,我和你一起回家。”

蔣易洋單車技術不賴,至少後面帶個人沒問題。

以前他帶過蔣易帆,現在再帶童辛,就生出一種物是人非的錯覺,不過他很快就泯滅了這種念頭,且不說兩人沒有可比性,他幫童辛也不過因為自己需要對他受傷的事負責而已。

和蔣易帆喜歡挨肩搭背時不時站起來胡鬧的性子相反,童辛始終安安靜靜地坐著,不到萬不得已連衣角都不會碰。

晚間風大,到底還是自己看不過去了,勒令他低頭靠到背上,童辛才勉勉強強照做了,似乎受傷不好吹風的不是他一樣。

明明是個傷員,卻連句委屈撒嬌的話都沒有,就算痛,也不肯叫出口,蔣易洋想起那幾聲細弱的壓抑著的呻吟,忽然覺得哪裏刺痛了一下。

他和小帆是不同的,如果換做小帆,這個時候必然會借著受傷的由頭差使自己,他想要什麽他想說什麽都無所顧忌;但是童辛......誰都沒有給他任性的資格。

蔣家離學校不算太遠,到家的時候蔣父有應酬還沒回來,只有童母在樓下看電視。

開門見是兩孩子,童母吃了一驚,目光落在駱殊途臉上,神色變得很難看:“你們怎麽回來了?晚自習不上了嗎?”

“童辛受傷了,我帶他回來休息。”蔣易洋拉著默立不動的人進門,說。

“是童辛闖什麽禍了吧?我就知道你不學好!”童母立刻開口罵道,“你說你要讀書不會讀,要幹活不會幹,你有什麽會的?你去打架了吧啊?弄成這樣還好意思回來,我真後悔當初怎麽不掐死你算了!”

嫁進蔣家以來,這是她第一次沒怎麽掩飾地表露出對童辛的厭惡。

“自己不要好就算了,別帶壞你易洋哥哥!”童母一把抓過駱殊途,用力往樓上拽,“你給我過來,過來!”

駱殊途絲毫沒有反抗,踉踉蹌蹌地被拖著上樓,臉上的表情有些麻木。

“阿姨!”在大腦做出反應之前,蔣易洋先一步拉住了兩人,下意識將駱殊途擋在身後,道,“童辛是被籃球打到的,他什麽都沒做。”

其實這樣說就夠了,但他忍不住接了下去:“而且,就算他有錯,他也是你的親兒子吧?你沒看到他傷到眼睛了嗎?”

管完閑事之後也就夠了,但他還是忍不住甩了冷臉,推著童辛上樓,一個眼神也沒給童母。

童辛的房間原本是屬於蔣易帆的,換了主人倒像沒換似的,惟一的區別是比之前更加整潔了。

註意到蔣易洋看到擺設原封不動時的訝異,駱殊途解下書包放在書桌邊,輕聲說:“如果他還回來的話,就不用麻煩他換了......”

不會撒嬌,也不會辯解,這就是童辛,與其說是木訥老實,不如說是缺少安全感,可這安全感,誰能給他呢。

蔣易洋看著那張帶著歉意的臉,覺得刺痛的地方又一次刺痛起來。

在他的心底,童辛原就不該占著小帆的位置,而現在這種不應該出現的情緒,太過虛偽......童辛看得明白他,怎麽會看不明白別人?那些自以為善意的欺瞞,毫無必要,也正是因為如此,現實顯得尤其殘酷。

“你住著吧,不然你想到哪裏去?”蔣易洋聲音略帶沙啞地開口,“你可還沒成年。”

“我有身份證了,”駱殊途擡頭說,“......謝謝。”

“謝什麽,你媽嫁的是老頭子又不是我,還有啊,”他清清嗓子,道,“你能不能爭氣點,你媽對你那樣,你啞巴嗎?”

“我習慣了,她以前太苦了.......”駱殊途半合眼簾,靜靜地說,“我爸在我四歲的時候吸毒,為這個差點賣了她,不論如何,她都一個人把我養大了,所以請你不要對她有看法......”

蔣易洋默了默,把藥品袋從書包裏拿出來扔給他,才道:“滴眼藥水,別忘了。”

在他開門出去之前,身後的人重新說了一遍:

“謝謝。”

不知道又是為了什麽道謝,不過聲音還算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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