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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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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笙這突如起來的溫柔,叫人沈溺其中而無法自拔。

這個美麗的姑娘整個人都在他的懷中,她說,陛下給了我這麽多,以後沒有你的愛比殺了我還叫人難受。

“三郎早晚要知道的,”聖上輕輕銜住她的唇齒,在那柔軟上流連片刻,像是做夢一樣地親近她,唯恐這夢醒了就會破碎,但她是心甘情願的,雖然沒有迎合,但同意沒有拒絕,“朕既然定了三郎做太子,原本也沒打算再生育子嗣。”

馬車顛簸,兩個人這樣重疊在一起,聖上也難免會動情,但他想要的又不止她的身子,因此也不急於一時,半撐起了身子,只是輕輕叩開女郎的唇齒,同她輕啜慢點,希冀能叩開她的心扉一般。

“但是阿笙,你不一樣。”聖上憐愛地撫摸著她的青絲,那上面有他親手簪上的發釵,“朕若是立你做了皇後,當然會盼著和你有一個孩子,只是因為那是我們共同孕育的,不是為著別的什麽。”

“要是蒼天見憐,我們就生幾個,要是天不憐我,就如此過下去也是一樣。”

“李唐皇族之中總有許多出色的子弟,即便三郎不成,我們總有時間慢慢去挑的。”

聖上與她額頭相抵,哀求她道:“你瞧,朕已經什麽都不顧了,你就不肯付出一點點的情意嗎?”

他像是天底下所有的情郎那樣,急於得到女郎的認可,蘇笙心內微微發酸,這是什麽樣的男子在同她求愛?

人說烈女怕纏郎,他有許許多多的辦法把她困在身邊,但最後還是低下了自己的頭。

說出去有誰會信呢,手握日月的天子在求她,叫她分一點點的真情給他。

“我不會拿這件事強迫你的”他在自己的耳邊呢喃,像是一對輕輕依偎的情人:“從來就只有你一個而已。”

蘇笙被他抱在懷中,心中暗潮湧動,天子的心意何其珍貴,她本就是個萬千女子之中最平凡不過的一人,他的綿綿情意叫人沈醉,她的心就像是那由閉緊變成微張的唇齒,容納了他的入侵,聖上最初輕蜜愛憐,後來卻有些收不住一般,手撫上了她的後腦,加深了這一場纏綿。

她如墜雲端,口中發出破碎的聲音,直到感受到聖上那處明顯的不同,才紅著臉推開了人,仰在車上輕喘,“現下真的就是一樹梨花壓海棠了。”

皇帝今日穿了一身白衣,她卻是盛期的海棠一般,鴛鴦相對,與這句詩倒也相仿。

十八新娘八十郎,白發蒼蒼對紅妝。皇帝本來便禁了許久,被這姑娘羞怯的模樣弄得心神一蕩,要說生氣也是有限的,他不以為忤,反而牽過了她的手,向那不可言說之處探去。

聖上一向端方,蘇笙哪想過皇帝有朝一日會主動拉著她的手往那處去,害怕得氣都喘不勻了,“您現在等不及了麽?”

她雖然知道這一日恐怕沒有辦法避免,但也沒想到會這麽快,害羞地閉上了眼睛:“外面都是人,您不怕被瞧見嗎?”

“朕縱然急色,但也不在這一時半會兒。”聖上淺笑低聲,那瑞龍腦的香氣與女子的體香混合糾纏,再也無法分開,他笑吟吟道:“朕只是怕夫人擔心日後床笫之事不暢,姑且叫你知道一些罷了。”

“我知道什麽?”夏日衣物輕薄,即便是隔了一層衣裳,蘇笙也大約能知道是何種情狀,她含羞側頭,“您當我是欲.求不滿的妖女嗎?”

那些精致畫冊上的畫面在她腦中浮現,但蘇笙又急忙鎮定下來,消散了那等不堪的景象。

“誰叫有些姑娘總說人年紀大的?”聖上松開了她的手,移到一邊靜心清欲,“朕歲數有了,總會生出些力有不逮的時候,萬一服侍不得夫人,那怎麽了得?”

原本蘇笙不肯松口的時候聖上並不覺得如何難熬,但被她這樣嬌怯怯地一望,聖上只覺周身的熱血幾乎都要到那處去,非得親一親她的眼睛才能消解。

“您越說越不像話了,”蘇笙滿臉緋紅,她到底還是沒真正承過恩的,被天子言語相戲,以目相觸,就已然是有些遭不住要回避了,“您這麽同朝中的相公們說過話嗎?”

“朕又不是斷袖,同那些文人說這些做什麽?”聖上平覆了那陣激蕩,重新瞧向她,目光湛湛:“這些話,同你一個人說就夠了。”

他輕輕吻了一下美人紅頰,能得蘇笙默許,聖上已然十分暢意,他這時覺得,無論是遼東的新羅、南疆的南詔,還是北邊的旱情,他現在都可以輕易地解決,春風得意,天子這時竟也有了幾分少年郎的情竇初開之感,他屈起食指,在車壁上敲了三下,吩咐道:“停車。”

內侍監是親眼見了皇帝同長樂郡主負氣上車的,起初車中隱隱傳來吵鬧之聲,後來卻漸漸歇了,錢力士還有些擔憂,詢問內侍監道:“內侍監,咱們要不要勸勸,您說裏面的兩位不會鬧僵了吧?”

元韶被聖上與長樂郡主的相處已經磋磨得習慣了,因此只是在前面駕車,並不怎麽留心車內的爭執,他低聲同錢力士道:“皇帝不急太監急,您可歇了那份忠君的心吧,只聖上同長樂郡主在一處,孤男寡女,聖人能將郡主娘娘怎麽樣?咱們這些做奴婢的放寬心就是了,不會有什麽事情的。”

他駕著車,聽著聖上吩咐要停,連忙跳下車走到車窗之外,“聖人,奴婢在。”

隔了一層鮫絹,元韶能看出來皇帝的心情似乎不錯,聖人面上含了笑意,“前面是不是書畫鋪?”

內侍監看了一眼牌匾,應了一聲是。

聖上將手伸向蘇笙,“車裏待得悶了,同朕下去走走。”

蘇笙怯怯地將手放在他的掌上,兩人挽著手下車,錢力士瞠目結舌,元韶見了聖上那掩藏不住的淡淡喜悅,只是稍感驚訝,而後又收斂了面上的情緒,“爺,您這是……”

聖上轉頭問蘇笙道:“進去瞧瞧?”

他這話雖然是詢問,但是也就是換了一種方式命令罷了,皇帝都下車了,難道還不能進去嗎?

書畫鋪的老板今日剛接待過兩位貴人,又見一位清貴郎君與女郎攜手而來,心想今天到底是什麽日子,這麽多貴客都到了他這間小店,忙放下手裏的活計,上前招呼。

“您這裏有芙蓉凍石嗎?”聖上今日心情甚好,對掌櫃說起話來也是十分客氣,他在擺放石料的地方轉了轉,開口問道。

店主人楞了一下,打量了一下二人的穿著,連忙道:“有的有的,不知這位相公想著拿來做什麽?”

“雕一方印信。”聖上笑著問道:“不知尊駕這裏的匠人工期幾何,若我急著要可來得及?”

聖上在許多事情上都十分有耐心,蘇笙還很少見他如此迫不及待,店主人見這跟隨郎君的女子還是未嫁人少女的裝束,兩人把臂同游,顯然關系不同尋常,“不是小人誇口,咱們這裏的師傅活兒做得又好又快,三天就夠了,只要您開口,這就沒有不成的事。”

“那趕工的費用想來也不低罷?”聖上開口問道,“總不好叫您白操勞。”

店主人用手指比劃了一個“二”,陪著笑道:“也不多,您挑好了凍石,價錢只在原價上再加兩成。”

皇帝“唔”了一聲,在琳瑯滿目的石料裏選了又選,他不是買不起的主顧,但是卻挑了一塊僅有拳頭大的艷麗石料,側身詢問蘇笙:“你瞧著這塊如何?”

“我都不知道您要拿這東西來做什麽章子,哪敢妄加推斷?”蘇笙到底不比皇帝的心境,現下還不願意在人前與他多言,“不過瞧著成色還好,您做成印章,閑時把玩也相宜。”

皇帝的印信由六局制作,也有專門的內侍女官保管,外邊的手藝雖好,但總比不得宮裏。

“那就要這個了。”聖上從掌櫃手中取了紙筆,他在紙上勾勒出印章的形狀,“照著這個雕出來,之後會有人來取。”

蘇笙微微伸頸,好奇去瞧,聖上的意思是那石料頂部的一抹嫣紅要雕成牡丹名品“洛陽紅”的形狀,花瓣重疊之處隱約顯現“叡”、“笙”二字,而印章底部卻只有“永不相負”這四個行體字,她有些明白皇帝的意思,想將那圖紙扯過來,然而禦前的人卻已經領命,同那店主人一同盯著匠人去做。

聖上的要緊事也就只有這一樁,他攜了蘇笙登車,見她不願朝向自己,便將人扳過來:“好端端的,你怎麽又同人在置氣了?”

蘇笙聽著皇帝這溫和的聲音,忽然想起來聖上身邊養著的那只白鸚鵡也在自己面前學過類似的舌,不知道這人私底下編排過自己多少回,她被這肉麻弄得無奈:“您如今幾歲了,還做這樣幼稚的事情?”

她稍微有些後悔,怎麽就答應皇帝了呢?聖上的言行瞧起來竟不像一個年過而立的君王,反而像是個還沒長成的郎君,“把心意寫在石頭上,您怎麽不找一塊鐵鎖刻了名姓纏在斷橋上呢?”

蘇笙是個面皮薄的姑娘,喜歡與否這件事兩個人私底下說一說就是了,偏偏聖上卻像是十幾歲的人一般,學人將名字鐫刻於玉石之上,說出去都沒人會信。

肉麻幼稚都在其次,皇帝的名諱是天底下最尊貴的字眼,連不經意間做文章的時候用到都要刻意缺上一筆,他竟這樣完好無缺地叫人刻在了印章上,豈不是叫人笑話?

“這有什麽?”聖上執起她的手掌,在上面一筆一劃地寫著,含笑解釋道:“臣子要避諱的是‘睿’字,印章上寫的是‘叡’,這又有什麽妨礙?”

她的手掌被男子當作了紙張,既酥且癢,蘇笙下意識地蜷縮起了手指,但也避不開聖上。

睿者,智也、明也、聖也,有深明通達之意,與叡相通,常為帝王頌詞,但臣民避諱之字以“睿”為準,“叡”卻是不必避諱的。

“至於同心鎖,卿卿若是喜歡朕改日自當置之。”天子心情正好,即便是寫完了也不曾松開她的掌心,“文皇帝也曾攜皇後刻鎖為樂,這有何不可?”

皇帝這樣說了,蘇笙也沒什麽好擔憂的了,她笑著啐了一口,“子不語怪力亂神,您信這些我是想不到的。”

“人總是會變的,有些事情,朕也願意去信一信。”聖上望著她的面頰,恬淡一笑,“阿耶曾對朕說起過,有些話說過是如風過耳,而有些話卻是要鐫刻在印信之上,沾了朱泥印在史書上的。”

“祖父待溫後,阿耶對阿娘都是做到了的,朕現下只是刻一枚印章,卿卿不必掛懷。”聖上憐愛地親了親她的手背,“你是朕心尖上的人,朕不能將你時時刻刻約束在身邊,有這樣一塊芙蓉石看著也好。”

孝皇帝當年一眼便相中了大聖皇後,他是溫後獨子,無須在婚嫁之事上多做綢繆,爺娘也尊重了東宮的心意,叫他迎娶了自己喜歡的姑娘,後來登基稱帝,他賜給大聖皇後臨朝聽政的權力,夫妻在青史上共同留下濃重的一筆,孝皇帝鐘愛他與陵陽,就連他們的名字都是從大聖皇後的詩裏取的,長子名承睿,長女名坤儀。

菲躬承睿顧,薄德忝坤儀。那是大聖皇後自謙之語,自己菲躬薄德,卻承蒙皇帝的眷顧,得以入主中宮。

孝皇帝偶爾也會因為政見相左和阿娘吵鬧,但是也不過兩三個時辰就好了,並不如正值年少的皇帝那樣,一定要固執己見。

他在東宮之位時,孝皇帝常常勸他忍讓皇後一些,聖上曾經疑惑阿耶的性子是不是隨了他的生母溫後,溫和仁厚,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他才能明白父親的退讓並不是因為懦弱,而是出於對妻子無盡的愛意。

阿耶將對她的承諾化作了一道道詔書,變成了一張張政令,他們同起同臥,印信都放在一處,交疊了玉璽與鳳印的政令詔書被留存在尚宮局的書庫之中,若是王朝興盛,還可留存千年之久。

知好色則慕少艾,有妻子則慕妻子,那份少年時代最初的熾熱純真變成了涓涓長流的夫妻之情,叫孝皇帝盡可能地包容了妻子對於權柄的渴慕,只是他的愛更多地表現為對妻子的縱容,反而顯得大聖皇後更強勢了一些。

他說,叡兒,這神州大地固然有許多姝麗秀色,然而要時時刻刻放在心上的,只那一個就夠了。

……

馬車駛入宮城,蘇笙一路默默,聖上知道她今日心情起伏,又顛簸了一路,添了許多疲倦,自己也不去擾她,只是在蘇笙快要下車的時候才叫住了她。

“阿笙,之前你說要做朕身邊的女官。”聖上見蘇笙變了神色,笑著安撫她道:“這幾日你還是住著千秋殿,等到事情了了,就換一身女官的衣服到太極殿來,咱們兩個朝夕相對,權當是陪陪朕。”

蘇笙不知道皇帝所說的事情是什麽,她既然已經將自己許了聖上,那他說什麽也就是什麽了,只輕輕地道了一聲好,才扶著車外內侍的手踩著杌凳下車。

隔著一扇雕花車窗,聖上望著蘇笙遠去,面上的笑意漸漸淡了,若有所思道,“元韶,去瞧瞧三郎在什麽地方,叫太子進來見朕。”

內侍監無意間瞥到聖人下顎處的一抹女郎口脂的緋色,雖為太子感到擔憂,但還是先一步恭賀皇帝,“奴婢恭喜聖人,如願以償。”

聖上不動聲色地拭去了面上旖旎痕跡,環視內侍,他本就心情舒暢,見他們躬身道賀也啟唇一笑,“都有賞。”

太子只是瞧著皇帝進入了蘇府,那處巷子幽靜,他也沒有辦法一直盯著,便只能轉還。他剛剛在東宮顯德殿發洩了一番,砸了幾套聖上親賜的湖筆墨硯,還沒來得及去尋自己的蘇良娣遷怒,就被聖上的一道口諭給請入了太極宮。

蘇月瑩從木易那裏知道太子要過來的消息,刻意精心打扮了一番,見禦前的人領了許多禁軍到東宮傳聖上的口諭,令太子晚間進宮,叫她三魂嚇丟了七魄。

太子面上郁郁,他知道阿耶此番必然是有所防備,也只能咬牙賭上一賭,只是輕聲叮囑了良娣幾句,連晚膳也沒有用,就隨這禁軍入了太極殿。

東宮進入書房的時候,聖上已然是用過晚膳了,更換了帝王常服的天子正立在禦案前習字,聖上提筆凝神,見東宮進來了也無甚表示,只是將那一張紙寫完,才像是剛意識到屏風外多了一個人一樣。

“三郎最近讀書愈發進益了,”聖上淡淡道:“見君不跪,見父不拜,你禮儀是哪個師父教著的,明日朕要下旨訓誡一番。”

太子往常哪裏敢在皇帝面前有這樣疏懶怠慢的舉動,然而他再怎麽能忍,終究也是個血氣方剛的少年,又久在尊位,要他對著一個搶了自己未婚妻的繼父下跪請安,他做不到。

“三郎讀書,不及陛下。”太子隱含諷意,“兒近來讀《史記》見《魯周公世家》一篇中有言,‘息長,為娶於宋。宋女至而好,惠公奪而自妻之’,頗有感觸,一時神情恍惚,忘記行禮。”

這篇是說,魯惠公夫人無子,因此惠公與小妾有了一個名曰息,後來庶子長成,惠公為他到宋國求了一門婚事,然而宋女美若天仙,惠公父奪子妻,對兒媳寵愛無比。

內侍監在一旁站著,不免替太子捏了一把汗,他要裝不知道也得裝得像一些,非要拿這些話來刺陛下做什麽,惹了陛下惱怒,太子的位置難道就能保住嗎?

聖上似乎是料到了他會這樣,也沒有太過惱怒:“那你讀出來什麽了?”

父奪子妻,本來就是君王理虧在先,然而聖上處於君父之位,被兒子這樣當面諷刺,多少有些損傷顏面。只是還沒有徹底撕下面皮的時候,皇帝面上裝樣子的功夫要比太子強得多。

“惠公立兒媳為夫人,孽子為太子,實在是有違人倫。”太子衣袖下的雙手攥成拳,才能勉強控制自己不去做出什麽越矩的事情,“怪不得孔聖人說春秋禮崩樂壞。”

聖上靜默片刻:“三郎讀書,也該集眾家之長,不該偏聽偏信,《左傳》中《隱公》有載,仲子生而有文在手,曰為魯夫人,故仲子歸於我。並非《史記》之中所言那樣。”

天子吩咐內侍端茶奉與太子,殿內除了茶盞輕磕紅木托盤的聲音外寂然一片。

“宋女手中有‘魯夫人’字樣,說明上蒼本就是要她做惠公之妻,正如漢武之遇鉤弋夫人,何來父奪子妻之說?”

“《左傳》言甚荒唐,女子手中如何能有文字,無非是國君粉飾太平,故作天命之說罷了。”太子反唇相譏,“天子權勢之大,若想更改其中真相,自然易如反掌。”

聖上不意太子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他直視著這個少年的眼睛,裏面滿是怒火與不甘,就像是自己當年望著母親那般,“原來,三郎也知道何為天子之勢嗎?”

他在太子這個年紀的時候,也曾遭遇過許多不堪不公的事情,然而太極宮就是這樣一座弱肉強食的宮殿,只是用禮儀典章偽裝出一片脈脈溫情。

儲君再怎麽尊貴,也是對著臣子外人,帝後身為這座宮殿中最具權勢的人物,要隨心所欲起來,並不是一個儲君可以阻止的。

天子的意志,是永遠不可被違逆的,那代表了帝國最高的意志,無論對錯,只能服從。

太子站在那裏,神色頹唐而瘋狂,一瞬間,聖上也有些明白了母親當年看他無力抗爭的心痛與輕蔑。

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就像母親當年不問青紅皂白,殺了私議她幹政的未來兒媳,這種對權力的質疑已經超過了她容忍的限度,大聖皇後並不是一個在意名聲的人,殺一個準太子妃,比踩死一只螞蟻還要容易。

但他得要,並不是為了得到史官一個明君的稱頌,而是因為那個在乎君王名聲的女子。

“三郎你該知道,朕要哪個女人還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事情還沒有到無法轉圜的地步,聖上溫聲道:“朕記得原先叫你再挑一個自己喜歡的姑娘做太子妃,你當時並未拒絕。”

聖上輕笑了一聲,“當時,你做什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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