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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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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前收到朝廷送來的議和書後,為防其中有詐,朱棣早早命眾人做好準備應對。揚州城外,士氣高昂的燕軍將士齊刷刷地站立。朱棣策馬行進到了大軍前沿,朱能緊隨其後。

“王爺,還是讓末將先去打個前瞻吧,萬一對方…..”

未等朱能說完,朱棣便擡手示意不必,他自信地回道:“兩軍交戰時,本王在敵陣前尚能來去自如,如今豈能在此示弱?更何況建文帝派來議和的使臣是李景隆,此人不足為懼,本王諒他也不敢耍什麽花招。”

在二人說話間,李景隆已單騎來到了雙方列陣的中間。

“燕王殿下,”李景隆高呼道,“景隆奉旨前來與您議和。”

朱棣用腿磕了一下胯。下坐騎,走近道:“原來是李元帥,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李景隆聽出他話中戲謔之意,臉色變得紅一陣白一陣,忍著尷尬,回道:“托王爺的福,我現在已不是大軍的元帥,此次僅以使臣的身份替皇上向您傳達旨意。未免戰火繼續塗炭生靈,皇上希望朝廷與燕王能劃江而治。今後北方疆域皆交由燕王節制,朝廷不再過問。”

“哦?建文帝真是這麽說的嗎?”朱棣挑眉問道。

李景隆下了馬,從懷中掏出聖旨,恭敬道:“自然如是。景隆帶來了皇上的聖旨,還請殿下下馬接旨。”

朱棣並未有所動,繼續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李景隆,開口道:“可是,本王當初起兵的時候說的是‘清君側,靖國難’,如今朝廷奸佞未除,我豈能半途而廢?”

李景隆舉著聖旨的雙手有些僵直,他沒想到朱棣居然對議和毫不在意。

“王爺,希望您能考慮一下這個建議,若您能接受,皇上還有一份大禮相贈。”

“大禮?”朱棣嗤之以鼻道,“建文帝把先帝傳下來的江山都送出一半了,他還能拿得出什麽別的好東西?”

李景隆轉身向後方伸手示意,不一會一輛馬車緩緩向二人的方向駛來,在距離百米開外的地方停了下來。

朱棣看著馬車微微瞇起了眼,心中似乎隱隱感覺到了什麽,繃直了坐在馬背上的魁梧身軀。

簾子掀起,蓮兒先下了馬車,她擡眼看了一眼遠處列陣的燕軍,按捺住內心的激動,轉身去接扶車內的人。

胯。下的坐騎感受到了上邊主子的異樣,擡起前蹄長鳴一聲。朱棣用力勒緊韁繩安撫,雙眼緊緊鎖住那輛馬車,看到那一抹在自己夢中出現過了千百回的身影徐徐下了馬車。

“青兒……”朱棣情不自禁地喊道。

康青鸞緊緊抓著蓮兒扶著她的手,盈盈水眸亦是牢牢緊鎖身披戰甲英武不凡的朱棣。她之前有想象過在兩軍陣前看到他會是怎樣的場景,但如此真實的感受還是令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混蛋!”從驚喜中回過神來的朱棣這會已火冒三丈,怒斥道,“你們居然把我的女人作為談判的籌碼!無恥至極!李景隆,本王命你快放了她!”

朱棣的雷霆之怒令李景隆也不禁為之一怔,說話竟有些磕巴起來。

“王……王爺,只要你接了聖旨,我自然會放了郡主。”

朱棣揮舞手中馬鞭一抽胯。下坐騎,無視眼前千軍萬馬直奔康青鸞而去。李景隆沒想到他會行動得如此突然,因不能及時避開而狼狽倒地。而朝廷軍這方早已準備著的弓,弩手見此情景迅速舉起手中武器,上面都有利箭在弦。

“王爺!”朱能發現了敵陣投射而來的道道寒光,趕忙出聲制止,但朱棣早已疾馳而去。

“不許射擊!”在此千鈞一發之際反應過來的李景隆連忙出聲制止。

這一刻全場都安靜了下來,眾目睽睽之下,朱棣飛馳向他的摯愛,俯身伸出有力的臂彎一攬,康青鸞順勢平穩地坐在了他的懷裏,一連串動作一氣呵成。朱棣擁緊懷裏人兒繼續策馬回到了自己的陣營前。

朱能緊隨其後將蓮兒帶上了他的馬。

“李景隆,回去告訴建文帝,我的人我帶走了。如果朝廷不除奸佞,我朱棣誓不罷休。”說完便勒轉韁繩策馬離去。

李景隆徐徐站起身,目送著著同乘一騎離去的二人,直到他們消失在視線中。

一行人疾馳回到了燕軍駐紮在揚州城內的中軍大帳前,眾人看到朱棣與朱能坐騎上的女子很是意外。他們跟隨燕王南征北戰多年,知道他不是沈迷於女色之人。今日他們的主帥明明是去與朝廷談判,怎會帶回來兩名女子?一個個都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

正在巡視營帳的馬和聽到馬蹄聲轉身望去,他一眼就看到了馬上的康青鸞,喜出望外的他顧不得身後的兵士直接飛奔著迎了過去。

“郡主!”

“籲!”朱棣及時拉住韁繩才不至於馬和被踏於蹄下,他飛身下馬,訓斥道:“小鬼,不要命了嗎?”

“呵呵。”馬和自顧自地傻笑著,擡首巴巴地看著馬上的康青鸞,欣喜得語無倫次道,“郡主……是你……王爺……怎麽……嗚嗚……”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蹦出來的他竟嚎啕大哭了起來。

心中亦是無限感慨的康青鸞一時語有凝噎,只能以一抹微笑回應他。

朱能及蓮兒也隨後下了馬。蓮兒一看到馬和亦是倍感親切,高喊了一聲:“三保!”

“蓮兒姐姐!”

遠隔千山萬水,久別重逢的二人抱頭痛哭起來。

朱棣手執馬鞭輕輕敲了一下馬和的後腦勺,開口道:“馬和,別哭了。你現在也是個帶兵的將領了,這麽哭哭啼啼的讓你手下的人看著像什麽樣子。”話裏雖說著他的不是,可語氣中卻沒有絲毫責備的意思。

“是……是,王爺。”馬和用袖子擦著淚水,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惹得一旁的朱能忍不住笑了出來。

朱棣瞪了朱能一眼,清了清喉嚨正色道:“朱能!”

“末將在!”朱能立馬站直恭候,身旁其他人亦都收起了嬉笑的神色靜候在側。

“傳令下去,待本王出帳前,任何人不得打攪。期間若有軍務,直接交由你和軍師處理。”

“是,王爺!”朱能拱手領命。

朱棣說完轉身擡首看向還在馬上的康青鸞,對上的是一雙深情註視著他的眼。伸手一把抱下了她,丟下在場所有人徑直走向大帳內。

康青鸞雙手緊緊摟著朱棣的脖子,雙眸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自那夜洞房花燭後,他們已暌違三年,這三年來,她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他。如今重又被他抱在懷裏,她覺得仿佛這一切都在夢境中。她不禁伸手小心翼翼地觸碰他越顯剛毅的面頰,去感受他的真實。

朱棣感覺到了臉上溫柔的觸摸,他並沒有轉頭看她,只是緊抿著雙唇加快了腳步直接來到了屏風後的床榻旁。將懷裏的人兒放置在床上後,他開始迅速地解去自己頭上的兜鍪及身上的鎧甲。

床榻上的康青鸞看著眼前的一切,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她預感到了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臉頰也開始變得滾燙。她想偷偷地往床榻裏邊挪動一下,卻直接被對方的大掌捉住固定在了身下,疾風驟雨般的強吻直接把她淹沒了。

朱棣用力啃咬著康青鸞的紅唇,舌尖長驅直入檀口與她柔嫩的小舌緊緊糾纏在一起。這些年對她所有的思念在這個吻中決堤,他恨不得將康青鸞一口吞沒,把她融入自己體內,縱使她早已浸透他的血液,束縛他的靈魂。

“嗯……”康青鸞輕哼一聲,朱棣放開了她已被吻得有些紅腫的雙唇好讓她呼吸順暢一些,轉而攻向她細致的脖頸,同時開始動手解她的衣衫。大掌探向她懷中時,摸到了一個細長的物件。朱棣單手支撐著自己的身軀,向下看去,此物不是其他,正是自己贈予她的那支玉簫。未多細想,朱棣直接把玉簫塞至枕下,重又覆上了康青鸞的唇。這一吻比方才更用力,手上的動作亦更是迫不及待,忙亂中竟直接撕扯起來。康青鸞雙手攀著他的肩頭,承受著身上人的激情。現在的她不止覺得雙頰滾燙,連身上也開始燥熱起來,不由得弓起身子貼近。這一舉動令朱棣更覺心潮澎湃,身子重重壓制住底下人兒扭動的嬌軀,並將她的雙手舉過頭頂。他的唇則轉戰至她靈巧的耳垂,接著是細膩的臉龐,俏麗的秀鼻,柔順的眉眼……

“這是怎麽回事?!”

由於二人親密的擁吻,康青鸞額上的碎發散落至兩旁,露出了那道約寸長的傷疤。疤痕雖已在漫漫淡化,但還是刺痛了朱棣的雙眼,令得他又是心疼又是憤怒。由於朱允炆的嚴加看護,自朱棣起兵後起,他安插在京城照應康青鸞的眼線就都失去了作用。這道疤看起來已有些時日了,她受了這麽大的傷害自己卻渾然不知,朱棣升騰起的怒火又轉作滿滿的自責與懊惱。

康青鸞沒有回答,雙手輕輕勾住他的脖頸拉至自己面前並貼上了他的薄唇,千言萬語都融化在這溫柔一吻中。所有的夢魘都過去了,此刻她能重新置身於他溫暖而踏實的懷抱就已足矣。

朱棣緊緊擁著他心愛的女子,動情地回應著她的吻。

“青兒,以後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在他唇間聽到了這一句似是訴說似是承諾的話語,熱淚順著康青鸞的臉頰滑落,此刻的淚水是期盼已久的歸屬與幸福……

朱棣溫柔看著自己懷裏已沈沈睡去的康青鸞,纖長有力的手指溫柔輕觸她細致的臉頰,小心翼翼地撥開額前的發,那道疤痕還是令他心中隱隱作痛。低首輕輕在上面落了一個吻,將懷裏人兒安置妥當蓋好棉被,隨後起身利落地穿好衣服大步向帳外踱去。

外面天色已漸漸暗沈,軍營內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火把,朱能、蓮兒及馬和三人在離朱棣大帳十米外的地方圍著一堆篝火說說笑笑地聊著天敘舊。三人見朱棣出了營帳,便起身恭候。

蓮兒向他行了個禮,開口道:“王爺。”

朱棣蹙眉頷首,問道:“蓮兒,郡主額頭的傷是怎麽回事?”

“什麽?郡主受傷了?”馬和與朱能都很是意外。

聽到朱棣問及此事,適才還滿臉輕松的蓮兒倏地紅了眼眶,跪在地上回道:“王爺,奴婢無用,沒有保護好郡主。”

“你先起來,究竟是怎麽回事,你一五一十地告訴本王。”

馬和攙扶蓮兒起身,蓮兒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用衣袖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哽咽道:“回王爺,您與郡主的事,除了皇上及齊泰、黃子澄二人,京城鮮少人知曉。本來郡主在皇陵雖被限制自由,但也還算安寧。自王爺起兵後接連打了勝仗,朝廷軍節節敗退,皇上恐有人會對郡主不利便執意將她接出皇陵。郡主本不同意離開,但她擔心別有用心的人會利用她來要挾王爺,就答應皇上回了京城。回京後,郡主不願去往皇宮,留在了郡主府中,皇上也派了人保護郡主府的安危。可是有一日......”蓮兒忍不住又抽泣起來。

朱棣的眉頭擰成了一條直線,低聲道:“怎麽了,繼續說!”

“有一日,曹國公硬是帶人闖了進來。當初他出征前曾前來皇陵見過郡主,不知他是從哪裏得知郡主與王爺的事,因著當年郡主拒婚的事一直耿耿於懷,揚言要率王師掃平燕軍。後來他雖然大敗而歸,可皇上並未怪罪於他,保留他的爵位,讓他在京思過。但他仍覺得顏面掃地,那日借著酒勁大鬧郡主府,還......還對郡主欲行不軌。”

“什麽!”馬和與朱能驚呼出聲。

朱棣鐵青著一張臉,雙眸森然可怖,只見他緊咬著牙關,額上青筋暴起,似在極力壓抑自己上竄而起的殺氣。

蓮兒被他這可怕的神情怔住了,一時忘了哭泣也忘了要繼續稟告。

“後來呢?”朱棣咬牙切齒地示意她說下去。

聽到他冰冷得猶如從地獄傳來的聲音,蓮兒回過神趕忙回覆道:“後來所幸皇上及時趕到了,可是……可是……”

“說!”朱棣不容抗拒地命令道。

“可是當我們進去解救郡主的時候,她已倒在血泊中了。”回想那日的場景,蓮兒又是淚流滿面,“郡主她為保名節竟撞頭自盡了……”

“青兒……”朱棣心痛到無以覆加,“你怎麽這麽傻……”

朱能與馬和亦甚是感傷,二人在旁默不作聲。

蓮兒稍稍平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抹了抹臉上的淚水,說道:“後來皇上將郡主帶去宮裏醫治,可是她一直處於昏迷狀態中,太醫院治了好久都不見起色。陸大人叮囑奴婢要多與郡主說些她歡喜的事,這樣才有助於她康覆。於是奴婢就日日在她耳畔提起王爺,你們過往所有的點滴,只要是奴婢知道的,就全說與她聽。皇天不負有心人,今年三月初,昏迷了半年的郡主終於蘇醒過來了。奴婢清楚記得,她醒過來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呼喊王爺您的名字……”

朱棣微微別開臉,他的眼神黯淡了下來,不想讓他們看到自己眼中的脆弱。他差點就失去了她,雖然自己沒有親眼看到,但從旁人嘴裏說來更令他覺得心中有愧。在她最無助的時候,他卻不能在旁保護,令她受到了如此巨大的傷害。

“郡主醒後,皇上恐怕是真正明白了她對王爺的一片深情,不願再強求,另外迫於朝廷的壓力,他終於決定將郡主交還給王爺。再後來的事情,王爺您就都知道了。”

朱棣緩緩背過身去,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道:“蓮兒,這些年虧得有你忠心服侍,本王……謝謝你。”

蓮兒沒想到他竟然會開口感謝自己,忙行禮道:“王爺您真是折煞奴婢了,這些本就是蓮兒該做的。更不用說郡主與奴婢這麽多年的主仆情分。”

朱棣點了點頭,回道:“這幾日你也辛苦了,早些下去休息吧。馬和,替本王好好安排。”

“是,王爺。”馬和領命後便帶著蓮兒退下了。

朱棣將自己隱在夜色中,朱能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察覺了他的異樣,試探著詢問道:“王爺,您還好嗎?”

朱棣擺了擺手示意讓他寬心,回道:“我沒事,傳令下去,加強戒備,明日一早隨我去江邊巡查。”

“末將遵命!”

“朱能,”朱棣背對著他,一字一句道,“待時機成熟我們就渡過長江直取京城!”

朱能看著眼前堅定的背影,拱手鄭重回覆道:“是,王爺!”

作者有話要說:

Emmm...好久沒撒糖了,分別了這麽久,也難為了

這一章節居然被鎖了,我也真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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