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不了。

緊接著……

就陷入了無止盡的昏迷之中。

“不好了！病人大出血！”

外面，顧晏銘抱著軟軟的小寶貝，感覺心被幸福塞得滿滿的，望著緊閉著眼的小家夥，那麽小，那麽軟，小臉紅撲撲的，嘴角不自覺揚起。

“晏銘啊，你看孩子的眉眼多像你啊，嘴巴像亦晗，將來長大肯定是個漂亮的孩子。”

“嗯。”顧晏銘感動到眼淚都流出來了，七尺男兒，從來都沒有流過眼淚，卻在這一個時候，當看到新生命的誕生，看到自己跟顧亦晗的孩子降臨到這個世界上來的時候，他卻被觸動了。

站在旁邊的江昀初，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紙巾遞給顧晏銘：“擦一擦吧，要不然被你寶貝看見了，以後長大了該笑話你了。”

轉過頭看了一眼產房，為什麽顧亦晗還沒有被推出來？

江昀初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真準備走到門口看一下的時候，冷不防的，門一下子被拉開，走出來一位戴著帽子口罩的醫生：“您好，是顧亦晗家屬嗎？”

“晏銘，過來一下。”

聞聲，顧晏銘將寶寶抱給護士，讓護士帶走先，走到醫生面前。

“醫生，有什麽事情嗎？為什麽我的妻子還沒有出來？”

這個時候，顧晏銘才感覺到不安，因為醫生嚴肅的表情，他的心一下子就提了上來。?? “產婦產後大出血，現在我們要立即給她輸血，請您在這裏簽個字。”

醫生遞給顧晏銘一張表格，臉上沒有什麽表情，有種秉公辦事的感覺。而他說的明明是事關人命的大事，顧晏銘覺得全身都冰涼了，一顆心，就像被凍住了一樣。點起婚過海。

醫生向他們陳述著大出血的危險性及有可能的後遺癥，還有一些輸血的註意事項。

“醫生，怎麽會大出血呢？”顧老太太也不明白，急急忙忙就上前來詢問，大出血可不是什麽小事情啊。

“產婦早產，送來的時候就已經流失了不少的血，耗了不少體力。再加上生長時間很長，用掉的體力過多……子宮壁比較薄，導致產後子宮收縮乏力，就出現大出血的癥狀……”

“你們醫生是幹什麽的！我憑什麽要填這個單子！”

顧晏銘一下子吼了出來，雙眼猩紅，像是頭被激怒的獅子般。1d7SP。

“晏銘，你這是幹什麽，你的心情我們可以理解，先簽字啊，大出血是不能夠拖的。”

顧老太太捂著嘴巴後退了一步，靠在蘭姨的身上無聲地啜泣著。顧晏銘一個大男人，卻有種瞬間垮掉的感覺。

“你們的心情我們完全可以理解，但是現在的情況是不能夠拖了，請家屬快一點簽字。”

顧晏銘心亂如麻，接過醫生手中的單子跟筆，平日裏簽文件那種冷峻筆鋒跟瀟灑果斷，現在完全沒有，拿起筆的手也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終於簽好名字，單子遞給醫生之前，顧晏銘還是冷著臉斥道：“如果她有半點的閃失，我會讓你們醫院一起跟著完蛋……”

醫生接過單子，看了一眼面前一臉怒容的顧晏銘，嚴肅地點頭：“我們會盡力的。”

說完，醫生就走了進去，顧晏銘跟上前卻被攔到門外。

“我能不能進去……你讓我進去吧……”

“對不起先生，現在不能進……”

護士攔住顧晏銘，江昀初上前拉住他：“你不要在這裏添麻煩了，再等等，冷靜一點。”

“你叫我怎麽冷靜！”顧晏銘一拳垂在墻壁上，墻壁發出悶悶的聲響。

亦晗……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都是因為我，都是因為我……

你一定要醒過來知道嗎？你一定要挺過來聽我的解釋，聽我跟你道歉，你想讓我做什麽都可以，只要你醒過來。

顧亦晗，你一定要挺過來，要不然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

聽到了沒有？

你要是沒有挺過來的話，我是不會照顧孩子的，你一定要醒過來陪我一塊看她長大，你說過的，你說過的！

就在這個時候，走廊傳來焦急的腳步聲，江昀初扭過頭就看見顧浩天跟葉欣茹朝這邊跑過來。他們還穿著婚禮上的服裝，很顯然是聽說了消息立馬就趕過來的。

“怎麽樣，亦晗怎麽樣了？孩子呢？”

顧浩天一臉焦急跟擔心。

“叔叔，亦晗生了一個女兒，現在已經送到嬰兒房去了，但是……”江昀初猶豫了一下，“亦晗大出血，正在搶救。”

“什麽。”

“浩天！”

顧浩天捂著心口倒退了一步，臉色刷地一下就變白了。葉欣茹連忙扶住他，將他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從他衣袋裏拿出一瓶藥來，倒出兩顆遞給他吃。

葉欣茹擡起來看著顧晏銘：“怎麽就早產了呢？又怎麽會大出血。”

顧晏銘現在的心情完全就是低落到了極點，對於阮琳若的問題，他不願意回答也不想要回答。江昀初搖了搖頭之後，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給葉欣茹。

“是我錯了，當初，是我做錯了……”

葉欣茹低下頭指責自己，悔恨的眼淚就那麽一滴一滴落下來。

時間在眾人焦急的等待中，一分一秒過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就在這個時候，產房的門打開，走出一臉疲憊的醫生和助產士。

“怎麽樣？”

所有的人一下子圍上去，顧晏銘開口詢問，一臉焦急。

醫生微笑著回答：“血已經止住了，但還要進一步觀察……”

“那我們家屬可不可以進去看看？”

顧老太太著急地上前，滿臉都是擔憂。

“只可以進去一個人，時間不能太長……”

醫生掃了面前眾多的人一眼，說了句話之後就離開了。

顧浩天大步走上前就想要進去，卻被葉欣茹拉住了手：“讓晏銘進去吧，你看他，怕是都等急了。”

葉欣茹話音剛落，顧晏銘就沖了進去，但當看見躺在病床上那個身影的時候，雙腳，卻像是灌了鉛一樣沈重。一步都不敢邁向前，停在那裏看著她，腦海裏出現了無數的畫面，有她對自己撒嬌的，有她跟自己發脾氣的，唯獨沒有現在，她安靜地躺在那裏，閉上眼睛沒有醒過來……

一步一步，慢慢走過去。

看著眼前的人兒，雙眼緊閉著，潔白的臉頰此刻沒有一絲血色。每一次被深吻的紅唇，此時此刻，也是蒼白的。貼在頰邊的頭發，已然被汗水浸濕。

顧亦晗就好像是經歷了一場漫長的戰爭一樣，在這場戰役裏面，她雖然負傷了，卻沒有絲毫退縮，堅持到了最後，並且成功地打贏了這場勝戰。

顧晏銘俯下身子，臉貼著她的臉，感受著她的溫度，試圖讓自己溫暖她，感受她。

寶貝，你真的很棒！

還有，對不起。

直起身子，顧晏銘伸手撫上顧亦晗光潔的額頭，輕柔而又小心，生怕驚醒她。她該是很累很累了吧，因為自己，受到那麽大的刺激，早產生下孩子。

顧晏銘的心裏面滿滿都是愧疚，看著心愛的女人躺在那裏，在燈光的照射下，面如凝脂，仿佛是易碎的娃娃般。

“亦晗，對不起……我愛你……”

就像無數次夢裏面，想要對她做的懺悔一樣，顧晏銘伏在顧亦晗的床前，握住她的手，緩聲開口：“我一直以為，作為一個愛你的男人，我便要護你周全。我不想要你看到我黑暗的一面，也不希望你同我一樣承受那些痛苦……”

這些話，在無數的夜裏，無數的夢裏，顧晏銘都曾經說過。

只是，當面對顧亦晗的時候，他卻沒有辦法鼓起勇氣來告訴她，他把對她的愛當作是最大的借口，卻也是因為這個借口，屢次讓他做出了錯誤的選擇跟判斷。如今，他願意為自己所做的一切做出懺悔，願意用所有的一切，來換回顧亦晗的原諒。

“當我知道，我跟你沒有血緣關系的時候，我心裏面的那種感覺，無法用語言來表達。說開心，是因為真的能夠堂堂正正跟你在一起，能夠跟你相愛，能夠跟你一塊攜手站在陽光下擁抱，親吻……可是……我心裏面卻很難過，因為我親手揭開的，是一個爸爸拼命想要隱瞞的秘密。”

幾度哽咽，幾度沙啞。

顧晏銘摸著顧亦晗的臉頰，嘴角揚著苦澀的笑容：“養育我了二十多年，疼了我二十多年的父親，不是我的親生父親。我的母親，甚至不知道這個真相，甚至為了我，為了我們這份感情，不惜做了惡人。是我，一步步毀了這個原本很完整的家，如果我從一開始就把真相告訴你的話，你會不會告訴我真正的好辦法，這樣，我就不會造成今天這樣的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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