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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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野最近不太對勁,脾氣差的離譜,逮誰懟誰,特別是對夏允風,幾乎一點就著。

嫌他黑,說他土,挑他吃相,連喝水都不讓咕咚出聲。

夏允風忍了他兩天,後來臉色發青陰仄仄地生悶氣,遲野又忍不住過來哄。

開學了,夏允風正式成為一名高中生。

瓊州島最好的高中就是附中,一般人想進進不去,得是中考實打實的考那麽多分才有機會。不過夏允風運氣比較好,今年附中開了個中美班,名義上說是培養學生送出國的,實際只要給夠了錢就能進。

淩美娟原本已經在看別的學校,聽到這消息連猶豫都沒有,立馬去給夏允風安排了。

學費真的挺貴的,夏允風畢竟不是親生的,淩美娟堅持沒讓遲建國掏錢,私下聯系了夏允風的爸爸,不過這事兒倆小的不知道。

遲野覺得他媽瘋了,晚上倆人在房裏的時候就對夏允風叨叨:“咱家窮了都賴你。”

報道那天是淩美娟帶夏允風去的,遲野在輪班考試。

中美班因為學費貴,班上人並不多,才三十來個。

補習班時人多,坐的也是大教室,乍一冷清下來夏允風還有點不適應。

報完名領完書半個上午過去了,淩美娟算算時間遲野上午考試差不多要結束了,準備帶倆小的一塊出去吃飯。

附中大的很,高三跟高一甚至都不在同一棟樓,兩棟樓中間隔個回廊,走到一半鈴響了,急著去食堂搶飯的高三生們都不等老師收完卷子就從教室裏沖了出來。

“哎呀,我給你哥打個電話。”淩美娟說。

電話沒打通,考試遲野手機關機了。

淩美娟接著打電話,囑咐夏允風多看著點。

不知道遲野在幾層考試,到了對面樓也是漫無目的的瞎找,只能拜托遲野快點開機,運氣好點說不定能捉住方銳。

不過夏允風的運氣一直都不怎麽好,方銳沒看著,反而被付瑤給喊住了。

“哎,弟弟!”

付瑤手裏抱著書樓梯拐角同夏允風招手。

夏允風搞不懂這時候他耳朵怎麽這麽好了,碰上了難免要打聲招呼,可他一點兒都不想跟付瑤打招呼。

周圍人挺多,付瑤站在樓梯口等夏允風他們過來。亭亭玉立的女孩子很討人喜歡,付瑤甜甜的喊:“阿姨好,你們是來找遲野的嗎?”

淩美娟笑道:“是啊,你知道小野在哪個考場嗎?”

還真是問對人了,付瑤說:“他就在這層,最裏面的一號考場。他們班老師收卷子慢,這會兒還沒放呢。”

謝過道別,淩美娟問夏允風:“你哥同學啊?”

夏允風不想多說:“嗯。”

誰知淩美娟摸摸夏允風的後腦勺,一臉八卦的問:“偷偷告訴媽,你哥是不是有情況?”

“……”

夏允風是看出來了,付瑤八成對遲野有意思,遲野那頭搞不清楚,也不知道是真遲鈍還是故意吊著人家,總之態度模棱兩可的。

“我不知道。”

“別給你哥打掩護啊,人家都認得你。”淩美娟說,“是不是帶你一塊出去玩了?”

“沒。”

遲野放假都跟他待一塊兒,要麽就是約方銳打游戲,這夏允風能證明。

淩美娟不打聽點什麽出來不死心,接著還要問,那邊遲野攥著卷子出來了,夏允風趕緊拍拍他媽:“我哥來了。”

遲野一眼看見夏允風,小孩今天穿的可可愛愛,乳白色的棉質T恤和淡黃色的背帶短褲,淩美娟怕他曬太陽,還給頂了個同色系的漁夫帽。

穿成這樣付瑤還能認出來也是不容易。

遲野走到跟前,手欠的拽了下夏允風的帽檐:“報完道了?”

夏允風帽子卡住臉,一揚手整個掀了,頭發直接炸開:“你太煩人了!”

遲野笑噴了快,幫著把那頭亂發理一理:“真對不住,沒想到成這樣。”

“說的跟你想到就不煩人了一樣。”夏允風冷冷地說。

淩美娟讓他倆別鬧了,趕緊去吃飯。

遲野把卷子疊一疊收包裏:“你們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哪壺不開提哪壺,夏允風涼嗖嗖的看他一眼,等著淩美娟開口。誰知道當媽的裝的一手好蒜,輕描淡寫道:“哦,碰上個女同學。”

遲野沒追問,淩美娟認識不少他同學。

夏允風原本等著淩美娟興師問罪的,結果雷聲大雨點小,當媽的沒半點要盤問的意思。

小孩心裏有點堵,難道淩美娟挺喜歡付瑤?

一頓飯吃的不是滋味,夏允風話說的也不多。

吃完飯淩美娟看看時間:“我們要回家了,你怎麽弄?”

遲野說:“下午考英語,我回教室背作文。”

於是路口分別,臨走之前遲野摸了個奶糖出來,塞進夏允風背帶褲前面的小口袋裏。口袋貼著胸口,塞完拍一拍:“行了,別氣了。”

他還以為夏允風在為拽帽子的事兒生氣。

淩美娟車就停在路邊,夏允風上去了。

遲野敲敲副駕駛的窗戶:“安全帶系好沒?”

窗戶放下來,夏允風扯了下安全帶:“好了。”

遲野伸手進來揉揉他的頭發:“你們慢點兒啊。”

夏允風攥著遲野給的那顆糖,不太爽快的情緒被頭頂的手掌一掃而空。

遲野考了兩天試,結束當天晚自習就出結果,沒什麽驚喜,他成績穩定前三,毫無意外留在重點班。

方銳有驚無險,倒數兩名好歹也留下來了。

高三輪班基本上後面不會再動了,方銳抱著遲野脖子鬼叫,被遲野煩躁的扯開。

班上走了四五個人,自然有新人要進來。遲野看見付瑤走進教室,眉尾一揚。

付瑤也看見他了,笑了下。

原本就是長得漂亮的女生,方銳直接看傻了:“野哥,那女孩是沖我笑嗎?”

“......”

遲野就差翻白眼了:“理智點,你有星星了。”

說到這個方銳就難受:“星星一個月沒理我了。”

遲野冷冷淡淡:“哦,那祝你分手快樂。”

真不做人。

晚自習後,遲野收拾包要走,付瑤總算逮著機會跟他講話:“遲野,我說會跟你考一個班吧。”

方銳旁邊聽的一激靈,原來是自作多情,人家是沖這位來的,笑也不是對他。

遲野敷衍道:“恭喜。”

他背著包出教室,付瑤挨著他一塊走:“你怎麽回家?這麽晚沒有校車了,能帶我一截嗎?”

第一句話問的著實多餘,明擺著是想蹭車。方銳在旁邊撇撇嘴,準備自己先撤了,不料遲野頭也不回:“不順路。”

換個別的姑娘這會兒就該受打擊了,臉皮薄點的搞不好還會哭鼻子。付瑤非但沒受挫,反而更來勁,她跳到遲野面前:“你都不問我家在哪就說不順路,真不走心。”

遲野被堵著,插著兜站住不動,心說你知道就好,礙於對方是女生忍了忍還是沒把話說那麽難聽:“我不帶人。”

話說到這份上再纏就難看了,付瑤笑了笑:“行吧,今天放過你。”

遲野面無表情:“以後也放過我。”

付瑤笑的更大聲了,揮揮手高高興興的走了。

方銳簡直快看傻了,這一出整得跟拍電影似的。他膜拜的朝遲野一抱拳,嘆道:“哥,您是我親哥。”

他費大勁追個人人還不搭理,遲野成天打擊花季少女後面還有那麽多人上趕著,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遲野到家時已經過了十點,九號巷靜謐幽深,從坡上下來只有他們家院子還亮著燈。

燈是淩美娟給留的,遲建國經常很晚回來,遲野上了高中以後晚自習也要到很晚。

不過今晚除了亮燈的院子,還多了點別的。

自行車鏈條停止轉動,遲野頭一偏看見門前的臺階上夏允風坐在那兒畫畫,地上散落著幾支彩色鉛筆。

機器貓玩偶和小燈掛在一起,夏允風被暖黃色的光攏著,看起來安靜又乖順。

拉長的影子侵入餘光,夏允風擡起頭,停了筆,不大聲地叫“哥”。

遲野滾了下喉結,壓著心裏一陣陣湧上來的毛躁。他把車鎖在外頭,提著書包走近:“在這兒幹嘛?”

夏允風低頭收拾東西,一根根把彩筆撿起來:“等你放學。”

“等我幹嘛?”遲野順手接過夏允風手裏的本子,“外面不熱啊?”

“還行。”夏允風說,“一個人有點無聊。”

小孩就是矛盾,遲野在的時候嫌他煩,只剩自己時又覺得冷清。

“事兒精。”遲野說他。

夏允風拿好東西站起來,摸索著去找墻上的開關要關燈。

“老遲回了?”

夏允風點點頭:“早回了。”

半天也沒摸著,夏允風湊近點去找,遲野說:“先進去,我關。”

光在背後消失,夏允風的腳步有一瞬間停頓,遲野在身後問他:“校卡辦好了嗎?”

黑暗總是讓人沒有安全感,遲野怕吵著爸媽睡覺說話聲很低,夏允風拽了下耳朵:“嗯?”

“校卡。”遲野說,“你明天坐校車嗎。”

夏允風回房間把燈打開:“坐,你跟我一起嗎?”

遲野張了張嘴,話到嘴邊變了口吻:“你三歲啊,上個學還要人陪,自己走。”

夏允風看了他一眼,也沒說什麽。

第二天是九月一號,夏允風早早就醒了。他起的時候遲野還在睡,這人昨晚學到一點半,上床關燈時夏允風短暫的醒了一下。

校車經過好幾個站點,時間上比較早。夏允風在門口換鞋,淩美娟提著書包站旁邊看他,遲野從房間出來,揉著眼睛說:“這麽早。”

“嗯,我走了。”

夏允風背好書包,開學第一天穿校服,清清爽爽的藍白色短袖和長褲。中國式校服原本就樸素,學生們都不樂意穿,夏允風倒不挑,不過他穿著不好看,顯土。

好不容易洋氣點的小孩被校服打回原形,淩美娟不讓他見陽光,昨天那頂帽子一戴更加不倫不類。

遲野都沒眼看:“也太醜了。”

九號巷是校車第一站,夏允風刷卡上去還有很多位置。淩美娟在窗外揮手,笑臉盈盈的說再見。

這條路暑假跟遲野一起走過好多次,他坐在遲野自行車後座上,不說話也不會覺得悶。

昨天報道時沒見到幾個同學,領書也是分開在辦公室領的,今天算是第一次見面。

夏允風有了補習班的經驗,沒讓自己看起來很好說話。事實上他對別人還是從前那副樣子,冷冷淡淡的,眉宇間有戾氣,看著不好招惹。

他這樣的到哪都是引人註目的對象,中美班的學生非富即貴,夏允風打眼看就跟他們不是一路人。同學們面色各異,但也沒顯出特別的排斥,更多是好奇,學校裏並非沒有貧困生,夏允風和貧困生看起來沒什麽區別,可貧困生進不了中美班。

教室裏還剩一個同座的空位,夏允風想都沒想就過去坐了,自動屏蔽各種視線,把書拿了出來。

門外風風火火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人跑進了教室:“我靠,早讀不是二十開始嗎,才七點門口就有人記名字了。”

一個男生喘著氣站在教室中央,逡巡一圈,也不知道怎麽想的,走去夏允風身邊敲了敲桌子:“這沒人吧?”

夏允風很詫異的擡起眼,有沒有搞錯,這人要跟他同桌?

“沒人我坐了啊。”那男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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