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桃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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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薄霧般的輕紗照到室內,羽毛枕頭上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寬大柔軟的被子蓋在身上。他踩在長毛地毯上,輕輕地走過去,仰下身來,看到長長的睫毛抖了抖,又安靜了下來。睫毛在臉上的投影也跟著微微晃動,而後靜止,投影邊緣的小痣也終於老老實實不在捉迷藏了。

白皙的皮膚,看上去手感就很好,一定是牛奶喝多了的緣故。直而挺的鼻梁,有點尖的小下巴,嘴唇是一種像是淡粉的顏色……像個天使。

雙手撐在枕頭兩側,帶著寵溺的微笑,看著枕頭上面長而翹的睫毛又抖了一下。倏地,睫毛一動,眼睛睜開了,黑眼珠帶一點琥珀色,清澈的眼底能映出站立著的人的臉。

是他的臉!

“你提前回來了。”躺著的人沒有被嚇到,帶點慵懶的嗓音好像在抱怨,入耳柔柔的帶點磁性,能把人所有的疲憊都掃走了。

“36個小時沒睡了,”他聽到自己這樣說,居然有點像撒嬌,“分一半床來補個眠嘛。”

被子打開了一個角,他鉆了進去,伸手將人抱個滿懷。暖暖的,柔軟裏又蘊含著力道,嗅嗅,還有一股奶香味兒。暖乎乎的天使蠕動了兩下,漂亮的嘴唇吐出含糊的字句:“別鬧!睡覺!”長睫毛刷了下來,有種快要碰到自己臉上的錯覺。

他湊了上去,近了更近了……

“喝!”鄭熙行一把推開了被子!坐起來狠狠揉了一把臉:“日!”

鄭熙行捂住了臉:【大伯坑我!九哥誤我!我怎麽可能會用“天使”這麽肉麻的詞去形容一個人啊啊啊啊啊!哪怕是愛人也不可能吧?我TM愛上誰,怎麽可能都抱進懷了還TM想著“補個眠”?!這一定不是我!寧寧那個熊寶寶怎麽會是天使?他就是個熊娃!】赤腳下床,扯開了遮光簾,夏日的光線極光亮,刺得他瞇起了眼睛:“怎麽可能?”點起一支煙,單腿屈起,坐在了窗臺上。鄭熙行慢慢捋著自己的思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應該是白天烏龍劇鬧得印象太深了。從頭一次見到他開始,更關註的是他的才幹。長得好的人占便宜不假,自己也不是看到長得好的人就想占人家便宜的惡霸呀!

【在他身上投註了太多的關心,找到了太多的優點,然後就模糊了界限。所以想把他拉到自己家,但是想到他的生命裏將要跟另一個人更加親近,就會覺得不舒服。還好還好,我懸崖勒馬,察覺了。這麽一想,烏龍也或許不是一件壞事?誰知道以後會怎麽發展呢?】鄭熙行按滅了煙卷,決定出個差什麽的,冷靜一下。在這種時候,一旦自己鉆了牛角尖,結果一定是個悲劇。不如拉開一點距離,放松放松,不要被外界幹擾。否則倉促對自己的心情作出結論,無論究竟是與不是,都不是一件好事。

長出一口氣,拉開衣櫃,拎出一套休閑服出來換上。嗯,出去騎騎馬是個不錯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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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薄薄的窗簾,照進鬥室,床上、地鋪上四仰八叉睡著三個大男孩兒,個個睡得香甜。空調送來涼風,三人裹著毛巾被,還咂巴了一下嘴。

林奶奶敲了敲窗戶:“起來啦!再不起上班就要遲到啦!”

嘩啦啦,三人全爬了起來。

林強一聲哀嚎:“奶奶,才五點半啊啊啊啊啊!”

越寧也默默爬了起來,他自認作息健康,生物鐘很準,每天起得也不晚。萬萬沒想到,林奶奶比他醒得還早QAQ認命地穿好了衣服:“我出去,你們再睡會兒。”

趙夫子哼嘰了一聲,跟林強兩個動作一致地在席子上蹭了蹭,又睡了。越寧出去刷牙洗臉晨練,林奶奶跟在他後面抱怨:“都是大小夥子,差距怎麽這麽大呢?哎,寧寧啊,水給你倒好了晾著了,喝杯溫水再去跑操。”

“哎。”

到了操練,六點整,陳教授也正好到了,師生倆打個招呼,一個練劍,一個跑步。跑完八圈的那個回來打個拳,另一個收了工正好看著。“少年”二字本身就能給人一種“早晨八、九點鐘的太陽”的活力之感,何況越寧一舉一動都帶著力道,跟年輕人混在一起,自己都覺得年輕了許多呢。

一個練完一個看完,一起步行,邊走邊討論問題。越寧自覺時間緊迫,得空就請教問題,陳教授也適當地給予解答。如果有人跟隨旁聽,就會發現他們報的一大串的代碼,聽到了也聽不懂= =!

寰宇公司的暑期工,越寧還兼著,他簽的是寰宇公司,鄭熙行在不在,對他而言都不影響工作。即使公司已經完成註冊,就等裝修完畢搬遷進去好開工,越寧還是不想放棄眼下這份兼職的。不是為錢,純是為了實踐經驗。Alpha公司在開發出即時通訊軟件之前,也得有點其他的盈利項目,比如提供一些網絡服務之類的。同時,給寰宇架一個內部網絡,對於Alpha自己的項目也是有好處的。

越寧覺得,自己的公司不能只搞即時通訊軟件,哪怕現在開發出這個來了,至少要有一個自己公司的網站。考慮到眼下的時代背景,做個門戶網站也不是特別困難的事情。他的計劃,是郵箱服務與即時軟件、論壇齊頭並進,賬號可以互通的。

互聯網時代,“互聯”更重要。把人都聯系起來了,也就形成了網。當一個人的二次元生活與你的產品密不可分的時候,他就很難把自己從網上摘下來了。

搶占先機,一定要搶占先機才行!

陳教授除了解答問題,也會詢問越寧一些事情,比如:“BBS上前陣子快要掐瘋了,開學有人問到你面上,你要怎麽回答?”

“我不是已經回了嗎?我做,他們看。只會耍嘴皮子的人,也就只配看著了。”

陳教授笑道:“我之前為什麽會覺得你是個好脾氣的學生呢?現在看看,完全不是嘛!狂!”

越寧翹翹嘴角:“我這是務實。”

“快點把你那個事關鍵部分解決了,企業運行扔給別人,這裏有個課題……”

“什麽呀?”

“超級計算機。”

“這個好!”

兩人一搭一唱的。走到路口分手,一個回家吃早飯,一個到寰宇,林強每天幫他從家裏帶早飯。然後一起琢磨著怎麽搞。越寧把寰宇的網頁當練手,也是十分認真的,有什麽經驗教訓都記錄下來,做自己的時候,就會順利很多。這個時候網站的訪問量都不太高,寰宇企業的官網……看的人更少,關閉幾天也不會耽誤什麽事兒。就拿人家當試驗田,活摳出一個模板回來自己用。

下午去陳教授家裏,把上午的心得跟陳教授分享一下,順便取經。然後用陳教授提供的配置更高的電腦再做自己的開發,偶爾還能從陳教授那裏挖到一點指導,加速進程。這麽積攢了兩個月,又讓他攢出一篇論文出來——這些都是後話了。

在當時,越寧還是個需要抽出點時間做做手工的苦逼熊孩子。

偶爾,也有娛樂的時候,比如夏萌萌的生日會。

夏萌萌大學畢業,本是說好了要出國的,後來不知道哪根筋不對了,死活不願意走。可留在國內又沒有什麽正經營生幹。家裏不至於養不起她這個人,卻覺得她無所事事很不好,說出去可不好聽。要麽幹活、要麽嫁人!反正不能游手好閑。近來相親無數,沒一個能看得上眼的。

這孩子眼界太高了,她表哥魏駿不是才俊,卻是才俊的小弟。看過了才俊之後再看相親對象,就挑剔了:這個到現在還是什麽都靠家裏的,這個游手好閑什麽事都不幹,那一個太笨了會影響後代智商,那一個太矮了……總之,不合適。

她的生日會,讓家裏插手,說不得又是一場相親大會,搞不好還是集體相親。夏萌萌很心塞,叛逆心也起來了:“你們怎麽知道我就幹不好事了呢?”

“那你幹啊!”

夏萌萌:我這不沒想好幹什麽嗎?

不想讓越寧出現在那種奇怪的生日會上,夏萌萌把他拉到了自己跟比較要好的同學、朋友辦的小聚會上來了。輕松,自在,也免得越寧被一些花瓶給盯上。考慮到酒吧太亂,她訂了個唱卡拉OK的大包房,反正都是年輕人,圖一熱鬧,要搞正式社交,不會去她正式生日會啊?

兩人約好了時間地點,夏萌萌親自開了輛紅色的蓮花過來接他。看到越寧手裏拿著個四四方方的小包,驚喜地問道:“這是給我的嗎?”一看那包裝,就是個禮包啊。

越寧笑道:“生日快樂!”

夏萌萌因為相親之類的事情跟家裏弄得很不愉快的心情,突然就開朗了:“太好了。=3=”在越寧臉頰上給了一個大親親。

越寧抹了抹臉。

夏萌萌不幹了:“餵!”

越寧也瞪她:“臉上要是有口紅印怎麽辦?”

“咳咳,我用防水口紅!”說著,還是抽了張濕巾給他擦擦臉,“來吧,不是什麽亂地方,卡拉OK會唱吧?不會唱也沒關系,有人拉著上去了,我跟你合唱,你哼兩聲就行了。”

“好啊。”

夏萌萌還有點洋氣作派,問道:“能拆嗎?”

“拆啊,別嫌棄就行。”

“怎麽會?”說著,拆開了包裝,“哇哦!哪裏買的呀?好漂亮!”

“自己做的。”

夏萌萌手上一滑,差點把匣子飛出去,眼睛睜得老大,也像日漫人物了:“做做做做,做的?你?”

“嗯。”

夏萌萌把東西包好,塞給越寧:“你抱好了,我怕剎車摔到了。系好安全帶,咱們走。”她又開心了起來。點火,發動,然後有點崩潰——堵車了。

越寧看出她心情不太好,引著她閑聊解壓:“都有什麽人一起呀?”

有人說話,夏萌萌的話匣子一打開就收不住了:“我一些同學啊,朋友之類的,放心,沒有亂人的。啊,我妹妹蓓蓓,你還記得不?可能也過來的。家裏辦的可沒意思了!”夏萌萌憋得狠了,抱怨著父母的專制,“要不就是他們定的那些個單位,要不就是他們定的那些個人,我自己的意願呢?”

越寧耐心地聽著,他從來沒有這樣的經歷,不得不說,夏家父母的考慮都很實際。夏萌萌卻很不開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越寧靜靜聽著,等夏萌萌報怨累了,才發問:“那你為什麽不自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呢?”

這個就更苦逼了!夏萌萌的肩膀垮了下來:“沒找到適合的呀。本來我想著,可以做文化交流、引進先進技術什麽的……結果呢?那些不是我想引進就引進的,兩頭卡!寧寧我跟你說,你選擇一個明確的工科專業是選對了。很多人大學學的專業內容,後來工作上根本用不到!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好運地找到一份專業對口的工作的……”

越寧點點頭,表示理解。

“除了這些個,別的想找我那是為什麽?我心裏清楚著呢,不就是看上我爸媽、姨父姨媽、叔叔嬸嬸……的背景麽?進高盛?以為我傻?”夏萌萌冷笑聲把車內空調的溫度都壓了下去。

“我在創業。”

“哎?”

“你為什麽不創業呢?”

“我!學!日!語!的!”夏萌萌一字一頓地道,“剛畢業!不要當什麽人都是鄭哥,都是你好嗎?我能靠自己考上大學,混個中不溜的成績,已經是我努力了。我比蓓蓓學習還差點,她能創業,我做不了。我太明白自己了!什麽都不懂就下水,不淹死那是一定是因為我爸媽在邊看著,等我嗆個半死再把我撈上來打包嫁了!啊啊啊啊!氣死我了!”

越寧果斷閉嘴了。

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相信夏萌萌的父母也夠愁的:這閨女有點高不成低不就啊。

夏萌萌倒了一回苦水,心情好了不少,不好意思地說:“讓你聽了這些,真是不好意思,我跟別人說,都說我吃飽了撐的。家裏好好給鋪好的路不走,非要作。”

“那……除了日語,你還會幹什麽呢?比如組織能力啊……之類的。沒有也可以學啊。”

夏萌萌苦笑道:“你以為我不想?我想到一個公司裏,實習一下,哪怕從倒水小妹開始幹呢,學一點,總能混點名堂出來的。可你覺得,誰家老板傻嗎?小公司學不到什麽,大一點的企業,我這樣一出去,至少能被看出來不是個初中畢業的打工妹,然後人家就會嘀咕,三扯兩扯,誰會用我?還是得當關系戶供著。我被人當成鵲橋,牛郎織女見面次數都夠違反計劃生育了,我自己還不知道。自取其辱!”

這什麽破比喻啊?越寧哭笑不得:“你這麽明白,總能找到合適自己的位置的。別慌了手腳,忙則生亂。”

“哎,也只能這樣了。”夏萌萌安靜了起來,路好像也不那麽堵了,趕到她訂的包間,時間還正好。

包間裏沒開大燈,五顏六色的燈光晃得人臉都看不太明白。夏萌萌一巴掌拍亮了頂燈,眾人一陣噓:“誰啊?幹什麽呢?”

夏萌萌正正經經給大家介紹了一下:“這是我說過的寧寧,現在信了吧?”

明晃晃的水晶燈下,夏萌萌往旁邊閃過一步,將越寧露了出來。眾人眼中閃過驚艷。夏萌萌大四實習,在外頭轉了一圈回來就說遇到個超級美少年,特別有氣質,活脫脫古代走過來的深山隱士。大家都噓她:什麽好看的人咱們沒見過啊?你別是被下了降頭了吧?現在被夏萌萌拉來真人打臉了。

越寧微笑站著,也打量一下室內,男女衣著都比較正常。不過也能看出來是分了圈子的,有已經工作了的白領,也有看起來跟夏萌萌差不多的男女。人數都不多,同學裏面三個女生,世交裏面兩男兩女。前者估計是夏萌萌同學裏關系比較好的,後者應該是她圈裏的密友。

夏萌萌對眾人的反應很滿意,又拿過小包袱:“看,寧寧給我的生日禮物,他自己做的喲~”

“姐,你又顯擺別人了。”親妹妹剛剛到,過來拆臺來了。不止妹妹,表哥也來了:“你們今天不會就唱歌吧?哎?你不是那個,嚎!”

魏駿認出了越寧,眼睛裏也閃過一絲詫異,然後被夏萌萌給踩腳面了:“豬八戒,你今天不許攪局。”然後給越寧介紹滿場的人,什麽她妹妹已經見過了,豬八戒一定令人印象深刻之類。她比較鄭重介紹的,還是她圈子裏的朋友。根據姓氏,越寧大約能知道這些人父母長輩經常出現在哪個欄目裏。其中趙輝和趙楓是兄妹倆,趙輝自己剛開了個律師事務所,趙楓還在讀大學。沈晴是學金融的,早考完了註會,也在開自己的事務所。郭平進了機關。

夏萌萌的意思也挺好理解的,她自認跟越寧也算朋友了,以後越寧不管幹什麽,都少不了人脈,她認識的這些人裏,有些背景是不錯的,就給介紹介紹。越寧就又多了一串的哥哥姐姐,這可幫了他大忙了。

越寧熱淚盈眶:“這真是太好了!”

魏駿管不住嘴:“怎麽好啦?”

“我正缺人吶!”越寧自己創業,技術開發自己能頂上,其他的就不行了呢。這些人至少能告訴他,業內哪位律師比較好,哪裏能找到合用的會計。

魏駿並不知道他的事兒,正要插嘴,被夏家姐妹倆聯手毆到墻角。夏萌萌一個女同學抿嘴一笑,給他遞了顆蘋果。

那邊越寧也不太好意思了,只要了他們的聯系方式:“咳咳,是萌萌姐姐生日呢。”

趙輝笑道:“你也太乖了,生意場上這麽混可不行啊。”

夏蓓蓓道:“這有什麽?他有技術就可以了。哎,歌單呢?菜單呢?點歌點吃的。”

魏駿拿蘋果砸了砸桌上的鈴,服務員應聲敲門:“您好,服務員。”

魏駿拿過菜單:“哎,你們都喝什麽?”

夏萌萌道:“給寧寧牛奶,我要紅酒,你們呢?”說著,把匣子收了起來放到一邊的矮櫃上。

熱熱鬧鬧點著單,沈晴問越寧:“你點什麽歌?”

越寧接過歌單,還沒開始點,“嘭”一聲,門被撞開了。背對著門站的服務生被撞飛進來,趴到了趙輝背上,倆人一塊兒撲到了長茶幾上。

眾人一驚,一齊望向門口。

門口正熱鬧呢。因為是夏萌萌自己點的聚會地方,並不是什麽戒備森嚴的高檔會所,只是一家比較不錯的唱歌的地方而已。也就是說,只要你消耗得起,什麽人都能過來。這也就造成這裏偶爾會有喝醉了鬥毆的情況。

這一回情況比較特殊,裏面的幾個人喝高了,估計平時有點小矛盾,為了搶個陪唱歌的女公關,打起來了。拳頭和金鏈子亂飛,很快打出了包廂,撞到了斜對門——也就是夏萌萌包廂這邊來。服務生過來點單,門沒鎖,撞開了。

打架的兩個人,都是三、四十歲的年紀,一個略胖、一個略高,臉上都掛了彩。胖的黑了一個眼圈,高的青了嘴角,邊打邊罵,從你去年陰過我一筆買賣,到十年前你跟某某說我壞話害我損失了一單生意,看來是宿怨。他們的幾個朋友拉架,也吃了些拳腳,其中一個相貌平平的中年人最慘,臉上的墨鏡只剩一條鏡腿掛在耳朵上了,黑色的鏡片糊在嘴巴上,看起來十分滑稽。

趙楓扶起她哥哥,趙寧把服務生拉了起來。打架的也打到了這間包廂裏,勸架的跟著進來了。一邊拿手四下指點一邊說:“天涯何處無芳草啊!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換一件嘛!同款的多著呢!這不……”

魏駿的臉沈了下來,別看他自己在外頭也不大正經,可現在自己妹妹在這裏,聽著有人說下流話,他就不開心了:“你丫說什麽呢?!”

夏萌萌的同學們羞憤得要命,她們是來唱K 的,可不是來陪唱的!本來在外企工作,就會背負很多非議,現在更有個不要臉的中年流氓這麽說她們,還拿手指著她們。當下有人說:“不要臉!”

服務生忍著痛,拼命按鈴叫人,走廊另一頭,帶班經理聽到消息急匆匆跑過來勸架。還沒開口,打架醉鬼的朋友喝得也不少,僅止比一胖一高好一點而已,一看魏駿個小毛頭跟他叫板,還有個小丫頭居然罵他,他火氣也上來了。也不管已經在地上翻滾的兩個小夥伴了,飄飄悠悠上來理論:“老弟,怎麽啦?你這,”再一劃拉,“一屋這麽多,用得完麽?勻兩個,老哥謝謝你。”順著拱拱手,想拉人。

姑娘們早躲了,只有趙楓,她得扶著她哥,移動得慢一點,眼瞅要中招。魏駿一個搶救不急,趕緊去拿蘋果砸人。蘋果撈到手裏,墨鏡中年的墨鏡也掉了,人也趴地上了,身上正踏著一只穿布鞋的腳。夏萌萌夠義氣,已經捏起拳頭了,見狀把拳頭塞嘴巴裏了——前後有兩秒鐘嗎?有嗎?

夏蓓蓓冷靜地拿出了電話,撥號:“餵,爸,我們唱歌,遇到酒鬼了。地址是XXXX。”

胖子和高個兒見狀,也不互毆了,上來幫忙。經理急忙上前來拉,沒拉動,酒鬼一夥十幾個人呢,大部分喝得差不多了,小部分略清醒的,看朋友吃虧,也不冷靜了。

跟小郭教官他們切磋,越寧不能保證能打幾個,但是在這樣的空間裏揍這幾個醉鬼,還是完全可行的——醉鬼們有一半堵門外進不來呢,感謝經理圓潤的身材。

沈晴掐了個表,二十五秒,六個醉鬼全翻地上,或捧著腕,或捂著襠,還有被揍到胃上吐了的。連被踩在腳下爬起來的第七人,一塊兒哼嘰著罵都罵不出聲來了。

魏駿……魏駿森森地覺得自己命好大!這是練過分筋錯骨手吧?夏萌萌把拳頭從嘴巴裏拿出來,把表哥一頓捶:“要你有什麽用啊?你不知道幫忙嗎?”

魏駿郁悶地道:“我倒是想幫啊,你看有人插手的地方嗎?!別鬧別鬧,我叫人!還有這個,也得去醫院看看,拍個片子。”

夏萌萌怒道:“查查這是什麽人啊?還有,你們老板呢?怎麽什麽人都收?還有三陪?給我大姑父打電話!我要舉報它!”

一頓鬧,到底沒用夏萌萌她姑父出面,處理這點事情,魏駿就夠用了。鬧事的逮局子裏反省去了,夏萌萌的生日聚會全攪了,趙輝還受了點傷,夏蓓蓓陪著他們兄妹倆去醫院。收拾善後的事都交給魏駿,越寧隱到一邊,讓魏駿別提他,深藏功與名。沈晴攔出租,把夏萌萌的同學們一一送上車。

經理這才知道這群小青年來頭不小,點頭哈腰將人送出去:“大師慢走。”

越寧:……

魏駿還問夏萌萌:“你這要不要補啊?歌都沒唱。”

“再來這家唱歌我就是豬八戒!寧寧,我送你回家。哎,你送我那禮物呢?”

郭平笑道:“小晴幫你拿了,你一個女孩子家,不要亂跑了,跟小晴一塊兒回去吧。我來送這位小兄弟。”二十秒,小朋友變小兄弟了。

“不用麻煩了,我自己走就行了。”

“當心別讓人記恨上。”

越寧笑道:“我住同學家裏,他媽是刑警。”

郭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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