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家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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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哥?

什麽情況下一個人會讓你按照他的家族排行來稱呼他?

越寧花了三秒鐘思考“鄭熙行讓我叫他十四哥與街邊修鞋的王二大爺讓賣菜的李大媽叫他二哥的區別”,再用一秒鐘消化結果,果斷地道:“十四哥。”

鄭熙行咕噥道:“我真的覺得你變化很大啊!”大得讓我有點承受不來。

當初那個靦腆矜持的小可愛呢?那一臉高冷的小模樣呢?怎麽就……鄭熙行不太想承認,這貨變得有點無恥。雖然他覺得這樣無恥特別的自然和瀟灑,十分的自信,也更襯得以前有點幼稚裝【嗶】。但無恥終究是無恥,能無恥得看起來如此有風度,也是一種本事了╮(╯▽╰)╭一旦有這麽一個人,不管處境有多麽地艱難,身上的那股子“創造美好生活”的拼勁兒能讓周圍看到他的人都感受到“世界充滿了希望”,好像天大的困難都不是個事兒,都能解決,那麽他一定會讓人特別喜歡、特別樂於親近。

【感覺還不賴。】鄭熙行想。

越寧笑笑,一旦涉及到生意上的事情,他就如魚得水,習慣了嘛。只要不是讓他去唱蓮花落“老爺太太賞口飯”,臉是什麽?很重要嗎?跑業務、拉讚助、賣產品……哪樣是端著架子能辦成的?不說上輩子一天高中都沒讀過的殘疾人,就是這輩子T大出身,對付一般群眾和大款是夠了,對上高層次的人……親,光同班同學就有20個,一個院得幾百號人呢!全校每年畢業生數以千計……臉什麽的,能吃麽?

越寧賣萌賣得毫無壓力~

再說了,臉不能吃,但是能刷啊。

舉個例子!

並不是所有的時候,有一個活招牌都能有用的,你打亂人家正常的工作秩序,會讓部分頗具原則性和正義感的有關部門工作人員很不喜歡。但是他的領導又讓他先辦這一項業務,不想跟領導翻臉,就只好黑臉給來辦業務的走後門份子看了。黑著臉一擡頭,咦?

自己頂著寰宇招牌走關系,在某些地方還不如人家刷個臉好使,林秘書感到了來自大宇宙的深深的惡意T^T鄭熙行抱著胳膊在一邊看越寧刷臉。這是一種新奇的體驗。鄭熙行長這麽大,跑到他面前刷臉的人海了去了,基本上十五歲以後,跑他面前的,頂多半小時,就能分辨出這是要刷臉還是想秀能力又或者幹點別的什麽的。就沒見過有人刷臉能刷得這麽大大方方、理直氣壯的!還不是沖他刷!

刷完了機關刷銀行,刷完了姐姐刷大叔,連銀行掃地阿姨都因為他送了個甜得要命的笑而告訴他:“前邊兒我剛拖完地,走的時候小心點,別摔著了。”

鄭熙行回憶了一下這種情況下自己的待遇——通常會有相關人員走在前面,接近90度的彎腰,右臂前伸,為他引路——原來我一直是人肉排雷的!發現了真相的鄭熙行瞬間囧了,不由自主摸了一把自己的臉。想他自打出生起就是個人見人愛的胖寶寶,長大了抽條一長個兒,一氣抽成玉樹臨風再變成如今的高大威猛狀,誰能不說一個“帥”字呢?

更不要講還有身份這個加成了,哪怕不看家裏的背景,光看他自己的經歷,也是智商很高,幹啥啥成功的優秀份子啊!

【為什麽我沒有機會刷臉?】鄭熙行跳到了“哀怨”這一檔,酸溜溜地瞅了越寧一眼。

擱平常,他根本不會計較這種小事兒,刷臉就刷臉唄,一般人刷臉那個樣子吧,說句不好聽的,扭扭捏捏裏透著點賣弄風騷,繃著架子卻透著一股“快來看我好看,給我好處”。鄭熙行心裏是有些不屑的。換了越寧呢,他就這麽一點也不避諱地賣萌,坦坦蕩蕩,讓鄭熙行尤其的喜愛。一個人,如果家財萬貫,穿著破爛而不以為恥,那沒什麽好特別佩服的;如果居於陋室,還能不以衣著寒酸而羞於見人,挺起胸膛來去賺錢買房買地買新衣,那就是境界了。

鄭熙行不喜歡因為出身、家境窘迫而整個人都畏縮起來的人。擴大一點講,鄭熙行這個圈子、這個層面的人,都是這種觀感。因為他們擁有的太多,與人交往的時候反而對財勢方面的要求不是那麽高,對於個人素質的要求卻達到了一個比較苛刻的水準。如果說初見時越寧還有些微僵硬的話,現在已經完全成熟了。鄭熙行想,他對越寧,現在大概不僅僅是想投個資日後拿分紅、當個商圈熟人,如果能一直這麽自然而然在處下去,成為朋友,真是一件令人愉悅的事情。

除了鄭總這點不為人知的小心思,其他一切都很順利。沒過多久,越寧這手續就辦下來了。登記註冊的一應手續特別順利,公司章程一類,完全可以拷貝鄭熙行的模板。鄭熙行當年搞公司的時候,資源比越寧豐富得多,至少,他想要查點什麽公司規範之類的,可要方便多了。越寧看了看他的章程,基本差不多,稍作修改,拿來用了。

鄭熙行比較好奇的是:“公司起個什麽名字呢?要不響亮,要不新奇。不過我個人建議你不要起得太獵奇,一個公司想要做大做強,名字很重要。LOGO也很重要,中規中矩是基礎,不要太先鋒了。”

越寧摸摸鼻子:“Alpha。註冊名字就是Alpha,LOGO用小寫的希臘字母,α。唔,有點單薄了,可以設計一下……”

鄭熙行念了兩回“Alpha”,感覺還行:“嗯,可以,學過初中幾何的基本都認識這個字母。單拿出來念也挺帶感的,有點洋氣。”

“那是,我想了很久呢。”

“很久是多久?”

“……三……三分鐘?”重生一開始,醒過神兒來除了思考怎麽脫離李家,就是想怎麽創業,那會兒就看好IT業了,當然要先想個名字。確如鄭熙行所言,他當時讀初中,一翻平面幾何課本,嗯,∠α=30°,這個α就不錯,就它了。

鄭熙行頭一回想揍一下這個忽然變得特別和藹可親的小和尚。

不管怎麽說吧,公司名稱就算是定下來了。比較占時間的反而是營業場地的問題,鄭熙行就是搞房地產的,他自己還有一幢辦公樓。但是越寧認為,寰宇總部那兒環境不適合Alpha公司的發展,最後在科技園租了幾間辦公室。註冊的時候辦公室已經租下來了,拿了合同去跑手續。

科技園的辦公場所,本身就是為了類似公司服務的,設計上也是貼近要求的。但是越寧和鄭熙行去看了一回之後,鄭熙行覺得還可以,越寧以領先十年的眼光卻挑剔地認為:“布局不合理。”

他要重新裝修。

鄭熙行特別詫異:“這樣還不行?”以專業的眼光來看,算不錯了。

越寧也很詫異:“你覺得這樣行?”窩去!你還是專業的嗎?這都能行?你那些工程難道都是走關系拿到的?

兩人面面相覷,鄭熙行先有了反應:“你想改成什麽樣的?”

越寧摸出紙筆,簡單畫了個草圖:“喏,這兒、這兒、這兒,這不通透,這個地方就成了個小黑屋了。還有這兒、這兒,這裏可以做出一間休息室來嘛,搞研發的時候,還想回家嗎?那,這個地方,間出個茶水間來,旁邊一個西式的廚房。”

鄭熙行問道:“你考慮過建築結構嗎?”

越寧奇道:“我又不要動承重墻。嗯,還有桌椅什麽的,這兒要不要弄點地方好放個雙杠?”

鄭熙行:……鄭總陷入謎の深思,手指在草圖上點了點:“這個呢?”

越寧咳嗽一聲:“那個啊,我休息室!”

鄭熙行把紙翻過來,也畫了個簡單的布局圖:“你看這個……”

“不帶這樣的啊!我不兼這個職。”越寧嘴裏說著,把草稿拉了過來。這是90年代比較流行的,比較舊的戶型結構。寰宇的戶型已經算做得不錯的了,比起後來,還是不夠洋氣。

“嗯,具體的我也不太懂啦……不過,這裏這裏還有這裏,這些地方的空間半大不小,做什麽都不夠,浪費了啊。”前世做了很多年的窮人,如何有效利用空間,是他琢磨了很長時間的事情。並且由於身體殘疾的原因,對房屋布置的要求又比較高,加上在建築工地當過小工(……),他對空間的理解能力挺不錯的。

匆匆點了幾點,鄭熙行恍然大悟:“原來還能這樣啊?”

越寧無奈地笑了笑,一招鮮,吃遍天,在鄭熙行面前大概是不行的。不用說明白,只要把重點圈一圈,他就能自行領悟了。

“改了戶型,有了新宣傳爆點,記得免我利息啊!鄭總。”

鄭熙行不假思索地擡手壓到他腦袋上揉了揉:“叫哥。”

叫就叫,又不會少塊肉!對於一切對自己沒有惡意的人,越寧是相當隨和的,當下就故意甜甜蜜蜜叫了一聲:“十四哥~~~”波浪線都要實體化了。

鄭熙行看著這張笑臉,聽著這齁人的調子,楞是沒起雞皮疙瘩,居然還覺得有點暖暖的。艾瑪,這舒爽勁兒。

越寧笑道:“那就這樣了?”

鄭熙行楞著點了幾下頭,恢覆了正常:“嗯,行,交給我的施工隊吧。”又讓林秘書通知畫藍圖的,先把手上的活都放下,根據越寧的要求,再微調一下布置,畫出個圖來,讓越寧看看滿不滿意。如果滿意,他就要以草圖體現的理念為標準,抽打設計師了。

“這是拿我這兒練手呢?”

鄭熙行道:“給你優惠,要不要?”

“要!”回答得特別響亮。

鄭熙行表示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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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跑得差不多了,水電網絡之類要等看裝修的,公司雖然成立了,越寧卻閑了下來。鄭熙行問他還要做什麽,越寧看看時間:“先陪考,再給萌萌姐姐送個生日禮物。”

鄭熙行道:“那一起吧,估計老周也不放心他們,要跟著去,我正好跟老周聊聊。”

最後見面的不是三個人,而是四個——陳慧接了任務才發現,模特沒了!確認了越寧創業的進度之後,強烈要求要就近觀察,順便打個草稿之類的練練手,於是四個人,三輛車,堆考場外面不遠的地方紮堆了。

鄭熙行跟周世文在遠一點的地方抽煙聊天,看得出來,周世文是比較緊張的。這關系他的人才培養計劃,多考上兩個和少考上兩個,年覆一年的,積少成多,效果是絕對不一樣的。鄭熙行明白他的擔心,開解道:“放心吧,今年有了寧寧要是還不過,出題的就該去槍斃了。”

“別胡說八道!你大伯今天還要來視察呢,叫他聽到了,你又要回家接受老爺子思想教育了,”周世文瞪了他一眼,把煙蒂扔到地上,伸腳碾了碾,“哎,那邊小孩兒幹什麽呢?他不開公司麽?那女的……”

“認不出來嗎?陳大牛的閨女,寧寧找她畫畫的。”

“畫他自己?這又是唱哪出啊?這小孩兒,好好的不讀書不創業。”周世文又操起了心來。

見他註意力轉移了,鄭熙行也樂得跟他多說說越寧:“別小孩兒小孩兒地叫著,當心他下回見你叫叔叔。”

“叔叔”兩個字曾經雷過鄭熙行,現在自然也劈中了周世文。【我青春年少二十六歲,怎麽能當叔叔?!】周世文硬生生地改了稱呼:“這個……寧寧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呢?”要是他弟周世哲,周世文就直接下令了,越寧自己主意正,周世文多了一個心眼兒。

鄭熙行簡單說了越寧的計劃,搞得周世文也笑了:“這小子。”

“嗯?”

周世文拍拍鄭熙行的肩膀:“尼瑪可惜我沒妹子!”

鄭熙行心有戚戚焉:“我侄女太小了啊!”

“哎喲我去!小怕什麽啊?蕾蕾有十歲了吧?寧寧在創業,十年八載的且沒功夫弄這些呢。他今年十六吧?再過十年,也就我這麽大!正好啊!怕什麽?他又不是傻子,早早把自己賣出去!自己提升得越高,將來對象的水平就越好,兩人相處也會越融洽,不是麽?”周世文死命地攛掇著。他對越寧的印象太好了,越寧又是個孤兒,沒人幫扶著。鄭家裏,家世是頂好的那一撥,難得是家庭和睦,決不會出現欺負女婿這種事兒。

鄭熙行想了想,他侄女蕾蕾也是個小美人胚子,家教也不錯的,不過,他還是搖了搖頭:“哎,我爺爺奶奶結婚的時候都不理會包辦婚姻了啊,他倆結伴兒投革命來的。”他是有那麽一點點把越寧拉到自己家圈子裏的意思,但是想到要是自己先認識的,看著他從略帶青澀一氣進化成現在這無恥流暢刀槍不入的樣子,然後跟別的人更親近,咳咳,還是有點不自在的。說侄女太小什麽的,那是明知小才說的。

周世文嗤笑一聲:“你當是皇帝賜婚吶?一說就成的?是叫你跟你家裏說一聲,留個意,打個埋伏。誰家真放著孩子在外面胡亂牽一個回來呢?哪家不會認真考慮孩子對象的事兒呢?別從一個極端走到另一個極端啊。”

鄭熙行不自在地挪挪腳:“顧家老四啊。”

“他?”周世文爆出一陣大笑來,“自從有了他,多混賬的兒子都顯得可愛了。”顧家老四顧川,世間一朵大奇葩,睡小保姆能睡得把自己親兒子給害死了,真是世家圈子裏天上有、地下無的新聞吶!兒子被小保姆害死了,老婆忒硬氣,報完仇就跟他離婚出國了。顧川萎靡了一陣兒,又重新振作起來,這回沒老婆了,也不再偷保姆了,放開了四處花花,領回個女友要結婚,號稱:“我已經成年了,能決定自己的事情了。”他親爹要揍死他,他親媽顧老太太比較淡定:“你成年有十年了,能決定自己的事情了。我們呢,成年快四十年了,更能做我們自己的決定。你結婚,隨便,我的家、我的房子……我決定讓誰進不讓誰進。”

顧川被KO。

鄭熙行撇撇嘴:“SB慫貨!”

一個人,當自己心情不太愉快的時候,說說更SB更慘的人,心情就會變好。據說,這是相對論的一部分。說了一會兒八卦,周世文心情好多了。第一場考試也考完了,考完試的小教官們排著隊離場,過來一看,老連長在,小老師也在,都露出了笑臉。周世文問道:“考得怎麽樣?”

小郭教官最長臉:“嗯,都答出來了,挺好的。”

鄭熙行踱過去看越寧:“你做什麽呢?這就是竹子做的妝匣子?”

越寧笑道:“這個不是,是給慧姐做的小首飾盒,等會兒鋪點絨布就成。萌萌姐姐的那個比這個要大一點,還要放個小鏡子。反正她們也不缺這個,玩唄。”

陳慧一直在看他,此時道:“誰說不缺的?哎,旅游地方買的,有麽有匠氣,要麽吧靈氣足了,但是又有點粗糙,我看這個就很好,從來沒見過這麽好的。”

越寧笑道:“我跟師傅學了點皮毛呢,怎麽會很好?”說著,取了飲料分給小教官們。

陳慧跟在後面道:“眼光好、審美好嘛。哎,你要從小跟我學畫,將來成就一定比我高。”

越寧道:“我會畫畫啊,鉛筆畫畫得挺好的,水彩畫和水墨畫也會呢。”

陳慧說完一句,就自悔失言。越寧那條件,學畫?打小他也沒錢學啊!也就美術課學點了。心裏把人販子罵了一萬回了!小孩兒要是跟著親生爹媽,怎麽會受這麽多苦啊?摸摸鼻子,陳慧也擰開一瓶水往嘴裏灌。

小教官們趁著休息的間隙,臨陣磨槍,越寧幹脆坐在他們中間,聽他們有什麽疑問,隨時解答。周世文看了看表:“時間差不多了,你們去上個廁所什麽的,考下一場。”

小教官們集體跳了起來:“是。”又去列隊。部隊的規定,兩人成排、三人成列,只要是在差不多的場合行進,都是這樣。列隊去上廁所了。

周世文嘆道:“也不知道這一次能考出多少,輔導老師有水平,還得看個人心理素質臨場發揮啊。這要提不成幹,挺好的苗子就要回家了,哎……”好一點轉業給安排個武裝部之類的打個雜,差一點的……覆員回家就看自己本事了,養豬種地也得幹。

越寧略犯愁,周世文擔憂的也對,總有那麽一些學生,學得特別好,一上考場就慫。不過……想了一下,越寧笑道:“其實,提不了幹,也不一定就回家的。”

周世文道:“留帝都?搬磚頭嗎?”

越寧笑道:“誰說那個啦?其實吧,您也別瞧不起農民和建築工人啊,行行出狀元的。比如您這兒的退伍兵,軍事素質過硬吧?”

“當然!”驕傲挺胸。

“那就幹本行啊。”

“噝……”周世文倒吸一口冷氣,“我說,養私兵啊?”

越寧翻他一個白眼:“什麽呀?不能當保全嗎?”

周世文不樂意了:“我的兵?給他這樣的資本家看門?”指著鄭熙行。

“是保全!保全公司啊!”越寧簡單講了一下保全,他一提,鄭、周二人就都明白了!原來乳齒!周世文摸著下巴道:“這個可以有。我查查規定去。”

越寧道:“哎哎,我就胡亂一說,您可別胡亂幹吶!單純環境出來的人,應付花花腸子多的人,會吃虧的,真要幹,可得找合適的代理人。”周世文有人脈有背影,小教官們,嗯,如果提幹不成,至少也有業務能力呀。不止是小教官們,只要是退伍的兵,都可以試試嘛。源源不斷的人哦!這事一般人搞還不一定能搞得成,周世文的人脈關系腦子,成功率大大提高,真是便宜他了!

周世文道:“嗯嗯,我想想。這個確實可行。哎,你是錢耙子嗎?”

鄭熙行得意地說:“怎麽樣,老周?寧寶寶厲害吧?他要幹的事兒,我投資,絕對是眼光好,對吧?他說不定早就想好這招了。對不對啊?”

越寧眼珠子一轉,促狹地道:“是,鄭叔叔。”

周世文指著鄭熙行大笑:“原來如此!”

鄭熙行氣急敗壞,撲過去把越寧腦袋按懷裏一通揉:“你這小孩兒,熟了之後怎麽這麽叫人想揍呢?”

越寧也不肯坐以待斃,掙紮要從他懷裏把腦袋拱出來,鄭熙行也不是吃素的,跟他對陣,什麽招式都只能使到一半兒,就被暴力鎮壓了。偏偏周世文還不管,在一邊叫好:“寧寧,揍他!”陳慧也在笑。

好一陣兒,越寧才貼著鄭熙行左胸往上鉆出頭來,雙手拽著鄭熙行的襯衫袖子,大頭往人肩膀上一趴:“哎呀,不行了,悶死我你那投資就打水漂了,十四哥。”

鄭熙行雙手也順勢環住了他的腰,嗯,少年的腰肢纖細柔韌又蘊含著力道,正好環在懷裏,手感不錯。毛茬頭發刺得臉有點癢,鄭熙行還蹭了蹭。周世文惋惜道:“寧寧,要不你過來我這裏訓練一陣兒吧,保證能幹翻他……哎喲!我去!怎麽開車……日!領導!”周世文火速整裝,一個立正站好。

一輛掛白底車牌的小汽車“吱”一個急剎車,橫到了跟前,擋住了外面的視線。

“老幺!!!”一聲暴喝從車門處傳了過來。一個跟鄭熙行長得有幾分相似的中年男子正怒目圓瞪,看樣子是想崩了鄭熙行。掛著將軍,沒有將軍肚,頗有威勢的樣子。

然而沒嚇到什麽人,鄭熙行站直了身體,斂了笑:“大伯,您來啦?視察啊?”

鄭大伯臉色十分難看,猶記當初這個小兔崽子跟老爺子說:“比起女人,我更喜歡幹男人!”搞得老爺子追殺了他十裏地。開始大家都沒當回事兒,後來發現這貨放完話之後,跑去讀書創業了,沒跟姑娘有什麽糾纏,也沒跟什麽男人有什麽糾葛,更放下心來了。

直到現在!那是什麽姿勢?一個大寫的暧昧!

鄭大伯腦內無限循環:比起女人,我更喜歡幹男人。比起女人,我更喜歡幹男人。比起女人,我更喜歡幹男人……

=囗=!鄭大伯差點崩潰了!我就是來視察個考試啊!為什麽要讓我看到這種事情?老七!你死到哪裏去了?你的兒子你要負責管教啊!他當眾調戲和尚啊!

虎著臉,鄭大伯道:“你怎麽過來了?”

“哦,陪考,這不,老周,咳咳,世文的兵考試麽……”

我信你個球!“給我上車!你!還有……你也上來吧。”第一個你,說的是鄭熙行,第二個你,忽然口氣軟了,說的是越寧。

考慮到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跟侄子討論他和他的和尚小男友之間的問題委實不妥,鄭大伯黑著臉,堅持要讓他回家一趟:“老幺,有倆月沒著家了吧?”

如果他再多看一眼,就會發現,越寧不是和尚。無奈鄭熙行從小到大豐功偉績實在是……全家只有老爺子能鎮得住,鄭大伯一眼掃過,就特別頭疼——那是老爺子才能做得好的事兒,他把人帶老爺子跟前去就得了。而且鄭熙行不是他兒子,不好越俎代庖,不如交給老爺子去管,名正言順。

鄭大伯略心塞,小和尚清清爽爽的樣貌,怎麽看怎麽像是被他侄子給禍害了。他侄子那智商,坑個把美貌小和尚,說不定小和尚被賣了還在幫他數錢。可不敢把小和尚隨意扔這兒,至少得把人帶走,送回廟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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