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嫻，你媽這是怎麽了？”

回來後，牧大勇有種挫敗感，多年的夫妻，他居然不知道鄭琪這是鬧的哪門子脾氣。

要說是為了李科長外甥當統計員這事兒，這事兒不是早就發生了，前幾天不是還好好的，好像想通了，這會兒又怎麽了？

牧夢嫻看了她爸一眼，一副你真的不知道的表情更讓牧大勇莫名其妙。

“夢嫻，你就別賣關子了，快告訴爸，你媽這是怎麽了？”

牧大勇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自己有個懂事聰明的女兒，不會跟著添亂。

“今天是你跟媽的結婚紀念日，你不會忘記了吧？”

牧大勇一拍大腿，“我說呢，幸虧你提醒我，我在大富珠寶定了一條項鏈還沒去拿，這個時間了，也不知道他們關門沒有。”

牧大勇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決定今天早點走，去金店拿項鏈回家。

羅廣生的腿受了傷，現在走路還一瘸一拐的，雖然是外傷，可疼得厲害。

老楊見羅廣生走路的樣子，嘲笑道：“這是被狗咬了，還是壞事做多了？”

他所說的壞事指的自然是羅廣生給牧大勇送禮這事兒，然而他自己也送了，他卻不說自己。

羅廣生當統計員這事兒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情，老馬已經接到通知，讓他提前退休。只是現在除了羅廣生自己，還沒有人知道誰是新統計員。

之前一直猜測，很多人都說是羅廣生，但事到臨頭，還是有不少人不相信是羅廣生。

看羅廣生那樣，他們怎麽也不信，他能當上統計員。

公司大，有時候一些小道消息也多，不是都是真的，有些也就是當笑話聽聽。

老楊有幾天消停了會兒，他也怕羅廣生真當上統計員報覆他，可這幾天他又肆無忌憚的嘲笑起羅廣生來，最重要的是，他聽到消息，新統計員應該是新來的那個文員，原因很簡單，他有關系。

反正他得不到統計員這個位置，羅廣生也沒得到，他心裏還是很痛快的。

新來的那個文員就是衛生局李科長的外甥，他在公司吹牛，說統計員的位置肯定是他的。

也怪不得他，主要是他舅舅跟他說，這事兒八成沒問題。鄭琪的院長在李科長面前保證，這事兒交給他，誰知道牧大勇這麽不給鄭琪面子，怎麽都不肯辦這事。

鄭琪的院長又不敢跟李科長說，所以這幾天對鄭琪態度上有了很大的變化，就是想給鄭琪施加壓力，讓她把這事兒辦好。

老楊當真了，他跟羅廣生幾乎是一起進的公司，羅廣生什麽背景他比誰都清楚，那就是啥背景沒有，要不也不能混了這麽多年，還是個操作工。

當年一起進工廠的，有點能耐的在公司改制前後就下海了，還有一些憑借家裏關系去別的清閑單位上班的，再差一點的，家裏拿點錢活動活動也被調到輕松的部門去了。

也就是他們這樣的，既沒關系，又沒錢，人也沒啥能耐，只能留在車間繼續苦熬。

這次統計員要換人，老楊好不容易勸說老婆給錢送禮，結果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好在禮牧大勇還給他了，不然他真不知道怎麽跟老婆交代。

當時他的老臉一紅，送出去的禮還有被退回來的道理，他知道自己當統計員這事兒完了。

他沒當上統計員，他也不想讓羅廣生當上，誰當都行，就是羅廣生當上他心裏不舒服。

憑什麽他們都是一樣的，羅廣生送的禮他看到了，寒酸的不行，要是羅廣生能當上，他的楊字倒過來寫。

他在羅廣生背後跟工友吹牛的時候都是這麽說的，自從聽到小年輕說他會當上統計員後，他見面就對羅廣生冷嘲熱諷。羅廣生每次也只是低著頭走，從不跟他正面較真。

“老楊，你怎麽說話的，我做什麽壞事了？”

羅廣生難得跟他分辨起來，這時候加班的人都在休息，加班本來就是自願的，有一半人都回家了，車間裏顯得很空。

大家都開始起哄，車間的工人流動性還是很大的，像羅廣生和老楊這樣幹了二十多年的人已經是少數。年輕人見到這一幕，興奮的不行，唯恐天下不亂。

“就是，老楊，你怎麽老是針對老羅，我看不如你們打一架吧？”

一個年輕人沒安好心的道，其他人哄堂大笑。

老楊和羅廣生都這個歲數了，要是打起架來，那真是好看了。

大家都知道，他們的矛盾不是一天兩天了，平時羅廣生大多數的時候都讓著老楊，今天羅廣生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底氣，站在那裏質問起老楊來。

這熱鬧不能不看。

“你做什麽壞事你自己清楚。”老楊心虛，其實根本說不出羅廣生做了什麽壞事，他剛剛也就嘲諷羅廣生慣了，隨嘴一說，誰知道羅廣生今天會當真。

這麽多人在，他也不想落了面子，就硬著頭皮這麽說。

被這麽一說，不知道的還真以為羅廣生做了什麽壞事。

羅廣生也來了氣，“老楊，平時我不跟你計較，今天你把話說清楚，要是不說清楚，我今天跟你沒完。”

他現在可有底氣的很，他馬上是要當統計員的人，他根本不怕老楊。

本來也就是不想再被他冷嘲熱諷，可現在，他真的來氣了。公司人多嘴雜，要是傳出去，還真以為他做了什麽壞事。他最擔心的是，別影響了他當統計員。

正說著，外面有人慌慌張張跑進來，“不好了，出事了，都別鬧了，有人從倉庫往外搬貨呢。”

眾人一驚啊，倉庫裏可都是值錢的東西，這麽晚了，是誰往外面搬貨？

“主任呢，快去找主任。”

“主任不在辦公室，吳秘書也不在，領導都下班了。”

“他們是什麽人，有提貨單嗎？”

“就是沒有啊，而且他們一個個看上去兇神惡煞的，這要是把貨都拿走了，我們的工資還有著落嗎？”

這批貨是他們這些日子緊趕慢趕趕出來的，牧大勇做了很多次動員工作，提醒大家這批貨的重要性，從來沒有說過晚上會讓那麽一幫人來提貨。

他們雖然不管提貨這塊，可見的多了，自然也知道公司的規定和章程，像今天這樣一幫子人來公司提貨的場面實在是太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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