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數學是偶然，那後面那幾門呢？

考過數學之後，她就一直註意著羅小花，不僅是數學，幾乎所有的考試，她都只用了三分之一的時間，後面她都在睡覺。

她甚至有種錯覺，羅小花是故意考了“低分”，如果她想，說不定中考狀元都是她。

經歷過中考，看到她在電視上拉拉面她也不覺得有什麽驚奇的，最起碼沒有驚奇到那種程度。

很快就要開學了，她倒是有點期待跟羅小花再次成為同學。

醫院裏，羅婉麗憔悴了很多，她問醫生鄭斌的情況怎麽樣，醫生告訴她，很不好。說的支支吾吾，她追問之下才好不容易從醫生嘴裏知道，鄭斌很可能站不起來了。

她不明白，只是摔了一下，怎麽會就可能站不起來了？

醫院就像燒錢窟一樣，每天都要錢。今天催錢的單子來了，她實在沒辦法，厚著臉皮給二哥打電話，可是聽二嫂的意思，她會跟二哥說，卻沒有給她答覆。

正失魂落魄的往病房走，很多病人都圍著電視機在看節目，她打算擠出人群，無意間視線劃過電視機。

那個穿著廚師衣服的女孩怎麽那麽像小花？

她停住腳步，註視著電視機裏的女孩，神色覆雜。

以前只覺得小花木訥不怎麽說話，讀書也不好。可是自從那次吃飯之後，小花好像變了個人，還是他們這些親戚根本沒有看懂過這個孩子？

這個孩子也是可憐，大哥耳朵根子軟，每次親戚們都跟他說，一個養女就算對她再好，也不是自己親女兒，有什麽用。

這些年，大哥對羅小花並不好，雖然沒有缺衣少吃，可畢竟沒給過什麽父愛。雖然他們瞞著大家夥兒，可有些事情大家還是知道了。小花為了能上高中，跳了河。大哥一開始恐怕根本不想供小花讀高中，好在現在改變主意了，不然真的毀了這個孩子。能考上一中的孩子學習能有差？思琪也不過就考了個二中，都覺得很好了。

她嘆了口氣，自己家裏現在已經焦頭爛額，哪裏還有空去想別人。

往病房走去，顧荷芳已經給她送飯過來。

這些天都是大嫂給她送飯，自從鄭斌住院，除了那天晚上親戚們來看過，之後也只有大嫂天天來給他們送飯。

“大嫂，你這樣天天跑，我心裏過意不去。我和鄭斌買點吃的就行了，你明天別過來了。”

羅廣生家離第一人民醫院不近，過來還要坐好幾站公交車。

雖然快九月份了，可天氣還是很炎熱。顧荷芳每次來的時候，上衣都是濕的。

“小妹，你們遇到這樣的事情，我和你大哥也幫不上什麽忙，給你們送點飯還不是應該的啊。親戚就該互相幫襯著。”

顧荷芳手裏忙活著把飯菜拿出來，嘴裏不在意的說道。

這裏是八個人一間的病房，比徐奶奶住的那個VIP單間條件可差多了。

旁邊的病人都挺羨慕羅婉麗有這樣的大嫂，每天來送飯，還沒有怨言，真是少見。

羅婉麗心裏挺覆雜的，顧荷芳性格懦弱，可真是好人。聽她說的話，她自己都覺得臉燒得慌，這麽多年了，他們這些親戚除了嘲笑他們一家，哪裏幫過他們。

她其實早就看到顧荷芳眼角的淤青，還有手臂上的傷，肯定又是她大哥打的。

她一直裝作沒看到，以前總是覺得是顧荷芳自己懦弱，不知道反抗，現在她卻不這麽想，顧荷芳之所以不反抗，大概是太在乎大哥，太在乎她那個家。

自從她在醫院照顧鄭斌這些日子，她突然覺得，原來她比想象中更愛鄭斌。可能到了她這個年紀說愛有點矯情，可是她真的覺得她不能沒有鄭斌。

所以不管日子多苦，她一定要讓鄭斌站起來。哪怕砸鍋賣鐵，她也要給鄭斌治病。

她現在越發的理解大嫂的心態了。

下意識的抓住了顧荷芳的手，眼圈紅紅的，“大嫂……”

她哽咽著，卻不知道說什麽，大哥又打了大嫂，本來是想說幾句安慰大嫂的話，可是話到嘴邊，心裏卻湧上很多的委屈。

顧荷芳並不知道羅婉麗的心事，跟著紅了眼圈，“小妹，妹夫是好人，好人有好報，他會好的。”

知道是安慰的話，可羅婉麗還是重重點頭，強迫自己牽起了嘴角，露出笑容。

顧荷芳走了，她才想起剛剛在電視上看到羅小花的事情，準備追出去告訴顧荷芳，可已經不見了人影。

鄭斌剛剛睡著了，羅婉麗走進病房的時候，他才醒過來。看到床頭櫃上的飯菜，知道是顧荷芳來過了。

“大嫂又給我們送飯了？真是麻煩她了。”

鄭斌並不知道自己可能站不起來，他的右腿打著石膏，他以為自己現在躺著，只是因為右腿沒有恢覆。但是下半身沒有知覺，還是讓他有點心慌。

“小麗，你有沒有問問醫生，我的腿到底是怎麽回事？這麽多天了，怎麽還沒有知覺？”

羅婉麗的心裏一痛，差點沒忍住哭出來。她不敢正面對著鄭斌，怕他多想，嘴裏抱怨著，“你的右腿骨折了，醫生給你用了麻醉，不然疼死你。”

其實這是騙鄭斌的，她知道鄭斌根本不懂，好糊弄。

果然聽到羅婉麗的語氣和說法，鄭斌笑了，“你都瘦了，等我好了出院了，我給你和小川做好吃的，把你掉的肉給補回來。好幾天沒見小川，挺想他的。”

“小川我托邱奶奶照顧著，你放心吧。小川懂事，邱奶奶都誇他了。”

“邱奶奶人好，可惜沒兒沒女的，等我好了，我們要好好感謝她。”

羅婉麗點著頭，一顆淚水啪嗒掉在了飯盒裏，她趕緊裝作揉眼睛擦了擦眼角，調整了一下表情才轉過身來。為了平覆自己的情緒，她找了個話題說：“小花竟然會拉面，拉的還真像那麽回事，比面館的師傅拉的還好看。”

“真的假的，小花一個姑娘家，胳膊能有力氣拉面嗎？”

“真的，剛剛還在電視上呢，好多人圍著看，我也沒細看，不知道是什麽節目。”

她剛剛失魂落魄的，哪裏還有心思註意別的，現在想起來，倒是忘記了看看羅小花到底參加的是什麽節目。

這時候旁邊病床的家屬接話道：“你們說的是本地臺上拉面的那個姑娘吧？你們認識她？小姑娘真能幹啊，那面拉的太好看了。”

“是啊大姐，那是我侄女。剛剛太匆忙了，忘記看是什麽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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