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關燈
漆黑的夜色隨著時間漸漸落下露出了天邊的魚肚白, 寒冬裏這一天久違的露出了太陽的一角。

朝陽把天邊的雲染上漂亮的橘粉色,像是一團一團柔軟的草莓棉花糖。

林清然在顧文昱懷裏醒來,迷蒙地睜開眼輕輕眨了下, 長翹濃密的眼睫緩緩的扇動,像是一只優雅美麗的蝴蝶扇動著羽翼。

感受著抱著他的男人身上傳來的炙熱溫度, 林清然在男人堅實的胸腔上蹭了蹭。

昨晚他一如往常睡得很安穩,只是他做了一個夢。

金光閃耀的太陽掛在天上,映著七彩光線的陽光灑下來, 照耀在豪華的屋子上。

在冷俊少年家的院子裏, 他們坐在樹上掛著的秋千上, 絲絲縷縷的陽光透過茂密的樹葉縫隙灑下來,映在他們的臉上。

少年抱著他在秋千上輕輕的晃著晃著,修長的手捏著他的下巴把他的臉轉過來,吻上他柔軟的唇。

他被吻了兩下就羞赧的受不住的躲在少年的懷裏,少年輕笑了下在他耳邊輕聲道:“這麽害羞怎麽行呢?”

“還沒有習慣?不是說好要練習的嗎?”

少年手護著他的後腦勺把他抵在樹幹上,淩厲黑沈的眼睛看著他,卻多了幾分柔和, 湊在他耳邊輕聲道:“這只是親親, 我還沒教你親吻呢。”

好聽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溫熱的呼吸,他被少年抱著炙熱的體溫傳過來, 把他的體溫也升高了幾度。

“……怎麽才、才是親吻?”他撇開視線把頭埋在少年懷裏, 輕聲的問著。

以前未憧憬過愛情,對這些事也是一知半解。

“想學?”少年磁性的嗓音帶著微微的笑意:“你現在太害羞了, 下次教你。”

他輕輕攥著少年的衣角,忍著羞赧擡起頭正要應允,就被少年擡起他的下巴壓了上來。

綿軟的吻襲來, 他心跳聲漸漸的加快了速度,少年的吻強勢帶著滿滿的占有欲,但是卻又克制著掌握著力度不會傷到他。

聽到少年克制隱忍的親他時發出的稍微粗喘的氣息,他被親的暈乎乎的,沒多久就軟靠在少年懷裏喘/息著。

少年抱著他輕輕的撫順著他的背,把他抱進了屋裏,這期間他臉色緋紅還帶著滾燙的溫度,完全沒敢把頭擡起。

被抱回到床上,靠在舒適的懷抱裏困意席卷,在他快要睡著時,他似乎感覺到少年在他的鼻尖輕輕親了下。

“……然然對不起,我愛你……”

帶著自責愧疚與苦澀的虛渺的聲音在他的耳邊掠過,就像是一個模糊的夢,模糊到第二天醒來後完全會忘記。

林清然長睫微垂,壓在記憶深處的零星記憶讓他記起那句話,記起那句他虛渺到他第二天就忘記的話。

“……在你家院子回房那天,你說‘對不起’是什麽意思?”林清然輕聲問著。

顧文昱早醒了,在林清然醒來之前就已經醒了,他怕吵醒林清然也想就這樣溫存久一點便貪戀的多抱了一會兒。

聽到林清然的話顧文昱楞怔了下,手輕輕的撫摸著他的臉,低沈喑啞的嗓音帶著滿滿的自責:“……然然對不起……”

十年前的記憶在他的腦海閃過,他微顫著手像是怕林清然會離開他似的把他又抱緊了幾分。

他卑微苦澀道:“……對不起,是指我騙了你和奶奶的事我沒能幫上忙……”

那個謊言就像是裹著糖的砒霜,其實他很清楚不可能一輩子能瞞過去,但是他害怕失去也一直抱著僅存的一點希望。

他每時每刻都在,若是能瞞一輩子多好,要是瞞不住……他不斷的想著以後要怎麽和林清然解釋,要怎麽做他才會原諒他。

奶奶的事一直是林清然最擔心的,他自顧不暇時心心念念的依舊是林清然,相比自己他更不舍得林清然難過。

之前去林清然家他某次無意中看到奶奶背著他們吃了很多藥,那藥的劑量一看就知道過量了。

當時他就發現了端倪,後來把奶奶的情況和他舅舅金宇說,卻一直只能得到“搖頭”的回覆。

“……你很早就發現奶奶過量服藥了對嗎?”林清然把頭埋在他懷裏,雖然盡量壓著情緒,但是聲音還是染上了哽咽的哭腔。

“嗯,然然對不起……”

顧文昱心疼自責的輕輕撫順著林清然的背,聽到他隱忍著抽噎的聲音就像是萬千根針紮進他的心裏,疼的他窒息。

“然然,不哭。”顧文昱把撫摸著林清然的頭發,喑啞的嗓音帶著無措:“是我的錯,我沒能幫上奶奶,然然對不起。”

腦海忽然閃過一些記憶,奶奶對著他笑,奶奶輕輕拍著他的手和他說要好好照顧自己,奶奶說不舍得走……

所有有關奶奶的記憶在腦裏一遍一遍的閃過,擠壓在心頭的情緒忍不住又洩了出來。

“然然,不要怪自己,我沒能幫上你對不起。”顧文昱輕輕吻上林清然微微泛紅的眼,心疼的替他拭去眼裏的淚。

林清然垂下眼眸,伸手拉住顧文昱的衣服,把男人居家服的扣子解開,才解開一顆就被男人按住了手。

“然然?”

林清然緩緩擡起泛紅的眼睛,他眼裏還含著一層水霧,顧文昱心臟疼的難受,呼吸都微微刺疼。

他放開摁著林清然手的手,任由他把自己的扣子全部解開。

男人深灰色的綢緞居家服扣子解開往兩邊開,露出顧文昱性感堅實的身材,以及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

林清然伸手緩緩往顧文昱身上觸碰,男人左腹下有兩個被縫針後留下的刀捅傷的傷痕。

他的指腹碰上男人身上左腹上傷痕很嚴重的那道疤,這道傷疤應該就是金宇說的在國外弄傷的傷口留下的疤。

雖然已經過去很久,也早就已經恢覆了,但是傷痕卻騙不了人,只是看著這道傷疤就知道當年受的傷有多重。

他的手隨著視線往上移,顧文昱身上還有許多其他傷痕,他的手停留在顧文昱肋骨一側,摸著男人肋骨邊的肌肉,他還記得金宇說過當時顧文昱肋骨斷了兩根。

手指指腹觸碰著男人腹肌上的傷痕,緩緩移動,移到顧文昱心臟旁邊,那裏有一道很深的疤痕,若是當時刀鋒稍微一偏就會刺到心臟。

“……當時……很疼吧……”林清然還泛紅著的眼睛又蒙上了一層水霧,他啞著聲音道:“其實你根本不需要那樣做。”

“有必要!”顧文昱打斷林清然的話,他把林清然停留在他胸腔傷疤上的手握住,對上他含著眼淚的眼睛,心疼又認真道:“然然我不想你難過,我也愛奶奶。”

在國外有次他因為傑瑞斯深陷危險差點沒命,在死亡的邊緣掙紮時他想的全都是林清然。

他不甘心也不願意就這樣死去,他還沒有親口和林清然說“我愛你”,還沒有為他做的錯事彌補,最重要的是他不放心就這樣留下林清然死去。

“然然……不要和我劃分的這麽清楚,不要推開我。”顧文昱看著林清然,一些可怕的記憶湧現,他握著林清然的手緊了緊。

顧文昱啞沈的聲音帶著滿滿的哀求:“求你了,好不好?”

“你討厭我自作主張,怎麽恨我打我罵我都行,但是不要推開我好不好?求你然然……”

林清然看著顧文昱握著自己的手,男人握的很緊,他都能感受到男人手心的微顫與不安。

“然然你要是不喜歡我這樣我會改,你說什麽我都會聽,好不好?”顧文昱局促不安的把林清然抱進懷裏,聲音裏滿是小心翼翼。

林清然指尖攥緊,緩緩的垂下了眼眸,沒有抽回自己的手任由顧文昱抱著。

顧文昱把頭埋在林清然肩膀上,沒有被推開他稍稍松了口氣,剛才一直繃緊的身體也緩緩放松下來。

奶奶對林清然有多重要他很明白,盡管他拼死拼活帶了傑瑞斯回國,可終究沒能救到奶奶,這件事一直是他心裏的痛。

他痛恨當時的自己能力不夠,難過沒能改變這件會讓林清然痛苦的事。

“……然然,謝謝你。”願意讓我留在你身邊。

“以後……”林清然伸手觸碰著顧文昱身體上的疤痕,輕聲道:“不要再做這種事了。”

顧文昱點頭,滿眼溫柔的握著林清然的手摸著自己的臉:“聽然然的。”

林清然擡眸對上顧文昱黑沈的眼眸,端望許久,輕聲道:“……顧文昱,你真的愛我嗎?”

“愛,然然你比我的命都重要。”顧文昱眼裏話裏都是認真和堅定。

林清然輕笑了下,得知當年那些事,知道顧文昱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為他付出所有的努力,他現在的感情很覆雜。

若不是金宇跟他說,或許他一輩子都不會知道曾經顧文昱為他和奶奶這麽拼命過,甚至不惜豁出自己的命。

當年的種種事情在腦海閃過,與這件事交織在一起,織成了一張巨大的網。

他站在網外面,看著那張巨網裏他不知道的真相,看著滿身是傷的少年,看著以前的自己,他緩緩垂下眼睫。

“……即使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

這些年他早就變了,以前的他會奮不顧身的去愛一個人,但是現在……他已經沒有那種心力了。

林清然淺笑了下,輕聲說:“我早已經不是以前的我,在我身上你得不到你想要的愛。”

“然然……”顧文昱每次看到林清然這樣都會心疼的不行,他牽過林清然的手,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臟上。

林清然的掌心貼著顧文昱左邊堅實的胸腔,能清晰的感受到男人心臟跳動的頻率。

“這裏,永遠都是你。”

顧文昱掌心貼著林清然的手背,堅定又鄭重,仿若在宣誓著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寶物。

“不管你林清然變成什麽樣,不管你愛不愛我,我都愛你,從來沒有變過,然然。”

男人心臟的跳動透過掌心傳到林清然心裏,他對上顧文昱黑沈的眼眸,看著那雙倒映出自己的眼睛,滾燙的眼淚從眼裏滑落,淺淺笑了。

天邊的太陽不知道什麽時候完全升起,金燦燦的陽光灑下來,把大地鍍上了一層暖和閃亮的金色。

今天的天氣似乎變得格外好,就連偶爾狂怒過去的風也變得乖巧冷靜下來。

大地被籠罩在金色的溫暖裏,和現在被男人抱在懷裏傳過來的炙熱體溫一樣溫暖炙熱。

過了幾天後,林清然和何毅飛去了國外,同行的還有顧文昱和韓進。

和威廉約好的時間在兩周之後,他們提前過去打算先玩幾天。

出了機場,有個管家很早就等在那裏,見到顧文昱和林清然立馬過來恭敬的打招呼:“顧總,林少爺。”

管家熟練的讓人把他們所有人的行李都搬上車,然後恭敬的退下。

何毅在一旁看著,一開始有些驚訝,後來完全明白怎麽回事。

原來顧文昱早就在這裏買了房還請了管家,所有事情都做足了準備,安排的事無巨細。

何毅挑了下眉,這樣倒也好,省的他們還要住酒店折騰。

韓進最擅長做旅游攻略,以往旅行每次都會做計劃,雖然一次都沒有按照制定的計劃進行,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酒店。

這次他也做了旅游攻略,不過這次和以前不一樣,這次他們是四個人。

何毅看著那張計劃表,一行人按照上面寫的計劃第一天要做的事去到目的地。

那是一座很漂亮的城堡,裏面有著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進到裏面能嘗試到很多新奇的事。

玩了一天,晚上回到顧文昱的別墅。

顧文昱的別墅很大,房子裝修風格是林清然喜歡的風格,一看就知道是早就提前裝修好的。

屋子裏很大,房間有很多,顧文昱和林清然自然是住主臥,其餘房間何毅和韓進自行選。

“然然,今天累了吧?”顧文昱給林清然放好洗澡水,讓他進去泡澡。

家裏雖然有管家和傭人,但是對於林清然的事顧文昱不會讓其他人經手,他不放心也不願意。

房間裏在落地窗旁邊放著一臺望遠鏡,能把天上的星星看的很清楚。

知道林清然喜歡星星,那是顧文昱特意買的。

那之後幾天,都是按照韓進做的計劃表游玩,把附近好玩的地方都玩了個遍。

……

很快,12號那天終於到了,顧文昱早準備好這天要準備的東西,甚至即使檢查了多遍確認無誤,出門前還要再檢查一遍。

前幾天晚上,林清然靠在他懷裏,輕聲問他:“明天我想去看奶奶,你去嗎?”

聽到林清然的詢問,顧文昱心臟停了半拍,隨後才緩慢的跳動。

這是林清然第一次邀約他,而是還是邀約他一起去看奶奶,他心裏忍不住充滿無盡的喜悅。

“然然,我們可以走了。”

顧文昱給林清然戴上帽子和圍上圍巾,把圍巾圍上去一點,遮住他的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睛。

從國外回到M城,去到奶奶的墓地,林清然把手裏捧著的百合花放在墓碑前,半跪下來望著照片上奶奶慈祥和藹的笑容,伸手去撫摸著奶奶。

他的心裏湧上了一層熱意,蒙在他好看的眼睛裏。

“……奶奶。”

這天的天氣和那天一樣,耀眼的太陽掛在天上,金色的陽光灑下來,映在旁邊的湖面上,微風輕輕拂過,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漣漪。

林清然晲著奶奶,回憶著什麽淺淺的笑著:“……奶奶,其實你都知道對嗎?”

眼裏的晶瑩剔透的眼淚落下,滴在百合花上,給百合花裝飾上了晶瑩的水珠。

“……然然。”顧文昱滿眼心疼,把林清然抱在懷裏:“奶奶最大的希望就是然然你開心,不要哭了好不好?”

林清然把頭埋在顧文昱懷裏,抽噎了下,很輕的“嗯”了聲。

在那裏陪了奶奶很久很久,臨走前,顧文昱深深的給奶奶鞠了個躬:“奶奶,對不起,謝謝你。”

顧文昱牽著林清然的手往車那邊走去,橙紅色的夕陽掛在天邊,染紅了周邊白色的雲朵,連接著水波蕩漾的湖面,像是一幅美麗的水墨畫。

微風緩緩吹拂,墓碑上的百合花微微搖曳,散發著沁人的香氣。

橙紅色的光暈籠罩著大地,灑在奶奶的照片上,奶奶眼裏仿若帶著滿滿的笑意,正和藹的看著他們。

回到國外的別墅裏,林清然洗完澡從浴室出來,他看到顧文昱在桌子前似乎有一瞬間的慌張,連帶著把桌上的東西都弄掉了一張。

“你在幹什麽?”林清然邊擦著頭發邊不解的看著顧文昱。

“沒,剛才有陣風吹過,我怕桌上的文件被吹掉。”

把地上掉落的那張紙質的文件撿起來,顧文昱神色淡定的把那張紙質文件放回桌面,和桌上那一疊文件放在一起疊好:“還是吹掉了一張。”

晲著顧文昱神色無異的臉,林清然點點頭,沒有再去過問。

林清然和顧文昱換完衣服,等何毅那邊也收拾好了,就一起出去外面的餐廳吃飯。

餐廳裏有餐廳專門請的鋼琴家在彈著動聽的鋼琴曲,很襯餐廳現在的氣氛

一頓飯吃完,幾人一起在湖邊散步。

走到一處閃著五彩亮光的椅子旁,何毅突然停下來說道:“看那群天鵝!”

湖面有只黑天鵝游過來,它後面跟著一群黑天鵝,似乎是追隨者。在湖中央一群白天鵝在嬉戲,湖面蕩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不遠處有只白天鵝緩緩游過來,那只被一群黑天鵝跟著的黑天鵝停下來,忽然飛快的朝那只白天鵝游過去。

那只白天鵝看起來很高貴,比那一群白天鵝還要好看,黑天鵝在白天鵝面前展示著它好看的身姿,仿若在求愛一般。

高貴的白天鵝看了它一眼,從旁邊游開,但是那只黑天鵝不依不饒的跟上,跟到白天鵝似乎有些厭煩停了下來。

黑天鵝有些委屈,站在它面前把高傲的頭低下,白天鵝高貴的看了眼黑天鵝,用頭碰了下它,很快黑天鵝立馬恢覆了精神,直直的看著白天鵝,然後小心翼翼的回蹭著。

兩只天鵝在一群天鵝的羨慕下,對視了下然後親昵的交頸纏/綿。

顧文昱和林清然也站在一邊看,他的心思卻沒有在天鵝上,他給林清然整理著圍巾,牽著他的一只手十指交握塞進自己的大衣口袋。

林清然把視線移向顧文昱,擡眸望著男人被旁邊暖色調的燈光柔和了輪廓的側臉。

雖然顧文昱隱藏的很好,但是他能感覺出來男人心裏似乎藏著什麽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