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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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奶奶過完生日的第二天, 林清然白天沒有戲份可以休息,只有晚上有一場戲。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緩緩睜開朦朧的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房間, 他眨了幾下又闔上眼睛瞇了會。

“還早, 然然再睡會。”男人低沈磁性的聲音在耳邊輕聲響起。

林清然下意識的往那個聲音靠, 往那個溫暖的懷裏鉆,一只搭在他腰上的手臂往回摟, 他和炙熱的懷抱緊貼在一起。

在散發著冷冽氣息的懷裏,林清然又再次睡了過去。

等他再次醒來時, 顧文昱依然抱著他,只是他已經洗漱好了。

“然然睡醒了?頭會疼嗎?昨晚給你餵了些醒酒湯。”

林清然眼裏還帶著未完全睡醒的朦朧:“不疼。”

顧文昱伸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溫柔道:“要是還困再睡會吧?”

坐在床上緩了下, 林清然搖了搖頭,自己下床穿著拖鞋走進浴室。浴室的洗手臺上擺著顧文昱早準備好的裝好水的水杯和擠好牙膏的牙刷。

洗漱完出來, 林清然看了眼手機,屏幕上顯示昨晚沒接到的好幾個未接來電和幾條未讀信息。

看著沒有備註只有一串十一位數的手機號碼, 那幾條未讀信息他看都沒看直接點了刪除, 然後把那個手機號拉進黑名單。

晚上的拍攝時間在八點,林清然七點半就去到了片場。

片場現在還在布置,小凱來到片場看到林清然時立馬委屈巴巴的奔向林清然。

“……然哥,你昨天怎麽不理我啊?”

林清然有些不解的看著小凱:“沒有啊。”

小凱看了眼顧文昱,壓下心中的怒氣, 咬了咬唇, 佯裝可憐道:“要是不是然哥不理我,那可能是顧總看不得我給然哥打電話發信息。”

轉頭看一眼顧文昱又把頭轉回來,低著頭可憐巴巴道:“顧總你不用這樣的, 我只是和然哥打個電話,我不像顧總這麽聰明能幹,我只是默默的看著然哥而已。”

林清然回想起早上起來看到的未接來電和未讀信息,想了想道:“可能是我弄錯了。”

兩年前宇河那件事之後他就換了號碼,他的號碼只有親近的人知道,他有些奇怪問道:“小凱你怎麽知道我號碼?”

小凱“哎呀”一聲:“問別人的呀,因為我有事找然哥嘛。”

“然哥換號碼都沒告訴我,好難過啊。”小凱輕輕嘆了口氣:“然哥我不能知道你號碼嗎?”

“不是,只是有些驚訝。”把換號碼的真正原因含糊帶過,林清然道:“我以為是打錯的號碼不小心拉黑了。”

“沒關系的。”小凱轉而拉著林清然的手,笑道:“然哥把我放出來就好。”

“那然哥博物館的事——”

“然然你先去換衣服,待會要拍攝了。”顧文昱出聲打斷道。

林清然點點頭,和小凱說了聲“抱歉”然後去更衣室換衣服。

小凱今天沒有他的戲份,他會來只是因為林清然昨晚沒有接他的電話,也沒有給他回信息,今天打他的電話還打不通所以他才過來。

“顧文昱是你慫恿然哥拉黑我的吧!”小凱等林清然進了更衣室立馬收回臉上的笑意換了一張臉,咬牙看向顧文昱。

“真惡心,使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想起微博現在還掛著的熱搜,他瞪著顧文昱:“你以為你買了熱搜顛倒黑白就能得到然哥嗎?做夢吧你!”

顧文昱不屑的輕笑了下,散漫的擡起冷眸:“你有什麽資格和我講話?”

“做了這麽不要臉的事你還有臉這麽說話?!”小凱像是被氣笑了:“顧文昱你真特麽會裝,在外面裝的多深情禁欲,其實裏子就是個偽君子罷了!我都不及你會裝啊!”

“我哪能和你比。”顧文昱勾了勾嘴角,輕佻一笑:“你根本沒資格。”

說罷顧文昱不想和小凱浪費時間,走到更衣室旁邊去等林清然。

在更衣室旁邊有幾個工作人員在,全部都恭恭敬敬的和顧文昱打招呼,小凱不可能這時候過去鬧事,只能在心裏氣惱外加狠狠的瞪了眼顧文昱。

樊離也是剛到一會兒,來更衣室時恰巧看到這一幕,看著小凱的模樣他不禁笑了。

他的段位實在算不上高,只是以前待在林清然身邊的時間和一般人比算多,也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

趁工作人員和顧文昱打招呼時,樊離才過去進去更衣室換衣服。

他進到更衣室,林清然已經換好了衣服準備出去,樊離叫住他:“然然。”

上次標本博物館的事他很早就想問林清然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時機,在微信上問又怕說不清事情。

林清然轉頭看他,等待他的下文。

樊離斟酌著語句,說道:“……然然你上次怎麽突然想起去標本博物館呢?”

“沒什麽,就是突然想去了。”林清然含糊的解釋。

樊離從旁側敲換個問法:“你以前就對標本感興趣嗎,只是突然有些好奇。”

“沒,最近才感興趣的。”林清然不想繼續談這個話題,轉移話題道:“你上次在附近是有什麽事嗎?”

“幫我朋友辦點事,那時候已經解決了。”

“那就好。”林清然溫和的笑了笑,正要出去,被樊離拉住手臂。

“然然下次你還想去記得聯系我。”說完覺得不太對他又補充了句話:“我對標本博物館挺感興趣的。”

林清然笑著應“好”。

樊離看著林清然出去的背影,直到更衣室的門被關上,他緩緩的垂下眸。

他就知道事情沒有那麽順利,直接問林清然大概是不會說。

只是……他轉頭朝關著的門看了眼,顧文昱似乎也不知道林清然去標本博物館的原因。

樊離在更衣室換完衣服出來朝片場布置好的場景走去,接下來這場戲是他和林清然對手戲。

這一幕戲是拍黎煬和簡陽因為白柯的摻和,終於發現了黎煬一直以來服用安眠藥的情況。

白柯用語言挑釁簡陽,以為能讓他們反目但是沒想到會促成他們的關系,最後不得已只能先退一步。

場景道具燈光已經準備好,現在可以開拍。

簡陽因為白柯的事氣惱著,不小心弄掉了櫃子上的東西,發現了黎煬藏起來的安眠藥。

看著散了一地的白色藥片,簡陽頓了下,蹲下來撿起地上還留有一小點藥片的藥瓶,看著藥瓶上碩大的字體,他握著藥瓶的手緊了緊。

“……這是什麽?”簡陽難以置信的擡眸看向黎煬。

黎煬有一瞬間的慌神,趕忙伸手去奪那瓶已經灑了一地的安眠藥瓶,但是簡陽握的太緊,他根本沒能搶過去。

“我問你。”簡陽壓著聲音,直直的看著黎煬:“這是什麽?”

拿著手裏的藥瓶晃了晃,他接著沈聲道:“你一直都在瞞著我吃這些東西?”

黎煬的手有些顫抖,盡量扯出個微笑,想自然的說著:“……這、這只是偶爾吃的,就、就有時候我,不太能睡著,沒什麽的……”

“偶爾?沒什麽?”簡陽看著安眠藥瓶的日期,這瓶藥的日期是最近的,也就是說之前的藥黎煬已經吃完了,這是新去拿的。

黎煬臉色泛白,沒敢去看簡陽,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長翹的眼睫一直在眨著,看起來很慌張。

顧文昱沒有看監視器,是直接看著真人,他晲著樊離手上拿著的那瓶安眠藥,目光轉向林清然泛白的臉色,他心臟突然像是被鈍器一點一點的捅上,疼的厲害。

想起林清然現在的睡眠質量還可以,他才稍稍的把心放下來,但是呼吸依舊有些艱難。

鏡頭還在拍,林清然的演技可以和樊離相媲美,兩人演的特別有感情,看著很讓人心疼,王導看了感慨的直直的嘆了口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監視器看。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簡陽走向黎煬,啞沈的聲音帶著心疼:“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吃安眠藥的?是離開那時候就開始吃了對不對?”

“黎煬你說話。”簡陽的聲音不由得放軟下來。

之前黎煬和簡陽發生關系時,黎煬在簡陽懷裏都睡得很好,而且又因為身體累他每次還會睡得很遲才起來。

每次和簡陽一起睡黎煬發現自己不用吃安眠藥都可以睡著,所以簡陽自然不知道黎煬吃安眠藥這件事。

“……在、在離開你之後的一個月開始吃的……”黎煬小聲的說著,低著頭沒敢看簡陽的眼睛:“……我吃的不多,沒、沒關系的……”

“什麽叫沒關系!”簡陽捏了捏眉心,盡量把自己的脾氣壓下來,免得嚇到黎煬。

“你和我一起睡的時候沒吃過,是每晚都裝睡,其實根本沒睡著對嗎?”

“不是的!和你一起睡的時候我睡著了的!”黎煬使勁搖頭,他的眼睛有些紅,眼裏含著一層水霧,看起來很可憐。

他輕輕的搖頭,嘴裏在低喃著,晶瑩的眼淚從他的眼眶裏落下來,滴在地板上。

顧文昱看著林清然那雙含著水霧的眼睛,隨著他滴落下來的眼淚,他心簡直是在滴血,即使知道這只是戲,但他還是會心疼。

他自然放在長腿上的手微微握緊,抑制自己想上去替林清然擦眼淚的沖動。

看到黎煬的眼淚,簡陽的脾氣瞬間低到谷底燃不起來,他走到黎煬面前,慢慢的幫他擦拭著眼淚,心裏都是心疼。

樊離眼裏的心疼是由於心疼林清然,但是萬幸的是他有很正當的理由可以抱著他。

就像簡陽安慰黎煬一樣。

“你是因為和我一起睡時睡得著才不吃安眠藥嗎?”樊離眼含心疼的說著臺詞,輕輕幫林清然擦掉眼淚。

顧文昱晲著林清然眼裏的淚花被樊離擦拭掉,心裏湧上一股酸澀感,恨不得現在在林清然面前的人是他。

簡陽抱了抱黎煬,慢慢的拍著他的背輕聲道:“以後,你只能和我一起睡。”

回頭看了眼地上那些灑落的安眠藥,他眼神冷下來:“安眠藥我會全部扔掉,你別想再吃了。”

黎煬那雙漂亮的眼睛蒙著一層水霧,手有些慌亂的垂下眼眸,咬了咬嘴唇,企圖用垂下的沾著淚花的長睫遮住眼裏的情緒。

王導一直很專心的看著監視器,望著監視器裏黎煬的模樣,他忍不住鼻子一酸。

“……他就是黎煬啊。”

林清然每演一部戲都能很好的拿捏角色的情緒,別人哪怕是在現場看也會有種錯覺,仿佛他就是角色本身。

顧文昱不關心角色如何,他現在只想快點把這段戲過了,好去抱住他的然然。

他的心還在不斷的滴血,血窟窿被鈍刀磨著,鮮血淋漓。

“非常好!演員可以先休息下!”

顧文昱立馬沖上去把林清然緊緊的抱在懷裏,拿出濕紙巾幫林清然擦拭著淚痕。

幹紙巾會摩擦的臉疼,用濕紙巾皮膚會舒服些。

這裏人多,顧文昱拉著林清然的手去到休息室,心疼的吻了下林清然泛紅的眼角,手上的力度也跟著柔了幾分。

林清然眼睛還是紅紅的,他淡淡的看著顧文昱,垂下的眼睛閃過一些無措。

顧文昱一瞬間慌了神,拿著濕紙巾的手頓了頓,他嗓音有些沙啞:“……然然,你……”

想起何毅說的話,還有那晚林清然因為入戲想自殘的那一幕,顧文昱緊攥著拳頭,心臟猛地繃緊。

“然然,你醒醒,你不是黎煬。”顧文昱伸手輕輕的撫摸著林清然的臉,一遍一遍耐心的說著。

不知道說了多少遍,對上林清然淡漠想躲避的神色,他把林清然緊緊抱在懷裏:“然然,別這樣,快出戲啊……”

樊離過來,睨見林清然這樣雖然面上不顯,但是心裏卻暗暗一喜。這是不是意味著他有一些機會?

不論多少,至少機會比之前大。

樊離正想著,沒等他心裏雀躍多幾分,他就看到林清然的手往顧文昱的背上伸,抱住了男人。

“我演的像嗎?”

顧文昱一楞,擡起頭去看林清然的臉,對上他那雙還有些微紅的眼睛,晲著他眼裏那抹淡淡的笑意,繃緊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

摸著林清然白皙的臉,他沒能完全放下心:“……然然你是出戲了嗎?”

“你覺得呢?”林清然輕笑了下。

顧文昱晲著林清然那抹笑,他的嘴角也不自覺的勾了勾,把林清然又抱在懷裏,輕輕的撫摸著他單薄的背和柔軟的後頸。

“生氣嗎?”樊離在門外,忽然聽到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他旁邊的小凱說著。

樊離把心裏的情緒隱藏下來,面無表情的轉頭看小凱,他瞥了眼休息室裏的顧文昱和林清然,沒打算開口。

他現在站著的位置離休息室不遠,他不確定他們會不會聽得到他們講話。

只是看了小凱一眼,樊離就轉身離開朝更衣室走去,沒打算和他有過多牽扯。

“切,懦弱。”小凱望著樊離的背影,嗤了一聲。

小凱整理下表情進到休息室,走到林清然旁邊拉著他的手,眼裏蒙上一層霧氣,尤為可憐:“然哥你怎麽了?怎麽哭了,我好心疼啊。”

轉頭看向顧文昱,他帶著哭腔繼續道:“我不像顧總這麽堅強,我看到然哥哭我也忍不住想哭,要是我是然哥男朋友,我肯定不會讓然哥哭的。”

林清然無謂的笑了笑,並沒往小凱話裏深層意思去理解,只是解釋道:“沒有,這只是剛才在戲裏哭了沒有消退的紅。”

小凱握著林清然的手,垂眸又擡起,抿唇道:“就算這樣我也很心疼然哥,我做不到像顧總這麽冷酷,我看著然哥這個樣子心疼的不行,好難受啊。”

顧文昱垂眸睨見小凱握著林清然的那只手,鋒利的眉心擰起,拉過被小凱牽著的林清然的那只手,他溫柔道:“然然我們回去吧。”

“然哥!”小凱追上去,顧文昱給林清然披上外套,對旁邊的工作人員道:“他說想對對之前的戲,有必要可以重拍。”

工作人員聞聲頓了頓,轉向後面的小凱,轉回來時感受到顧文昱強大的壓迫性氣場,這時他沒顧忌懵圈,趕忙應下。

秋天的夜晚總是帶著涼意,林清然天生比別人冷的手的溫度現在更低了。

在車上顧文昱心疼的把林清然冰冷的手捂熱,倒了杯熱水給他:“然然喝點水暖暖身。”

熱水裏下了他讓醫生配的營養劑,喝起來味道有些甜。

捂了許久,林清然的手才稍微有些溫度,回到家後顧文昱立馬弄熱水給他泡澡。

顧文昱定制了很多有舒緩功效的浴鹽,他拿出一顆紅色的浴鹽放在熱水裏,浴鹽很快就融開化成了艷麗的紅色。

這顆是玫瑰浴鹽,混了能舒緩精神的精油,泡澡時能緩解疲勞舒緩精神。

處理好這些,顧文昱才讓林清然進去泡澡,剛從外面回來,雖然車上有暖氣,但是他還是不放心林清然的身體。

泡澡能緩解疲勞還能驅除冷氣,正適合。

浴缸的水溫正合適,靠在浴缸上,林清然泡了會兒身上的疲乏感少了不少。

玫瑰浴鹽還帶著淡淡的玫瑰精油的香氣,聞著很好聞。

泡了好一會兒,林清然隨便披了件浴袍從浴室出去,他的手機恰好震動了下。

“餵,何毅?”

林清然聞聲垂了下眸:“好,待會我發你。”

掛了電話,顧文昱端著一碗果腹的特制小面和一杯熱牛奶過來,每次拍夜戲顧文昱都會根據林清然身體的情況,給他做些宵夜。

林清然這邊吃著,顧文昱的手機震動下,他瞥了眼信息,眸色漸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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