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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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昱在公司辦公室裏處理著文件, 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他鋒利的眉眼微蹙,拿過手機看到信息的一瞬間臉色沈了下來。

望著剛發過來的信息,他骨節分明的手指點開保鏢剛給他發來的照片, 修長的手指不由自主的微微顫了下。

把正在處理的文件丟一邊, 他顧不得其他拿起外套就急匆匆的出了辦公室。

兩天前林清然拍完和小凱的戲份, 即使林清然再三說他的身體並無大礙但不知為何王導堅持要放他假期休息,放了三天有餘。

放假的時間顧文昱理所當然的陪著林清然, 從劇組回來的當晚因為他的不安把林清然抵在陽臺的玻璃門上與他纏綿親吻,林清然的軟糯很好的撫平著他的焦躁。

翌日他從夢中醒來, 看著甜軟的寶貝還在自己懷裏安靜的睡著,這是他覺得最幸福的時刻。

“……你不去公司嗎?”林清然微微睜著朦朧的眼眸,看了顧文昱一眼又闔上賴了會兒。

他的聲音帶著未睡醒的慵懶, 聽上去像是莫名帶著撒嬌的感覺,顧文昱聽著覺得像是有一股輕微的電流在他的心尖通過, 酥酥麻麻的。

“不去,陪你。”顧文昱望著林清然的目光總是會不自覺的柔下來, 他低頭親了親林清然的軟發:“然然再繼續睡會, 我下去給你做早餐。”

“……嗯。”林清然也不知道是聽到還是沒聽到,仿若睡迷糊一般在顧文昱的懷裏輕輕的蹭了蹭。

顧文昱忽然呼吸一窒,即使林清然是因為把他當“顧言清”,縱使他千百般知道林清然的撒嬌並不是對他,他的心臟還是忍不住化了。

在床上躺了許久, 抱著無意識依賴他的林清然, 他抱著林清然的手收緊幾分,有些心疼的把被子拉好。

縱使養了這麽久,林清然的身體還是沒養出多少肉, 還是纖瘦的讓他心疼。

抱著懷裏的寶貝不知道躺了多久,直到聽到他的然然均勻輕微的呼吸聲,他才小心翼翼的從床上下來,下去樓下廚房去煮早餐。

這天的清晨無疑是在甜蜜的泡泡中醒來,猶如泡在蜜糖一樣,顧文昱做好早餐和林清然一起吃時。

林清然喝了幾口熱牛奶,擡起那雙澄澈幹凈的眼眸看他:“你去公司工作吧,不用管我。”

顧文昱給林清然夾蝦餃的手頓了頓,斂了斂眼裏的情緒,語氣卻依然溫柔:“沒關系的,我想陪著然然。”

林清然會這麽和他說,話裏的意思他比誰都清楚。他會這麽說,大概是不想看到他吧。

“我不用人陪。”林清然舔了舔嘴角沾到的牛奶,擡起眼看顧文昱時男人恰好也在看他。

對上視線的一瞬間,顧文昱眸光裏都是溫柔,薄唇微抿,並沒有對此發表意見。

收拾好碗筷去廚房,他平常很快洗完的碗這次卻花多了一倍的時間,他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那雙幹凈純潔的眼睛。

林清然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的是《泥/濘》的原著,他接著昨天看到的部分,從放著書簽那一頁繼續看。

看到顧文昱洗完了碗,他緩緩的擡起眸,把手裏的書在正在看的那一頁放上書簽,然後把書合起來放在一邊。

顧文昱的目光全在林清然身上,看到他這一系列的動作,男人狹長的冷眸微閃,眼裏閃過一絲稍縱即逝的情緒。

“然然吃草莓。”不想繼續那個話題,顧文昱把洗好的草莓撚了一顆還帶著晶瑩水珠的牛奶草莓餵到林清然嘴裏。

林清然軟唇微張,把嘴邊的草莓咬在嘴裏,他桃色的軟唇因為吃著草莓的動作微微張開,看的讓人心癢。

“要吃嗎?”

感受到男人望著自己的視線,林清然把草莓輕咬在潔白的牙齒間,緩緩的湊近顧文昱。

他漂亮的眼睛輕眨,濃密的長睫微微扇動,看的顧文昱心臟停了半拍。

睨著林清然,顧文昱忽然想起夢裏的那顆櫻桃。

夢裏的林清然也是這樣咬著櫻桃,從背後摟著他的腰,晴朗好聽的聲音問他:“要吃嗎?”

這一幕和夢裏那一幕忽然重疊起來,他不由得心顫了下,但是不管是夢裏的他還是現在的他,依然拒絕不了林清然。

薄唇慢慢張開,顧文昱幾乎是下意識的伸手把林清然抱在自己懷裏,俯身低下頭讓他靠著自己不用仰著頭那麽累。

張開唇咬住那半顆草莓,輕輕一咬,草莓酸酸甜甜的汁液融入口中,帶著草莓的香氣,溢滿了口腔。

顧文昱輕輕的細吻著林清然的軟唇,草莓的香味殘留在口腔裏,縈繞在他們的鼻尖,融在他們纏綿的吻裏。

“……你去工作吧,我喜歡你認真工作的模樣。”

這句話從林清然的嘴裏說出來,帶著香甜的草莓香氣,卻像是罌/粟一般,讓顧文昱顧不得思考應承了下來。

林清然剛才說了“喜歡”,說喜歡他認真工作的模樣,不管是什麽,只要林清然喜歡,他便會去做。

於是隔天,他就帶著林清然與他纏/綿親吻時說的“喜歡”久違的去了公司。

去到公司時王秘書看到顧文昱時還以為自己幻覺,使勁揉了揉眼睛,才有些尷尬的立馬喊了聲“顧總早”。

畢竟顧文昱好長一段時間為了照顧林清然,基本不會來公司,有事都是他帶著事情帶著資料去找男人的。

顧文昱心心念念的都是林清然,沒管別人投來的是什麽視線內心在想什麽,腦裏都是那一句“我喜歡你認真工作的模樣”。

從那天早上開始一切都很好,可是為什麽現在,為什麽現在會變成這樣?!

顧文昱瘋了一般的開車飛快的往博物館趕,剛才保鏢給他發的那張照片在腦海揮之不去。

自己去公司,雖然知道林清然在家也就是看看書,但他還是不放心怕會出事讓兩個保鏢暗中守著。

這才多少個小時,林清然不止出門了,去的地方是他一直恐懼害怕的地方。

“……標本博物館!”顧文昱咬牙低喃,握著方向盤的手緊緊的握著,骨節分明的手青筋暴起,骨節因為手指的用力“哢哢”作響。

他在林清然手機看到關於標本的搜索記錄,那時的他害怕的感覺心臟都喘不上氣,現在他的然然卻要去標本博物館?

“標本博物館”這幾個字一直讓他不禁想起第一次看到林清然點開人體標本圖片那一天,他忘卻不了那天他心裏是懷著怎樣可怕的心情,又是用怎樣的心情去假裝什麽都沒發生出現在林清然面前。

“然然你是不是故意支開我……”

顧文昱把油門踩到底,他現在只想快點趕到林清然面前,他生怕遲一秒就會發生他一直壓在心底不敢去想的,令他接受不了的恐懼。

幸好他不放心林清然自己在家暗中安排了保鏢,不然他怕是根本不知道林清然會去標本博物館這種地方。

趕到標本博物館時,顧文昱隔遠就看到站在林清然旁邊的男人,他狹長的冷眸凝望著陪在去哪了旁邊的樊離,滿身的暴戾藏無可藏。

快步走到林清然面前,顧文昱下意識的斂了斂眸,把眼裏的戾氣壓下去,清冷的低沈的嗓音不自覺的帶著溫柔。

“……然然你怎麽突然來這了?”顧文昱試探著問,走過去牽著林清然的手。

握上林清然的手時,他才發現他的掌心因為緊張與害怕趕過來時就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掌心的冷汗在握著林清然的手時有些黏膩,甚至連同著吧林清然的手也弄的黏膩。

顧文昱趕忙拿出一張濕紙巾,細心的幫林清然擦掉自己掌心沾到他手的黏膩。

照顧林清然時,為了以防各種不時之需,他都會備一些濕紙巾之類的東西。

他耐心溫柔的擦掉林清然手上的黏膩和自己手上的黏膩,可心裏一直蔓延開的黑色的恐懼卻沒能散開。

晲著周圍各種昆蟲類的標本,顧文昱垂下的手微微的顫抖,伸手去牽上林清然的手。

M市的標本博物館很大,分了好幾個區,每個區有每個區的標本。

現在他們在的這個區是昆蟲類的標本,左邊的區是植物標本,右邊的區是動物標本,還有其他區也有其他的種類。

樊離餘光瞥向顧文昱,之前顯露出來的驚訝只存在一瞬就消失無疑,垂下的手慢慢的攥緊,臉色有些不好。

“然然,你怎麽突然過來這了?”顧文昱又重覆問了林清然一遍。

一開始發現林清然搜索標本的事他想著是不要把這個話題引出來,他害怕聽到心中畏怯的答案。

經歷過一次剜心之痛,他已經沒有能力再經歷第二次了。

他把心底的卑怯壓得嚴嚴實實,以為只要他好好看著他的然然,這一切都不會有機會發生,可是……

視線朝那些標本掃了一眼,一直掩埋著的恐懼迸發出來,把他內心的害怕當做養分,像是蔓藤一樣快速的朝四肢百骸散去。

恐懼的蔓藤伸向他的喉嚨,擠壓著他的氣管,讓他呼吸都變得異樣艱難。

朝站在林清然旁邊的樊離瞥了眼,顧文昱盡量把眼裏的殘暴和狠厲壓下來。

他不能在林清然面前這樣。

“沒什麽,只是想來看看。”林清然朝往四周看了眼,朝昆蟲標本的右邊的動物標本區走去。

林清然說話的聲音很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他的視線一直在那些標本上,像是在認真思索著什麽。

顧文昱黑沈的眼眸微垂,他知道林清然不會告訴他,他不打算逼他說,因為不用他說,這些事已經很明顯了。

從林清然在瀏覽器搜索標本時,在他點開人體標本那一刻,他就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麽。

他那麽卑微的乞求,他的然然難道真的要這麽忍心對他嗎?

想到什麽,顧文昱狹長的眼眸垂下,嘴角泛起苦澀。心裏恐懼的蔓藤奪取他的氧氣,他現在連呼吸都覺得心臟疼的厲害。

說什麽忍不忍心,他的然然喜歡的,愛的從來都是“顧言清”,他顧文昱壓根沒有半點資格和林清然說忍不忍心。

這兩年他一直在可怕的夢魘裏度過,好不容易盼的林清然醒來,難道他現在要守著他冰涼的屍體嗎?

不,他已經受不起第二次的失去了。

視線朝樊離撇去,他鋒利的眉擰起。樊離在這是不是意味著他知道什麽,既然這樣……

顧文昱冷眸微沈,低頭看著他和林清然牽著的手。

他牽著林清然的手握的很緊,萬幸是林清然只是垂眸看了眼,並沒有甩開他的手。

跟著林清然去到動物標本區,這裏的動物標本很齊全,也很逼真,就像是還活著的動物一樣,只是它們的軀殼被專門的藥劑處理過,早已沒了溫度。

牽著林清然手,和他一起並肩走著,林清然沒走過一處都會在一處停留下來,認真仔細的觀察著那些標本,還會問這一區的工作人員一些關於標本的問題。

逛完這一區,林清然去了衛生間,在衛生間外面就剩下顧文昱和樊離兩人。

“然然為什麽會和你在這?”

顧文昱眼裏都是森冷的戾氣,他身上的強大氣場帶著殘暴和狠厲,仿若能沒有絲毫情緒的把人直接掐斷了脖子。

樊離沈了沈眸,被顧文昱強大的可怕氣場籠罩,他後背不自覺的滲出一層冷汗。

“……不知道。”盡管害怕,但是自尊心還是讓他盡量保持了體面:“我只是碰巧在然然過來時遇到他,才和他一起罷了。”

“你不知道他來這的原因?”顧文昱聲音沈冷的可怕,午夜夢回想起都會驚醒一般。

樊離深吸一口氣,緩了緩:“這事顧總你不是最清楚嗎?何必問我?”

樊離背後微涼,但是面對男人的質問他卻忍不住諷刺。一直時刻的陪在林清然身邊就是顧文昱,他不允許自己靠近林清然,但他現在卻這樣來質問自己?可笑!

顧文昱淩厲的冷眸微瞇,迅速掐著樊離的脖子,黑沈的眼眸像是嵌著千年寒冰,讓人多看一眼都忍不住驚悚一下。

“你最好別騙我!不然你會後悔的!”

顧文昱的手稍一用力,樊離就喘不上氣的猛烈的咳嗽起來,因為氧氣上不來臉也開始漲紅。

男人手一松,樊離避之不疊的跌倒在地上,他捂著脖子猛地深呼吸好幾口,等他的呼吸通暢後擡起眼睛狠狠的瞪著顧文昱。

顧文昱沒有理會樊離的恨意,徑直走到旁邊的走廊盡頭,修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點了幾下,不知道在幹什麽。

在林清然從衛生間出來時,他瞥了眼捂著脖子面色蒼白的咳嗽的樊離:“你怎麽了?”

樊離脖子上被顧文昱掐著的指痕很明顯,幸好他今天穿的衣服有些高領,能遮住那殘暴的痕跡。

“……沒事咳咳——”樊離搖頭笑了笑,含混過去道:“可能這裏的空氣我有些不適應。”

這個理由聽著沒有什麽不對,林清然也就沒有多問,讓樊離出去透透氣,不過樊離拒絕了說沒關系。

樊離能感受到顧文昱森冷的視線,即使他下意識的畏懼男人的氣場,但是他也沒打算離開。

顧文昱剛才問他的事一直在他的心裏環繞,他這段時間因為顧文昱一直在林清然身邊,他根本找不到多少時間和他說話。

今天他過來這邊辦點事,恰好這麽巧碰到了林清然,他驚喜之餘發現顧文昱沒跟來,只有林清然一人,這麽好的機會他當然不會放過。

自從兩年前的事,他和林清然之間就像是隔了什麽,雖然他知道肯定會隔著一些東西,但是他想去修覆去彌補。

和林清然打完招呼,他找了借口跟著和林清然過來,其實看到目的地是標本博物館的時候他心裏也是閃過一瞬的震驚,但是更多的是喜悅。

這些本來他盡管是敏銳的察覺有些奇怪,但是沒怎麽多想,但是剛才顧文昱的反應讓他下意識的往更深的層次去想。

伸手捂著自己的脖子,剛才被男人掐住的窒息感還清晰的印在他的腦海和身體,他的身體下意識的顫了顫。

氣管還沒能完全恢覆過來,他輕微的咳了咳,想著什麽眼眸緩緩垂下。

林清然還在博物館走著,標本博物館有一區是人體標本。

這些人體標本經過一些化學處理制成,用塑化技術,經過脫水、脫脂,展現的是肌肉組織。

林清然在一個站立著的人體標本面前停下,視線緩緩的打量著,旁邊掛著圖解和文字,他視線移向那些解釋,像是在思考著什麽。

緩了一下,他視線又移向旁邊福爾馬林浸泡過的人體標本,仔細的端詳著。

顧文昱晲著林清然認真端詳人體標本的側臉,握著林清然的手因為心顫微顫下意識的輕微收緊了一下。

樊離的目光也隨著顧文昱的目光看向林清然,又順著林清然的目光望向那句福爾馬林浸泡過的人體標本,緩緩的垂眸沈思。

心中忽然閃現一些奇怪的想法,正當他要否掉那些想法時,想起林清然的那七年他頓了頓。

……

“……然然,我們去休息下好不好?”

等林清然看完這些標本,顧文昱嗓音溫柔的開口,握著林清然的手卻依然還是握的很緊,心底的不安與害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林清然緩緩的擡眸看了顧文昱一眼,輕輕的點頭,顧文昱這才輕微的松了口氣。

兩人回到車上,林清然低頭看了眼顧文昱緊握著他的手,正欲松開,忽然間被男人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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