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關燈
翌日拍戲, 樊離更多的關註著林清然的狀態。

昨晚何毅和林清然從衛生間回來,林清然似乎是清醒了些,但是他能看出林清然依然還存在著“黎煬”對“簡陽”的感情。

“累不累?”他兩各自剛拍完各自的戲份, 現在是休息時間。

林清然搖搖頭:“不累, 你累嗎?”

抿了下唇, 林清然過了兩秒把手裏保溫杯遞給樊離:“你要不要喝點水?”

“那個……我就是……”林清然忽然覺得有些尷尬, 收回了手對樊離笑了下然後別開眼睛, 支吾道:“不是, 我、我就是想讓你喝點水。”

轉身去拿了一瓶礦泉水回來, 他把那瓶礦泉水遞給樊離:“你喝這個。”

樊離輕輕的笑著接過去,道了謝擰開蓋子喝了口,沒有對林清然的態度表達任何看法。

林清然現在對他的態度他太熟悉了, 樊離一開始心裏的猜想本來是含糊覺得不可能, 但是林清然的態度每一次都在一一的讓他逐漸的越發肯定。

“昨晚的飯很好吃, 謝謝你。”

望著樊離,林清然雙手握著自己手裏的保溫杯, 指尖不由得的收緊, 他對樊離笑著,眼睛帶著光,笑容很軟很好看。

“……你喜歡的話下次我們再去吃。”

“真的嗎?我喜歡!”

樊離扯出個溫柔的笑, 晲著林清然那雙閃閃發亮的漂亮眼睛,他不由得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頭。

林清然的頭發很軟, 是純黑色的,有點長,耳邊的頭發能別到耳後,摸起來手感很好,仿佛帶著細微的電流, 有點酥麻的傳到心尖上。

樊離不知道自己心裏現在是什麽感覺,其實他知道自己現在不該對林清然這麽親昵,對待入戲的演員他要做的反而是遠離一些,免得等入戲的演員出戲後他們可能會因為這些事變得尷尬。

可是晲著林清然望著他的漂亮的眼睛,他總是會想到自己的猜想,然後用那個猜想去安慰自己。

“對不起。”樊離收回了手別開視線,擰開礦泉水猛地喝了一大口,垂下的眼眸帶著一絲愧疚。

他不該這樣的,即使林清然入戲的理由真如他猜想的那般,即使他是願意在戲裏,自己也不該利用這一點。

休息時間並不長,現在要開始開拍。

王導最喜歡看樊離和林清然的對手戲,不止表露自然還很有感覺,他坐在監視器前,心情很好的看著。

這一幕拍的是黎煬和簡陽情感分歧的部分。

黎煬和簡陽從學校一起回去,黎煬很享受這種時光,所以平常他十分鐘能走完的路現在他能走二十分鐘。

他以為簡陽不知道,只是在配合他的步調,其實簡陽一直都知道黎煬對他的心思,但是他不敢向前。

簡陽不敢向前不是懦弱,而是每當他向前踏進一步,黎煬就會受驚一樣的向後退一步。

黎煬總是把自己放在很卑微的一面,他喜歡簡陽,想簡陽知道卻更害怕他知道。

他的愛就像只能隱藏在黑暗中一樣,向往著簡陽的光明。

簡陽是天之驕子,而黎煬是被命運之神唾棄在黑暗中的螻蟻,他們本就不該有交集。

明知道不可以,但是他還是很義無反顧的喜歡上了。

對黎煬來說,簡陽很好,這個世上再也沒有比簡陽還要好的人了,但是他的愛是卑微的,是只能隱藏在黑暗中的,所以他總會在簡陽靠近他時就逃跑。

“很快就高考了,你打算考哪個學校啊?”黎煬攥著背包帶子,強裝鎮定的問著簡陽。

他本來是和簡陽一個年級,因為他留了一級,所以兩人差了一個年級。

“以你的成績,肯定可以考W大!”黎煬沒等簡陽回答,自顧自地說。

W大是全國最好的學校,前五的學校有好幾間都給簡陽發過信息想保送他,但是簡陽拒絕了。

黎煬知道這件事的時候覺得很可惜,他不理解簡陽為什麽要拒絕,但是隨後他卻自私的覺得開心,因為簡陽參加高考,他就能多看簡陽幾個月。

“W大的美術專業很好。”

簡陽沒有直接回答黎煬的話,他突如其來的這句話讓黎煬不解的轉過頭看他。

“你畫畫很有天賦,考W大不成問題。”簡陽沒有過多的解釋,只是直接把自己想說的說出來。

黎煬攥著背包帶的手攥的很緊,他別開視線沒敢再去看簡陽,他懂簡陽的意思。

“我在W大等你。”簡陽停下來沒有跟著黎煬一起走,他的語氣雖然很平靜,但是黎煬卻忍不住紅了眼眶。

和簡陽上同一個大學是他不敢奢求的,他知道自己和簡陽的差距,不止是成績,更是家境。

他沒辦法負擔特長生的學習費用,更沒有去W大的學費。

“費用你不用擔心,我可以借你,等你上了W大,賺到了錢慢慢還也沒關系。”

黎煬感覺自己看不清前方的視線了,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把前方的景物都遮掩在眼裏的淚光中。

他沒敢回頭,倔強的抹去眼裏的水霧,盡量壓著情緒,他的手緊緊的攥緊著背包帶,攥的已經泛白。

簡陽總能猜想到他想說的話,他仿佛很了解他,可是那只是他裝出來的模樣。

他內心的陰暗面藏得很深,除了他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

黎煬把自己對簡陽的感情壓在心底,他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讓簡陽知道。

“……謝謝你簡陽。”黎煬聲音有些沙啞,他輕聲道:“……但是對不起,我……”

後面那句話因為他喉嚨的哽咽說的很小聲,簡陽沒聽清,就連他自己都沒聽清自己的聲音。

那句話是“我沒資格”。

簡陽對他是友情,他對簡陽卻懷抱著齷蹉的心思,可是他卻從不後悔愛上了一個永遠不屬於他的太陽。

黎煬說完這句話就拼命的奔跑,往他不願意回的“家”裏跑去。

“死哪去了你!這麽晚才回來!”

黎煬一推開門迎面而來的就是重重的一巴掌,站在他面前的女人罵罵咧咧,看他的眼神卻充滿了厭惡。

眼前的女人很美,和黎煬有五六分像,只是她常年熬夜抽煙,眼底布著血絲,但是卻依然能看出她是個美人坯子。

黎煬只是長得像這個女人,也就是厭惡他的母親,但是性格卻和她一點也不像。

他不止一次想過,要是他像他的母親,是不是就不會那麽懦弱,或許也敢於擁抱一次他的太陽,哪怕被灼傷,或者是灰飛煙滅。

可是他不敢……他怕自己會玷汙那個太陽。

“……對不起媽,學校有點事回來遲了,我先回房間了。”

“滾!以為自己真是什麽學習的料,你再學還是這麽沒用,爛人一個!”

……

後面女人罵的很難聽那些話黎煬沒聽清,他關上了自己的房門,倚靠著那扇門慢慢的滑下去,滑坐在地上。

樊離剛才和林清然的戲拍完了一段,現在他站在監視器一旁和王導一起看著,晲著林清然飾演的黎煬被扇腫的那一邊臉,心裏隱隱的心疼。

林清然全程都在戲裏,看的人都很觸動。

黎煬雙腿曲起,他雙手抱著膝蓋把頭埋進雙腿上,過了許久他慢慢擡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籠著一層可怕的危險氣息。

他慢慢的站起來,走到櫃子前拉開那個抽屜,裏面有一把鋒利的刀。

把那把刀拿出來,他無神的望著那把刀,拉開自己校服的袖子,撕開裹著的繃帶,在自己的手臂上那個還沒愈合的傷口上又重重的劃下去。

這時候鏡頭逐漸推進,給了個特寫。

刀是道具刀,一劃會自動流血,雖然不是真到,但是樊離還是看的一陣心疼。

晲著林清然飾演的黎煬,他現在竟然都有點分不清林清然和黎煬。

不知為何,他總會回想起林清然當時說的那句話。

——“大概是覺得太陽在自己身邊,想觸碰卻又怕自己玷汙了太陽的光芒吧”。

林清然說的這句話總會讓樊離把林清然和黎煬重疊在一起。

他似乎逐漸得到證實的猜想讓他莫名的更加心疼,林清然現在的狀態擺明就是自己不願出戲,所以才會在戲外依然是入戲的狀態。

本來他覺得自己這個猜想只是自己瞎想的,可是他可覺得這個以為的可笑猜想是正確的。

那林清然不願出戲的原因是……

樊離敏銳的眼睛盯著監視器裏的林清然,心臟忽然被狠狠的撞擊了一下。

原著小說裏,黎煬一直都有自殘傾向,這種黑暗的自虐行為仿佛能讓他好受一些,他被衣服遮住的身體總會留著自己自殘過的傷疤。

……

這段戲拍完,林清然發現樊離還在很驚喜的朝他走過去。

他以為樊離拍完自己的戲份就會離開,畢竟他的戲份還有一截,樊離不可能會等他。

“你還沒走?”

樊離點點頭:“在等你。”

林清然眼睛忽然閃閃的,抿唇笑了下,長翹濃密的眼睫也遮不住他眼裏的開心。

“給我看下你的手。”樊離沒等林清然回答,伸手去握住林清然的手,他的手臂上還殘留著道具刀留下的血跡。

“去洗洗。”

“好!”

林清然把手洗幹凈後,他白皙修長的手臂上殘留著透明的水珠,樊離的視線卻一直沒離開,定格在林清然演戲時劃過的那個位置。

那個位置上還印著很深的一道血痕,林清然手臂上的皮都破了,傷痕腫了起來。

能用很鈍的道具刀把自己的手臂割破皮,可見林清然是真的下了很大的力氣。

原著裏說過黎煬每次自殘都會像是追求痛感一樣很使勁,裏面還描寫了他的傷口傷的有多嚴重。

樊離擡起眼,望著林清然精致的側臉,不知為何他腦海閃過一個畫面。

若是那把刀不是道具刀,而是真刀,林清然或許真的會像黎煬那樣狠狠的往自己的手臂上劃刀子。

不……林清然現在就是黎煬。

不管戲裏戲外,他都是黎煬,所以不存在“或許”,那是“肯定”。

何毅來N城幾天,今天因為家裏的事不得不趕回去,回去前他猶豫再三還是去拜托了顧海楓。

雖然他對顧海楓沒有好印象,但是現在他只能拜托他和助理,讓他們多看著林清然。

“學長,你先去洗澡吧,待會酒店送飯過來我再叫你。”

林清然今天戲比往常拍完的要早,所以顧海楓先讓他去洗澡。

何毅雖然和顧海楓說了讓他多看著林清然,卻沒有說明原因,只加了他的聯系方式讓他發現林清然一有不對勁的地方立馬告訴他。

顧海楓發現了林清然和以前不一樣的地方,並沒覺得哪裏不對。

林清然比之前待人會多笑了些,這幾天林清然比起以前對他笑的次數似乎多了不少。

“咚咚咚。”

顧海楓回想期間房門響了。

顧海楓去開門,見到顧文昱時嚇了一跳:“哥你怎麽來了?”

顧文昱似乎是趕過來的,有些著急的走進屋裏:“然然出什麽事了?”

顧海楓有些懵,搖了搖頭:“沒有啊,學長在洗澡。”

“那你為什麽不接電話。”顧文昱黑沈著臉,身上籠著森冷的戾氣,但是剛才一直懸著的心倒是放松了些。

剛才他想親自送湯藥過來,打顧海楓的電話沒人接,他還以為是林清然出事了,就急忙的快速趕過來。

顧海楓嚇得身體一僵,悻悻的拿起手機看,很抱歉的小聲道:“手機沒電關機了……”

“以後給我24小時都滿電。”

顧文昱聲音沈冷,明明語調沒有起伏,但是顧海楓卻不由得身體一顫,趕忙點頭:“知道了,哥。”

把手裏拎著的湯藥放在桌面上,顧文昱雖然囑咐過很多次,每次都會日常詢問林清然有沒有喝湯藥,但他現在還是不放心的再次囑咐:“記得讓然然喝。”

顧文昱說罷沒敢多逗留,他怕林清然出來見到他會不開心,待會要是知道湯藥是他送的不肯喝就不好了。

出門前,男人再次囑咐了句:“然然喝完湯藥告訴我一聲。”

林清然洗完澡出來,他穿著寬松的居家服拿著手機過來,眼睛有些亮地問顧海楓:“我可以讓朋友過來吃飯嗎?”

顧海楓頓了下點點頭,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林清然這樣,而且也是第一次聽到他說朋友,還是邀請朋友過來吃飯。

沒過多久,房門被敲響,見到門外笑臉迎人的男人,顧海楓楞了神。

“……樊離?”

樊離倒是不驚訝,他拍過了很多戲,而且現在還是影帝,有人認出他是很正常的。

他朝顧海楓伸出手,很有禮節的笑道:“你好,我來找林清然。”

顧海楓和樊離握了手,依舊還是有些懵的狀態。

他知道林清然和樊離一起拍戲,可是他們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好到林清然會邀請他來家裏吃飯?

“快坐!”林清然騰出位置給樊離。

酒店在顧文昱來之前就已經把飯菜送過來,樊離見到一桌子的菜,忽然蹙了下眉看著林清然。

“你怎麽不告訴我你胃口不小呢,上次吃飯你是不是沒吃飽?”

林清然搖了搖頭:“沒有,吃的很飽,你多吃點。”

顧海楓打量著樊離,抓著他們談話的關鍵詞“上次吃飯”,他想起上次林清然說約了人吃飯,他若有所思。

原來那次約的人就是樊離。

“嗡嗡嗡。”

“嗡嗡嗡。”

顧海楓在充電的手機震動幾下。

他有些抱歉的看了下樊離,然後去拿手機,看著顧文昱剛發過來的消息回頭看了樊離一眼才回覆。

哥:[樊離現在還在?]

楓葉:[在吃飯,學長邀請他來吃飯。]

顧海楓發完這條信息,顧文昱那邊很久都沒有回覆。

猜測顧文昱現在在忙,顧海楓放下手機回到了餐桌上。

樊離和林清然在飯桌上還在談論著,兩人的氣氛很好,好到顧海楓有些奇怪的感覺。

他以前想過林清然和樊離在一起的場景,現在儼然有這種感覺,林清然看著樊離的眼睛都是亮的。

這一幕很熟悉,他腦海自動閃過七年前林清然還不知道“顧言清”就是顧文昱時,望著男人時林清然的眼睛也是很,笑容也是很軟。

這兩幕重疊在一起,顧海楓吃著飯的手頓了頓。

所以……林清然是喜歡樊離?

顧海楓緩慢的嚼著嘴裏的食物,他一方面覺得有些開心,另一方面又有些害怕。

林清然喜歡上別人意味著他從過去的黑暗走出來,雖然傷口沒痊愈,至少是開啟了新生活。

顧海楓擡起頭偷偷瞄著樊離,見樊離很溫柔的對林清然笑著,他似乎能感覺到樊離其實是喜歡林清然的。

既然是這樣,那結局就更好了,至少林清然會比以前幸福。

可是……顧文昱愛林清然愛到發瘋的地步,若是知道林清然喜歡上別人,他又會怎樣呢?

想起顧文昱的狠厲和殘暴,腦裏出現很多可怕的畫面,顧海楓有些不敢往後想,因為那些事真的很有可能。

“砰砰砰!”門外傳來一陣拍門的聲音。

顧海楓有些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一開門他就看到了顧文昱著急趕來的模樣,黑沈的眼眸籠著滿滿的暴戾。

“嗷嗚!”一直在旁邊默默的耷聳著耳邊和尾巴的肉松見到顧文昱來了,趕忙“嗷嗚”的跑上前。

顧文昱俯身抱起肉松,和肉松一起坐到了林清然的對面。

林清然見到顧文昱先是楞了下,隨後對他淺淺一笑,然後視線又轉回了樊離身上。

“顧總,好巧。”樊離微笑著對顧文昱說道。

剛才顧文昱離開時在酒店樓下碰見了樊離,想起樊離和林清然拍著同一部戲,顧文昱很不放心的發信息問了顧海楓樊離的事。

“然然邀請你來的?”顧文昱並沒打算和樊離客套,直接問道。

樊離依舊保持著微笑:“不算,只是剛好我們談到這個話題。”

林清然在一旁插了話:“是我邀請他來的,那時他還沒吃飯,我就讓他過來吃了,反正有一大桌子菜。”

樊離默默的打量著顧文昱,林清然的熱搜他看過,顧文昱的熱搜他也看過,他們兩人在林清然上一部戲時經常會出現在熱搜上。

這部戲樊離只聽說有個很大的投資人,一開始他懷疑過顧文昱,但是顧文昱在這部戲鮮少露面,他還以為是顧文昱膩了,但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這樣的。

“然然,吃蝦。”

顧文昱並沒有給樊離更多的註意力,他把熟練剝好的蝦肉放在一個碗裏,推到林清然面前。

男人不喜歡這些帶殼的食物,更是懶得碰,但是林清然卻很喜歡吃蝦,所以以前顧文昱知道後,即使他依然不吃,卻會剝給去哪了吃。

“……謝謝。”林清然抿了抿唇,對顧文昱淡淡的笑了笑。

晲著林清然的淺笑,顧文昱心尖上像是被柔軟的東西輕輕拂過,讓他沒來由的開心。

林清然晲著眼前剝好的一碗蝦肉,他不知為何心裏深處有一股奇怪的感覺湧上來。

他深呼吸下,趕忙擡頭去看樊離,在他身上尋找安全感。

“你喜歡吃蝦嗎?”林清然望著樊離,很小聲的問,漂亮的眼睛閃閃的等待著樊離的回答。

樊離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你喜歡?那蟹呢?”

雖然樊離沒有直面回答,但是林清然還是軟軟的笑了,他點點頭:“都喜歡,我不挑的。”

顧文昱狹長的冷眸垂下,微顫的手緊緊的握拳,心臟像是被林清然對樊離的那個微笑狠狠的往他的心臟深處紮了一刀。

林清然看向樊離時的眼睛是閃亮的,對他的笑意是那麽柔軟溫暖,這些都讓他心臟疼的如刀割。

以前的記憶不斷的在腦海湧現,以前林清然對“顧言清”也是這般的純真,澄澈的眼眸裏都是軟軟的笑意,仿佛那雙眼睛裏只有那個人。

顧文昱忽然有些慌了,一直攥緊的手還是忍不住顫抖的更厲害,他左手手腕處的傷口開始隱隱作疼。

心臟被紮破的口子一點一點的裂開,像是被人狠狠的掰開,在他的傷口處狠心的一擰,疼的他快要窒息。

林清然偷偷瞥了眼顧文昱,很快又垂下眼睫,因為不好意思把顧文昱剝給他的蝦肉直接給樊離,他想了想還是自己另外拿了一個小碗,親手剝了好幾只蝦,然後把小碗推給樊離。

“你吃。”

樊離沒有直接吃,抽了幾張紙巾細心的幫林清然擦掉手上的油,他擡起手在林清然的嘴角上輕輕揩了下:“沾到了東西。”

林清然輕輕咬了下唇,微微垂下眼睫,但是耳尖卻是很明顯的泛起了粉色。

樊離晲著林清然漂亮的眼睛,心臟不由得猛地一顫,恍然慢了半拍,心率不穩的跳動著。

其實他很想摸摸林清然的頭,即使知道林清然現在還是在入戲的狀態,對他的感情不過是加成了對“簡陽”的感情,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動了心。

林清然的手掌不大,皮膚白皙,指尖修長,修剪整齊的指甲也很漂亮,樊離幫林清然擦幹凈手,扔掉紙巾時特意轉過去睨了眼顧文昱。

對上男人冷沈的眼眸,樊離很愉悅的笑了,但是臉上卻是很平和的微笑,把那份喜悅壓在了心裏。

但是即使這樣,他的笑意也很像挑釁。

樊離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對顧文昱有如此大的惡意,想了想他似乎得出了答案。

之前因為對林清然好奇,他搜過關於林清然的事,網上說的最多的都是林清然和顧文昱的事。

還有些網友早早磕了他們的CP,還開了超話,超話裏的人很多。

也許是妒忌,所以才會這般挑釁。

心裏如此想著,樊離都被自己幼稚的想法逗笑了,可是他卻不覺得開心。

他夾起林清然幫他剝好的蝦肉吃在嘴裏,慢慢的嚼著,時不時擡起頭對林清然笑著,氣氛被他弄得暧昧不明,似乎故意做給顧文昱看。

樊離有異於常人的敏銳,所以他能感覺出來顧文昱和林清然絕不僅於熱搜上說的那麽簡單。

他們之間……似乎有著他不知道的過去。

在對林清然好奇的期間,他逐漸的被林清然吸引,等他發現時,現在似乎已經喜歡上了林清然。

樊離在內心苦笑著,林清然對他的感情根本沒有定論,即使現在他們再暧昧,林清然對他再依賴,那也不是真正的林清然。

等到往後林清然某天願意出戲了,那他和林清然會怎樣呢?

樊離把最後一只蝦吃完,他慢慢垂下眼眸,直至剛才的瞬間,他似乎很明確自己內心的答案。

若是林清然出戲了,他也不打算把林清然讓出去。

不管對方是顧文昱,或是其他人,他都不打算放手,他會重新追求林清然,直到他同意。

若是林清然沒有出戲,那他也願意陪著他一起,就這樣生活下去。

“……哥?哥!”顧海楓見顧文昱楞著,伸手在桌底下扯了下他的衣服。

男人身上的戾氣很重,顧海楓知道顧文昱是吃醋了,他有些不敢去看顧文昱的眼睛,內心悻悻的低頭吃著菜。

“嗷嗚……”肉松從椅子上跳下去,跑到林清然椅子邊,用爪子抓他的褲腳,蹭著他的小腿。

“怎麽了?”林清然俯下身去抱肉松,溫柔的摸著它的頭:“想吃什麽?”

“嗷嗚……”肉松耷聳著耳朵,它仰著頭用黑溜溜的眼睛盯著林清然,有些委屈。

狗狗很容易感覺到主人的情緒,肉松在林清然情緒不對時早就發現了,但是不管它怎麽努力,林清然好像都沒有清醒過來。

林清然會很溫柔的撫摸它,但是卻像是封鎖了以前的情感,對外顯露的不是它真實的主人。

“嗷嗚……”

“吃肉好不好?”林清然給肉松夾了一塊很大的牛肉。

顧海楓覺得這一頓飯吃的很壓抑,他在一旁默默的吃著,思慮著要是待會顧文昱忍不下去打起來怎麽辦?他要不要提前叫好救護車?

晚飯吃到最後,終究沒有打起來,顧海楓默默的松了口氣。

這個轉折在於吃完飯,顧文昱幫林清然把保溫盒裏的湯藥倒出來,溫柔的哄著他喝,林清然擡起眼眸輕輕的看了他一眼,過了好幾秒卻沒講話的把那碗湯藥喝了。

雖然這不是什麽重要的事,但是相較於以前顧文昱不論怎麽哄林清然喝湯藥林清然都不會喝,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可是現在他不止看他了,還喝了湯藥。

雖然那只是淡淡的一眼,沒有任何情緒,可是顧文昱卻卑微的覺得很滿足。

林清然肯多看他一眼,對顧文昱來說,都是林清然對他的賞賜。

晚上顧文昱留了下來,雖然林清然並沒有趕他走,可是這期間林清然的視線一直追隨著樊離。

自從重逢以來,顧文昱第一次見到這麽軟的林清然。

“過幾天你是不是要回去另一個片場啦?”林清然給樊離倒了杯牛奶,坐在他旁邊。

仿佛他的眼裏只有樊離,看不進其他人。

肉松一直躺在林清然腿上不肯離開,一旦樊離和林清然靠近些它就“嗷嗚”的叫。

“我和經紀人說調了檔期,這段時間會在這邊拍戲。”

林清然身體坐直了些,眼神閃閃的,眼裏是藏不住的喜悅:“真的嗎?太好了!”

“你不是喜歡上次那間餐館嗎,明晚我們又去吃吧。”樊離晲著林清然亮亮的眼睛,覺得自己心臟都軟了。

“然然,快到時間睡覺了。”

顧文昱直接打斷兩人的對話,看著時間,斂了斂眸把眼裏的戾氣斂回去,不動聲色的坐的離林清然近了些。

聞聲林清然看了眼顧文昱,對他微微頷首垂下眼睫看了下自己和顧文昱的距離,默默的往旁邊的位置移。

旁邊是樊離,林清然一移動他就離得樊離更近了。

“嗷嗚!”肉松用爪子推搡著樊離,一貫乖巧的它突然坐直身體直直的盯著樊離。

林清然瞥了顧文昱一眼,大概一秒鐘然後就轉開了視線:“……我待會睡。”

摸著肉松的頭,他抿了下唇輕聲道:“你要不要先回去?很晚了,你回去吧。”

顧文昱怔楞了片刻,伸出到半空的手默默的收了回去。

林清然不像以前那樣冷漠的對他,可是他現在的狀態讓顧文昱心臟懸在半空中。

他會看自己,也會好好的和自己說話,這一切是因為樊離嗎……?

雖然林清然很委婉的下了逐客令,可是顧文昱卻很厚臉皮的待到樊離離開時才離開。

“你接近然然有什麽目的?”在停車場,顧文昱停住腳步,冷眸擡起晲著樊離,眼底的戾氣森冷狠厲。

“目的?”樊離輕笑了下,忽然有些好笑的看著顧文昱:“顧總,你覺得我接近林清然是有目的,那你接近林清然就沒有目的嗎?”

樊離直直的對上顧文昱的視線:“硬要說目的的話,或許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

想起今晚,他忽然有了些底氣,皮笑肉不笑道:“林清然現在喜歡的是我,顧總為何要插一腳呢?”

……

在車上,顧文昱狠狠的握緊拳頭一錘方向盤,他的手掌側邊紅了一大塊。

剛才樊離的那番話一直在他腦海回蕩,林清然面對樊離時閃亮的眼睛和溫暖的笑意都顯得那麽晃眼。

咬了咬牙,緊緊的攥緊拳頭,顧文昱有一瞬間想把樊離的脖子擰斷,可是他不能。

若是這樣做,林清然肯定會恨他的,林清然現在好不容易能正眼看他一眼,能和他說兩句話,他不想把這一切都打破。

“嘖!”顧文昱艱難的呼吸著,他胸膛因為心臟發疼劇烈的起伏,他握緊的拳頭骨節“哢哢”作響。

“嘶——!”玻璃裂開的聲音。

顧文昱停留在車窗上的手凸起的骨節染著血,車窗的玻璃順著他的拳頭錘裂的位置慢慢的裂開一些裂痕。

這輛車是最新款的高配版,車窗玻璃質量很好,雖然顧文昱用了很大的力氣錘過去,但是車窗沒有直接破掉。

車窗的設計就是根據發生車禍時玻璃會碎開的原理加固,雖然即使是發生了車禍車的玻璃也不會碎開,最多是裂開,很堅固。

顧文昱頭靠在車窗上,緩緩的把沾染血跡的手放下,心臟的疼痛疼的讓他窒息。

忽然想起什麽,顧文昱沒管自己的手推開車門就進了酒店往酒樓趕。

“然然睡了嗎?”

顧文昱沒顧得上自己因為著急有些急促的呼吸,問著來開門的顧海楓。

“……應該還沒,學長才進了房間。”

“有沒有提醒他記得放香薰?”顧文昱進了門,但是沒敢很大聲的說話。

因為香薰有助於舒緩神經,所以林清然的房間基本都會放著香薰,但是顧文昱怕香薰用完沒有補,那樣林清然肯定會在半夜中驚醒。

顧文昱擰了下眉,徑直輕手輕腳的走到林清然房間門口,輕輕的敲門,柔聲道:“然然睡了嗎?待會睡覺記得放香薰。”

門似乎沒鎖,裏面一片漆黑,晚上因為雲層厚沒有月亮,就連星星也稀疏的只有一星半點。

黑暗中有一抹人影坐在地毯上,房間裏很靜,靜的仿佛能聽得到呼吸的聲音。

林清然靜靜的坐著,旁邊有什麽東西閃著輕微的冷光。

夜色被黑暗籠罩,一切都顯得那麽陰森可怕,房間裏連人的影子都沒有光亮映射出來。

沙發旁邊散落著一本書本,忽然一陣冷風吹過,落在地毯上的書本被風吹的翻動著紙張。

靜謐的房間只有這滲人的“沙沙”聲。

“然然!”

顧文昱突然大叫一聲,這一刻仿佛瘋了一樣,猛地沖上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