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我聽到了他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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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萊市一中一直在申請全國優秀100所中學,這幾年實力方面確實提升了不少,招了不少優秀的教師,最近還需要向上提交一些校園特色照片。

江衍的母親徐鳳蘭是德萊市一所有名攝影工作室的攝影師,父親江晚寧則是一所普通一本大學的教授,也算是個有文化的家庭。家中就這個一個兒子,父母對他的要求很是嚴格,但也是有求必應、十分寵溺。他九歲的時候隨母親外出拍攝,對相機異常著迷。父母親就給他買了一個二手相機,讓他自己摸索,偶爾有空的時候還會手把手教學。這麽多年下來,江衍在攝影方面雖然不如母親,但也絕對拿得出手。

學校發現他擅長攝影,便把拍攝的任務交給他了。

周末的時候,江衍在校園裏給學校拍一些特寫。南嘉和徐之顏剛好約好一起去學校打羽毛球,三個人就這樣不約而同地在學校致遠樓前相遇了。

是南嘉先看到江衍的,朝他大喊了一聲:“同桌”。

“你在這裏幹什麽啊,怎麽還帶著相機,不重嗎?”南嘉跑道江衍跟前,隨手提了提江衍手中的相機。

江衍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著:“趁周末,我給學校拍一些宣傳照,你倆來是?”

“打羽毛球啊,這麽好的天氣可不能浪費”南嘉指著徐之顏手中的羽毛球拍,調皮地說著。

“我也好想學習一下單反,我覺得這樣好酷”。

江衍沒有半點猶豫就把相機從自己的脖子上拿出來掛在了南嘉的脖子上。

徐之顏在一旁看著這兩個人,莫名有點尷尬。徐之顏是南嘉在這個學校最好的朋友,甚至可以說徐之顏是這個城市裏的另一個南嘉。她倆的性格極其相似,所謂“臭味相投”。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關系已經好到無話不說了。江衍,這個名字徐之顏已經聽南嘉提過很多遍了。徐之顏也知道南嘉對這個男生很有好感,她很喜歡這個同桌,不僅僅是因為這是南嘉在這座城市認識的第一個朋友。

“嘉嘉,我突然想起今天還有事兒,就不能陪你打羽毛球啦。”徐之顏給南嘉投去一個詭異的目光,南嘉想拉住她,但轉頭徐之顏已經跑遠了。

那天下午的陽光正好,天氣也不算太悶,時不時有微風吹過。

一縷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樹葉過濾,漏在女孩上身變成了淡淡的圓圓的輕輕搖曳的光暈。

“走吧,這邊拍完了,我帶你去那邊看看”江衍揪了一下南嘉的高馬尾。

“好”

他們走到了學校著名的“孔夫子”雕塑面前,江衍先簡單向南嘉介紹了相機的基本操作。

“按這裏就可以拍照,半按是對焦,長按是拍照。相機參數我剛才都調好了,你直接拍”。

“好”

這是南嘉第一次使用單反相機,她小心翼翼捧著相機,尋找著各種角度,卻遲遲不願按下快門。

江衍看出了她的小心思,溫柔道:“你不用害怕,我在呢”。

聽到這句話的南嘉頓時松了口氣,這個男孩真的好溫柔。回想起來,相處一個多月,南嘉還沒有聽男孩大聲說過話,或者說,男孩從沒有在她面前大聲說過話。

“同桌,你過來看看我拍的這個?”

江衍走了過來,接過南嘉手中的相機。男孩把臉湊近,貼近女孩耳根後面:“我看看”

十月的微風吹拂,女孩身上淡淡的茶香味讓江衍亂了神,他好怕女孩會聽到他的心跳聲,隔著十裏秋風、淺藍色裙擺。

見男孩半天沒有反應,南嘉回過頭:“怎麽樣?”

女孩淺棕色的眼眸,閃爍著清澈的氣息。男孩屏住呼吸,從她的眼睛裏看出了慌張失措的自己。

“挺好的”男孩把相機放在女生手中,匆忙地將視線移開。只怕再多一秒鐘,自己就會按捺不住,徹底淪陷。

南嘉從沒想過男孩有一天會離她這麽近,只有兩厘米的距離,她聽見了男孩子急促的呼吸聲,伴隨著清冽的洗衣粉的味道。她好怕男孩會看到她通紅的臉頰,她完全不敢呼吸。

時間仿佛靜止了······

如果有人問我這些年最強烈的心跳是什麽,那麽我的回答是:上課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下樓時候的一腳踩空以及,和你對視的那一秒。

江衍回到家中,在電腦前整理著下午拍的照片,突然一條彈窗消息跳了出來;

南大少爺:“最近忙不忙”

江衍:“忙”

南大少爺:“少來,快給我看看這個代碼”

江衍:“哥哥,我高一,大學的計算機比賽,您覺得我會嗎?”

南大少爺:“江少爺,沒有人比你更會了”

江衍:“等我半小時,我在整理一些圖”

南大少爺:“什麽圖,女孩子的?”

江衍:“膚淺”

“不過,最近我確實遇到了一個很特別的女孩”

南大少爺:“收起你那春心蕩漾的表情,小姑娘的事以後再聊,先給我debug”

三個小時之後

江衍:“不愧是南大少爺,代碼這麽高級。我把修改好的發給你了,你自己看吧。我先休息了”

南大少爺:“等等···”

江衍:“【自動回覆】在忙。”

南易盯著屏幕,不愧是江少爺,一有異性就沒人性的家夥。

馬上又到了周一,南嘉雖然不想上學但一想到馬上又能見到江衍就很開心,準備好兩周的零食就匆匆從家裏出發。

這周該前後換座位了。班主任老王只是叮囑班長許念提醒大家換座位,自己卻因為沒課一整天都沒出現,導致班裏亂成一團,班裏幾個調皮的家夥始終不願離開自己的風水寶地。

“同桌,我們要往後移嗎”南嘉不知所措只好詢問江衍。

“我們就在這裏就行,不移”江衍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絲不耐煩和生氣,當然,這顯然不是因為南嘉,而是這混亂的場面。

“大哥,走,去外面溜達溜達,接杯水”朱宇瀾在教室門口朝江衍喊著。

“你先別動,我馬上就回來。”江衍說完習慣性地拿起南嘉的水杯就走了。

就在江衍離開的時候,班長許念來到了南嘉身邊,

“南嘉,你們往後移兩個位置吧。”

“可是他們都沒動啊,別的組也沒有人動”

“總要有個人先動大家才能移啊,你不離開,別人怎麽到你這個位置來”可能是比較著急,許念語氣有點沖

“那你應該跟大家都說一下啊,只跟我說不也沒什麽效果。我同桌剛才跟我說了讓我不動,要不等他回來你跟他說”

“這馬上就要上課了,誰知道江衍什麽時候回來”

“餵,許念,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麽沖,欺負南嘉算什麽”徐之顏馬上跑過來維護南嘉。

許念還是一直勸道,南嘉心裏不服氣,但實在拗不過他,收拾自己的書本正要往後移。

南嘉滿臉委屈,帶著哭腔對江衍說:“同桌同桌,他們非要我往後移”。

江衍本來和朱宇瀾有說有笑地走進教室,看到南嘉之後,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誰說要換座位的,我們不換,要換你讓老王來跟我說”。

許念也急了,又在一邊有完沒完地說一堆,邊說著邊把南嘉的桌子往後移。

江衍見狀愈發生氣,下意識地先把南嘉護在身後,然後一把推開許念,兩個人差點打起來。

朱宇瀾趕緊攔著江衍,李家衡王楓兩人也趕緊過來拉著他。

“要我說這事兒得全怪老王,他讓我們換座位,自己又不來,這沒法換知道吧,很多同學都不聽指揮”朱宇瀾用最平常的語氣苦口婆心地說著。

叮咚~~~鈴聲響了

“咱們都先回去,這座位就先不換了,先上課,先上課”王楓拉著許念往他座位邊走邊說著。江衍也被朱宇瀾和李家衡拉回了位置。

南嘉被眼前發生的一切驚到了,她從沒有見過男孩這般生氣。她習慣了男孩溫文爾雅的面龐,燃起火來格外恐怖,如同優雅的小貓咪忽然尖叫露出鋒利的牙齒。江衍此刻的臉冷的像一座冰山。

物理課上,男孩低著頭,擺弄著自己的橡皮擦,物理書也沒拿出來。南嘉時不時提醒他,但他卻始終沒有給出任何反應。

南嘉也聽不進去,又不敢有太大動靜,只好每隔一分鐘就偷偷看一眼男孩。

突然,男孩湊身過來,拉了拉南嘉的衣袖,像變了個人一樣,靦腆地笑著低聲說道:“要不我們換座位吧,可以嗎?”

“可以”南嘉又驚又喜,才二十分鐘,他怎麽態度轉變這麽快。

“那我們下課就換”江衍像個得到糖果的小孩,很是興奮。

“你怎麽,突然這麽大變化”南嘉滿臉疑惑。

“就是,想通了”

教室裏回蕩著物理老師抑揚頓挫的聲音,同學們在自己的座位上埋頭,時而看著自己手中的書本,時而望向講臺上奮筆疾書的老師;時而表情嚴肅,時而疑惑不解,似乎世界就在他的掌握之中。

南嘉江衍兩人在滿桌書下低頭呢喃了好一會兒,聲音極低,生怕被物理老師看到。

溝通完畢之後,江衍從書桌裏掏出物理課本,很快便投入到了課堂中,而南嘉還在回味著男孩剛才的舉動,

這個男孩子好可愛,前一秒還一幅冰山臉,生人勿近,下一秒就像做錯事的小奶狗。

南嘉想著想著,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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