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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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曾一起沐浴過,曾躺在同一張床上,蓋著一條錦被,他們曾在雪地裏摟抱著打滾,在除夕夜隔著薄薄一層覆面親吻。

柳重明甚至見過這人身無寸縷的身體,也借著餵藥之名,強硬地撬開牙關長驅直入,他們的氣息和津液混在一起。

屬於有情人的中元節,也屬於他們。

蒼穹之下,他們在煙花明滅裏纏綿相吻,恨不能吞吃彼此。

他們似乎本來就該那樣糾纏,彼此不分,無論在夢裏還是真實中。

可臂彎中攬著的人俯身下來的時候,他渾身都滾燙起來。

本以為曲沈舟也會像他一樣,心如鹿撞,猶豫踟躕,可是沒有。不等他收緊臂彎,溫熱的唇已經輕柔地貼了過來。

又香又甜,帶著小狐貍獨有的味道。

帶著溫度和清冽的酒在舌尖流過,不急不緩地遞送,耐心地等他一點點吞下。

柳重明半垂著眼,能看到挺翹的鼻尖擦著自己,他們的睫毛也近得像是交叉在一起,不知是打架還是在勾引。

是勾引吧。

曲沈舟的舌尖舔過他的唇角,將潤濕的酒意塗滿口中。

一口酒又送過來。

他似乎有些醉了,周圍的起哄聲音都不重要,他很餓,不由自主地想去吃些什麽下酒。

一點濕滑細軟的舌勾動他的唇齒。

和上一口一樣,起初還是若有似乎的輕觸,很快吸吮,引著他探入口中,瑩白的貝齒咬著舌尖。

這是對方的提醒——廖廣明的卦言已得知,有人可以退場了。

柳重明如願以償品到了甘美,卻也瞬間清醒。

幾天的回避並沒有讓心頭那點恥辱退散,反倒越積越厚。

兄長遇害的消息都沒能讓他徹底崩碎,可在親眼見到曲沈舟倒在面前時,他瞬間失去了思考的理智。

爹的話也對,也錯,曲沈舟雖沒有蠱惑他,卻是他決心奪嫡的支柱。

天塌地陷時,他只想發瘋。

可他瘋人過鬧市讓人看了笑話也就罷了,為之心碎的那個人居然爬起來,扯掉他最後的遮羞布,招呼所有人一起,戲弄嘲笑他的醜態。

他做錯了什麽?不過是喜歡了一個人,為什麽要被這樣羞辱?

柳重明的呼吸粗重,一口酒沒能及時咽下,嗆咳一聲,忽然擡手將人推開,一個耳光抽在曲沈舟的臉上。

不等寧王發出一聲驚呼,手背又反過來抽在另一邊。

曲沈舟被打得踉蹌兩步,跌坐在地上,不聲不響地跪好,將額頭抵在手腕上。

“重明,生什麽氣啊,不就是一口酒麽,他還生疏呢,慢慢教不就得了,何必發這麽大脾氣呢?”

寧王一邊勸著,一邊要去拉曲沈舟起身,又忍不住驚叫一聲:“他這手是怎麽了?”

他這麽一叫,眾人也都往下看去,起先都沒註意到,如今才看到撐在地上的十指都纏著雪白的紗帶。

有人懂這個,小聲說:“這……該不是上了拶子吧……”

柳重明氣息未定,自斟兩杯,冷冷一笑:“不聽話的,總要吃點教訓,才能長記性。”

寧王看得心驚肉跳,忍不住道:“重明,這過分了吧,好端端的小嬌嬌,別人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你也下得去手?你真不要,我收啊。”

“王爺何必委屈自己,改天給你找個幹凈乖巧的,一個不聽話的小啞巴,長得再好能怎樣?”

寧王腦中一亮:“你要是煩他,我送你幾個乖的,你把他給我。”

“王爺啊……省了這份心吧。”

柳重明吩咐店家再添茶點,又笑著招呼噤若寒蟬的眾人:“都坐著做什麽,要不要點幾出,今兒我做東。”

跑堂的伶俐地取來戲折子,寧王接在手裏,翻了幾頁卻看不進去,納悶問:“重明,我倒是聽說過他性格不好,好像是染了瘋病,沒治好麽?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他瘋倒是沒見瘋,就是不會叫,”柳重明專註地點著戲,隨口道:“不會叫,有什麽意思?”

“要說這個,我倒是有法子,”廖廣明忽然在一旁接話,身邊的人看他示意,忙繞了半圈,將他手裏的東西遞過來。

“早前就答應了重明的東西,一直到現在都忘記給。”

柳重明轉著瓷白的小瓶,塞子一撥開,便嗅到濃郁的甜香。

“好東西?”

“當然是好東西,”廖廣明笑:“餵他一顆,包管纏得你脫不了身。”

眾人都嗤嗤地笑起來,慕景昭也幾乎笑出眼淚:“重明,他不肯叫,是不是你不夠賣力?”

“想知道這個?好說啊,”柳重明也跟著笑:“王爺把心頭好送來給我玩玩,看他還樂不樂意回王爺那兒。”

慕景昭可是了解他的脾氣,不見兔子不撒鷹,沒有把握不開口,看跟廖廣明打賭就知道,沒必要惹這一鼻子灰。

“換著玩還差不多,還想空手套白狼?怎麽樣,舍不舍得?看你這小氣樣就不舍得。”

柳重明不受他激將,吩咐店家出去準備開戲,瞟了一眼腳邊,喝道:“還賴在這兒幹什麽!滾!”

曲沈舟叩一個頭,起身默默退出去。

慕景昭把椅子拉近一點,眼瞅著他出門,痛心疾首道:“我算是知道了,你這兩年為什麽就養了一個,是不是別的都被你搞死了?心太狠了你!那個丹瑯,是不是你打死的?”

“這你都知道了?”柳重明展開小扇擋住半張臉,眼角一挑:“不要告訴淩河。”

眾人都笑起來,戲臺上鑼鼓開場,便揭過話題,都不再提。

酒過三巡,戲過三場,柳重明退出來散心,雖已到三月,廂房裏仍點著炭火,坐久了,悶得慌。

待再回來時,廖廣明已在樓梯上等著他。

“巧啊,重明,”廖廣明招呼:“剛王爺派人來說,你點的戲要開場了。”

“哦,”柳重明漫不經心地上樓,問道:“我點了什麽了,隨手指的,都忘了。一起進去看看?”

廖廣明側身讓路,看著他一步步走近。

曾子殺豬。

柳重明點了曾子殺豬,如今廂房裏的所有人都在看,曾子教兒子言而有信。

以前怎麽沒發現,柳重明這麽缺德。

誰都記得,今天這宴席,就是寧王張羅著讓他認賭服輸的,誰都記得。

他的確輸了,就算嘴硬不認,所有人都要逼著他服輸,而賭註,他也賴過去了,眾目睽睽之下。

廂房裏也不是都像寧王那麽傻,看完他們倆這一出,再看曾子殺豬,怕是會有人笑出來。

到了明天,會有更多人知道。

“重明,”擦身而過時,他冷冷問:“你想要哪個人?”

柳重明側目看他:“廖統領舍得給我哪個?”

他們都知道那個名字,卻都不肯說。

“你知道多少?”廖廣明突然問。

柳重明心中動了動。

徐子文一直在跟他聯系,說廖廣明本已對潘赫死心,可自從燈會上曲沈舟露面,朝中都在等著看笑話時,廖廣明卻屢次去見潘赫。

徐子文跟了一次,只隱約聽到幾個字,廖廣明說了“皇上”,潘赫斷斷續續的聲音裏,幾次提到——“他們”。

“什麽知道多少?”他反問廖廣明。

這一臉無辜太刻意,反倒像帶著滿滿的嘲諷,廖廣明冷笑道:“重明,做哥哥的勸你一句,小小年紀,不要什麽都好奇。”

柳重明耐心為他解釋:“我去大理寺就任之前,皇上便傳我口諭,讓我多為廖統領分擔些責任,不要游手好閑,想必還沒有來得及跟廖統領說。”

廖廣明嗤笑:“皇上口諭?我怎麽不知道?”

“廖統領這話就錯了,難道是在懷疑我假傳聖旨嗎?我可擔不起這罪名。”

兩人話不投機,另一邊鑼鼓齊開,一場大戲即將到盡頭,廖廣明緩緩向上一伸手:“世子,王爺要久等了,請吧。”

他跟在後面,踏上最後一階樓梯時,忽然轉身四下望。

二樓天井四周,都是房門或開或閉的廂房,時不時有跑堂小二應著門吆喝,誰也沒有瞧他們這邊。

可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剛剛似乎有人在盯著他看。

那目光,讓他脊背發冷。

下樓的時候,柳重明的腳步都有些踉蹌,卻堅稱自己沒有喝醉,死活也不要人碰他,逼得寧王只能紆尊降貴,親自來扶。

好在柳重明還算認得清人,沒有把寧王爺也推個四仰八叉。

柳家的馬車已停在大門外,慕景昭一聲招呼,車簾掀開,裏面的少年跳下馬車,半跪在地上,讓柳重明踩著自己的腿上了車。

曲沈舟正要跟著上車時,寧王攬住他,一只手撫在紅腫未消的臉頰上,心疼地輕聲說:“小沈舟,再忍忍,本王早晚把你要過來。”

他微微擡頭,不知是被打得狠了還是哭過,一雙含情琉璃眼帶著醉紅,要人命地掃過一眼,默默點頭。

慕景昭喜不自勝,渾身上下摸一摸,掏出塊玉佩塞在他手裏,輕聲囑咐:“這個你拿著,別叫重明看見了,有什麽事來找我。”

馬車裏傳來柳重明不耐煩的呵斥:“來給我脫鞋!人呢!”

“重明,說你喝醉了,你還不信,”慕景昭揚聲忙替人回答:“他這不就上去了麽,看你這脾氣急的。”

懷中人如滑手的活魚一樣溜走,他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悵然若失,忍不住對身旁的廖廣明說:“以前怎麽沒覺得重明這麽混賬,好好得了個極品,居然都不知道疼愛。”

“王爺,他那哪是不知道疼愛,”廖廣明若有似無地瞟他,慢慢說:“那是在王爺面前炫耀呢。”

“炫耀?”慕景昭睜大眼睛,像是想說什麽,看看周圍的人,又只從鼻孔中哼一聲,登上馬車離開。

旁邊有人牽來了馬,廖廣明卻擺擺手,又轉身回了明月樓,在二樓轉了兩圈,在一扇門前站住,也不敲一聲,忽然便推門而入。

跑堂小二正在裏面擦桌子,被嚇了一跳。

“客官幾個人?”他忙加快了速度:“您稍等片刻,小的這就收拾幹凈,您坐,您先坐。”

廖廣明打量了一下四周,問道:“這裏之前的客人呢?”

他記得剛剛這裏似乎聚了不少人,小二進去的時候,能見到裏面熱鬧鬧一群人。

小二見他神色凝重,不敢含糊,忙答道:“軍爺們剛走,大人是有事找他們?”

“軍爺?”廖廣明沈默一下,問道:“哪兒來的軍爺?”

小二心中叫苦,他哪知道哪來的,可面前這位主很明顯不打算就這麽糊弄過去,只得冥思苦想了很久,才想出點頭緒。

“坐在中間的那位軍爺,好像姓任。”

不用再多說,廖廣明已經知道姓任的是誰,那些人又在慶祝什麽。

“操,”他罵了一聲:“今年瘋狗怎麽這麽多?”

作者有話要說:廂房裏是任瑞無罪釋放,跟人在慶祝,後天發糖,至於明天那章,我味覺失靈,分辨不出來封面……我十分鐘塗鴉……第一個本來不是這樣的,但編輯說涉嫌捆綁,上夾子前倆小時給撤掉了,以至於我上夾子的時候,用的閃瞎人迪廳風格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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