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蕭遠婚禮的第二天打電話給阿行，問及他以後，他只回了我這麽一句話，道之雲遠，行之亦艱。

有時候我會想當初選蕭遠來演安和是不是一個錯誤，如果他們從未因為這部電影重逢，簡簡單單的只是師兄弟，一切會不會有所不同。阿瑜說路是他們自己選的，別人什麽都做不了。可我還是覺得自己錯了，阿行從前溫和而疏遠卻從不會有那般脆弱的神色。他自己選的路，怨不得別人卻終究也是因我而起。蕭遠過得很好，家庭和睦，事業如日中天。阿行或許是對的，我卻始終無法理解。如果愛而不得，還能算是愛嗎？茍宇說穆行不是陸瑜，護不得蕭遠一世，他便會遠遠退開。我問茍宇怎麽會知道一切，他說他從學生時代認識穆行，與他做了那麽多年對手，穆行的每一個眼神他都能明白。所有人都懂，只有蕭遠信了穆行那一句冠冕堂皇。我有時候想沖上去問問蕭遠，知不知道穆行用盡了全部的生命來愛他，可每每阿行輕咳這點燃指間的煙，眉間的郁色總讓我想起他曾做過的許多，便再沒有毀掉蕭遠幸福的念頭。

記得那天阿行說“若要萬劫不覆，我們中有一個就夠了”。他當真萬劫不覆，那個人卻永遠不會知道。阿瑜罵他懦弱，最終卻會靜靜地坐下來陪他喝酒。有一天阿瑜喝醉了，一直抱著我說穆行不是懦弱，而是愛得太深，比他愛我或我愛他更深。如果深愛便要遠離，我寧願這樣淺淺地愛著。可我依舊會心疼穆行，我們看著他日覆一日了無生機，煙抽的越來越多，卻從不願我們擔心。阿行極少喝醉，僅有的一次醉了，站在陽臺上喃喃自語，生無可戀卻不敢死去。大概怕我們會把一切怪罪到蕭遠身上，他愛他，不敢說出口，遠遠把他推開，卻在離他那麽遠的地方為他而活著。那份愛仿佛成了他世界的全部，如飛蛾撲火，終萬劫不覆。阿行說希望所有人都忘了他，這樣他便可以活在那些僅有的回憶裏。他說娛樂圈不會因為少一個穆行而有什麽變化，可他從來都是獨一無二的。就像那次頒獎禮茍宇說的那樣，永遠不可能有人超越他，更不會有人能夠取代他。是啊，沒有人會用一生去演一部戲，只是為了讓另一個人遠遠躲開他，除了穆行。

不想活著卻不敢死去，我從不敢去想阿行的心中有多痛，他依舊會溫和地笑，卻淡的仿佛隨時會消失。他在看不見蕭遠的地方關註著他所有的一切，他從來不說，可那棟房子裏，每一個角落都帶著蕭遠的痕跡。他在他無法看見的角落，卑微的愛著，偷偷活成他的模樣。

我在也不忍心看蕭遠笑著的樣子，因為總會想起，在那個偏遠的北方小鎮，同樣笑著的人。

我不知道穆行如何過完這一生，卻隱約明白，最初的那個穆行，大概已經死了。這時光兜兜轉轉，他們卻再回不到最初。這條路還那麽長，他卻一步又一步安靜的走過。

道之雲遠，行之亦艱。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一直在我身邊鼓勵我寫下去的朋友，下一個故事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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