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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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假期,溫澈就重新進了組。

電影的拍攝到了關鍵階段,劇組還請了幾位專業的音樂劇演員親自進組執導,可見是下了大血本。

溫澈一直很欽佩劇組表現出來的認真精神,自己也不敢懈怠,進了組就全身心投入學習,尤其珍惜能得到音樂劇演員親自指教的時間。

《花事》講的是一位不是科班出身但是天賦極高,機緣巧合進入一個勉強維持幾乎倒閉的音樂劇團,跟劇團唯一的劇作家相識相惜,經過努力終於得到資金支持,編排的原創音樂劇口碑爆棚,公演大獲成功的故事。

謝琛出演的是那位劇作家,而溫澈則是劇中主角,一位業餘出身但是足夠專業的音樂劇演員。

難度雖然不小,但是溫澈卻樂在其中。

劇組其他演員大多不是什麽名角,而是新人或者多年沒走紅的演員居多,整體拍攝氛圍還不錯,更重要的是沒有某些人的算計使絆子,讓溫澈周身舒暢。

唯一格外有些人氣的反而就是謝琛了,每天都有十幾個粉絲蹲守。

“她們又來了。”溫澈剛剛到片場,就被粉絲的認真勁給驚呆了,“大早上的還挺冷的呢。”

“是啊。”謝琛看著她們招了招手,語氣裏充滿感激,“很辛苦的。哦對,她們叫……站姐?會給我拍照修圖剪視頻什麽的。”

“哦……”溫澈點點頭,“真不容易。”

“你以後也會有很多這種粉絲的,照片視頻也少不了。”謝琛由衷道,“你的演技是真的很厲害,我一直被你帶著融入。導演也經常跟我說你不像新人的演技。”

溫澈想到上輩子最後幾個月,網上那些跟自己有關的照片和視頻,忍不住又打了個冷顫。

不是什麽好的回憶。

又一天拍攝,正好是拍音樂劇舞臺上的戲,一個重要配角出了岔子,被年長的音樂劇演員不滿地訓斥,等到拍攝休息時,那個配角演員就在化妝室一角默默抽泣。

溫澈註意到她,嘆了口氣走過去:“別哭了,老師她沒別的意思……”

女孩擡起頭,抹了抹眼淚,勉強笑道:“我知道,我沒事兒,謝謝你。”

溫澈第一次從近處清楚看到她的臉,猛地才發現自己竟然這麽久都沒有認出她來。

“哦好,加油。”

溫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從鏡子裏看到那女孩擦了擦臉,重新開始補妝,狀態十分自然。

這個人,都被安插到這裏來了?

即使他換了劇組,跟上一世的劇組完全不同,但是都不能阻礙溫澄把人安排到這個新的劇組來,照樣按原計劃進行。

看來雖然他重生了,這個世界裏的溫澄還是沒變,該下的絆子就是得下,不論是下到哪個劇組裏去。

結束了一天的拍攝,溫澈跟謝琛一起坐車回酒店。

“陸小姐說要來探班。”謝琛看了眼手機,“明天的飛機。”

溫澈一楞:“她過來……不會太顯眼了嗎?”

謝琛笑了笑:“她想得周密著呢,她有個朋友也在這一片拍戲,她過來給她過生日,以這個名義來探我的班。”

溫澈點了點頭,忍不住提醒道:“那姑娘單純著呢,你……”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是什麽人你還不知道嗎?”

“倒不是這個意思。”溫澈聽他都這麽說了,當然沒別的好說的,想了想又道,“那你自己呢?你出道沒多久要是被人知道……”

謝琛沈默了半晌:“其實她也是一時新鮮,沒你想的那麽誇張,等她新鮮勁過了,也就算了。”

溫澈楞了楞,其實不讚同他這種觀念,但是畢竟是別人的事,也不好評價什麽。

第二天是溫澈和謝琛的休息日,陸婧也算好了這個時候,正好下飛機過來,晚上直接約了謝琛去她朋友的別墅開生日趴。

謝琛看著手機的消息,對都打算找個電影看完直接睡覺的溫澈說道:“她說……要你也去。”

“我?”

溫澈眨眨眼,莫名其妙要自己去做電燈泡幹什麽?

轉念一想,這生日趴也不只是他們兩個人,估計陸婧就是需要有個電燈泡。

這麽一想,溫澈只得成人之美,起身換了衣服跟謝琛一道出門。

陸婧發來的別墅地址相當遠,溫澈只得讓劇組配給自己的司機送自己去。

其實他有些不情願,因為他對這個司機的底細不了解,一直都陪著自己在劇組,萬一也是溫家的眼線,那自己的所有動向就都被人知道了。

但是也沒別的辦法,總不能打車去這麽偏遠的地方。

“這是個……度假區吧?”謝琛認真研究了一下地圖。

“也太遠了。”溫澈看了看時間,“起碼要一個半小時……她們什麽時候開始?”

“還早,晚上七點,還來得及。”

車子順著地圖開,溫澈看了看剛剛灑落下來的夕陽,輕輕嘆氣。

自己終於踏上了陪別人談戀愛的道路?

如果單身狗有品種,自己一定是最慘的那種。

溫澈拿出耳機聽歌,隨著車子的晃動昏昏欲睡起來。

一小時後,溫澈才意識到剛剛的自己並不是最慘的,現在才是。

隨著幾下劇烈的顛簸,溫澈也清醒了過來,一把扯下耳機。

“怎麽了??”

謝琛也是一臉震驚,司機則是滿頭大汗。

“這……剛剛有路封了,我就換了條路,這路太不好走了,車子拋錨了。”司機回過頭來無奈道,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

“……”溫澈轉身,拍了拍謝琛的肩膀,“對不起,我這種單身狗不是最慘的,你才是。”

“?你在說啥呢!”謝琛焦急道,“這怎麽辦啊?”

“……”

溫澈下車,探查了一下四周。

現在差不多已經快五點了,天逐漸暗了下來。

四周荒無人煙,全是一片片的荒草地,只有一條小土路能過車。

因為這幾天下了雨,小路變得十分泥濘。

司機下來檢查車子,搗鼓了半天束手無策。

“不是,你怎麽走到這裏來的?”溫澈感到有些崩潰,“你不能走點正經的路嗎?”

司機也很委屈:“這真是地圖上導的,我也沒別的辦法,誰能想到這路這麽難開……”

溫澈按住額頭:“你咋不說是這車難開呢?”

司機楞了楞:“那您要這麽說的話,這車確實也不好開。”

溫澈:“……”

謝琛忍不住笑出了聲。

溫澈轉身向他:“你還笑!你不覺得這非常像要殺我們滅口的場景嗎?”

一句玩笑話說出口,溫澈反而心下一涼,忍不住看了一眼司機。

方正臉型,天圓地方,一臉正氣。

好像也不太像會殺人的面相。

不過不管跟誰處在這種環境裏,都無法真正放心下來。

“算了,走到最近的馬路上吧,看能不能打到車。”

溫澈拿出手機導航,找最附近的大路。

走了十分鐘,溫澈看了看停在遠處已經是一個小點的車子,再看看手機上沒怎麽動的地圖圖標。

“算了吧。”謝琛喘了口氣,“這樣的話,我們真要迷路了。”

溫澈看著地圖指示徹底失去了方向感,太陽也完全落山了,擡眼望去就是一片灰蒙蒙的夜色。

謝琛手機一響。

“陸婧在找我們了。”

謝琛把電話接起來:“抱歉,我們的車子路上壞了……我們……我們大概是迷路了。”

“……嗯,好。”

謝琛掛了電話:“她讓我們把定位發給她。”

司機接話道:“這也行,車子開過來接我們還快一些。”

溫澈原本不想麻煩陸婧,但是現在也覺得自己想走到大路去攔車的想法有點蠢,便點點頭答應下來。

三人走回了自己車邊,再給陸婧發過去定位。

“唉。”謝琛嘆了口氣,“真夠倒黴的。”

“是啊。”溫澈試圖推推車子,還是失敗了,“這是直接車子壞了吧?”

司機抹了把汗,看來是非常自責:“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送您進組之前我是檢修過的。”

見胖胖的司機因為不安,整個衣服都濕透了,在初春的郊區傍晚裏動得哆嗦,溫澈也看不下去,把身上的風衣脫下來:“穿著吧,看你凍的。”

司機推脫了好一會,被溫澈不由分說蓋到了頭上才接下來。

溫澈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太小,也只能披著,但是這樣就足夠讓他暖和不少了。

三人都進了車子裏,司機拿出手機,打了個視頻電話。

溫澈擡眼看了一眼,見視頻那邊是個三四歲的小女孩。

“爸爸!”

小女孩稚嫩的聲音響起,聽得溫澈心裏忽得一顫。

“哎寶寶,吃飯了嗎……”

一個糙漢子,聲音都變得娘炮了起來。

“爸爸你怎麽還不回來呀,我今天在學校得了小紅花!”

“是嗎,寶寶真棒。爸爸在出差呢,再過兩個月就回去,到時候給你買漂亮的新裙子好不好……”

溫澈在心裏笑了笑,聽著這對父女膩歪了半天,五六分鐘後才掛了電話。

“真不好意思,我每天都得跟她打個電話……”

“她很想你吧。”溫澈問道。

司機點了點頭,轉而道:“工作嘛,她會理解的。”

溫澈沈默了一會:“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幫你調工作,讓你不用長期出差。”

司機的眼睛一亮,接著又擺手道:“不不不,您不用這樣。給您開車我挺高興的,而且……”

“害,孩子啊,對我們就是遠香近臭,現在說想我,等我回去了又嫌我管她太多。”司機自嘲道。

“你那是安慰自己吧。”謝琛忍不住打趣。

溫澈沒說話,他看著車窗前的夜色,目光暗淡下來。

遠香近臭嗎。

那像他這樣,從未見過自己父母的人呢?

溫澈試圖搜尋自己的記憶,竟然想不起來自己什麽時候跟長輩有過剛剛這樣親密的電話交流。

對奶奶或許有,但是奶奶是個嚴肅的人,總會默默地為他做事,很少在嘴上說那些帶著甜味的話。

伯父伯母……

他聽到過。

但是那些話,並不是對他說的。

他聽到過很多次這樣溫馨的對話,小的時候他還會自作多情覺得這些話也有自己的一份,長大了才知道,自己只不過是站在溫澄身邊沾了光,跟他自己沒有什麽關系。

溫澈閉了閉眼,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說真的,我這份工作拿到的薪水實在是高得不像話了,其實比起陪伴,給孩子更好的生活或許更重要。”司機正在跟謝琛碎碎念,被溫澈忽然打斷。

“不一定。”溫澈認真看向他,“你要去問,她想要什麽。”

司機難得見溫澈這樣嚴肅的神情,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只楞楞地點點頭。

又過去了二十分鐘,車內的溫度已經完全降了下來,溫澈只覺得冷得有些發抖,司機見狀不管溫澈的反抗非要把風衣披回他身上,有些焦急地看著車外。

溫澈剛剛脫了衣服吹了冷風,一時之間也緩不過來,冷得牙齒打顫。

謝琛忽然擡高聲音:“哎!有人來了!”

溫澈擡眼往車外望去,猛地被車子的遠光燈一下子一照,耀眼的光芒一下子讓眼前一片亮白什麽也看不清。

越野車的轟鳴聲越來越近,順利沖開泥濘的路面,開到他們面前,車輪飛速旋轉,刺啦一聲摩擦地面,泥點濺出半米高,堪堪在車頭前停下。

遠光大燈終於熄滅,溫澈這才看清車頭前的車。

一輛黑色越野,跟自己坐的這輛車比起來就如同和諧號和覆興號的體型差別,也難怪一路開過來這麽囂張。

溫澈打開車門下車,正好看見斜對角,越野車的駕駛座也下來一個人。

身材很高,夜色中兩輛車的車燈勾勒出男人修長的身形。

溫澈站在原地楞住。

男人穿著一雙長靴踏過泥濘,把一件外套一扔,從頭頂把溫澈整個蓋住。

“你……”眼前一片漆黑,溫澈正要去扒外套,頭頂卻被人輕輕一按。

陸樾隔著衣服揉了揉溫澈的頭發,帶著低笑的聲音鉆進溫澈耳中。

“搞得這麽狼狽,真夠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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