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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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銳的輪胎滑過馬路的摩擦聲之後，溫澈緊緊握住方向盤，驚魂未定地喘息著。
“你開車不看路的……”
溫澈推開車門忍不住暴躁發作，轉而又覺得自己剛剛開車好像也不怎麽規矩，於是硬生生把這句話咽了下去。
對面車上下來了一個人，夜色深了看不清臉，溫澈往前走了兩步，仔細一看後站住了腳步。
兩人站在原地，沈默了兩秒後同時開口。
溫澈：“……你不是回家了嗎？”
陸樾：“不是在家嗎？”
兩人說完這句，然後詭異地沈默下來。
兩分鐘後。
溫澈掛著藍牙耳機，琢磨了一下然後提議道：“要不要去哪個酒吧混一晚？我知道有個地方除夕也開。”
耳機裏傳來回答：“最近別去人多的地方湊了。”
接著陸樾又補充一句：“再者說，除夕夜去酒吧，顯得有點心酸吧。”
溫澈沒好氣地看了一眼前面的車：“就你毛病事多，那拉倒吧趕緊回家。”
兩輛車一前一後開上回家的路，溫澈感到有些無語，重生後第一個除夕要跟前世仇人過？
這什麽魔幻現實。
開到樓下，溫澈下了車往樓裏走，卻被陸樾叫住。
溫澈：“？”
陸樾指了指車子後座：“有東西幫著拿一下。”
溫澈走過去一看，見全都是紙箱，不知道都是些什麽。
“給我爸媽買的拜年禮，用不上了，裏面有酒和吃的。”
陸樾挑了幾個紙箱出來遞給他。
溫澈接過，掃了一眼，大體認出來都是很名貴的酒。
“走吧。”陸樾提了兩個盒子，“這是我一個朋友送的私房菜的禮盒。這個私房菜館要1月預定12月的席，今天就便宜你了。”
“……”溫澈冷漠道，“我給你個地方過年，是便宜你還差不多。”
陸樾笑了笑：“是，你說得對。”
禮盒裏的東西不少，兩個人肯定吃不掉，陸樾讓溫澈挑幾樣，雖然溫澈一臉不耐煩，卻還是暗搓搓選了幾樣自己喜歡的。
挨個蒸好以後，溫澈不客氣地開了瓶酒，倒了滿杯灌了一大口。
正要再灌第二口的時候，手腕忽然被抓住了。
陸樾笑了笑：“這還有一個人，就自己喝悶酒嗎？”
溫澈撇撇嘴，拿了個杯子給陸樾也倒了一杯，遞給他。
陸樾趁機不動聲色地把他的杯子拿了過去。
溫澈：“……？？”
陸樾把桌上的盤子往他那邊推了推：“先吃點東西吧。”
溫澈煩躁地去搶杯子：“還我，你幹嘛？”
陸樾按住杯子底，溫澈抓著杯口要搶。
杯子紋絲不動。
溫澈：“……”
這就尷尬了。
溫澈幹脆松了手，拿起筷子，試圖把這尷尬的一幕混過去。
陸樾看著他：“好吃嗎？”
溫澈咀嚼的動作停了停，然後點點頭。
陸樾從他眼裏看到不滿，覺得有些好笑。
“為什麽跑出來了？”
溫澈沒回答，而是反問：“那你又為什麽回來了？又挨打了？”
話說完，溫澈又覺得這麽說有些不妥，聲音低了點：“我不是那個意思……操。”
聽到溫澈半是不耐煩半是生自己氣地口吐芬芳，陸樾輕輕笑了笑：“那我們就都不問了。”
溫澈讚同這個說法，把註意力放到面前的盤子裏。
東西確實很好吃，溫澈沒再廢話，先吃幹凈了再說。
吃完溫澈就是甩了筷子，理所應當地交給陸樾收拾，自己去打開了投屏。
陸樾把洗碗機打開，出來聽見溫澈調到了春晚頻道，有些意外。
“看什麽，很奇怪啊？”
陸樾在他身邊坐下，把酒和杯子放到他面前：“以為你不會看。”
溫澈倒了酒喝了幾口，眼睛看著屏幕，光影打到他臉上，看不出情緒。
這酒度數不低，溫澈酒量相當差，這麽喝就是不給自己清醒到下一個小時的機會。
雖然如此，溫澈還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地一口口灌下去，這種灼熱感讓他感到自虐般的快感。
陸樾看著他的舉動，沒有攔他。
溫澈沒再說話，直到陸樾以為他醉眼朦朧真得在看節目的時候，溫澈悶聲說道：“小時候一直看。”
陸樾正準備把酒杯送往唇邊的動作一停。
“小的時候，聽著這個背景音，就覺得很開心，困得睡過去，夢裏也覺得第二天是充滿期待的。”
陸樾聽他沒了下文，問道：“那現在呢？”
“現在？”溫澈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提醒自己你又活過了一年，慶祝一下。”
陸樾握著酒杯的手指一緊。
溫澈又倒了酒喝了一口，大聲嘆了口氣：“你是不會明白這種感覺的。”
陸樾低聲說：“我明白。”
“嗯？”溫澈耷拉著眼看他，感覺他的樣子有些模模糊糊。
陸樾看著他迷惑的眼睛，搖了搖頭沒說話。
溫澈現在思考能力有點差，沒再繼續問。
呆了半晌，溫澈又冷不丁冒了一句：“我想放煙花。”
“……”陸樾幹咳了一聲，“那還是忍忍吧。”
“唉……”溫澈用力地嘆氣，“那些年真是一去不覆返啊……”
溫澈慢慢捂住臉，把腦袋埋在膝蓋裏。
春晚的背景音傳遞著喜氣洋洋的氣氛，聽在溫澈耳朵裏，就好像一次又一次提醒他那些無憂無慮快樂的時光已經不在了，他失去了他所有引以為傲的愛和溫暖。
他沒法在那個家度過以後任何一個除夕。
只剩自己而已。
陸樾看溫澈好半天沒再動作，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酒量居然這麽差。
陸樾有些哭笑不得地把蜷成一團的溫澈兩腿放平，橫著放在沙發上。
溫澈平穩地呼吸著，躺著一動不動，陸樾坐在他旁邊，看向他的臉。
投影屏幕的閃光下，好像能看到他眼角隱隱的淚光。
陸樾楞了楞，過了一會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機，在網頁搜索框輸入“煙花燃放音效”。
然後打開，調大聲音，放在溫澈耳邊。
音效聲這麽放了半分鐘，陸樾又覺得自己有些奇怪，無奈地自嘲了一下。
然後他拿起酒杯，朝安靜睡著的溫澈舉了舉：“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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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開車不看路的……”
溫澈推開車門忍不住暴躁發作，轉而又覺得自己剛剛開車好像也不怎麽規矩，於是硬生生把這句話咽了下去。
對面車上下來了一個人，夜色深了看不清臉，溫澈往前走了兩步，仔細一看後站住了腳步。
兩人站在原地，沈默了兩秒後同時開口。
溫澈：“……你不是回家了嗎？”
陸樾：“不是在家嗎？”
兩人說完這句，然後詭異地沈默下來。
兩分鐘後。
溫澈掛著藍牙耳機，琢磨了一下然後提議道：“要不要去哪個酒吧混一晚？我知道有個地方除夕也開。”
耳機裏傳來回答：“最近別去人多的地方湊了。”
接著陸樾又補充一句：“再者說，除夕夜去酒吧，顯得有點心酸吧。”
溫澈沒好氣地看了一眼前面的車：“就你毛病事多，那拉倒吧趕緊回家。”
兩輛車一前一後開上回家的路，溫澈感到有些無語，重生後第一個除夕要跟前世仇人過？
這什麽魔幻現實。
開到樓下，溫澈下了車往樓裏走，卻被陸樾叫住。
溫澈：“？”
陸樾指了指車子後座：“有東西幫著拿一下。”
溫澈走過去一看，見全都是紙箱，不知道都是些什麽。
“給我爸媽買的拜年禮，用不上了，裏面有酒和吃的。”
陸樾挑了幾個紙箱出來遞給他。
溫澈接過，掃了一眼，大體認出來都是很名貴的酒。
“走吧。”陸樾提了兩個盒子，“這是我一個朋友送的私房菜的禮盒。這個私房菜館要1月預定12月的席，今天就便宜你了。”
“……”溫澈冷漠道，“我給你個地方過年，是便宜你還差不多。”
陸樾笑了笑：“是，你說得對。”
禮盒裏的東西不少，兩個人肯定吃不掉，陸樾讓溫澈挑幾樣，雖然溫澈一臉不耐煩，卻還是暗搓搓選了幾樣自己喜歡的。
挨個蒸好以後，溫澈不客氣地開了瓶酒，倒了滿杯灌了一大口。
正要再灌第二口的時候，手腕忽然被抓住了。
陸樾笑了笑：“這還有一個人，就自己喝悶酒嗎？”
溫澈撇撇嘴，拿了個杯子給陸樾也倒了一杯，遞給他。
陸樾趁機不動聲色地把他的杯子拿了過去。
溫澈：“……？？”
陸樾把桌上的盤子往他那邊推了推：“先吃點東西吧。”
溫澈煩躁地去搶杯子：“還我，你幹嘛？”
陸樾按住杯子底，溫澈抓著杯口要搶。
杯子紋絲不動。
溫澈：“……”
這就尷尬了。
溫澈幹脆松了手，拿起筷子，試圖把這尷尬的一幕混過去。
陸樾看著他：“好吃嗎？”
溫澈咀嚼的動作停了停，然後點點頭。
陸樾從他眼裏看到不滿，覺得有些好笑。
“為什麽跑出來了？”
溫澈沒回答，而是反問：“那你又為什麽回來了？又挨打了？”
話說完，溫澈又覺得這麽說有些不妥，聲音低了點：“我不是那個意思……操。”
聽到溫澈半是不耐煩半是生自己氣地口吐芬芳，陸樾輕輕笑了笑：“那我們就都不問了。”
溫澈讚同這個說法，把註意力放到面前的盤子裏。
東西確實很好吃，溫澈沒再廢話，先吃幹凈了再說。
吃完溫澈就是甩了筷子，理所應當地交給陸樾收拾，自己去打開了投屏。
陸樾把洗碗機打開，出來聽見溫澈調到了春晚頻道，有些意外。
“看什麽，很奇怪啊？”
陸樾在他身邊坐下，把酒和杯子放到他面前：“以為你不會看。”
溫澈倒了酒喝了幾口，眼睛看著屏幕，光影打到他臉上，看不出情緒。
這酒度數不低，溫澈酒量相當差，這麽喝就是不給自己清醒到下一個小時的機會。
雖然如此，溫澈還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地一口口灌下去，這種灼熱感讓他感到自虐般的快感。
陸樾看著他的舉動，沒有攔他。
溫澈沒再說話，直到陸樾以為他醉眼朦朧真得在看節目的時候，溫澈悶聲說道：“小時候一直看。”
陸樾正準備把酒杯送往唇邊的動作一停。
“小的時候，聽著這個背景音，就覺得很開心，困得睡過去，夢裏也覺得第二天是充滿期待的。”
陸樾聽他沒了下文，問道：“那現在呢？”
“現在？”溫澈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提醒自己你又活過了一年，慶祝一下。”
陸樾握著酒杯的手指一緊。
溫澈又倒了酒喝了一口，大聲嘆了口氣：“你是不會明白這種感覺的。”
陸樾低聲說：“我明白。”
“嗯？”溫澈耷拉著眼看他，感覺他的樣子有些模模糊糊。
陸樾看著他迷惑的眼睛，搖了搖頭沒說話。
溫澈現在思考能力有點差，沒再繼續問。
呆了半晌，溫澈又冷不丁冒了一句：“我想放煙花。”
“……”陸樾幹咳了一聲，“那還是忍忍吧。”
“唉……”溫澈用力地嘆氣，“那些年真是一去不覆返啊……”
溫澈慢慢捂住臉，把腦袋埋在膝蓋裏。
春晚的背景音傳遞著喜氣洋洋的氣氛，聽在溫澈耳朵裏，就好像一次又一次提醒他那些無憂無慮快樂的時光已經不在了，他失去了他所有引以為傲的愛和溫暖。
他沒法在那個家度過以後任何一個除夕。
只剩自己而已。
陸樾看溫澈好半天沒再動作，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酒量居然這麽差。
陸樾有些哭笑不得地把蜷成一團的溫澈兩腿放平，橫著放在沙發上。
溫澈平穩地呼吸著，躺著一動不動，陸樾坐在他旁邊，看向他的臉。
投影屏幕的閃光下，好像能看到他眼角隱隱的淚光。
陸樾楞了楞，過了一會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機，在網頁搜索框輸入“煙花燃放音效”。
然後打開，調大聲音，放在溫澈耳邊。
音效聲這麽放了半分鐘，陸樾又覺得自己有些奇怪，無奈地自嘲了一下。
然後他拿起酒杯，朝安靜睡著的溫澈舉了舉：“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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