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那個，不用了，我自己……”溫澈含著藍莓連忙改口。

“如果不是我，也會有別人。”陸樾打斷道，“讓不熟悉的助理接送你回家，不如讓室友來更省事吧。”

溫澈一楞，聽到這個，他倒想到另外一個問題。

這之後晨光娛樂確實給他配備了幾個助理，除了日常為他服務之外，還有在他工作的時候幫忙上門餵貓鏟屎的。

他並不清楚這幾個助理是否也聽命於背後的人，但有一件值得註意的事是，大爺正是在他一次長期出差工作的過程中突然去世的。只是當時他只覺得是分離焦慮導致的應激反應，沒有往別的地方想。

雖然沒有確切的證據，但是從概率上來說，再一次把這些事務托付給晨光安排給他的助理，要比托給陸樾風險要大一些。

進行完一番權衡之後，溫澈答應了下來：“那就麻煩你了。”

陸樾將車子停在公寓樓下，聽到這個答案後低聲笑了笑：“不麻煩。”

回到家，溫澈把帶回來的劇本和其他材料放在茶幾上，先去廚房做飯。

陸樾左手摸了把年糕，右手勾了下大爺，見溫澈脫下外衣挽起袖子進了廚房，猶豫道：“你一直自己做飯嗎？”

溫澈打開冰箱，沒好氣道：“你要是會做，我不介意由你來做。”

“前天的排骨……”陸樾抱起年糕，似乎在思考一個不那麽傷人的說法，“你的成功率恐怕不太穩定。”

“……”溫澈一手拿著雞蛋一手拿著青菜肉片，回過頭來一臉和善的微笑，“但是影響我成功率的是你那天的突然到訪。”

陸樾一臉坦然：“下午就提前通知了。”

溫澈正在拆開肉片包裝，隨口道：“那我也提前通知下，我要做一人份的了。”

“抱歉，我的錯。”

適時的低頭是一種美德。

溫澈擺擺手趕他出去，快速把肉片碼好，蔬菜拆開清洗。

他確實可以只做自己的份，但是畢竟以後要指望陸樾餵貓，給頓飯吃也還是可以的。

當然主要是因為多做一份飯對他而言非常輕松。

小湯鍋加水燒開，蔬菜洗凈掰碎，跟肉片一起下鍋清煮。土豆和胡蘿蔔削皮切塊，清水燉熟加入咖喱塊，煮至粘稠後倒在昨晚就預約蒸好的米飯上，小湯鍋加入香油和白胡椒關火，倒入湯碗裏。

兩盤咖喱飯和一碗蔬菜湯端上桌，溫澈又把一根香菜洗凈切碎，正準備放進湯碗的時候略微一頓，回頭問道：“你吃香菜嗎？”

陸樾正坐在沙發上翻看茶幾上的安排表，聞言擡頭道：“我都可以。”

溫澈把手裏的香菜末倒進湯碗，看著他剛剛放回原位的通告安排，心裏升起一絲警惕。

雖然通告安排不算什麽私密文件，但是這也取決於是誰在看。

要是程易在看的話他就完全不覺得有問題，但是陸樾就不一定了。

畢竟此人目前還高高掛在他列舉的危險人物排行榜前三。

陸樾過來看到桌上的飯菜，神色微微驚嘆：“看來沒有我的話成功率確實很高。”

溫澈遞給他筷子：“不是很高，是百分之百。”

陸樾坐下來盛湯，溫澈看了一眼放在茶幾上的文件，默默決定之後要把這種東西全放在臥室，而不是還像從前那樣毫無防備地放在公共區域。

……雖然之前一個人住的時候不存在什麽公共區域。

溫澈坐下來，正好陸樾盛好一碗湯隨手放到他面前，動作熟練而自然。

“……”溫澈好久沒有體會到由別人盛飯的感覺，不自在地接下。

“……你經常這麽給女孩獻殷勤吧。”溫澈喝了口湯，貌似隨意地提到這個話題。

“不經常。”陸樾失笑，“你一定要試探我到底會不會給你帶來情人找上門的麻煩嗎？”

溫澈的心思被一下拆穿，一口熱湯驟然咽下去燙得他咳嗽。

“……這不能怪我。”溫澈懷疑地瞅了他兩眼，“俗話說蒼蠅不叮無縫的……”

話說到一半，最後一個字被猛然咽了下去。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真得是這樣嗎？

經歷過那段時光之後，他就應該是最不相信這句話的人了。

溫澈沈默下來，裝作沒提過這個話題，舀了一勺咖喱塞進嘴裏，機械地咀嚼了兩下。

陸樾擡眼看到溫澈垂下來的眼睫，清了清嗓子：“那可不一定。”

溫澈舀咖喱的動作微微一頓。

“上午談得順利嗎？”陸樾卻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茶幾上的通告表都敲定了？”

溫澈回過神：“……算順利，有些還沒確定，在商量。”

陸樾這麽直白地提到通告表的問題，溫澈倒覺得有些意外。

他想了想，幹脆再試探道：“我想把那部IP網劇的通告推了，你怎麽看？”

如果陸樾在這個時候，就已經跟晨光娛樂和溫澄站在了一起，或許會針對他的工作安排做一些有傾向的引導。

從對這個問題的回答裏，他就或許能看出端倪。

陸樾看了他一眼：“什麽怎麽看？”

“……你覺得該不該推？”

陸樾似乎有些不解：“這是你的工作，我怎麽評價？”

這回答就太滴水不漏了。

沒有露出任何傾向，任何一個跟溫澈不夠親密的人，遇到這種問題都會用這種官方回答。

“也是。”溫澈感到一陣索然無味，“我隨口一說。”

陸樾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如果你要推，估計會給你的公司起些爭執，你準備怎麽說服他們？”

這確實是大實話。

溫澈也思考過這個問題，不過問題並不在於推掉這部劇，而是在於拍那部他自己想要接，但是晨光非常不看好的電影。

如果是個毫無背景人脈的小鮮肉，推掉一個公司看好的大資源就足夠讓他被雪藏了，但是溫澈有足夠好的家世做支撐，晨光不敢對他怎麽樣。

相比之下，那部他看好的小眾電影沒有資金支持即將流產的事實，是他走出這步計劃的最大阻礙。只要溫家不投資，晨光娛樂也不願意支持，就等於變相逼迫溫澈知難而退，只能回頭接IP網劇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溫澈避開這個話題。

陸樾也沒有再問，兩人很平常地吃完一餐，陸樾主動幫他把餐具放進了洗碗機。

溫澈坐到沙發上嚼著口香糖消食，在微信好友列表裏翻那個校友導演的聯絡方式，翻到底也沒找到。

溫澈無奈地點開跟程易的對話框。

“你知不知道最近一部在籌備的電影，叫花事的，制片人的聯絡方式你有沒有？”

程易一時間沒回覆，溫澈就退了出去，點開微博。

最近一個新的偶像選秀節目正在熱播，熱搜大都是關於這些的，溫澈百無聊賴地看了一圈，發現一個名字的出鏡率最高。

隨手點進去，果然話題度和熱度也是最高的。

溫澈看到一個直拍視頻，略微皺眉。

他雖然對偶像不是很感興趣，但是這張臉他是記得的。

這個年輕男孩，在大概一年後，就在家服毒身亡了。

這件事當時著實震驚了娛樂圈，出事之後，人們才把他的經歷給扒了出來，才知道當時他也參加了這個選秀，剛開始因為業務水平比較可觀名次還算中等，但是因為播出的鏡頭很少，人氣始終上不來，很快就被淘汰了。

因為事件特殊，溫澈對這張臉記得比較清楚，所以絕對確定當時他從來沒獲得過這麽高的討論度，更不用說高高掛在熱搜了，而且……

是個推廣大使廣告的熱搜。

雖然只是層級比較低的時尚資源，但是簽給一個出道不久的新人，卻是非常不錯的機會了。

為什麽重生一次，有些事情沒變，有些事情卻完全變化成相反的狀態了？

溫澈震驚地想到另一種可能。

難道這個男孩也重生了？不然怎麽這麽精準地直接改變自己過去的失敗軌跡，就像拿了重生金手指一樣？

溫澈還沒從驚訝中回過神來，程易的回覆就來了。

“沒有啊。這什麽小電影，我怎麽會知道？”

溫澈快速打字：“幫我打聽打聽，很重要。”

程易過了三分鐘才回了一張聊天記錄截圖，截圖上顯示程易把這事交給了自己的秘書去問，而秘書顯然非常靠譜。

“這是純藝文化工作室籌備的一部以音樂劇舞臺為背景，以舞臺演員為主角的愛情電影，成本比較低，主創團隊很新。目前尚未得到足夠的投資，前景非常不樂觀。”

下一句是程易充滿傻逼氣息的反問：“成本低都拿不到投資？只要有一點就可以啊。”

“原本是有的，但是就在一小時前，唯一兩家已經投資的公司已經宣布撤資了。”

溫澈看到這句話，眼前發黑。

竟然趕盡殺絕到這種地步？

上午提出要拍這部戲，中午就能讓已經投資的公司撤資，也未免太顯眼太著急了些。

溫澈原本還沒多少情緒，被這麽一搞，鬥志整個提高了一個層級。

就是不讓他拍這部戲嗎？那就更得拍了！

溫澈深吸一口氣，把恨不能立刻沖進晨光娛樂大樓把幕後操縱者一切的人給暴打一頓的沖動強行壓下去。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錢。

溫澈清楚溫家是絕對不可能給他錢的，甚至會在發現他打算自己投資之後盡可能阻攔，並且估計很快就采取行動了。

他到現在並沒有自己獨立的經濟來源，唯獨能不受溫澄和他父母管控的只有奶奶這麽多年給他的壓歲錢和零花錢。

但是即使零零總總加在一起，也不夠一部拍電影的錢。

能借錢給他的……

溫澈捂住臉。

他壓根就沒結交過多少能到借大筆金額的朋友，唯獨一個程易，還是個就會玩票賠錢的敗家子兒，把他口袋掏空也掏不出個所以然來。

一口氣堵得溫澈上不去下不來，正為自己重生之後第一場戰役出師不利而郁悶不已的時候，程易又一條消息發了過來，還是跟秘書的截圖。

秘書：“最新消息，《花事》工作室獲得了一筆足額投資，足夠完成電影拍攝和後期宣發，即將進入正式籌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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