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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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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奪長眸瞇起, 腦海中不斷回想綾安明亮的眼眸和勾起唇角, 慢慢從怔神中回神,挑眉起身, 她倒好似與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然而回身不見那人的身影,恍然自己剛剛的出神讓那人有了可乘之機, 蕭奪輕呲, 不是好似有些不一樣,而是當真不一樣了。

飛身躍上樹梢, 穿梭在宮中的蒼翠之間,不過須臾便尋到那個只會在灌木叢中探頭探腦的人,依靠在樹枝間,蕭奪看著那緊張兮兮的人,嘴角不由自主的牽起,她這般努力的想要離開, 他都有些不舍這般輕易的帶她回去了。

姑且讓她開心一會兒?

樹下的灌木叢中,秀美的女子眼眸明亮, 小眉頭或展或舒, 謹慎的四處探看,樹上的人斜斜依靠樹幹,懶散瞇眸看著樹下的女子。

然而看著看著,在看到女子瞧著遠處一道熟悉的身影而面頰緋紅時, 蕭奪眉頭不易察覺的蹙起, 冷哼一聲, 見那人漸近, 悄無聲息的傾身跳下,大手捂上那怔神之人的唇,冷聲開口:“公主不是忘了曾經求我娶你的事吧。”

感受到懷中的僵硬,蕭奪蹙眉,然而手心碰觸到那柔軟的唇畔,心中微怔,下一瞬回神,自後將人攔腰提起,飛身離去。

重新回到寢宮侍從院外的墻角,綾安沒了剛剛的氣勢,並非是因為懼怕面前的人,而是因為兩人現下的姿勢。

被人擋在這處死角,綾安極為不自在的咬唇,努力維持鎮定:“讓開。”

將人鎖在墻與自己之間,蕭奪瞇著眼眸審視看著面前的女子,若說剛剛他不過是隨便一說,現下才發現這人確實與以前大不相同了,雖然察覺不出到底哪裏不同,不過至少,比起以前那個造作糾纏的人,現在失去記憶的人倒讓他頗感興趣。

看著面前的人面色發白卻極力鎮定,與剛剛那雙頰緋紅,明眸定定看著西遠將軍的人大不相同,蕭奪心中湧起一絲不快,附身去看她的眼眸,眼眸瞇起漸漸湊近:“我為何來這皇宮,公主當真不記得了?”

潮熱的氣息暈染額角,感受到那人的靠近,綾安忙擡手抵住那人漸近的胸口,幹巴巴開口:“放……放肆。”

見她氣勢全無,局促強撐的模樣,蕭奪附耳低喃:“公主難道當真忘了求我娶你的事?”

綾安自是聽過那傳聞,可自她醒來的一個多月,察覺出危機為了保命還來不及,哪裏顧得想那些兒女情長,聽著自己過去那點可笑的事也全當做茶餘飯後的消遣了,再說……再說現在的她根本不喜歡這人。

混亂的心漸漸平穩,擡頭看向那靠近自己的男人,她知道自己之前曾追著一人身後求娶,自也知道這人並不喜歡自己,她雖然現下陷入困境,可絕不會任人如此輕慢。

似仔細的掃視面前的男人一番,綾安瞇起眼眸,略作思索,最後索然無味聳了聳肩:“大概是無趣甚醜,所以一點都不記得了。”

蕭奪動作僵住,眼眸一瞇。

看他神色沈下,綾安紅唇泛起笑意,繞過面前的人墻輕快離去。

將他嘲諷與她的話原封不動還回去,綾安心頭暢快,一路輕哼小曲,然而到了房內看到鏡子中一豎青紫自額頭延深到眉間,忙坐在鏡子前,眼淚汪汪,索然無味的是她啊,是她啊。

心情因著自己額上的青紫驟降,眼淚巴巴的為自己上藥之時,門被自外拉開,滿心在乎自己額頭的人,不為所動的看著鏡中的自己,直到發覺身側遲遲沒有響動,這才掛著眼淚擡頭,看到怔神站在門前的侍女,疑惑開口:“怎麽了?”

小詞看著桌上的小瓷瓶出神,她剛剛便覺得熟悉,現下見到了才印證了心中所想,那瓶藥是公主送給她的?

靜靜的看著眼淚汪汪給自己上藥的公主,小詞有些恍惚,似乎……似乎公主自醒來後便不大一樣了。

怔怔出神的小詞聽到問詢,忙回過神,訥訥搖頭,猶豫上前:“奴婢幫公主上藥吧。”

心裏輕哼,說到底自己額頭上的傷也是因著給這小丫頭送藥,撅了撅嘴,想到自己做了好事反而受傷,心中委屈,便委屈巴巴抱起肩膀點了點頭。

從未見過公主如此孩子氣的一面,小詞心中最後一點懼怕散去,小心上前拿過瓷瓶,比起綾安手忙腳亂拭藥的動作,動輒被打的小詞卻熟稔的緊。

整齊的紗布遮掩了難看的青紫,看到鏡中自己少了些剛剛的狼狽可笑,綾安心中驀地轉晴,再看到鏡中那認真仔細為紗布打結的侍女,綾安心中柔軟,自醒來動蕩的心似得到一絲安慰,在那人擡頭時,綾安回身抱住小姑娘的腰身,甕聲甕氣的開口:“你真好。”

她以前那麽壞,只不過送了一瓶藥便能讓小丫頭心存憐惜的為自己上藥,她以前怎麽不知道珍惜身邊的小丫頭們呢。

小詞雙手無措,面色微紅,隨後訥訥拍了拍公主的脊背:“公主……”現在的公主很好,若公主永遠這般就好了……

見那抱著侍女的腰身熟稔撒嬌的人,輕呲一聲,檐上俊美的男人飛身離開,想到剛剛在長徑上看到的男人,眼眸瞇起,他從不是大度之人,所以對於毀了他四個分堂他總要親自會會。

蕭奪伸手利落,不過一瞬便將綾安帶走,但衣袂翻動的聲音入耳,向來耳力極好的人立刻擡頭,看到霎時消失在長徑盡頭的兩人,虞應戰眉頭微蹙。

回到府內,將兒子放在床側的小榻上,虞應戰沈容投著帕子,如往日一樣為小妻子擦拭身子。

門外,探信而來的侍衛回稟接到的密信:“將軍,宮中今日有馬車駛離,可要屬下遣人跟隨?”

仔細嚴謹的擦拭著懷中人的手,虞應戰垂眸:“不必。”

他對外瞞下小妻子的病癥,那人定然同樣不安,若是知曉蠱毒別有他用定會百般試探。

想到今日在宮中看到過的兩個身影,虞應戰眉頭蹙起,驀地想起一種可能。

“啊……呀……”

咿呀聲打斷了虞應戰的思緒,看了眼懷中眼眸緊閉的小妻子,虞應戰附身吻了吻懷中人,隨即看向被放在床側小榻上亂喊亂叫的兒子,眉頭皺的更緊,手臂一揮將小兒攬至懷中,大手猛的搶下他口中的粉紅的帕子。

已經稍稍長開的一小個看著自己容色嚴肅的爹爹,不解的蹙起小眉頭,粉白的小臉滿是不悅,小拳頭半握未握的放在胸前,然而脖子無力,只能活動大眼睛的一小個,即便心中不悅,仍舊無法提起氣勢,只能斜著眼睛看著自己的爹爹。

不放心任何人照料兒子,虞應戰自打兒子出身便帶在身邊,看到斜眼看著自己的兒子,心中冷哼,將一小個肉團放在床腳,大手將人擺正,沈著臉看著兒子,縱著小妻子一人便夠了,無論是女兒還是兒子他都打算嚴加管束。

還不會擡頭的一小個哪裏會坐著,被自家爹爹堆放在床腳便沿著床欄滑倒,小臉埋入床榻,虞應戰蹙眉攬住懷中的小妻子,再次擡手將小兒扶起,一小個肉團再次坐起,然而下一刻卻又沿著另一邊的床欄滑倒。

半晌,抱著懷中陷入暈厥的小妻子,虞應戰端坐坐在小兒面前,嚴肅的看著被兩個枕頭夾在墻角的兒子,正色開口:“從今以後不許動為父的東西,不許亂吃東西,要守規矩,你可記住?”

堆在墻角的小肉團鳳眸睜的老大,眼眸迷茫,定定的看著自家爹爹。

看到與妻子肖似的眼眸,虞應戰怔神,垂下眼眸,心中輕嘆,吻了吻伏在他胸口的小妻子,沙啞開口:“我很想你。”

不能坐的小肉團疑惑的看著放過了自己的爹爹,身子漸漸前傾,然而正要倒下去時,大手伸過將人抱起,虞應戰肅容看著兒子:“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他現在還太小,日後他定要嚴加管教。

將小妻子放回床榻,抱著兒子收拾房內,下一刻虞應戰眉頭一凜,看向大開窗外,隨即垂下眼簾:“既然敢來,為何藏頭露尾?”

踱步而出,看到窗內那人一身黑袍,周身淩厲卻抱著一個不相符的奶娃娃,圍帽遮面的蕭奪勾唇想要嘲呲,然而看到那奶娃娃透徹明亮的眼眸時不由一怔,隨即回神擡眸:“在下可是聽說將軍身手了得,看來有些出入。”

邁出房門,蹙眉看向來人,虞應戰冷聲:“殺你足以。”

蕭奪輕哼,長眸瞇起,袖口滑出長劍,蹬地而起欺身上前。

托抱著兒子,虞應戰揮劍擋下殺招,兵刃碰撞發出尖銳的聲響,一臂將人揮開。

察覺到渾厚的內力,蕭奪蹙眉,借力踏上院中粗壯的樹幹再次襲來,樹幹顫抖,樹葉震得簌簌落下。

兵刃再次交接時,招式淩厲,眼花繚亂。

虞應戰擅長正統武學,而蕭奪則是習武林所長,招式幾百仍不見分曉。

一劍刺來,虞應戰錯步轉身回肘,猛地擊向來人胸口,隨即回身不給來人喘息機會一腳踢上那人胸口。

猛吐一口鮮血,蕭奪肅容正要起身,一稟長劍抵在頸口。

抱著兒子,虞應戰冷眼看著地上的人:“你好大的膽子!”

鳳眸睜的滴流圓,妥妥的靠在爹爹臂彎處,小肉團雙眼迷茫的看著地上的人,雙下巴堆起,跟著默默的將小胖手放在了口中。

因著兒子吃手的動作,虞應戰註意力從那黑衣殺手身上轉移,不過一瞬,劍下之人已經消失不見,寒著臉看向懷中的兒子,大手伸去將那胖手從嘴裏拿出,額上青筋一跳,半晌,小小一個肉團再次回到兩個枕頭夾著的墻角,接受來自爹爹的訓斥。

左邊的窗戶看過了,右邊的窗戶看過了,那人最愛待的房檐上看過了,都不在!

小心口砰砰跳個不停,綾安迅速回房拿好包袱,然而推開門走了幾步驀地頓住,蹙眉回身,看到那依靠在門側眼眸緊閉的男人時,小臉頹喪,看著手裏的包袱,懊惱的向房內走去。

這一個多月來,她最大的進步大概就是學會了打包袱了吧,哦,不,還有熟悉了寢宮中各處的灌木叢。

正要邁入房門,然而綾安突然聞到一絲血腥,疑惑瞄了眼,見那人沈眸不語,擡步邁入房內,閉門半晌,再猛地拉開房門時,果見那剛剛還站著的人眼眸緊閉,一臉蒼白的坐在了地上。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蕭奪淩厲睜開眼眸,然而看到面前眼眸彎彎,不斷滿意點頭的人,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

明明還是以前一樣的模樣,可卻分明有哪裏不同了。

蕭奪長眸瞇起,順著那光打到的白皙臉頰細細觀察,看著那雙明亮的眼眸和那隨著她點頭而起伏的雙下巴,驀地想到那西遠將軍懷中的胖娃娃。

是了,她與以前不同了,天真明媚像個孩子,卻又能嫵媚嬌軟,似是骨子裏透著妖艷。

想到灌木從中她那勾唇一笑,蕭奪心頭微動,漸漸湊近……

印象中自己應該是從未給人包紮過傷口的,但擡手下意識的包紮完,看到整齊的紗布,綾安十分驕傲,滿意點頭,察覺到投來的眸光,驕傲自得的偏頭一笑:“可是我救了你性命。”

見她突然擡頭,猛然清醒,心頭一跳,蕭奪迅速垂下眼簾,擡然而看到手臂上整齊厚重的紗布,不由輕呲,不過是失血而已,她倒是敢邀功……想到什麽,垂眸懶散道:“怎麽?想讓我以身相許?”

嗔去一眼,綾安將手上的紗布打結,喃喃開口:“你放心,我對你無意,再說……”

猛地頓口,綾安突然蹙眉,剛剛……她想說什麽?

再說……她是有丈夫的人?

聽到那句‘對你無意’,後面的話蕭奪已經並不在意了,心頭窒悶,不顧那怔神的人,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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