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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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斑駁, 夜色寂寥, 蔥郁遮蔽了夜色中最後一點光亮,整個侯府一片陰暗沈靜。

院外寂靜, 正堂內數人端坐卻同樣靜穆。

眾人面色陰沈難看,幾日以來在朝中受的氣一並湧上心頭, 半晌, 一人沈吟開口:“你我等接連被打壓排擠絕非巧合,有人暗地動作,為的是什麽,不好說……”

聽到這話, 一人拍案冷哼:“不好說?侯爺受傷, 今上非但沒有補償,反而趁勢打壓,還有什麽不好說的?”銅鈴大的眼睛掃過眾人,拱了拱手, 最終看向上座閉眸不語的名揚侯:“侯爺!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了。”

“盧將軍, 莫要莽撞, 我們與左丞相僵持這麽多年, 均衡朝政,皇上不會現下對我們動手!”

眾人漸漸七嘴八舌, 原本肅穆的正堂內一時雜亂,許久後, 端坐在上座的名揚侯擡了擡手, 眾人見狀相繼禁聲。

沈吟許久, 名揚侯睜開眼眸,蒼白著臉看向下首一言不發的少年:“你怎麽不說話?”

聽到問詢,鄭少時垂眸拱手:“下官短識,在幾位大人面前不敢妄言。”

冷哼一聲,名揚侯重新閉上眼眸:“你既然能入我名揚侯府商討議政,那便是本王信得過的人,說!”

眉頭蹙緊,鄭少時起身拜禮,略作思索後開口:“臣以為,盧將軍所言甚是,今上意圖以明,若不動作,若山窮水盡時便晚了。”頓了頓聲,繼續開口:“侯爺,時勢造英雄。”

輕哼一聲,名揚侯睜開眼眸,看著身前穩重有禮的少年,眼眸幽深晦暗。

感受到沈沈的眸光,鄭少時仍舊端手,不卑不亢的立於原地。

收回眼眸,名揚侯垂下眼眸,似喃言似自嘲:“英雄?本侯怕是梟雄都算不上。”

不過一時失神,名揚侯恢覆沈靜,雙手拄膝,擡頭時眼眸銳利梟狠:“我等與左丞相僵持數十年,維持朝堂均衡,既然今上不仁,那莫要怪我們不義,成敗在此一舉,諸位,回頭是死,不回頭還有活命的機會。”

聽到這話,下座的幾位大臣了然起身,肅容沈聲:“臣等定以侯爺馬首是瞻,絕不二心。”

議事定下,大臣們各自散去,名揚侯卻仍舊端坐於正堂之上,看著那空曠的院落,眼眸幽遠,半晌一錦衣侍衛現身一側,面露擔憂:“侯爺,那鄭少時……”

名揚侯閉眸擡手,止住了來人的話:“常良,本侯不是初出茅廬的少年了。”

名喚常良的侍衛面露擔憂,最終垂眸應是,再次隱去。

無人在側,名揚侯睜開眼眸,容色陰沈,那人那句話究竟是何意?

“今日我若盡興或許會放侯爺一馬。”

“將軍是說朝中逼仄於我之事?”

“不是”

他落馬時,那人的那句‘不是’,莫不是回答他先前的疑問?

面露猶豫,名揚侯眉頭皺緊,一切盡在掌控之中,可對那人他始終沒有把握。

重傷未愈,端坐良久的名揚侯一時頭疼,擡手揉額時一雙素手輕輕搭上。

感受到那柔軟的手,名揚侯睜開眼眸,看清來人猛地揮開那素手,蹙眉厲喝:“你來做什麽!”

素手一顫,馮氏白著臉看向自己的夫君,強強一笑,忍著懼怕開口:“夜深了,臣妾見侯爺還未歇息便想……便想過來看看。”

冷哼一聲,名揚侯想要呵斥人離開,卻在看到馮氏面露驚懼卻仍舊含笑強撐的模樣時,微微一怔,嘴唇一顫,鬼使神差的將人攬過:“滿兒……”

丈夫面容不再陰戾,馮氏心頭的害怕少去幾分,暗暗松了口氣,他對她還是有情的……

目光柔柔,馮氏面頰微紅的依靠而去,眼眸擡起看著面前容色堅毅的男人,輕輕開口:“侯爺。”

輕柔的聲音讓一時怔□□揚侯回神,看著那讓自己魂牽夢縈的臉,心中苦澀,垂眸忍下澀意,再擡頭時眼中充滿厭惡,大手桎梏住懷中人的下顎,陰鷙開口:“本侯說過厭惡你的臉,不許你到本侯身前,你竟將本侯的話當做了耳旁風?”

丈夫又恢覆往日的疏離沈冷,馮氏渾身一僵,看到他眼中的厭惡,心中酸疼,卻再次強笑開口:“侯爺……”

“啪——”

一個巴掌揮過,馮氏跌坐在地,忙擡手捂住自己的臉,跪地告罪:“侯爺恕罪,侯爺恕罪。”

閉上眼眸,名揚侯一聲冷喝:“滾!”

馮氏一臉慘白,聽到冷喝忙斂裙子起身,向自己的院子跑去,回到房中驚懼擔憂一並湧上,馮氏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懼怕,痛哭出聲。

哭了不知多久,馮氏擡起頭,緊緊的攥住自己的手,他已經不再喜歡她了,曾經的他會因為喜歡她與她軟語溫存,會因為兩人的孩子亡故彌補與她將她扶正,會因為喜歡她處處包容。

可現在他不喜歡她了,自己利用景兒的事情一旦暴露,以他的性子,絕不會饒了她。

心頭輕顫,馮氏手腳冰冷,眼眸堅定,無論那位西遠將軍是否知道真相,他都必須死!

從太醫院向宮外走去,往日會與好友閑談幾許的薛定海現下眉頭緊蹙,原以為知淵那日不過是因為擔憂皇後隨口一提,可今日看到趙大人幾位同袍二十年前的出診的記錄,心中卻升起疑惑。

轎子停到了將軍府,薛定海熟門熟路的邁入府內,然而看到院子中的兩人,卻頓住腳步。

瞪著面前的高大男人,李言蹊捂住他的唇,哼聲開口:“我不是讓你親我,我是讓你看看我重了多少?”府中的秤要去後院尋,有些麻煩,所以一直覺得自己重了的李言蹊在看到自家夫君單手提起百十斤的鐵器,便起了心思。

習武被打斷的人形秤看著置氣的小妻子:“是喃喃好看,我忍不住。”

輕哼一聲,不吃他這一套,李言蹊再次伸展手臂,鳳眸嗔怪:“過來抱我,這次不許亂來啊。”

點著頭,一臉嚴肅的人再次一手抱著小妻子,一手試拿著幾件重量相似的兵器。

窩在自家夫君懷中,雙臂攬著自家夫君的脖頸,等了許久都不見他開口的李言蹊手臂、腰肢一同酸痛,不耐的撅了撅嘴:“好沒好呀,我腰都疼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的手臂硬的跟鐵一樣啊。”

虞應戰單手抱著小妻子,額頭覆上薄汗,不是因為小妻子重,而是因為小妻子每每說話時,必有軟軟的熱氣騷動耳朵。

懷裏的是自己疼愛不夠的小妻子,往日一顰一笑都似撥撩,本就血氣方剛的如何受得了,再次放下手中的鐵器,轉頭便要吻上那紅唇。

看到兩人越發親昵的動作,薛定海回神輕咳,面頰微紅的打斷兩人:“知淵。”

傾身欲吻的人頓住,滿臉陰沈的擡頭。

李言蹊也聞聲回神,看到站在門前的薛定海,面頰微紅,忍著羞惱眉目含笑擡頭:“薛大人。”

拱了拱手示意,薛定海覆又看向一臉陰沈的好友,搖頭一笑,率先擡步向書房走去。

見人走遠,李言蹊轉頭看向一臉不悅的夫君,心頭好笑,擡頭啄了啄他的下巴安撫:“莫要讓人等著。”

肅容垂眸,點了點頭,剛要離去,卻在看到她穿著曳地裙時不滿的俯身,將拖在地上的裙子打了個結,挽到腳裸,確定她不會踩到後,這才滿意的大步離去。

站在原地,李言蹊怔怔的看著自己裙角的疙瘩,半晌,上半身整整齊齊,下半身宛若插秧的李家小姐憤恨的跺了跺腳,瞪著那遠去的人:“傻子。”

落座在書房,想到好友那副難舍難分的模樣,好笑的搖了搖頭,見好友走近,理直氣壯端坐於上座,笑著開口:“難怪我家阿洲跑你這裏跑的這樣頻繁,知淵當真令人刮目相看。”

輕哼一聲,示意虞爾布茶後,虞應戰肅容開口:“定海兄可查了診書?”

聽到好友問起心中疑惑之事,面上的笑意散去,薛定海蹙眉點了點頭,將自己查看往年診書的事說明:“我查看過皇後的脈象卻是生產時傷了身體落下的體虛之癥狀,可出診書上說皇後誕下四皇子時是順產,並無異狀。”

人形秤不靠譜,實在想知道自己重了多少的李言蹊提裙跑向後院的大廚,可見徐嬤嬤正交代幾個師傅話,便有些猶豫,不敢上前搗亂,規規矩矩的站在一排排豬肉後面,等待秤到自己。

剛剛采買了肉菜回來的大廚院內一時忙碌,一人大汗淋漓的得擦著汗,扯過一個豬放在秤上,一人看了斤量記下來,頭也不擡的開口:“下一個。”

見最後一扇豬肉秤完,李言蹊鳳眸含笑,走上稱小豬的秤,喜滋滋開口:“我多重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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