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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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好了, 知淵留任京中, 日後的跑馬賽總有機看到與知淵賽馬了,去年知淵因著頭疾發作未能參與,實在遺憾。”

“知淵素不喜這等事,不過他不參加,他身邊的副將也會參加,那跑馬賽也會有趣許多。”

眼見話被扯的越來越遠, 薛定洲叩了叩桌子:“說那些做什麽, 後日知淵大婚, 說好了今日陪他吃酒玩耍的, 你們聊那些做什麽。”

四下推杯換盞的幾人因這話禁了聲,並不是因著剛剛說的話當真遠離了今日聚在一起吃酒的目的, 而是因為……

玩耍?

他們獨自聚在一起可以說是酌酒怡情, 玩樂吃酒,那位在,那點樂趣哪裏搬的出來, 不過他們不要求找個花樓情坊的, 但也該找個雅致意趣的酒樓吧,但瞧瞧, 他們現在坐在那兒?校場膳堂!

再環視四周, 皆是膀大腰圓的將士,還玩耍什麽?誰玩耍誰?

薛定洲說完這話也有些尷尬, 輕咳一聲, 梗著脖子開口:“知淵剛剛到任, 事務繁忙。”

幾人聳肩,自小都是宮中皇子的伴讀,一同長大哪能不了解些性情,這位就算不忙,也難移步他處。

碰杯喝著酒,話也止了住,這才發現一直端坐的人沒有任何聲響,舉目望去,看到那高大挺拔的人正細致的擦著桌子時,不由怔住。

虞應戰是個整齊嚴肅的人,行軍中嚴謹認真,私下裏也極為刻板,比起混在軍中那些成日汗津津的莽漢子,他素來愛潔,他們知道,但讓他們怔住的不是他一如既往的愛潔細致,而是那張自他坐下便再未擦完的桌子。

虞應戰蹙眉端坐,拿著抹布擦拭著落目處的桌案,擦得不見一絲汙穢時,又拿出懷中的粉紅色的帕子輕拭了拭桌案,反覆幾次,聽不到四下的吵雜,拿著帕子的大手頓住,隨即大放端正的疊著手中的帕子。

幾人不解對視,薛定洲卻了然好友心思的率先嘿嘿一笑:“那帕子可是李家小姐送的。”

終於將帕子放回懷中,虞應戰耳朵泛紅,沈聲道:“嗯。”

幾人聞言含笑搖頭,紛紛舉杯道賀。

沒有張弦曼妙的音律,沒有婀娜動人的舞姿,但這酒幾人吃的分外暢快,臨到二更才各自散去。

因為已經是二更了,向來早睡的李言蹊現下已經睡熟,虞應戰出現在房內時見到的便是已經睡得熟透的小妻子。

看著那睡得泛粉的小臉,虞應戰英眉緊蹙,擡手過去將那熟透的人摘在懷中,湊近感受桃子的香氣。

從舒舒服服臥於床榻變成了坐趴在硬邦邦的人胸口,李言蹊不適的蹙了蹙眉,越臨近大婚,她便越莫名的緊張,總有些睡不好,稍有不適便會醒來,不悅的睜開眼眸,看到眼前熟悉的黑袍,剛剛醒來的李言蹊還帶著起床氣:“硬邦邦的,將我放下來!”

威嚴的將軍不滿她口中命令的話,英眉緊皺,卻到底將小妻子放回床榻。

隨即大手一揮拿過床上的兩個軟枕放在腿上、胸前,黑著眼眸再次看去,大手拍了拍腿上的枕頭,不甘的哄著道:“這次不硬了。”

李言蹊從睡夢中徹底清醒,看著那一身酒氣,面色泛紅,篤定看著她的男人,被擾醒的氣悶化作了輕輕一嘆。

見小妻子沒有剛剛那般不悅,便當做了默許,虞應戰肅容擡手將那床側的人重新抱回懷中,垂眸拍了拍,沈聲道:“睡吧。”

她哪裏還有睡意,李言蹊輕哼一聲,卻老實的靠回他懷中,然而眼眸在看到了他胸口露出一角熟悉的粉紅時,秀眉微蹙,擡手將那一角扯出,看到那帕子時,李言蹊不由一笑,鳳眸明亮的看著那一臉嚴肅的男人:“這麽喜歡嗎?”

上次她從他那裏要走了小鴨子項墜,這個帕子是她送給他的第二件東西,她給他的他很珍惜,卻談不上喜歡,不想她再尋理由拿走,虞應戰仍舊點了點頭,隨即欲言又止的開口:“不過喃喃下次莫要送我粉色的了。”

秀眉微蹙,托著下巴,李言蹊瞇了瞇眼眸:“你不喜歡?”

虞應戰肅容,正色道:“喜歡。”

李言蹊眉眼笑開,拿著帕子的兩角:“你喜歡哪裏?”

虞應戰蹙眉沈思,看著上面似貓兒一樣的老虎,輕咳一聲開口:“老虎乃百獸之王,動作迅猛,擅捕獵,誠如喃喃所言與我相配。”

‘噗呲’一聲,笑出聲的李言蹊傾身上前,在那梗著脖子編話的人唇上落下一吻:“我很高興你喜歡。”

因著那明艷,虞應戰呼吸驟然急促,想要去吻,唇卻先被素手遮住。

見他如此,李言蹊雙頰緋紅鳳眸游移,驀地想到前天夜裏他對她那般後說的話,有些猶豫,但羞澀抵不過心中的好奇,忘卻了羞澀,染上疑惑的鳳眸格外透澈,低聲問詢:“你說那樣不會有孕,那如何才會有孕?”

那日一見後,她這兩日總有些不安。

凸起的喉結上下攢動,黑眸深邃,虞應戰第一次意識到,這嬌滴滴的人隨時都會要了他的命。

彼時,名揚侯府,從京外趕回來的名揚侯大步邁入府中,一邊將手中的馬鞭扔給一側的護衛,一邊垂眸聽著回稟。

“侯爺不在府中時,鄭大人確實時常徘徊在府門前,不過半晌便離開了。”

低沈一笑,名揚侯大步落座,為自己斟了杯茶,一飲而盡後才擡眸開口:“躊躇滿志的人遭受挫折才能清醒,單憑一己之力,任他有多好的能耐也只能屈居人下,他那傲骨能堅持多久。”

護衛垂頭,繼續道:“那位鄭大人的妹妹前些日身故於與國公府。”

撫掌大笑,名揚侯連道幾聲好,雙手拄膝沈沈一笑:“看來他註定要成為本侯的人了。”

“侯爺,您回來了。”

輕柔的聲音自外傳入,打斷了堂內主仆的對話,名揚侯臉上的笑意淡去,揮了揮手,護衛忙隱入黑暗。

一身紫衣華裙的女子伴著丫鬟邁入堂內,眼眸中透著驚喜,姍姍上前。

垂下眼簾,名揚侯自顧自的斟茶,低‘嗯’一聲,不再多言。

因著丈夫的冷淡,馮氏面上的笑意僵住,看到他在斟茶,再次擡頭討好,柔聲道:“我來吧。”素手輕擡,卻不小心碰到那大手,馮氏面頰微紅,心顫的收回手。

名揚侯擡眸看著面頰微紅的妻子,一時怔神,隨即眼裏閃過厭惡,冷哼一聲,起身走近,居高臨下的看著面前的人,擡手鉗制住她的下巴,加重手下的力道,直到在見她眼眸中透出驚恐,才冷聲開口:“日後莫要到我跟前來,你的臉讓我惡心。”

大力將人甩開,名揚侯擡步離去。

剛剛還面染羞怯的馮氏一臉慘白的跌坐在椅子上,一手扶著心口,驚恐喘息。

怎麽會不喜歡她呢,明明之前那般喜歡的,明明當年在一眾丫鬟間他只看到她了的,明明她嫁給他時他那般高興……

擡手撫上自己的臉頰,馮氏眼眸怔怔,到底是為什麽,自景兒離世,他便再不似以往那般待她了,可倘若他當真那般看重子嗣,為何再不肯與她合房。

秀眉一皺,渾身一僵,馮氏的指甲陷入掌心。

難道他發現了?

搖了搖頭,馮氏松開了緊握的手,輕輕擦拭手上的血漬。

不會的,以丈夫那樣的性子,若真的知道真相絕不可能放過她。

想不通兩人為何陷入如此境地,馮氏雙手支額,一臉懊悔嘆氣,一步走錯便步步走錯,然而自己走的卻是一條不能回頭的路。

三更敲響,黑暗的夜裏,鄭府卻燈火通明。

夜裏趕來的大夫搖頭嘆息,拍了拍跪在地上之人的肩,擡步離去。

面色憔悴,衣袍淩亂的鄭少時跪在母親的床側,眼眸通紅。

鄭夫人自女兒亡故便一病不起,自知自己的病情,虛弱的擡手握住兒子的手:“眠兒任性,娘擔心她,我兒向來堅強,莫要因著娘難過。”

咬緊牙關,鄭少時將頭埋在娘親的手中,不斷搖頭。

眼簾沈重的鄭夫人半闔眼眸,輕輕開口:“我兒聰慧,卻受累頗多,娘不在了希望我兒能肆意些,莫要在乎族中人言……”

懊悔自己的無能為力,在聽不到娘親的聲音時,鄭少時攥著床褥的手握緊,指骨泛起森白,忘記了自己的志向,忘記了最後的堅持,陰沈著臉擡頭,看到娘親闔上眼眸,鄭少時起身,他今日的一切都是因著虞府,窮盡餘生他也不會放過虞家。

安葬了娘親,鄭少時坐在府中堂內,看著桌上的玉佩許久,堅定起身向府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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