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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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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表妹足下不停的離開,虞應朗心中焦急, 想要上前追趕卻因著突入而來的眩暈而跌坐在椅子上。

見他一臉慘白, 鄭雨眠憂心上前扶住他的手臂:“你既然受了寒便莫要再在這寒涼處了, 回房吧。”

悶咳了兩聲,虞應朗揮開她的,眼眸含怒:“你怎麽會有這簪子?”這簪子是他親手雕刻的,怎麽會有一模一樣的?

面容一滯,鄭雨眠擡手摸了摸頭上的簪子, 苦澀一笑:“我不知那是要送給李家妹妹的, 那日在你書房看見覺得好看便尋人覆刻了一個,我若是知道是要送給李家妹妹的又豈會隨意動。”

見他怒意難平, 鄭雨眠蹲下身子,將頭上的簪釵拿下,局促的看向他的眼眸:“我日後不會再帶了, 你莫要生氣了。”

沈怒的閉上眼眸, 虞應朗口中皆是苦澀, 他怒也怒過了, 斥責也斥責過了, 可他擺脫不了鄭雨眠這個過錯,在妻子尚未過門身邊有了妾已經是既定的事實, 是他背叛表妹在先,又怎麽奢求表妹會喜歡他。

至少表妹還會嫁給他, 至少他的妻仍舊是表妹, 他該滿足的。

見他垂眸不語, 眼含懊悔,鄭雨眠面色發白,一個女人如此被心愛的男人嫌惡,縱然做好心理準備,但每每看到時仍舊心澀,她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兒,明明從前他也會含笑與她低語,現在卻視她如糞土。

攥了攥手指,鄭雨眠強笑回身,依舊溫婉,拿過孫嬤嬤手中的鬥篷為那不肯離開的人披上,嘆息開口:“李家小姐性子嬌柔可人,又是知禮之人,豈會與知微置氣,知微莫要多心。”

怔怔的看著手中未能送出的玉簪,虞應朗苦澀一笑,他的表妹確實沒有生他的氣了:“她不會生氣,她確實不會生氣,她從不會因不在意的事生氣。”

鬥篷隨著虞應朗的動作掉在地上,鄭雨眠伸手去撿,卻因著虞應朗的話頓住,垂眸開口:“知微是覺得李家妹妹不喜歡你。”

他不再言語,鄭雨眠拿起地上的鬥篷再次為他披上,柔柔一笑:“知微誤會了,同為女子自是了解女子,李家妹妹是個驕傲的人,心頭與知微置了氣,又豈會輕易讓人瞧見,府中人多,若被人瞧見總會說三道四怨怪妹妹不知大度,妹妹是在意的。”

虞應朗聞言蹙眉,疑惑去看身側為表妹說話的女子。

鄭雨眠眉目溫柔,見他看過來眼眸垂下,輕聲開口:“我喜歡你,成了你的妾我已經滿足了,有了我們的孩子更是意外之喜,這事一開始便因我而起,我自想彌補,日後知微與李家妹妹和睦,我便也不會日夜愧疚了。”

虞應朗冷哼一聲不再去看她,看著手中的簪子,卻思索著鄭雨眠剛剛的話,表妹確實是個驕傲的人,會不會是他多想了,表妹其實是在意他的……

感受不到他的眸光,鄭雨眠擡頭柔聲開口:“女子都會恃寵而驕的,因為知道你的在乎,所以與知微生氣時,知微越靠近李家妹妹只會越抵觸。時候久了是要傷感情的,知微既然不能確定李家小姐的心思,我願做這個惡人,幫你試探李家妹妹。”

握著簪子的手頓住,虞應朗本是不欲與她多言的,但卻因為她口中的‘恃寵而驕’怔神,許久之前他與表妹在街市游玩,碰到的同門似乎也說過這樣的話。

猶豫側目:“你要如何試探?”

鄭雨眠擡眸淡笑開口,虞應戰聞言蹙眉,沈悶起身,點頭應下,步出亭子後面容陰沈:“即便你幫了我,這次之後無論如何我都會將你送到莊子上,對不起,我不能容你在府。”

垂眸苦澀一笑,鄭雨眠撫了撫自己的肚子:“我知道。”

虞應朗再不停留大步離去,獨留在亭子中的鄭雨眠卻散去面上的淡笑,雙手攥緊,無論她如何央求討好,他都不肯將她留下,即便她現在懷著他的孩子,既然她註定要被送走,她也不想讓那兩人舒坦。

對稱之物向來受追捧,大多玉飾釵行的簪釵都是成雙成對的賣,寓意好,可因著那高大之人固執的性子,好好的一對冰玉簪現下成了獨一無二的一支。

把玩著手中的簪子,李言蹊打從昨晚歸府便眉頭打結,她自知道那人不是小刀後,那份她來不及思考的難堪便被她掩藏起來。

現下想來自己為何會因著知道他並非小刀時那般難堪呢?

李言蹊暗自糾結,門自外被推開,知道是鴻雁過來伺候洗漱了,可李言蹊仍舊埋在被中端詳手中昨日買來的簪子,端詳許久不見鴻雁出聲,被子中的人疑惑的探頭。

鴻雁一臉為難的站在原地,不知這事該不該與小姐說,蘋果了皺成了一團。

看她為難成這副模樣,李言蹊納罕:“怎麽了?”

雙手絞在一起,鴻雁不情願的蚊聲開口:“那位鄭姨娘過來了。”

半晌後,收拾妥當的李言蹊在用飯,在前堂等了許久仍舊不見人的鄭雨眠卻伴著丫鬟從前堂走來。

徐嬤嬤等人見到來人想要阻攔,那人已經自顧自的落座在了桌前,面色依舊蒼白,但臉上卻沒了那溫婉之氣:“妹妹既然不肯見我,那我便只能來見妹妹了,我先下身子有孕,不大方便,便不與妹妹見禮了。”

李言蹊鳳眸瞇了瞇,她不與鄭雨眠見面是顧忌她有個什麽閃失,牽連到她,她卻比她膽子大,紅唇勾起:“鄭家小姐大晌午老遠的從東苑跑過來,現在才想起不方便?”

笑容一僵,鄭雨眠攥了攥手指,垂眸開口:“聽聞妹妹身邊有個丫鬟是花樓出來的?花樓的女子素來手段了得,難怪妹妹能引的知微這般在意,昨晚知微宿在我那裏,夢中喚著的還是妹妹。”

對她知根知底啊,將最後一口粥喝盡,拿過帕子拭了拭嘴角,李言蹊再擡眸時眼中淡去笑意,冷哼開口:“勾引人?那我倒不會,不過我倒知道如何讓你流產。”

鄭雨眠聞言撫在肚子上的手怔住,面色慘白的起身:“你……你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

勾唇一笑,李言蹊就著鴻雁的手起身。

見她走近,鄭雨眠身側的丫鬟忙上前阻攔卻被嬤嬤們率先制住。

走到跟前,李言蹊擡手鉗制上鄭雨眠的下巴:“想從我嘴裏聽到好聽的?你也要看看有沒有資格,我嫁入府中雖是正妻,但我不會在意其他,你想獨占表哥也好……”伸手拍了拍她的肚子,紅唇依舊勾著:“想要為表哥生兒育女也罷,我都不在意,我可偏就在意有人說我身邊人,你可以與你的知微恩恩愛愛,與你的知微詩情畫意……”

“住口!”

朗聲率先傳入房內,隨後那一席白袍的男子邁入房中,虞應朗往日溫柔的眼眸帶著失望,怔怔的看向自家表妹。

她一口一個你的知微,一口一個不在意錐在他心口,來時僅剩的一點期盼都因著她的話煙消雲散。

看到來人,放開鄭雨眠的下巴,李言蹊垂下眼簾,突然覺得疲憊,她日後當真要這般應付他,應付鄭雨眠嗎?

“知微,你來接我了?”

鄭雨眠看到來人眼眸透著喜色,隨即驚慌的扯了扯虞應朗的袖子:“知微,我們走吧。”

虞應朗嘴唇張張合合,想要解釋自己與鄭雨眠如此不過是想要試探她,可李言蹊卻先於他開口:“這會兒要去姑姑那裏請安了,我先走了?”

不去看僵硬不動的人,李言蹊垂下眼簾,拿過鴻雁手中的鬥篷繞過兩人離開房內。

李言蹊沒有去李氏的院子,走上小徑時便直接坐在蔥郁後的小亭子裏。

她本就是懶散沒規矩的人,想要尋得也不過是安身的一隅,現在一切都超出她的計劃了,她真的要嫁給表哥嗎?

想到表哥眼眸中的失望,李言蹊撅了撅嘴,眼眸泛紅,他失望什麽,自打知道自己定親她便滿懷忐忑,入了京費盡心思討好他,可他剛剛與她定親便與旁的女子在一起,失望的人該是她吧,她處處妥協,卻並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她難道一輩子都這樣留在國公府嗎?

支著額角,鳳眸低垂時兩個晶瑩落下,是不是因為有了那樣寵溺她的爹爹,有了那樣美好的年少已經用光了她所有的運氣了。

正扁著嘴想要按照慣例數落早早離去的爹爹一番,人突然被抱起,朦朧擡眸時已經落在那高大的懷中。

“你想好嫁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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