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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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不知孔雀的真正姓氏, 李言蹊便按照族中規矩給孔雀冠上李姓,以義姐的身份葬入了李家墳園。

與姑姑告知離開三個月整頓李府, 三個月已盡, 去信京中後,李言蹊便重新坐上了回京的馬車,小刀身體不好, 便交代了李府剩下的仆從待小刀身子好些再動身趕往京中。

看著漸行漸遠的淮南, 李言蹊放下車簾, 心中愈發沈重, 若非祭祖,她該再不會有機會回這裏了, 她幼時全部的記憶都在淮南,高興也好, 生氣也罷,她真正要離開這個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時,只有滿心的不舍。

心有留戀, 便覺得馬車走的快了,心中的沈悶還未散去, 馬車便已經臨近京都了。

此時的國公府,因著聽聞長孫亡故而生了一場大病的虞老夫人大病初愈,靠在正堂的軟塌上受著幾個兒媳孫子的請安。

與幾個兒媳孫子說了些話, 老夫人看向一直垂眸不語的李氏, 眉頭一蹙, 想要提點斥責兩句但想到四下尚有人在便閉了口, 只語重心長道:“聽聞你家那侄女要回來了?”

侄女雖然受了委屈,但未到老太太身前打招呼便離開總有些失禮,聽到老太太問詢,李氏以為老太太這是又要借機訓斥忙含笑開口:“喃喃年紀小,想到什麽便是什麽,等她回來,我定要她到娘面前請罪。”

眼簾輕擡瞥了一眼自己的長媳,老太太嘆了口氣,她如何能不氣?如何能看上這個小門小戶來的兒媳?她雖然生氣那姑娘不穩妥的性子,但更怨怪她這兒媳不懂規矩不知從中調和,該重視的地方重視不到,不該重視的地方她還當回事:“請罪倒是其次,她到底是要與知微成親了,知微未娶妻先納了妾,那孩子心裏定有不舒坦,她那般年紀使使性子也正常,可日後兩個孩子是要過日子的,兩人關系最重要,兩人的關系好了,你那院才能省心,那孩子回來你可知會知微了?”

又被斥責了一番,李氏無心思索其他,牽強笑了笑:“沒,知微這些時候忙著學業,我想著既然日後都是一家人了便免了那些俗禮,當下應以明年秋闈的大事為重,等喃喃回來打算派管事去接便好了。”

頭疼的揉了揉額角,虞老太太忍不住提高聲音斥責:“這時候想著知微的學業了,之前想什麽呢?差這麽一天了?我看這府裏都要被你攪亂了,怎麽提點都沒個長進!”

被怒喝的突然,李氏眼眸驟紅,忙垂頭忍住淚意。

見她這副委屈的模樣,虞老太太更怒,還想斥責,門外傳來嬤嬤驚喜的低呼:“夫人,鄭姨娘好似有孕了。”

室內的人皆怔神,一側的李氏卻不顧委屈的驚喜起身,隨即猶豫局促的看向自家婆婆。

虞老太太長嘆一聲,疲憊的擺了擺手,等人離開才嘆息:“一個庶出的孩子竟叫她高興成這樣,沒個見識,可憐我們知微了,長子竟是庶出,真是亂套。”

本是懶得去理那院的事,但想到日後府中和睦,老太太還是開了口:“那孩子今日回京,蘇嬤嬤你代我去接接吧,也算給那孩子些臉面,既然是訂了親的,該去接接的。”

蘇嬤嬤領命正要離開,一直端坐不語的虞應戰垂眸起身:“今日有雪,路滑不便,孫兒去接吧。”

虞老太太睜開眼眸,心猛地提起,上下打量了下長孫,看長孫一如既往沈穩有餘的模樣才松了口氣,隨即自嘲一笑,在府門慣了,瞧她這多疑的,知淵日後也算是那孩子的兄長,去接她入府也算府中給了她體面,點了點頭:“路上註意些,晚上留在府中用飯吧。”

點頭應是,高大的男人轉身離開。

越臨近京中,徐嬤嬤便越不安,想到從京中打探來的消息,實在是恨的牙癢癢,雖然不得不承認這能維護表少爺的臉面,但卻也為自家小姐不忿,先納了妾,他們可曾想過她家小姐的臉面?

徐嬤嬤想整理措辭安慰自家小姐,但越想越氣的夠嗆,反倒是看著徐嬤嬤一會嘆氣一會皺眉的李言蹊哭笑不得的上前安撫:“好嬤嬤,不過是一個妾罷了,表哥待我好,我哪會在意的。”

她可是想的開了,她從入國公府開始便是為了李府和小刀,之前之所以那般失儀大概是因著她對表哥有所期待,可想來如果只是為了李府和小刀,她對表哥沒了那份期待一切似乎並不難過了。再說她即便沒有經驗總知道妾大不過妻的,雖然結果差強人意但至少還是得到了想要的結果啊。

徐嬤嬤看著自家小姐得意的神色,心中輕嘆,她家小姐不懂啊。

不去操心那還看不見的事,李言蹊挑簾去看簾外的雪花,看著看著便聽到鴻雁的低呼:“小姐……小姐……國公府派人來接了……”

暗自吐了口氣,李言蹊鳳眸染上一如既往的明亮,並未疑惑鴻雁磕絆的聲音,素手挑簾。

官道盡頭,黑馬上的男人一身漆黑長袍,容色嚴肅,肩膀處的雪已經覆了薄薄一層,身後除了隨行的一眾護衛並無國公府的下人跟隨。

重新將車簾放下,李言蹊暗自懊惱,她倒是忘了還有這樣一個麻煩在。

看到漸近的馬車虞應戰並未多言的垂下眼簾,是虞爾下馬上前做禮:“二爺課業繁忙,老太太命大爺來接表小姐。”

聽到外面的聲音,徐嬤嬤面色不大好,但還是下了馬車去回話,替自家小姐還了禮,一眾人再次前行,一路相安無事,車內咬唇不語的李言蹊才松了口氣。

然而等到了國公府的後院,眾人整理馬車物件時,那一路未曾言語的人卻開了口:“都下去。”

跟隨而來的李府仆從皆是一怔,徐嬤嬤聞聲更是趕忙上前護住馬車,強強擠出一笑:“將軍這樣不合規矩……”

虞應戰面容肅冷,黑眸低沈,只是定定的看著馬車,眾人不動,但下一刻後院便被身著軍甲的護衛包圍,不過須臾人便都清退個幹凈。

當院中靜寂下來,看著馬車內始終沒有響動,虞應戰翻身下馬,蹙眉上前:“喃喃,出來。”

因著他熟稔的稱呼,李言蹊憤而挑開車簾,怒意十足的看著他:“你這是做什麽?你這是要讓我日後被人唾棄不成?”這裏是國公府後院,若被人知道她大概只有投河這一條出路了。

看到她如往日一樣有朝氣的模樣,虞應戰蹙緊的眉頭稍稍舒展,密信來報,她身邊那名喚孔雀的侍女亡故,想她與身邊的人一向感情好,憂心她難過一直惦記,現在見了人才徹底松了口氣,至於她口中說的……

伸出一只手到車簾前,虞應戰定定看著車裏的人:“各處都有人把守,不會有旁人,出來喃喃。”

輕哼一聲,李言蹊偏就往裏縮了縮,然而屁股才挪動兩下人就被攬腰抱出,再回神時人已經坐在車外的隙板上了,足下沒有矮凳,雙腿便懸蕩在空中,面前是那人胸膛,推也推不動,憤怒擡頭便對上那人的黑眸。

心頭一怔,想要怒斥他的話怎麽也開不了口,她想到了孔雀,想到那個總是用淺笑遮掩脆弱的女子,面前的男人似乎也是一樣的人。

不過他總是兇巴巴的。

見她含怒的垂下頭,虞應戰眉頭一蹙,擡手將她下巴擡起,傾身靠近,然而薄唇卻在那紅唇一寸處停住。

李言蹊雙頰緋紅,雙手驚慌的抵著他的胸口,正是羞憤時耳邊卻傳來男人低沈的聲音:“喃喃你看,我想吻你,甚至要了你也無人敢阻攔,他護不了你,可我能。”

見他動作停住,李言蹊松了口氣,隨即因著他的話撅了撅嘴,可她嫁給表哥除了他外也沒有人敢唐突她。

鳳眸水潤,紅唇潤澤,俯視著許久未見的小姑娘,虞應戰喉結微動,艱難的將眼眸從那紅唇上移開,擡手為她帶上兜帽。

繩結系緊,兜帽外便只露出一張精致的小臉,再次垂眸時,那紅唇仍舊勾人的緊,這一次再難移開眼眸,大手重新抵住她的後腦,再不遲疑吻了上去。

他想她了。

滑膩柔軟的唇如記憶裏那般好。

午夜夢回,他腦中都是她挑簾看向他的模樣,已經哄了這麽久,他怎麽可能將自己的寶貝拱手讓給一個不會珍惜她的人。

極力克制自己的力道,生怕弄痛她,聽到嗚咽響起時,大舌毫不猶豫的順勢抵入,一手撐著她的頭後,一手攬住她的腰按向自己。

以為自己能控制了力道,可到了後面還是失控了。

大雪紛飛,院中寂靜的只有兩人的喘息,男人的吻炙熱猛烈,掠奪著女子全部的思緒。

李言蹊鳳眸迷離水潤,因著他的桎梏和熱吻兜帽再次滑落,男人順著紅唇吻向那露出一節的白嫩脖頸,最後啄吻上那精巧的耳朵。

李言蹊急促喘息,小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眼眸一紅口不擇言道:“你明明答應過,現在又出爾反爾,你怎麽會這樣壞?!”

因著她的哽咽擡頭,虞應戰輕輕擡手為她擦去眼淚,聲音還帶著沙啞:“喃喃倒是將我的話記得清楚,那為何不記得回京前我曾與喃喃說過的,喃喃,他配不上你。”

許是因著來京時的忐忑,又許是想起孔雀,心中的委屈趁勢發洩,自顧自的哽咽垂眸:“你總是出爾反爾,你就是算準了我拿你不得,故意侮辱我!”

將她的手握在掌內,虞應戰黑眸低沈:“喃喃也總是這般待我,既然能耍心眼討好知微,為何總在我面前哭?嗯?”薄唇湊緊,又啄了啄那紅唇:“喃喃算準了我會對你心軟?”

李言蹊因著他的話怔住,下意識的止住抽泣。

見她怔神,虞應戰將人從隙板上抱下,看著一瞬矮了許多的人,耐心的俯身為她整理著衣袍,直到她身上未有一絲淩亂後,才擡手擦了擦她唇上他剛剛留下的……口水。

俊顏驀地微紅:“喃喃,我不會強迫你,但希望你能不帶任何怨氣的重新考慮,無需你與知微退親,我會為你處理好一切,喃喃,我也是你的表哥,同樣有資格娶你。”

拇指拭了拭那紅唇,見那紅唇更加豐潤,心中又動,俯身啄吻兩下,想到自己剛剛說完的話,艱難的從齒關擠出幾個字:“喃喃,我想要親你並非故意唐突強迫你,而是你……你很好,我總控制不了。”

不擅誇讚的男人一句話說完已經俊顏通紅,見人已經不再抽泣,輕咳一聲,為她理了衣裙便轉身離開。

見人離開,李言蹊才脫力靠在馬車旁,耳朵不知是因著那誇讚還是因著那吻慢慢泛紅,捂住發熱的耳朵,不敢停留的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應付了追來的徐嬤嬤,李言蹊怔怔的回了房,直到趴在軟塌上,直到將自己的臉埋入枕頭中時才喃語出聲:“我是要嫁給表哥的,我是要嫁給表哥的,我是要嫁給表哥的……”

“喃喃,我也是你的表哥,同樣有資格娶你。”

“我只希望你能不帶任何怨氣的重新考慮。”

“喃喃,我喜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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