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平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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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問杜玖?

不禁瞪圓了雙眼,一時語結,“你……王爺您,您問他做什麽?”

平章王冰冷視線斜睨過來,“我問,你答就是。”

“……是。”

要打一定是打不過的。杜玖游虞也不知現在究竟怎樣。

反正我知道的,例如杜玖其實是平宮衛這種事,平章王肯定是知道的了。也無所謂他想問什麽了。

“你對他,還記得多少?”平章王問,淩厲目光直逼。

“王爺是指對失憶之前的事?”

“是。”

一聲回答,但那般陰鷲淩厲的目光,簡直比杜玖生氣的時候還要恐怖……

“都不記得了。”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實話實說,“不過,偶爾好像還記得一點點片段……聽他說,我之前確實是見過他的。而且……還是朋……還是好朋友。”

“朋友?”平章王冷聲重覆,一聲嗤笑。

“……不是麽?”對他這樣反應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再聯想到之前杜文說的,說什麽杜玖說了謊……“不是朋友麽?”

“那你知道他是誰麽?”平章王完全不理會我的疑問,繼續發問。

“他,是杜玖……”被那冷冷淩厲目光瞪著實在是不舒服,連忙認真思索,“是工部侍郎。還是……平宮衛。”

平章王只冷笑著盯著我。

“不過,這些王爺您都知道了吧……其他還有什麽的話,我也不知道了……”說得小心翼翼,生怕這位平章王爺一個不滿意再扔一顆那樣的火藥炸彈我可真就……

“神醫的‘忘藥’,果然有效。”半晌,平章王才冷冷說了這麽一句。

“‘忘藥’?”原來那藥效超強的讓人失憶的藥叫這麽個言簡意賅的名字啊?“是你下的藥?”

“不是。”平章王冷冷說了,半晌,才幽幽地又補充一句,“下藥的究竟是何人,我也不知。”

短暫沈默。

平章王才繼續發問,“對西信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基本……都不記得了。”作為一個不善撒謊的人遇到這種情況還真是吃虧,“不過,聽杜玖說過一些。”

“他都說了什麽?”

“就是,我原來是有個師父的……母親,原來是十多年前的‘蝶姬’。”

“還有呢?”

“沒了。”

回答得很坦蕩。

平章王這時卻低頭沈吟,不再追問。

“那個……”

平章王擡眸,目光是淩厲了些,不過還是比較好適應的……閾限升高得很快。看來適應能力還是很強的。

“那個……我可以問個問題嗎?”問得小心翼翼,字字斟酌。

平章王不語,沒說好也沒說不。

心一橫,問了出來,“王爺您,又是為了什麽要殺我呢?”

不知為何平章王卻是勾唇一笑,平白又添了幾分冷森森的感覺,“你對‘蝶姬’了解多少?”

“只聽說,她當時……很受寵?”

平章王仍是冷笑,“是。甚至有人說西信先國主癡戀‘蝶姬’入髓。不過還不是一年不到就消失了?只因那善妒的王後,逼得‘蝶姬’逃離皇宮。”

“不過在那沒用的國王彌留之際,倒是留了一份頗有意思的遺詔,說是若是尋得‘蝶姬’之子,便由他繼承王位,若是女兒,便封為南郡公主。至於這尋人有功者,賞黃金千兩,封千戶侯。”

南郡公主?聽說南郡可是西信最富庶的一塊地。看來不論是男是女,都可以從西信王室分走很大一杯羹。

“所以,才會想對我下殺手?”

“遺詔未必為真。不過,當時在場的探子來報,說是確有此事。”平章王收了冷笑,“至於為什麽想殺你。我得不到的,自然不能讓別人得到。”

一時驚訝,轉瞬又明白了他話中意思。

僅是一個南郡公主的話,實際上什麽都做不了。但若是誰娶了這南郡公主……畢竟,聽說西信也曾有過女國主的先例。

“不過,那遺詔還在麽?”

想法是很美好的,但這樣一份遺詔就算真有,現任西信國主也不會讓它繼續存在於世吧?

“在。”平章王冷冷一笑,幾分玩味。

“……在哪?”

平章王不語,半晌,才又一冷笑,“原以為姑娘知道。看來,真是忘得一幹二凈了。”

然後又是沈默。

腿上那種疼癢的感覺已漸漸深入骨髓,打著顫,幾乎站立不穩。

“王爺您之前說曾見過我,是在哪?”說話聲音也出現了微顫。

平章王側眸掃我一眼,不語。

“你走吧。”半晌,冷冷的一聲。

平章王說完便轉了身,借力在溪邊巖石上一點,便越過了小溪,穩穩落在對面,膝蓋只微微彎了些。接著他便大步走入了叢林之中,很快不見了背影。

目瞪口呆地盯著這一幕,心下不禁感慨這年代會武功的人真多。

不過,作為一個身處這張爭鬥網中心的人,若是不會武功還是比較麻煩的,比如,我……雖然身體應該還有記憶。

這人,說讓我走吧,結果自己先走了。不過,如今我應該往哪裏走呢?

回過頭,卻見小徑旁一棵松樹下站了一個人。

一個剛才消失了的人——杜文。

那和姐姐十分相似的眉眼,卻是極其陌生的表情,冷峻陰沈得像是要吃人一般……莫非她將我當成了什麽罪犯麽?

只是,除了沿著原路走回去,到了那小木屋之後又該往哪裏走呢……看她這個樣子,也不像是會帶著我回去……

——“走吧。”

杜文說了冷冷的兩字,雖清晰無比,我卻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難道將我帶過來,真的只是平章王為了問剛才那幾個問題?

雖然從最後來看,好像還是我問的問題比較多一些。

“要等死,我不攔你。”半點好意不懷的語氣,說完她便轉身大步向來時方向走去。

楞了半秒,追了上去,“去哪?”

過了幾秒,杜文才側過頭斜睨我一眼,“送你回去。”

我又一楞,不知自己究竟是什麽地方得罪了這位杜捕頭,明明之前在杜府見到的時候,態度還是很友好的。

“那多謝了。”

杜文冷哼一聲,腳步飛快。

腿上刺痛,估計是傷口又裂了一次,疼癢難忍。

可即使疼得不行了,忍不住哼哼著稍慢了腳步,杜文也只是轉頭冷冷看一眼,絲毫不放慢速度。

最後走得,雙腿幾乎麻木。

反而思緒清晰異常——或者說,是那種靈魂離體十幾厘米的那種空渺感,一點不暈,視界卻像是與大腦差了那麽十幾厘米的距離,很清晰,卻怎麽也合不上。

“杜大人。”擔心自己再這樣下去不知究竟會不會突然昏厥,這杜文很可能就將我丟棄在了一邊也說不準,只好勉強開口,想借著說話來保持正常,“剛才,杜大人說杜玖他說謊了,究竟是……究竟是說了什麽謊?能告訴我麽?”

許久,才聽走在前面的杜文說了一句,“他對你說了謊,倒是對我連謊都懶得撒了。”

杜文的語氣悶悶的,那股初次見到時自然散發的颯爽英氣,卻是一點都尋不見了。

而且,這話怎麽聽得,這麽奇怪……

“為什麽……杜大人和杜玖他,關系很好?”轉念一想,心道不對,“哦,你們是堂親。”

“嚴格來說,倒並非因為這個。”杜文說完,極輕地“呵”了一聲。

松林寂靜無聲,夜半時候,似乎連一絲風也悶得殆盡了。

幸好,才又走了幾步,那小木屋就出現在了青石板小徑盡頭。

“那……”還想問些什麽,可話才出口,只覺得一陣淩厲寒風迅疾逼近,竟是長劍劍鋒劈開銀光直向我面上刺來。

下一瞬,卻是一聲短促尖銳的金屬碰撞聲伴隨著火花星濺,幾乎將眼底生生刺疼。

斜刺裏,狠力架住了杜文忽然轉身刺來的劍的,卻是一雙淡銀短劍,劍的主人,竟是許久不見的,十四王爺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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