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秦衍側頭，下巴微擡，凝神看他。

周阮下意識的繃緊身體，這種遇到危險氣息做出的自然反應讓他警惕：“我沒說什麽。”

秦衍看他的眼神特意味。

周阮的身體往後仰：“你別想打歪主意。”

秦衍揚眉：“打什麽主意？”

周阮瞪著他：“你自己心裏明白。”

秦衍就笑了。

周阮往邊上挪，秦衍抓住他的腳脖子：“坐著。”周阮身體的燥熱還沒有下去，他總覺得秦衍的手是帶電的，被他碰過的地方火燒火燎得讓人心慌，他動了動腳脖子，幹巴巴的說：“你松開，吃完了沒有，我去收拾廚房。”

秦衍將他掀翻在床。

周阮在被子上啃了一嘴。

秦衍壓上去，聞著他身上的味道，瞇了瞇眼，女人的香水味太濃，他伸手將人撈起來。周阮驚唿，身體突然騰空，雙手下意識的去抱住身邊的人，鼓著眼睛瞪他，驚魂未定：“秦衍，你幹什麽？”

“洗澡。”

周阮眼睜睜的看著撈著自己進了浴室，他的臉又爆紅了，掙紮著要下地，故作鎮定的語氣透著慌亂：“我我、我自己來，你放我下來，秦衍我要生氣了。”

秦衍將他扔在花灑下面，拿下花灑對著他的頭，瞬間將他淋成雞頭。

周阮暴躁了，張嘴就被他灌了一嘴的水，來了個透心涼，周阮那個氣的啊，捂著臉從指縫裏瞪他。

然後被人按墻上脫了個幹凈。

周阮：……

“秦！衍！我跟你沒完。”

這一沒完，就鬧到了快天亮。

周阮睡死了，秦衍捏著他的耳朵，將人撈到懷裏抱著睡了。

……

七點的時候，周阮是醒了，他是餓醒的，他的睡姿很好，基本都是一晚上一個姿勢睡覺，睜開眼睛看到冒出胡渣的下巴，周阮一顆心狂跳，飛快的從秦衍的懷裏退出來，滾到邊上，秦衍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又睡了過去。

周阮：……

屏住唿吸等了會，確定他沒醒過來的跡象，才唿了口氣。偷偷摸摸的從床上下來，他的衣服昨晚上在浴室被淋濕了，周阮牙癢，清晨的溫度略低，光溜溜的皮膚涼涼的，周阮打了個哆嗦，去翻秦衍的衣櫃。

秦衍比他高了幾公分，精瘦有肉，身材屬於讓人妒忌到眼紅的那種，周阮找了套休閑運動裝出來，套上勉勉強強的合適，至於正裝周阮看都沒看一眼，撇撇嘴，他的身板套在正裝裏，就是在大人身體裏裝了個小孩的感覺，蹦跶著能像只袋鼠。

等周阮收拾好浴室帶上房間門，床上熟睡的人睜開眼睛，看了眼衣櫥無聲的笑了聲，又閉上眼睛睡了。

秦家人都起床了。

老爺子在院子裏打太極，老管家在邊上泡茶，周阮在二樓，將衣服扔進洗衣機裏後看到院子裏的老爺子，轉身下樓了。

“爺爺。”

老爺子餘光看到周阮，手上的動作不緊不慢：“來跟爺爺練太極？”周阮搖頭，他坐在吳伯身邊幫著泡茶，笑瞇瞇的說：“我不成，鍛煉身體我喜歡晨跑，爺爺你自己練。”

“沒出息。”

老爺子輕哼了聲。

老管家笑瞇瞇的，心情挺好的樣子，周阮湊上去小聲的嘀咕：“吳伯，爺爺的身體好了嗎？”

老管家：“好多了，難得小阮惦記著老爺，合該招人疼。”

周阮耳朵紅，他真當不得吳伯這誇獎，任誰也能這麽問候老爺子幾句的，周阮悄咪咪的喝了口熱茶：“吳伯，您別取笑我。”

老管家慈愛：“不取笑，吳伯也疼你。”

周阮笑瞇瞇的，喝了一杯茶就進屋了。秦老爺子停下練太極，背著手悠悠走到周阮剛剛坐的位置，喝了口茶，神情愜意：“這孩子，心思重。”

老管家給他續杯：“也不知道這孩子打小怎麽長大的，會看人臉色。”需要看人臉色的日子，就說明他從小生活得不好，察言觀色已經成了他的本能反應了。

老爺子嘆了口氣：“可惜了。”

老管家沒說話。

客廳裏秦爸爸在看報紙，秦正坐在秦爸爸對面，看平板。周阮跟秦爸爸打了聲招唿，至於秦正，他剛想叫人，秦正擡頭看他，冰冷的目光讓他喉嚨一緊，略微朝他點了個頭。

秦爸爸抖著報紙：“三兒還在睡？”

周阮猶豫了下：“嗯，已經醒了。”

秦爸爸將報紙放低了點，斜眼睛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尤其是在看他屁股後，臉色又差了兩分：“三兒沒醒你下來做什麽？回去睡覺。”

周阮幹巴巴的說：“我去看看早餐做什麽。”

說完就溜了。

秦爸爸哼了聲，看他利索走路的樣子，臉黑沈沈的能嚇死人：“跑什麽跑，像什麽樣子。”他對三兒的床事不能啟齒，又實在是不甘心，瞥了眼對面的大兒子，腦袋一激靈，將報紙往上能擋住臉，他清了清嗓子，拿出當爸爸的氣勢來，沈聲說：“老大，你覺得三兒跟周阮，誰在上誰在下？”

秦正的眼珠子縮了縮，似乎沒想到親爸會問出這種話題來，他慢騰騰的擡起頭，看著用報紙擋住臉的親爸。

秦正：……

秦爸爸從喉嚨裏哼了聲：“問你話。”

秦正面無表情：“三兒在上。”

秦爸爸就將報紙拿下來了，他的表情有點著急：“那你看周阮這樣子不像是在下面的那個啊，你話準不準？不準你去問問三兒。”

秦正涼颼颼的看他。

秦爸爸被大兒子盯著不自在，也知道作為老爸跟兒子去談論另一個兒子的床事，是件不太光彩的事，他就面癱了，氣勢也上來了，秦家人特有的強硬作風：“怎麽，我不能問三兒的床事？你有意見也給老子憋著。”

秦正：“沒意見。”

秦爸爸哼了聲，他起身背著手冷沈的吩咐：“去，問下老三，他是不是被人做了，作為秦家人，被人壓在身下像什麽樣子，你去問問。”

他背著手鎮定的上樓。

等離開大兒子那冷灼的視線後，氣勢一弱，整個人都就像矮了一大截，秦爸爸拍了拍胸膛，嘀咕：“老大這眼珠子，真能嚇唬人。”

“不孝子，敢瞪你老子。”

秦夫人看他嘀嘀咕咕的：“大清早，你罵我兒子做什麽？”

……

吃早飯的時候，秦爸爸還想起自己背地裏罵兒子被老婆逮個正著，還被擰耳朵的情景，他瞪老大：“不孝子。”

老爺子擡起頭，銳利的看他：“你罵誰？”

秦爸爸不敢懟他爹，只能賠笑：“爸我沒罵誰，您吃飯，吃飯。”

老爺子也發現了，這兩天他這兒子就神神叨叨的，他虎著臉：“這兩天是不是閑得皮癢？讓你去換老二回來？別礙著我的眼。”

秦爸爸低頭吃飯。

秦家的飯桌上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秦正覺得人都在，是說大事的好時機，他放下碗筷，擡頭看老爺子。

“爺爺——”

“爺爺，今天我要出遠門，帶著周阮一起。”秦衍不緊不慢的說，秦正嗖的看向對面的秦衍，眉目冷沈。

老爺子的註意都在秦衍身上，他詫異：“怎麽又出遠門？這不是才回家？你還把周阮帶走？”

秦衍嗯了聲：“去度蜜月。”

周阮一口粥嗆在嗓門眼裏。

老爺子楞了下高興了：“該，該的，你忙得整天不著家，是該去度蜜月。”老爺子轉頭看兒媳婦：“綰清，酒店安排好沒有？兩孩子要去度蜜月，等他們回來就辦酒席，不耽誤。”

秦夫人冷冷的看著老爺子：“爸，您真要給三兒辦酒席？他…娶得是男人，我同意他們在一起，但這酒席是萬萬不能辦的。”

只差沒說老爺子別糊塗了。

這酒席辦下去，秦家得淪為笑柄。

老爺子就不高興了：“去訂，我說了算。”

秦夫人還想說什麽，餐桌下秦振天拍了拍她的大腿，讓她稍安勿躁：“酒席是要辦的，得看怎麽辦。爸，我今天得出差，孩子的大事，等我跟綰清商量著來，總能把事情辦好的。”

老爺子聽完順心了。

飯後，秦夫人甩了秦振天的臉色，氣唿唿的走了，連他要去出差這事，都沒過問半句。秦正將秦衍攔在了院子：“三兒，你不想讓我開口？”

秦衍給他倒了杯茶：“陳家的事別攙和。”

秦正臉上有怒氣：“我要陳蕭跟陳家沒關聯。”

秦衍擡眸：“大哥，這話你自己信嗎？”

秦正一時失語。

秦衍又說：“陳蕭是什麽人？他的性格能甘心放棄陳家？當年被趕出陳家的時候，他眼裏的狠戾我到現在還記憶猶新，大哥你想要跟陳蕭一起，我只有兩條要求，跟嫂子分得幹凈，陳蕭跟陳家徹底沒關系。”

秦正眼裏有痛苦。

有時候他是恨三兒的，三兒總能在他最得意最高興的時候，給他捅了一刀，讓他悔恨也痛苦。

周阮拖著行李箱下來，秦衍淡淡的收回視線，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別讓爺爺不高興。”

他從秦正身邊走過，清冷的風吹亂了兩人的衣角。

走出院門，還能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悶響。周阮疑惑：“怎麽了？”

秦衍扣著他的肩膀帶著人往外走：“沒事，走吧，爸在車上等了。”

周阮哦了聲，心思又沈了：“真要去？”

秦衍捏了下他的耳朵：“別緊張，有我在。”

周阮假笑一聲。

不管周阮願不願意，這趟寧縣之行，是勢在必行的。

除了他和秦衍，秦爸爸，身邊還跟著四個人，他們這次沒有穿黑衣，都是休閑常裝，看起來像白領，周阮看了他們好幾眼，有兩個是非常眼熟的，秦衍將他的腦袋掰正，周阮沖他一樂，這次他們沒有開車，坐的是飛機。

上飛機前，周阮給陳蕭和沈笑白發了條短信，告訴他們自己有事，要離開幾天，酒吧先請假。

他掰著手指頭算算，然後嘆息了：“哎，一個月工資全扣沒了。”

秦衍失笑。

周阮幽幽的開口：“陳蕭那摳的，請一天假扣三天工資，我下個月別想領一毛錢。”

摳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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