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恢覆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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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敖昶回來了。神色似乎十分倦怠。

腋下還夾著一個被單包裹著的人。

待被單扯去,烏甲烏乙都張了張嘴。烏乙道:“好像。”

地上這個熟睡女孩面若敷粉,唇若朱點,眉若遠黛,兩排濃密的睫毛安靜的闔著,一頭如墨的青絲就淩亂的散在被單上。

我也嘆道:“是有幾分像,不過她年齡比我小。”地上這丫頭不只與我生前的樣子相似,還與一個人相似,就是我夢裏,那個躺在棺材裏的女人,只是夢裏的女人年齡偏大,額上還有一朵桃花,而這丫頭,光潔的額頭上幹幹凈凈。

敖昶道:“這癡兒只有一魂,與珠兒你的兩魂氣息相合,你們本是一體、、、、、珠兒、、、本太子答應過你,今夜便為你三魂歸位。”

我大喜,躬了躬身對敖昶說著套話:“太子大恩大德,珠兒沒齒難忘,哪怕來生做牛做馬、、、嗯做牛做馬太辛苦了、、、嗯嗯,不做牛做馬了、、、、只要太子要求,在珠兒範圍內,珠兒萬死不辭。”

我心下想,以他的能力也不屑於要求我報答,他要什麽沒有啊?

那雙寶藍色的眸子若有所思的盯著我:“珠兒不用變牛變馬來報答我,我自然有讓你報答我的方法。”

我道:“珠兒在所不辭。”

敖昶道:“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不遲。只是珠兒,到時、、別忘你今日的允諾就好、、過來,把你三魂先歸位了再說罷。”

我微怔,道:“知恩圖報乃天經地義之事,若這事都能忘,珠兒還是人麽?”

敖昶笑了笑道:“你知道就好,過來,給你先歸位吧。”

於是敖昶在洞口做了結界,讓烏甲烏乙為他護法。

那安靜躺在地上的丫頭,居然是我三魂的身體?我不可思議的看著她,問著敖昶:“她之所以是癡兒,是不是因為她身體缺了兩魂?”

敖昶點了點頭:“她被高人封印了,這封印用普通法術不能打開,看來只能用明月珠打開了、、、不然三魂無法歸位。”

明月珠打開這封印?難道,難道九哥借敖昶明月珠就是想打開這封印,那九哥知道我的另一魂在姬乙那裏?是了,那次我在夢裏聽見他提到過這個名字。那他為什麽不直接告訴我呢,偏偏要瞞住我?這是何道理?

敖昶道:“別唧唧咕咕了、、稍安勿躁、、、待片刻就好。”

在結界裏,那顆藍幽幽的明月珠,懸浮在那丫頭的額上。一層層藍幽幽的光暈柔和的打在了那丫頭的身上,一波又一波的光暈開始多了起來,逐漸給那丫頭度了一層柔和的光芒,然後那丫頭眼皮似乎動了一下,敖昶這邊的掌風一推,我就撲上了那丫頭的身體。

似乎過了一小會兒,也似乎過了很久很久,我在黑暗裏摸索著,看見遠處有光,我隨著光走了出來。

我聽到烏乙的聲音:“怎麽還不醒?主子,是不是明月珠沾了血,出問題了?”

我閉著眼,還想聽他們說些什麽,這時敖昶淡淡的聲音傳來:“醒了就起來,地上涼。”

我再也裝不下去了,只得睜開眼睛。

起來第一件事情,就是迅速跑到冷水潭邊。

我對著潭水反覆的照著我的容貌,癡癡傻傻的笑著。

我終於變回了人。

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的笑著,敖昶的倦容也有了些笑意:“子時已過,去歇著吧。”

我“哦”了一聲。

當敖昶褪去紫袍露出內衫的時候,我發現他白色的內衫上有隱隱的血跡。

我驚呼:“你受傷了?!”

他挑了挑眉,沒有說話,往冰泉走去。

我又問:“太子,你是龍族啊,他們怎麽傷得了你?”

敖昶道:“他們自然是傷不了我,奈何人太多,如蝗蟲一般,擊退一批又來一批,不想跟他們長時間糾纏,所以,用了軟玉鞭,這些傷也是被自己的法力反噬所傷、、、、、、眼睛別瞪這樣大。我到冰水泉泡泡就好。你有什麽想問的,卯時過後再問吧。”

自從我偷吃明月珠後,敖昶就把坨坨雲收回了,我現在要睡覺,到什麽地方睡啊?

這陰陽潭邊其實本沒有床的,靠在溫水潭的旁邊有一塊平坦的石頭凸起,烏甲烏乙往上鋪了一張很大虎皮。這就算是敖昶的床了。不過從進洞到現在,幾乎沒有見敖昶在上面休息過。不過,偶爾外袍和珠冠就是放在那張虎皮上的。我偷吃明月珠就是在這裏,這虎皮旁邊的地上還有我吐出來的血跡,血跡已幹。

我慢吞吞的坐在虎皮上,看了看泡在冰水潭裏的敖昶,他緊閉雙眼。似是對我舉動一無所知,烏甲烏乙仍在洞口護法。

於是精神突然的放松,把敖昶的衣物往邊上挪了挪,往虎皮上一倒,很快就進入夢鄉。臨睡前告訴自己卯時一定要醒來。

等我醒來時,天已經大亮。我身上蓋著層暖暖的被子。咦,什麽地方來的被子?我掀開被子,臉突然一下就紅了。因為我的右手正緊緊的摟著一件紫色的外袍,不但如此,我的兩條腿還緊緊的夾住這外袍。

這是敖昶的外袍啊、、、、天拉,簡直是丟死人啦。

更要命的是,這時候還聽見敖昶在石桌旁邊的聲音:“珠兒,醒了?”

我趕緊把眼睛閉上,把那被子裏的外袍偷偷往被子外面送。

只聽得敖昶一聲輕笑,然後聽見他走近的腳步聲。然後停在我睡的虎皮前面,很好聞的龍誕香、、、、。再然後,我的睫毛似乎有細微的熱氣拂過。再再然後,一只手把那件外袍拿走了。

我在心裏籲了一口氣。

頭夜裏敖昶曾說有什麽疑惑可以在卯時後問他。但是看看外面的陽光應該辰時都快過了吧,也不知道怎麽一覺就睡過頭了。

我磨磨蹭蹭的用溫泉水洗了把臉,又到冷水潭這邊借著水面,用手把頭發梳理了一下。齊腰的長發,也沒有皮筋發繩發帶之類的,也只有披散著。

我雖然在冷水潭這邊磨磨蹭蹭,其實心裏很清楚在我梳理頭發的時候,敖昶與烏甲離開了,只留烏乙一人在洞口。

於是我走到石桌前,果然桌上給我留了食物。一碗粥,一個烤紅薯。烤紅薯?咦,怎麽會有烤紅薯?

我邊喝粥邊問:”小烏龜,怎麽會有這個?”

烏乙道:“主子吩咐的,說小蛇兒指明要吃的。”

昨夜裏我睡得迷迷糊糊的,似聽見敖昶問過我最想吃什麽,我正夢見在烤紅薯,所以就迷迷糊糊的回答他“烤紅薯”。本以為是夢,沒有想到早起,這餐桌上還真有。

我拿起烤紅薯使勁嗅了嗅,自言自語道:“這個味好怪。”

烏乙嗤笑:“燕窩味,數十只燕窩才烤了這只紅薯。”

經烏乙這樣一說,手裏普通的紅薯頓時也變得精貴起來,好像那味也變得好聞起來。這那裏是吃烤紅薯,純粹是錢多了燒包。

午時左右,烏甲回來了,帶回了食物和一些女性衣物飾件。這些衣飾包括繡有精美圖案的單衣、錦袍、、、還有一把玉梳和一面銅鏡。這面銅鏡太漂亮了,銅鏡背面繪有繁覆的花紋、鳥、獸、並鑲有各色寶石。另外的一些應該是頭上的發飾、、、可惜我不會用。

我只用玉梳把頭發梳理了,然後找了根碧綠像簪子一樣的物件把頭發綰了個發髻,怎麽看怎麽都像電視作品裏民國初期的妓女。趕緊的把發髻撤了下來,左梳梳右梳梳,怎麽梳都梳不好,誰叫朱珠生前的時候一直都是利利索索的短發呢。

毛焦焦的看著銅鏡裏的自己,那銅鏡裏的自己一頭亂發,手裏拿個梳子。這時敖昶回來了,他看見我這一頭的亂發楞了一下,硬是沒有憋住,笑了。

我嘆了口氣。迅速的又把頭發梳直,然後用了一根緞帶在腦後束了。

我急急的跑到敖昶的坐著的石椅邊,問道:“太子,你昨夜曾說我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問你?”

敖昶點了下頭,道:“那些問題等閑了再問不遲。”

我不解:“為什麽?現在也不忙啊。”

敖昶道:“我們得搬走。”

我更不解:“為什麽要搬走啊,這裏多好啊,有吃的,有住的,也有溫泉泡、、、到外面多冷啊。”

敖昶道:“你現在換回人形,再住已是不便。”

不便,呵呵,應該是指我以後再泡溫泉洗澡就不方便了吧,他們可是三個大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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