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帶著朦朧的柔和灑下來，落在兩個男人身上，為他們的身型鍍上淡金色的邊輝，仿佛童話裏出現的仙子一般，身上閃著淡淡的熒光。北堂諾嘴角掛著完美的笑意，寶藍色的頭發在月光下顯得有些透明，看起來，就像個風度翩翩的千年魅力妖王。楚淩臉上的線條繃緊，眼神冰冷地看著前方，渾身散發出來的寒意讓他此刻像極了夜間出現在房屋上的冷血蝙蝠王子。

知道嗎？她已經喜歡上了我。

楚淩瞇起眼睛看著北堂諾，剛想說什麽，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看到手機屏幕上閃爍的名字，楚淩怔了怔。

手機上清晰地顯示著三個字——林依然。

楚淩看了眼北堂諾，按下接聽鍵。北堂諾轉過身去，不再看他。

“餵？是我。”

“……”沒人說話。

“餵？”

“……”仍舊沒有聲音。

“說話。”

“……”

是出什麽事了嗎？為什麽不說話。楚淩合上手機，大步向客廳走去。跟葉赫打了聲招呼，便準備離開。

“子淩，”若羽熙從沙發上站起來，“你去哪裏？”

“公司臨時有點事，我去看一下。”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楚淩淡淡回絕，“我很快就會回來。”

聞言，若羽熙心裏突然升起一絲細微的失落，她淡淡一笑：“那好吧，我等你。”

“嗯，那我走了。“

“好。”

看著楚淩轉身離開的身影，若羽熙心裏升起一股淡淡的惆悵，逐漸擴散開來。他好像……離自己很遙遠呢，這樣的遙遠，就算兩個人靠的再近，也還是會存在的吧，那麽，能不能減少呢？若羽熙眼裏閃過一絲落寞，自己跟楚淩，真的適合嗎？可是，她好像，已經愛上他了，不，不是好像，而是確實，她確實……是愛上了這個男人。

蕭子音晚上躺在床上沒事，突然想起要玩自拍來。她拿著手機，將攝像頭對著自己，不停的變換著表情，起初是拍臉，然後是拍自己的手，腳丫，拍著拍著，又變換成拍天花板，拍墻上的壁畫，可能是累了吧，拍著拍著，居然睡著了。翻身的時候，胳膊肘壓到了手機上。

黑色邁巴赫房車裏，楚淩一語不發，面無表情看著手裏握著的手機。眼裏閃過一絲焦慮，然後，他按下了撥號鍵。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

楚淩合上手機，眉心微擰。

“開快點。”

“是，少爺。”

門鈴響起的時候，蕭子音根本就沒有聽見。房門和墻壁的隔音效果太好了。她沈沈地睡著，睡夢中微微皺起了眉頭，她在做夢，她的手臂被出租車門緊緊夾住了，她想要將車門打開，把胳膊拿出來。可是，車門就像是被固定了般，怎麽都掰不動。

楚淩失去了最後一絲耐心，他開始捶門。但這似乎仍舊不管用。

蘭若廂溪的治安管理做的很好，所以，晚上就算窗戶不上鎖也不會有什麽。

楚淩看見邊上被大大的盆栽擋住的窗戶，他猶豫了一下，徑直走過去。

窗戶果然沒有上鎖。

大大的歐式水晶燈被打開，客廳一下子變得光亮起來。

楚淩一聲不響地上了樓梯。

房門沒鎖，楚淩打開門，看見的情況就是蕭子音趴在床上，胳膊下壓著她的手機。她的頭發淩亂地灑在枕上，臉上也搭落著幾縷頭發。房間裏透著月光，淡淡的光亮灑在床上，窗幔擋住了一部分月光，沒有照到她臉上，使她的臉看起來就像是被窗幔護在後面一樣。

這是睡著了嗎？還是……昏迷了？昏迷，意識到這個可能性，楚淩快速走了上去。

“餵，林依然。”

沒反應。

“林依然，你沒事吧？”楚淩輕輕拍了拍她的臉，“快醒醒，林依然。”

怎麽還是沒反應？難道，真的是昏迷了嗎？可是，她的氣息好穩。

“林依然！”楚淩坐到床邊，雙手扣住她的肩膀，開始搖晃，“醒一醒。”

“嗯……”蕭子音嚶嚀著，終於緩緩睜開眼睛。

楚淩楞楞地看著她，忘了放開扣著她的手。

蕭子音瞇著朦朧睡眼，看到楚淩，突然呢喃：“原來……是你把車門按住了……”

什麽？楚淩覺得有點莫名其妙，她在跟他說話嗎？什麽意思？

“你在說什麽？”

蕭子音瞇著眼睛，昏昏沈沈，說話的聲音也慵懶低沈：“是你啊……別吵……”

她果然是睡著了，楚淩有點不解，為什麽要給他打電話？她想起什麽來了嗎？突然，楚淩真的就這樣希望了，他，希望她恢覆記憶，哪怕是一點點。

蕭子音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她夢見楚淩就坐在她床邊。可是，為什麽肩膀上會感覺有人扣著？這是做夢嗎？真的是做夢嗎？

突然，蕭子音睜開眼睛，楚淩被嚇了一跳。

“是你？”蕭子音聳聳肩膀，將楚淩的手掙脫開，然後坐了起來，“你為什麽會再這裏？你來做什麽？”

楚淩有一絲尷尬，也有一絲憤怒：“是你打電話給我的。”

“我打電話給你？”蕭子音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意，“總經理，您在開玩笑嗎？現在是下班時間。”

“我可以給你看通話記錄。”楚淩冷冷看著她，眼裏閃過一絲落寞。

“不必了，您請回吧。”蕭子音做了個您請的手勢。

楚淩的眼底黯了黯，一股不甘突然從心底冒了出來，他站起身，背對著蕭子音，語氣淡漠：“你這是在恨我嗎？”曾經的她，是以他為她的一切的，不是嗎？這樣的變化，他不適應，他不喜歡，他沒法習慣。

“不，我為什麽要恨你？”蕭子音雙手抱住膝蓋，“我對你又沒有愛。我只是不喜歡你而已。”

聞言，楚淩怔了怔。

她說，我為什麽要恨你？我對你又沒有愛。

她對他，沒有愛嗎？是真的，沒有愛嗎？她失憶了，就可以將一切都忘掉嗎？然後做另一個人，接受曾經讓自己深惡痛絕的男人的追求了嗎？她怎麽可以就這麽輕松地做到了。

“那麽，你告訴我……什麽叫不喜歡？”

“就是沒有好感的陌生人。”

沒有好感的陌生人……

楚淩突然覺得空氣又點稀薄，胸口的起伏開始變大，他努力呼吸著新鮮空氣，也試圖將自己的情緒壓下去。

“哦？”楚淩輕笑出聲，“原來，我是陌生人。”

“對不起，我只是實話實說，”蕭子音看向床上被月光照亮的地方，“我不了解你，同樣的，你也不了解我，我們互相並不熟悉，而且——”

“那麽北堂諾呢？”楚淩突然打斷她的話，轉過身來，直視她，眼神冰冷，“你了解他嗎？他又了解你嗎？”

“那不一樣，我們——”

“怎麽不一樣？”楚淩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部的線條因為憤怒而顯得僵硬，“我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你的，永遠是——”

“永遠是什麽？”房門外，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突然響起，將楚淩的話語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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