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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子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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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過身去,  註視著素和熙道:“被肢解後,師兄後悔保護我了麽?倘使預知自己將會被肢解,師兄是否會選擇放棄我?”

而後,  他聞得素和熙道:“我後悔了……”

他闔了闔雙目,  整副身體如墜冰窖,卻又覺得理所應當。

願意豁出性命與願意承受肢解大不相同。

即使他明白這個道理,仍是鼻子一酸。

這個世界上,  果然無人真正在意他。

緊接著,他竟又聞得素和熙道:“我後悔自己沒有好好修煉,不足以護你周全,  還害得你千辛萬苦地覆活我。倘使預知自己將會被肢解,我亦不會選擇放棄你。”

他不解地道:“你這又是何苦?我不過是你的師弟罷了。”

“對,你是我的師弟,  但你於我而言,極是要緊,我容不得你有半點不好。”素和熙心有餘悸地道,  “昨日,我乍見你被那樊紹壓於身下,  一身戾氣,  恨不得將那樊紹千刀萬剮了,  幸好我勉強算是及時趕到了,  那人渣尚未得逞。”

從昨日到今日,裴玉質心中滿是素和熙以及孩子,被素和熙一提醒,他頓覺自己骯臟得可怕,盡管他徹底已沐浴過了。

“上一回,我試圖咬舌自盡,  然而,被樊紹阻止了,沒能成功;這一回,我懷了身孕,原想虛與委蛇一番,以圖保住孩子。”他狀似從容,身體卻微微發抖了。

被樊紹碰觸過的肌膚難受得緊,當時的惡心、恐懼卷土重來了。

素和熙聽得此言,後怕不已。

虛與委蛇,裴玉質竟打算委身於樊紹、澹臺鈺以及方見明。

他陡然抱緊了裴玉質,生怕弄疼裴玉質的傷口,又慌忙松開了。

裴玉質端詳著素和熙,忍不住問道:“師兄說要與我結為道侶是出於責任吧?師兄可是斷袖?”

素和熙坦誠地道:“或許是出於責任,又或許不是,我不太懂自己對於你的情感,但我想將你留在身邊。至於第二個問題,我亦不知自己是否斷袖,我未曾心悅過任何男子,或是女子。”

裴玉質深深地吐納了幾番,而後,當著素和熙的面,剝凈了自己的衣衫,直視著素和熙的雙目道:“師兄覺得我的身體惡心麽?”

未待素和熙作答,他指著那處道:“師兄想進來麽?”

素和熙不明就裏地道:“進來?”

裴玉質忍著羞恥道:“用這兒。”

素和熙憂心忡忡地道:“怕是進不去吧。”

裴玉質據實道:“我已記不得自己與子熙雲雨過多少回了,但我切實地記得能進來。”

“我便是這麽讓你懷上身孕的麽?”素和熙見裴玉質頷首,心疼地揉了揉裴玉質的發絲道,“很疼吧?”

裴玉質否認道:“不疼,反而是銷魂蝕骨。”

素和熙毫無保留地道:“我並不覺得你的身體惡心,但目前不確定想不想進去。”

裴玉質有些洩氣,自我鼓勵了良久,才問道:“倘若師兄必須做選擇,是想讓別人進去,亦或是由師兄自己進去?”

素和熙毫不猶豫地道:“當然是由我自己進去。”

“所以師兄其實並不反感與我雲雨吧?”裴玉質乞求道,“師兄若是願意,撫摸我可好?我想請師兄消除樊紹施加於我的觸感。”

素和熙咬牙切齒地道:“樊紹他究竟對你做了什麽?”

“上一回,樊紹妄圖使我情動,在我身上耗費了不少心思;這一回,稍好些,樊紹僅僅是撫摸了我而已。”裴玉質滿腹委屈,但還算鎮定。

素和熙又心疼又自責,小心翼翼地將遍體鱗傷的裴玉質擁入了懷中,伸過手去,一寸一寸地撫摸著。

裴玉質半闔著雙目,情不自禁地仰起首,露出了喉結來。

素和熙眼見裴玉質喉結蠕動,細膩的肌膚生出緋紅,心臟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

裴玉質難耐地揪住了素和熙的後襟,眼波流轉,朱唇輕啟,嫣紅的舌尖即刻暴露了出來。

素和熙聽著裴玉質甜膩的嗓音,疑惑地心道:有這般舒服麽?

裴玉質的手指劃蹭著素和熙的後頸,唇瓣更是下意識地摩挲起了素和熙的鎖骨。

突然間,他發現自己身有異樣,本能地以手掌遮掩住了,下一息,他卻大著膽子道:“師兄能幫幫我麽?”

素和熙並不反感,開出了條件:“你改喚我為‘子熙’,我便幫你。”

“子熙。”裴玉質軟聲軟氣地道,“子熙,幫幫我。”

素和熙探過手去,先是攏著裴玉質的左手動作,後又撥開了這左手。

裴玉質抿了抿唇瓣,想了想,索性坦率地表達自己的感受。

裴玉質這嗓音更為甜膩了些,好似生出了細細的絲線來,一下又一下地磨蹭著素和熙的身體,進而將素和熙的心臟密密裹住了。

素和熙自己甚少做此事,即便是做,亦像是例行公事,並不認為有裴玉質所表現的這般舒服。

好一會兒,裴玉質渾身一震,其後,他用含情脈脈的雙目望住了素和熙:“子熙覺得惡心麽?”

“不惡心。”得到這個答案後,他得寸進尺地道,“用手指好麽?”

素和熙略有遲疑,怕裴玉質傷心,並未拒絕。

陌生的感受教他不知該如何形容。

裴玉質面生桃花,胡亂地親吻著素和熙的側頸。

半晌,他啞聲道:“可以了。”

素和熙正盯著自己的手指,忽而聽得裴玉質道:“子熙覺得惡心麽?”

他方要作答,猝然發現自己將臟汙弄進去了些,使得那處變得無比的……

他苦思許久,才想出了恰如其分的形容詞——可口。

裴玉質久久得不到素和熙的答案,戰戰兢兢地等待著,正要換個話題,將此事揭過,素和熙竟然道:“不惡心,反而覺得可口。”

可口?

他的子熙確實時常品嘗,但眼前的素和熙並不是他的子熙,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

所以師兄亦是心悅於他的?

“寶寶目前僅一月大,我不能與子熙歡/好,待寶寶四月大,子熙與我試試可好?子熙若覺不適,可隨時叫停,我絕不勉強子熙。”昨日,他向素和熙求/歡了,事後才想起自己的身體狀況不能承受雨露。

試試?

試試……

素和熙頷首答應:“好。”

裴玉質並未料到素和熙答應得如此爽快,登時害羞了起來。

須臾,他被自己如鼓的心跳包圍著,取了錦帕來,為素和熙擦手。

擦幹凈後,乍然聽見素和熙道:“我適才不慎弄進去了些,我來幫你清理吧。”

“麻煩子熙了。”裴玉質恍惚間覺得自己回到了與素和熙濃情蜜意,難舍難分的時候。

素和熙無意中窺見了些許媚色,頓時怔住了。

他定了定神,為裴玉質清理妥當後,又為其穿上了衣衫。

裴玉質慵懶地以額角磨蹭著素和熙的心口,倏忽間,被素和熙親了一下唇瓣。

“子熙?”他茫然地望向素和熙。

素和熙解釋道:“我乃是隨心而為,玉質如若不想被我親吻,直言便是。”

裴玉質搖首笑道:“我心悅於子熙,任憑子熙為所欲為。”

素和熙垂下首去,覆上了裴玉質的唇瓣。

裴玉質闔上雙目,與素和熙唇舌相接。

一吻罷,素和熙又親了親裴玉質的額頭:“玉質,歇息吧。”

“嗯。”裴玉質沈沈睡去。

半柱香後,素和熙感知到有人靠近大門,欲要起身,竟是被裴玉質扣住了手腕子。

裴玉質被驚醒了,泫然欲泣地道:“子熙覺得我惡心了麽?”

素和熙揩著裴玉質的眼尾道:“玉質莫怕,有人來了,我想理當是那大夫的徒兒送安胎藥來了。”

裴玉質不安地道:“我與子熙同去吧。”

素和熙為裴玉質整理衣衫,穿上錦履後,便牽了裴玉質的手。

裴玉質笑逐顏開,踮起足尖來,親了一口素和熙的側頰。

倆人行至大門口,打開門後,等在那兒之人乃是一提著藥包的小童。

小童氣喘籲籲地道:“這問情山未免太陡峭了些。”

素和熙遞給小童一張銀票,伸手接過藥包,致謝道:“勞煩了。”

小童收好銀票,繼而細細地講著熬藥的法子與服藥的禁忌,確定倆人記住了,才下了山去。

素和熙將裴玉質抱回臥房後,便去庖廚熬藥了。

他素來細心,所熬的安胎藥嚴格按照小童的醫囑,一點不差。

然後,他出了庖廚,一手端了安胎藥,一手推開房門,立即見到了眼巴巴的裴玉質。

裴玉質松了口氣,待素和熙行至床榻前,又沖著素和熙撒嬌道:“要子熙餵。”

素和熙將藥碗抵於裴玉質唇邊,裴玉質卻是不滿地道:“要子熙以口餵我。”

“好吧。”素和熙含了一口安胎藥,吻上了裴玉質的唇瓣。

裴玉質被素和熙餵下一碗安胎藥後,眉開眼笑地道:“要子熙陪我睡覺。”

素和熙並不拒絕,脫下錦履後,上了床榻,嗅著滿身藥香的裴玉質,柔聲道:“睡吧。”

裴玉質睡了不過一個時辰,又起身吐了一回。

隨著時間的推移,裴玉質的孕吐愈發頻繁了,整個人被孕吐折磨得厲害,甚至瘦得脫了形。

裴玉質總是纏著素和熙要其下廚,素和熙總是變著花樣做各種吃食予裴玉質,可裴玉質每每吃下不久,便會吐出來。

七日後,裴玉質的傷已好得七七八八了,素和熙的外傷已痊愈了,但內傷卻還需要些時日,不過他從未向裴玉質提及過自己的內傷。

一月後,裴玉質稍稍長胖了些,正一面曬著太陽,一面吃著素和熙所做的烙餅。

素和熙的內傷已痊愈了,坐於裴玉質身側鉆研本門秘籍,忽然,他耳尖一動,對裴玉質道:“玉質,師尊帶著師兄弟們歷練回來了…”

裴玉質心生緊張,放下烙餅,與素和熙一道下山迎接師尊。

倆人下山不久,一行人便映入了眼中。

倆人齊聲道:“弟子見過師尊。”

素和熙本打算私底下向師尊稟報自己與裴玉質之事,豈料,裴玉質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吐了出來。

師尊關心地道:“玉質,你有何處不適?”

說話間,他的指尖已搭上了裴玉質的脈。

“你……”師尊以為自己的診斷出了誤差,屏息凝神地再次診過脈,發問道,“玉質,你怎會?”

師尊的話語留了餘地,但裴玉質並不想遮遮掩掩,他拭過自己的唇瓣,正欲開口,因為顧忌素和熙,又將已湧至喉間的坦白壓下了。

然而,素和熙卻是直截了當地道:“玉質懷了我的骨肉,我想與玉質結為道侶,望師尊成全。”

宗門中的其他人俱是滿面驚色,師尊則瞧著裴玉質,慈愛地道:“玉質,子熙欺負你了?別怕,師尊會為玉質做主的。”

“子熙沒有欺負我,我是自願的,我心悅於子熙。”裴玉質清楚地記得自己纏著素和熙交/歡,以期懷上其骨肉的往事。

師尊這才眉眼舒展地道:“本尊原以為你們一心修仙,無意於紅塵,尤其是玉質。既然你們兩情相悅,本尊自是不會反對你們結為道侶。你們皆是本尊引以為傲的弟子,本尊將會擇吉日為你們舉行結契大典。”

裴玉質與素和熙接連道:“多謝師尊成全。”

上了山,待所有人都散去後,倆人去見了師尊,樊紹乃是師尊的師弟,他們須得向師尊稟明樊紹之事。

裴玉質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師尊聽罷,面色不佳,痛斥道:“人面獸心的畜生,勾結渣滓,欺辱師侄,死不足惜。”

素和熙補充道:“弟子並未為他們下葬,前幾日,弟子上了問情崖,一看,只餘下三副亂七八糟的骸骨了。”

師尊擺擺手道:“罪有應得,時日一長,那骸骨不是被野獸叼走,便是化作齏粉,你們不必理會。”

十日後乃是黃道吉日,風和日麗,倆人舉行了結契大典,接受各門各派的賓客的祝福。

賓客中垂涎裴玉質者多不勝數,但因他們或是聽聞過,或是領教過素和熙的厲害,不得不收起了心思,至多腹誹幾句。

由於裴玉質懷有身孕一事實乃驚世駭俗,以免麻煩,師尊下令所有弟子不準洩露。

當夜,裴玉質被素和熙擁於懷中,親了又親。

裴玉質打趣道:“子熙莫不是呷醋了吧?”

素和熙恍然大悟地道:“原來我心口氣悶,想對玉質做親密之事便是呷醋了?”

“對,這便是呷醋。”裴玉質以指尖揉捏著素和熙的唇瓣道,“所以子熙是心悅於我的。”

素和熙費心思量了良晌,方才鄭重其事地道:“我喜歡與玉質親近,我不想將玉質讓予任何人,甚至想將玉質藏起來,不允許任何人看見玉質,我想我應當是心悅於玉質的。”

裴玉質試探地道:“子熙願意嘗一嘗麽?”

素和熙低下了首去,全無半點不情願。

裴玉質觀察著素和熙的神情,少時,軟了身體,抓揉著素和熙的發絲。

喉嚨發疼,但這無關緊要。

素和熙不假思索地咽下後,舌尖又向那處探去。

未多久,他擡首望著裴玉質道:“如我所料,很是可口。”

裴玉質又害羞又歡喜:“再過半月,我便能與子熙洞房花燭了。”

素和熙肅然道:“我會努力的。”

三日後,裴玉質發現素和熙悄悄下山買了些少兒不宜的書籍,其中甚至還有龍陽春/宮圖,每日待他入睡後,素和熙便會偷偷地研讀。

他心下失笑,並不戳破。

十二日後,素和熙點了紅燭,布置了新房,為自己與裴玉質換上了喜服。

修仙人之間的結契大典是不需要這些的,但他有些呷其他的自己的醋,亦想與裴玉質成親,便這麽做了。

裴玉質飲下合巹酒,被素和熙抱上了床榻。

裴玉質尚未顯懷,腰身還纖瘦著,素和熙看著這腰身,想象著這腰身臃腫起來的情形,心生憂慮。

“子熙莫要杞人憂天,我已不孕吐了,還長胖了不少,身體康健,應當能順產。”裴玉質朝著素和熙面上吐了一口熱氣,“子熙,快些。”

素和熙施展著自己所學,不敢太用力,被裴玉質瞪了一眼:“我又不是什麽易碎物,不若由我自己來吧。”

裴玉質翻身而上,俯視著素和熙,一字一頓地道:“子熙,我心悅於你。”

素和熙回應道:“玉質,我亦心悅於你。”

之後,倆人十指緊扣做盡了人世間的親密事。

月上中天,裴玉質濕漉漉地歪於素和熙懷中,抱怨道:“不夠,待我坐完月子,子熙定要多給我很多很多。”

“玉質想要我豈能不給?”盡管自己已在其他的世界抱過裴玉質無數次的,但這個世界的自己是第一次抱裴玉質,素和熙唯恐自己做得不好,這才放下心來。

裴玉質把玩著素和熙的一縷濕發,感慨萬千:“我之前日日都想著修仙,卻不知自己之所以不喜歡子熙待其他師兄弟好,是因為自己心悅於子熙。我是個傻子,子熙亦是傻子。子熙應當與我一般,早已動心了吧?”

“應當是吧,我的確待其他師兄弟不差,但惟有玉質是截然不同的,我會時時關註玉質的喜怒哀樂,會因為被玉質冷言冷語而難過。我曾一度不眠不休,修煉功法,便是因為害怕自己保護不了玉質。”

“辛苦子熙了,是我太任性了,我不該惹子熙難過。”裴玉質又假設道,“倘若我早些意識到自己的心意,或是子熙早些意識到自己的心意,我們大抵早已在一處了吧?”

素和熙滿目歉然:“對不住,我該當早些意識到自己的心意。”

裴玉質笑道:“傻子,你有什麽對不住我的?”

素和熙承諾道:“從今往後,我會好好待你的。”

腺體損傷的素和熙曾說過一樣的話,裴玉質粲然笑道:“子熙還得好好待我們的寶寶。”

“我當然會好好待我們的寶寶。”素和熙輕撫著裴玉質的肚子,祈願道,“希望玉質能順產。”

裴玉質自信滿滿地道:“我定會順產。”

前三個月過後,裴玉質的肚子一點一點地鼓了起來,素和熙惴惴不安,日日緊盯著裴玉質,生恐裴玉質有絲毫差池。

裴玉質過著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日子,變得更愛撒嬌了。

其他的師兄弟與裴玉質關系爾爾,其中有些人覺得裴玉質心高氣傲,惹人生厭,但裴玉質懷了身孕,且他們大多受過素和熙的恩惠,看在素和熙的面子上,全然不敢讓裴玉質有任何不快。

原來獨來獨往的裴玉質一時間成了問情宗上下的寶物,無人敢對他說一句重話。

連往常不是忙於閉關修煉,便是忙於宗派事務的師尊由於放心不下裴玉質,亦不閉關了,還盡量抽出時間來探望裴玉質。

裴玉質每日無憂無慮,偶爾會想這樣的時光若是讓從前的自己知曉了,定會心生嫉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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