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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腺體有損的和親太子(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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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白玉宮後,素和熙疑惑地道:“你何故包庇於孤?”

此前,師兄俱是自稱為“臣妾”,喚他為“夫君”,分明是頗為親密的稱呼,從師兄口中吐出來,卻讓他覺得師兄遠在千裏之外。

顯然經過適才之事,師兄對於自己的防備已減弱了些。

裴玉質心生歡喜,但他無法將真正的原因向師兄坦白,是以,啟唇道:“子熙作為一國太子,身為尊貴,且是天乾,卻被迫奉命和親,屈尊降貴地來了這吟月,子熙不滿於孤理所應當,孤知曉子熙定非真心想掐死孤。”

素和熙動手之時是真心想掐死裴玉質,聞言,心虛不已,面無表情地道:“孤無需你的同情。”

裴玉質不善言辭,見自己惹素和熙不悅了,趕忙補充道:“且孤與子熙已成親了,夫夫同體,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素和熙譏笑道:“你與孤連交/歡都不曾,何來夫夫同體,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裴玉質不假思索地道:“子熙若要與孤交/歡,孤定不會反對。”

“是麽?”素和熙擡手挑起裴玉質的下頜,接著從下頜起,一寸一寸地向下摩挲。

被樊紹摩挲肌膚的惡心登時覆蘇了,猶如毒蛇,正以蛇信子舔/舐著自己的四肢百骸,裴玉質渾身顫抖,咬著自己的唇瓣,目不轉睛地盯住了素和熙。

——是師兄,現下是師兄摩挲著我的身體,並非樊紹。

素和熙並不收手,進而解開了裴玉質腰間鞶革,一分一分地撩開了裴玉質的衣衫。

裴玉質擁有一身冰肌玉骨,使人不忍褻/瀆,更使人急欲好生褻/瀆一番。

素和熙覆唇而下,未料想,竟是被裴玉質偏首躲過了。

裴玉質五歲那年,曾與師兄一同下山玩耍,途徑一小巷,意外地瞧見一女子被一男子壓於墻面之上,倆人四唇相接。

當時,他不知這意味著什麽,天真爛漫地問師兄:“師兄,他們的唇瓣極是可口麽?為何他們皆不肯與對方的唇瓣分開?”

“非禮勿視。”師兄一手捂住了他的雙目,一手牽著他的手,待得離那小巷遠些了,師兄方才放下手,答道,“他們心悅於對方,才會與對方接吻。”

“接吻?”他似懂非懂地道,“唇瓣與唇瓣相貼便是接吻?”

見師兄頷首,他追問道:“何為心悅之人?”

師兄思忖良久,才道:“據詩詞、話本所述心悅之人便是你願意與之同生共死之人,你見不到她,便會為相思所困,夜不能寐,衣帶漸寬。但我尚無心悅之人,不知是否當真如此,待我尋到心悅之人,我再告訴你是否如此可好?”

“好吧。”他又好奇地道,“若非心悅之人,便不能與對方接吻麽?”

師兄揉了揉他的發絲:“我認為不該草率地對待自己的身體,亦不敢草率地對待對方的身體,僅能與心悅之人接吻。”

由於師兄這一番話,他一直認為接吻之事甚是神聖,因而下意識地躲避了師兄的親吻。

素和熙不滿地捧住了裴玉質的後腦勺,不容拒絕地吻上了裴玉質的唇瓣。

他從來不曾與旁人接過吻,首先感知到的是柔軟,其次是溫熱,然後他心口騰起了強烈的掠奪欲。

他不通吻技,循著本能粗暴地撬開了裴玉質的齒列。

“不要……不要……”裴玉質的雙目泛起了層層霧氣,與此同時,他的雙手拼命地想將素和熙推開。

明明是師兄告訴他僅能與心悅之人接吻,為何師兄卻執意要吻他?

他並未心悅於師兄,師兄亦未心悅於他。

師兄是騙子。

素和熙稍稍松開了裴玉質的唇瓣,迷惑不解地道:“你既答應與孤交/歡,為何不願與孤接吻?”

裴玉質怔了怔,素和熙所言不差,他既已答應與其交/歡,為何不願與其接吻?

前者明顯較後者更為親密。

“孤……”他抿了抿唇瓣,“子熙要如何便如何。”

素和熙不知為何裴玉質這般逆來順受,發問道:“你到底有何所圖?”

“誠如孤適才所言,孤與子熙夫夫同體,一損……”裴玉質口拙,未及言罷,又被素和熙闖入了唇齒。

他沈默地承受著素和熙的親吻,雙目睜著,不斷地心道:我要忍耐,我必須忍耐。

面對半點不做回應,甚至於全身心抗拒著自己的裴玉質,素和熙頓生憐憫。

裴玉質何辜?

但一思及阿兄,他卻又起了施虐欲。

這吟月從上至下,哪裏有無辜之人?

他殘忍地將裴玉質身上僅餘的錦緞全數扯去,繼而用力地將裴玉質推倒於地。

正值春寒料峭,裴玉質恍惚間覺得自己將要被凍僵了。

由於修為日益深厚,他已多年不曾感受過寒冷了。

他仰首望著素和熙,不作掙紮,四肢張開。

素和熙見裴玉質一副引頸待戮的模樣,施虐欲瞬間消弭於無蹤。

他低下/身,扣住裴玉質的左腕,將裴玉質從地面上牽了起來。

裴玉質猝不及防,撲入了素和熙懷中。

他正欲自素和熙懷中出來,念及自己已將這副身體交付於素和熙了,遂控制住了自己的本能。

“罷了,改日吧。”素和熙撿起裴玉質委地的衣衫,一件一件地為裴玉質穿上了。

裴玉質不敢相信自己能逃過一劫,凝視著素和熙道:“為何作罷?”

素和熙反問道:“為何不可作罷?”

裴玉質眉眼舒展:“當真作罷?”

素和熙正色道:“當真。”

“多謝。”裴玉質背過身去,整理著自己的衣襟。

素和熙掃過裴玉質的背脊,一言不發。

這裴玉質委實奇怪,被他強吻了,居然還向他道謝。

裴玉質摸了摸自己的唇瓣,這唇瓣適才被師兄親吻了,不如何舒服,有些疼。

倘若是與心悅之人接吻,應當不會疼吧?

不然,這世間為何會有人願意與心悅之人接吻?

不過這與他無關,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心悅於任何人。

他回過身去,毫無芥蒂地對素和熙道:“子熙,要用早膳麽?”

素和熙不置可否。

裴玉質著人送了早膳來,由於他並不受寵,自然是尚食局中有何剩下的,便為他送來。

但今日這早膳顯然是刻意為他與素和熙所準備的。

素和熙盯著眼前的紅棗花生桂圓蓮子粥、紅棗糕以及花生酥,噙著冷笑,頓悟道:“你之所圖便是懷上孤的骨肉麽?”

懷上師兄的骨肉?

裴玉質撫過自己平坦的肚子,否認道:“孤從來不曾想過要懷上子熙的骨肉。”

他身為地坤,可生兒育女,但他並不打算長久地留於這個世界。

成功拯救師兄後,他便會離開。

若是懷上師兄的骨肉,他便不能離開了。

更何況他並不打算與師兄白首偕老,為何要懷上師兄的骨肉?

且師兄不是傷了腺體麽?

即便他與師兄有了床笫之歡,他亦不會懷上師兄的骨肉。

素和熙端詳著裴玉質,見其不似撒謊,遂問道:“這可是吟月的習俗?”

裴玉質坦誠地道:“據孤所知,吟月並無新婚次日須得用紅棗花生桂圓蓮子粥、紅棗糕以及花生酥的習俗。”

所以紅棗花生桂圓蓮子粥、紅棗糕以及花生酥是慶平帝或是嚴皇後安排的?

素和熙已是饑腸轆轆,坐下身,開始用早膳。

裴玉質便也坐下身,與素和熙一道用早膳。

他早已辟谷了,鮮少進食,這副身體雖是他自己的身體,卻因這個世界並非修仙世界而不得不進食。

他的味覺已然變得遲鈍了,味同嚼蠟。

素和熙見狀,關心地道:“有這般難以下咽麽?”

話音落地,他頓覺自己亦變得奇怪了。

裴玉質乃是敵國皇長子,他為何要關心裴玉質?

裴玉質搖了搖首,繼續用早膳。

素和熙竟然又聽得自己關心地道:“亦或是你有何處不適?”

裴玉質又搖了搖首,還沖著素和熙笑了笑。

倘使裴玉質有何處不適,定是因為自己不久前強行剝凈了裴玉質的衣衫,並強吻了裴玉質。

素和熙以調羹舀了一勺裴玉質碗中的紅棗花生桂圓蓮子粥,送入口中嘗了嘗,並無異味。

裴玉質暗道:縱然魂魄不全,縱然由於遭逢變故而改了性子,但師兄終歸是師兄,本性仍是溫柔的。

素和熙一面用著自己的早膳,一面窺視著裴玉質。

裴玉質費了些功夫,方才將自己的那份早膳用盡。

他放下竹箸,茫然四顧,不知該做些什麽為好。

除了修煉,他對於世間諸事皆無興致。

故而,在原本的世界,他絕大部分的時間都用於修煉了。

這個世界靈氣稀薄,更無靈石、靈藥……他根本無法修煉。

即使能修煉,他亦不能當著師兄的面修煉。

且他來這個世界並非是為修煉而來,是為拯救師兄而來,他必須消除師兄的滿腔仇恨,眼下最為重要之事乃是取得師兄的信任。

他收起思緒,認真地問道:“子熙,你有何事想做?”

當然是屠盡這宮中的活物。

素和熙口中卻道:“你能否帶孤出宮透透氣?”

他的目的並非出宮透氣,而是熟悉這京城的地形。

裴玉質心下了然,並未點破,佯作不知地道:“孤這便帶子熙出宮。”

素和熙一時間無從判斷這裴玉質當真是胸無城府,亦或是居心叵測。

既然這裴玉質應允了他的要求,他自是樂意之至。

裴玉質命人準備馬車,少時,與素和熙一道出了宮去。

素和熙掀起了車簾子,細細觀察著。

京城不少地方皆不允許馬車出入,裴玉質與素和熙索性棄了馬車,徒步而行。

前日,裴玉質腦中被系統001輸入了關於這個世界他理當知曉的所有信息,因此於他而言,入目的景象並不陌生。

素和熙仍舊是一身女裝,引得諸人紛紛側目。

他滿心憤恨,卻又裝出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

裴玉質提議道:“子熙,我們去買身衣衫,將你身上的衣衫換下吧。”

素和熙頷首,行至一綢緞鋪子,他才發現自己囊空如洗。

他的嫁妝已被納入了慶平帝的國庫,而他隨身攜帶的金銀、銀票,連同值錢的玉佩全數被慶平帝的心腹搜刮走了。

他心高氣傲,不願求裴玉質買予他,徑直越過了這綢緞鋪子。

裴玉質心知素和熙極為厭惡旁人異樣的目光,扯住了素和熙的衣袂道:“子熙,便這家綢緞鋪子吧。”

素和熙面無表情地道:“我身無分文。”

裴玉質於兵部掛了閑職,有薪俸可用,因是皇長子,又有月例可領,手頭寬裕,遂大方地道:“由我買予子熙吧。”

素和熙矢口拒絕:“不必了。”

裴玉質勸道:“我與子熙已是夫夫,子熙何必見外?”

素和熙不願接受裴玉質的恩惠,但其實他早已接受了裴玉質的恩惠——裴玉質在慶平帝與嚴皇後面前包庇了他。

他不再堅持,隨裴玉質進了這綢緞鋪子。

裴玉質松開了素和熙的衣袂,雖然這綢緞鋪子的成衣不多,但他仍是細心挑選著最適合素和熙的那一身。

素和熙指著一身茶白色的衣衫道:“便這一身吧。”

他即刻取了這衣衫,繼而向掌櫃借了內室,換衣衫去了。

裴玉質一問方知師兄所選的這身衣衫乃是所有衣衫中最為廉價的一身,這個世界的師兄自小錦衣玉食,想來對於衣料的優劣頗為了解。

他付了三十文銅錢與掌櫃,少頃,師兄從內室出來了。

來到這個世界後,他尚未見過師兄身著男裝的模樣。

師兄生得俊秀,盡管衣料質地不佳,做工更是粗糙,亦無損於師兄的容貌。

他不由想起師尊曾有意讓自己道友的愛徒做師兄的道侶,不過被師兄婉拒了。

師兄若不管他的死活,本可懷抱道侶,飛升成仙。

素和熙被裴玉質瞧著,有些不自在。

裴玉質偏過首去,詢問掌櫃:“子熙換下的衣衫可否暫時寄放於此?”

掌櫃和善地道:“兩位客官何時來取?”

裴玉質回道:“日暮之前。”

宮中門禁森嚴,日暮之前,他與師兄定要回到宮中,一旦過了時辰,便回不去了。

素和熙將換下的女裝交予掌櫃,隨即出了綢緞鋪子。

經過一早膳鋪子之時,裴玉質問道:“子熙,你可要再用些早膳?”

素和熙從裴玉質的態度中覺察到了一絲討好,滿腹疑竇。

裴玉質遲遲得不到素和熙的答覆,遂向攤主要了一碗雞湯小餛飩與一屜小籠包子。

素和熙附耳道:“夫君為何知曉臣妾喜愛雞湯小餛飩與小籠包子?”

自然是因為裴玉質記得素和熙的喜好,聽得素和熙又喚了稱呼,他心知素和熙定然對他產生了懷疑。

為了打消素和熙的懷疑,他扯謊道:“無人會討厭雞湯小餛飩與小籠包子,我認為子熙亦然。”

素和熙將信將疑,註視著裴玉質,沈默不語。

裴玉質面不改色,亦註視著素和熙,沈默不語。

倆人僵持間,熱氣騰騰的雞湯小餛飩與小籠包子已端上了桌案。

裴玉質催促道:“子熙且快些用吧,免得涼了,影響口感。”

素和熙卻並不坐下,而是問道:“你不再用些麽?”

裴玉質搖首道:“我不喜用膳。”

這裴玉質為何不喜用膳,是否曾因用膳遭遇過什麽不幸之事?

無論是何緣故,皆與自己無幹。

素和熙思及此,坐下身去,用起了早膳。

裴玉質坐於素和熙對面,安靜地等待著素和熙將早膳用盡。

待素和熙將早膳用盡後,倆人於京城中信步而行。

正午時分,倆人又一同用了午膳。

及至未時,素和熙換回女裝,與裴玉質回了宮去。

回宮前,倆人買了些小食;回宮後,倆人將這些小食充作了晚膳。

日頭西沈,白玉宮再度被燭火照亮了,與昨夜不同的是這蠟燭並非喜燭,與昨夜相同的是這新房依舊是新房,漫天漫地的大紅。

倆人相對無言,各自沐浴後,裴玉質躺於軟榻之上,將床榻讓予了素和熙。

素和熙並未反對,和衣而眠。

然而,他卻如昨夜一般,難以入眠。

他隔著床帳,望住了裴玉質。

須臾,他收回了視線。

大婚後的第四日,一早,裴玉質便上早朝去了。

早朝之上,他正思索著要如何做方能取得師兄的信任,赫然聞得慶平帝道:“婁愛卿,雲麓俘虜可處決了?”

依據吟月、雲麓兩國的和談條約,吟月該當釋放所有的雲麓俘虜。

自己與師兄成婚僅僅四日,慶平帝便要踐踏和談條約了。

他又聞得驃騎將軍婁清答道:“回稟陛下,雲麓俘虜均已處決了。”

慶平帝掃了眼裴玉質,道:“那便好。”

裴玉質不知慶平帝究竟意欲何為,慶平帝仿若是為了讓他知曉其毀約才故意問婁清的。

慶平帝是想試探他是否會向素和熙透露此事麽?

若是如此,他該不該向素和熙透露此事?

下了朝後,他被慶平帝叫住了。

慶平帝坐於禦座之上,居高臨下地道:“未經朕的允許,你怎可私自帶素和熙出宮?”

慶平帝不曾下令過不準素和熙出宮,但慶平帝乃是天子,慶平帝所言便是金科玉律,不容反駁。

於是,裴玉質磕首認錯:“父皇,兒臣知錯了,望父皇恕罪。”

“知錯了便好。”慶平帝話鋒一轉,“賞賜大皇子二十大板。”

緊接著,裴玉質被按在了地面上,他從未挨過板子,一板子下去,眼前陡然一黑。

這板子對於修仙者而言,不算疼,可惜,他如今並非修仙者而是體質柔弱的地坤。

十板子之後,他幾欲昏厥。

慶平帝格外開恩道:“罷了,勿要再打了。”

再打便要鬧出人命了。

裴玉質終究是他的骨肉,且裴玉質尚有利用價值。

言語間,他低下了身去,溫言道:“玉質,素和熙到底曾是雲麓太子,你須得提防著他。父皇見你受苦,心疼得緊,但父皇為了讓你記住,不得不這麽做,你切勿怪罪父皇。”

裴玉質氣息奄奄地道:“兒臣如何能怪罪父皇?父皇用心良苦,兒臣不敢或忘。”

堪堪吐出最末一字,他已徹底昏死過去了。

素和熙正坐於白玉宮內,自己與自己對弈,忽而聽得動靜,探首一望,竟然是裴玉質被擡了進來。

內侍將裴玉質扶上了床榻,讓裴玉質趴著,便退下了。

素和熙到了床榻前,裴玉質被鮮血浸濕的下裳當即刺入了他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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