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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不信擡頭看(三)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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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毛孩被惡人谷蓄養在這裏,天生地養,是好是壞。但是現在也不是同情心泛濫的時候,他一看清這些毛孩,立即就按照蔣馭郎的話,足下生風,不過殘影一道,人就已經登上了高大茂密的白花大樹,猶如一只身手矯健的獼猴,不過幾招就抓住了這幾個毛孩。

四個毛孩一看到江楓來襲擊自己,立即就想要放聲大叫,引來惡人谷裏的惡人。不想江楓速度過快,一下子就將它們給抓住,點住了他們的穴位。

江楓也是好心,並沒有在封住穴位後就不理會他們,而是可憐他們,用靈巧的手法將他們一一放到了樹杈上或者地上,免得他們直接從高高的大樹上栽下來,跌得頭破血流。

將最後一個抓到的毛孩放到地上,江楓轉回身來,對蔣馭郎說道:“這棵大樹如此茂密,是要怎麽過去?”

“你抱我躍過去就是了。”蔣馭郎看看足有二十來米高的樹頂,微微皺眉,“就是怕我太重,你抱不動。”

江楓會抱不動蔣馭郎嗎?

答案是否定的。

將人打橫抱起,江楓帶著蔣馭郎一飛沖天,腳下連踩,並不多困難就越過了大樹。

結果雙腳剛剛落地,就看到一個身材清瘦,臉白淒惶的男人。他面色蕭條,白衣外面罩著一層紫色麻褂,手上戴著一雙銀光閃閃的芒刺手套。手套上恐怕已經淬過毒。

走進密道後就沒再看到其他人的江楓,忽然看見這麽一個人鬼魅似的站在前方,一動不動,立即楞了一下。還是他懷裏抱著的蔣馭郎輕輕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幫他喚回了魂魄。

江楓回過神來,立即將蔣馭郎放下,將他攔在了自己身後。

前面站著的男人卻已經開口說話:“你們是哪裏來的?誰叫你們從這條道上走的?”

他聲音尖細,仿佛一個太監。

江楓側過臉來,問身後的蔣馭郎道:“他是什麽人,你認得麽?”

蔣馭郎小聲回道:“他就是十大惡人之首,人稱‘杜老大’的血手杜殺。你看他那雙拳套,就是淬過毒血的。當年要不是‘南天大俠’路仲達重創了他,使他不得不避居到這裏,江湖上不知要有多少人死在他的一雙拳頭下面。”

聽到蔣馭郎對“白面鬼”的介紹,江楓的身子骨立即抖了抖:他就知道就自己這運氣,哪裏能夠一路通達地見到萬春流。這不,才沒走上幾步路,就遇上了山谷裏的惡人,還是最惡最兇狠的一個!

江楓還在惱怒自己的運氣怎麽就能這麽的糟糕,蔣馭郎已經率先開口,對杜殺回道:“這條道是萬春流的徒弟告訴我的,我來是求他救命的。”

“救命?”杜殺聽到這裏,忽然咧開嘴“桀桀”地笑了起來,仿佛聽到了一個多麽了不得的笑話一樣,“你知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竟然要跑來這裏求救命?”

“……”蔣馭郎想了想,決定不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沖杜殺笑了一下,忽然就是一掌打在了江楓的後背上。江楓觸不及防,整個人就這樣被他打飛了出去,而且直奔杜殺而去。

耳邊竟還呼嘯著蔣馭郎不鹹不淡的聲音:“說這麽多幹什麽,江湖上混的還不都是拳腳上見真章!”

蔣馭郎話畢,江楓的人已經沖到了半途,他也知道和杜殺廢話並沒有用處——看這人的架勢也知道不是個聽道理講道理的人,因此江楓沒有立即站住,而是依從蔣馭郎的話,腳下在地上一點,運轉身體裏的麒麟血和《易筋經》謀而後人就向十大惡人之首撲殺了過去。

這一去,真是快如閃電,勢如破竹。杜殺起初看江楓長得漂亮,還當他不算什麽,後來又被蔣馭郎那輕飄飄的一掌就拍得飛起,就更加輕忽。誰知道這人真正運起功力的時候,竟然是如此兇悍!

杜殺臉上不由得顯出一絲吃驚,人也變得慎重起來,原本只打算牛刀小試,這一下卻要用上真功夫了。

一時間,沒什麽對敵經驗的江楓和謹慎的杜殺倒是相殺得難舍難分起來。

另一方面,呆在後方的蔣馭郎正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動向,在確認了只有杜殺一個在這裏攔截後,立即出聲指點江楓。

江楓實力本來就遠遠地在杜殺之上,只是心地善良下不了狠招,又缺乏對敵的經驗,這才讓杜殺有了迎戰他的機會。但是在蔣馭郎開口教導後,江楓一點即通,並沒有用上三招的功夫,就將杜殺拿下。

蔣馭郎沒有讓江楓殺了杜殺,而是將他功力封住,芒刺手套解下,然後用結實的藤條將人一圈圈捆住,逼著他為他們兩個人開路。

杜殺立刻就知道了蔣馭郎的用意,卻是冷笑一聲:“你們以為抓住了人便能要挾惡人谷的人?實話告訴你……”

“我只是想要個擋箭牌。”蔣馭郎並不讓杜殺將花說完。他上輩子可沒少跟十大惡人打交道,對惡人谷裏人們相處的規矩也很清楚。大概也只有那條小魚兒才能在眾多惡人手底下游刃有餘。至於別人,甚至是惡人之間並沒有什麽鄰裏之情,哪怕只是簡單的言語不和都可能彼此算計、殺害起來。否則這十大惡人最後也不會自相殘殺而死!

既然知道惡人谷居民相處的道理,蔣馭郎當然也就沒了拿杜殺做人質的預備,搞不好這惡人谷裏的另外四大惡人看到杜殺被做了人質,直接跳起來拍拍手,然後就一刀甩過來,先宰了杜殺呢!

江楓聽到蔣馭郎這麽說,心裏多少有些奇怪,連忙靠到他身邊,問他怎麽不拿杜殺做人質。蔣馭郎沒有隱藏,直接將惡人谷的情況告訴了江楓。

這美貌的青年一聽惡人谷裏的人竟然這麽冷漠、惡毒,一時之間乍舌不已。他聽那些江湖人講起十大惡人的厲害,總能聽到這十大惡人彼此為友,夥同在一起幹盡天下惡毒事的故事,一直以來還以為他們是一個以為惡為共同目標的惡人組織,卻原來不是如此。

蔣馭郎知道惡人谷裏的情況,杜殺自然比他更加清楚。他平日裏雖然沈默寡言,但是行事作風十分霸道。這惡人谷裏的人雖然尊稱他一聲“杜老大”,也只是表面服從,私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殺了他的。

因此一聽蔣馭郎說要拿他做擋箭牌,依舊要把他放在前面領路,登時心裏就知道這一回恐怕不好。普通的居民倒還好說,到底害怕自己積累下來的威信,不敢拿他怎麽樣。只那四大惡人一個個油嘴滑舌、狡詐慳吝,看到自己落難,就算平時和自己沒有齷齪,都少不得要暗下殺手,嘗一嘗坐上十大惡人首位的“滋味”。

但是再看眼前的兩個人,綁住自己的這個還好說,竟是個“人美心更美”的人物,若是只有他一個,憑杜殺多年的江湖經驗要將他糊弄住並不難。

只是旁邊那個肚子肥肥的胖子,臉上笑著,眼底卻是一片精光,簡直就跟那“哈哈兒”一樣就是個笑面虎,要將他騙住,放自己離開卻是不能。

為今之計只有盡量避開那幾個惡人,早早將這兩個人帶到萬春流那裏去,才是正理。至於脫身之法也只能到時候再說了!

杜殺為了逃過南天大俠的追殺才隱退到惡人谷裏,他當然是一個很怕死的人,所以為了不死,他只好小心翼翼地將蔣馭郎兩個人直接帶去了萬春流那裏。

一路上倒不是沒有遇見人,但是他熟悉四大惡人的生活習性,在遠遠看見他們的動靜後就帶著後面兩個人避了開去。至於其他的小居民,也在杜殺的要求和蔣馭郎的點頭讚同下,被江楓一個個敲暈,藏在了草洞、樹叢等等隱蔽的地方。

這樣一來,反倒是讓蔣馭郎和江楓省了不少力氣,直接找上了萬春流的住處。

10.24晉江獨家|發表

萬春流和血手杜殺往日無恩近日無仇。如果只有杜殺一個人黑著臉跑到他的地界上,萬春流指不定就用最新研究出來的小藥粉來好好招待一下這個惡人鬼裏的“杜老大”。

但是這一次杜老大不僅不是一個人來的,還是被人綁住進來的,全身的功力都被人給封住了。萬春流一看這架勢,立即就警惕了起來,努力回憶自己是不是得罪過什麽了不得的人物,以至於自己藏身在惡人谷這麽多年,對方還要找上門來跟自己作對。

等到看見緊跟在杜殺身後走進來的兩個男人,尤其是走在前面,手裏緊緊牽著藤條的一邊,隱隱有將後面那個“胖子”保護在身後的漂亮男人時,就更加奇怪了。像這樣英俊嬌美的男子,就算是萬春流這個臉盲患者也會深深地給他記住,一輩子不忘記的。

但是顯然他並不認識這個小子,所以對這漂亮男人來找自己的原因更加不明。

直到蔣馭郎說明來意,並撩開了穿在外面的大氅,萬春流的警惕心和不解才完全放了下來。

作為一代神醫,萬春流對普通的傷風感冒自然是不會有興趣,更加對婦科生產這種事情敬謝不敏。但是像蔣馭郎這樣一個男人大著肚子來找他剖腹生產的情況,萬春流這一輩子都是沒有遇到過的。

在萬春流餵了血手杜殺一顆紅色的藥丸,而蔣馭郎也示意江楓杜殺確實被餵下毒藥後,江楓才將杜殺身上的藤條解開,將他放了出去。

杜殺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盯著萬春流說道:“你難道忘記了惡人谷的規矩?就是為了這兩個外人?”

萬春流捏了下胡子,坐到蔣馭郎的身邊,一邊幫他搭脈一邊回答杜殺的問題:“惡人谷有什麽規矩?難道惡人谷的規矩不是誰害人的功夫最厲害,誰就是規矩?現在你身上中了我的毒,你就得聽我的規矩辦事。”

杜殺聞言,慘白惶惶的臉立即黑了三分。他冷冷地哼了一聲:“你好自為之!”,說罷便甩手走出了萬春流的藥廬。

杜殺的憤恨離去,卻沒有引起屋裏任何人的註意,三個人的註意力全部聚集在了蔣馭郎的肚子上。

給蔣馭郎搭完脈後,萬春流又摸了摸他的肚子。對於這只陌生的大手掌,肚子裏的小鬼給予了很不客氣的反應,紛紛踹了萬春流手掌兩腳。

“倒是很有活力。”萬春流摸摸胡子,似乎對蔣馭郎肚子裏的小東西的反應很滿意,也更加感興趣起來:“是個雙胞胎,男孩。”

站在蔣馭郎身旁的江楓聞言,眉眼一舒,露出甜蜜。眨眼後,他又緊張了起來:“那……生產的時候會不會有危險?”在江楓看來,蔣馭郎一個男人生一個就已經危險至極,這生兩個……他已經不敢想象了。

“危險當然是有,而且很大!”萬春流搖頭晃腦了一下,轉而去看江楓:“你是孩子的父親?”

江楓連忙點頭,雙手不由自主地搭在了蔣馭郎的肩膀上。蔣馭郎從這雙手微微的顫動中感覺到江楓的害怕,立即反手拍了拍對方的右手,笑道:“他膽子小,萬大夫千萬不要這麽嚇唬他。”

萬春流聽到這句話,臉色頓時一冷,譏諷地看向蔣馭郎:“你說我嚇唬他?我告訴你,萬春流行醫多年,還從未嚇唬過誰!我說危險極大,這危險就一定很大。現在我就將話說明白了,你是男人,和女人生產肯定不同,不動刀子是不可能的。”

“這種事情我也是頭一次做,如果你懷的只有一個小子,我的把握還大一些,但是雙胞胎……哼哼……”

“你也不用哼,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我既然將他們懷到這麽大,就不會輕易地放棄他們。”蔣馭郎無比冷靜地說道,這兩個孩子是他的血親骨肉,對於他這樣的人而言,分量甚至比江楓、花月奴還要重。

萬春流看見蔣馭郎眼底的決絕,心裏不由得咯噔一聲。他隨即快速地看了江楓一眼,莫名地就對這漂漂亮亮,活該受盡天下恩寵的男人有了一種無比同情的憐惜。

萬春流不禁試探地問蔣馭郎道:“那你是肯定是要保小然後保大了?”一邊問著蔣馭郎的話,萬春流的眼睛反而緊緊地盯著江楓瞧著,果然看到對方目光閃爍,神情既忐忑又慌張。

蔣馭郎輕輕“譏笑”道:“我現在的狀況,哪裏能夠保大不保小?”女人還能用藥物將孩子扼殺了流出體外,免得嬰兒進一步傷害母體,造成大崩血。但他一個男人,只能剖腹後將孩子拿出來才能保證大人的安全,如果不能及時取出,就算孩子死了大人也活不成。

何況他肚子裏的還是兩個呢,就算用藥毒用針紮都未必能保證兩個一起弄死呢!

萬春流聽到蔣馭郎的回答,並沒有覺得驚訝,只是想著這個人確實已經鐵了心要生出孩子,連自己的命都不顧了。

能讓一個男人為另一個男人這樣,其中愛意必然不一般。

萬春流不是冷心冷血的人,要不然也不會因為當年的慘案而隱遁在這個小小的山谷裏不肯出世。現在他看到蔣馭郎雖然面上對江楓不是太熱衷,卻肯拿自己的命來為彼此雙方續下共同的血脈,情誼深厚一點不比世俗夫妻間的差上半分,反而更加堅貞。

不由得又在心中感嘆一句天意作弄,如果不懷胎這兩個男人豈非更天長地久地陪伴在一起。

而江楓,一聽到蔣馭郎這麽說,立即反應過來,連忙走到蔣馭郎身側,彎下腰道:“你沒有告訴過我是這麽危險的。”話音因為緊張竟然顯出了一分的委屈。

蔣馭郎正要開口寬慰江楓兩句,旁邊的萬春流已經冷言冷語道:“若是孕期不到兩個月,胎兒還沒有成形,也不是不能用藥打掉。現在兩個孩子都已經成形,骨骼也已經結實,除了冒著生命危險生下來,別無他法。”

江楓聽到萬春流的話,一楞之後猛然站起身,額頭上竟然冒出了冷汗。他看向蔣馭郎,沙啞著聲音問道:“馭郎知道不知道?”

“知道什麽?”蔣馭郎懊惱地瞪了一眼已經走開的萬春流,反問江楓道。

“你知道我在問你什麽!”江楓憤憤地跺了下腳,“你何不在他們成形之前就把他們弄掉?”

“沒有藥啊!”蔣馭郎苦惱道。

江楓聞言一頓,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也微微地張開,似有話要說,卻又不知道該怎麽接蔣馭郎這話。蔣馭郎卻牽住了他的手,發現江楓的手心冰涼一片,連忙捏捏那五根修長的手指,吐露真言道:“我知道懷孕的時間並不比你早,要是那時候我把他們拿掉,你會不會傷心?”

江楓呆呆地點點頭:那時候他正追著蔣馭郎呢,而蔣馭郎對他卻沒有同樣的心思。若是蔣馭郎在他知情的情況下將孩子拿掉,以他當時的狀態一定會很傷心很傷心,覺得蔣馭郎不僅對自己沒有半分情義,還十分的冷血無情,才能對自己的骨肉做出這樣的事情。

“可是……我寧願你那樣做了,也不要你受這樣的危險。”江楓吶吶道,但是只有他知道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裏十分的難受,不僅是為蔣馭郎即將面臨的危險,也有對這兩個孩子真如自己所言一早就被蔣馭郎打掉的後怕。

江楓一直很清楚,如果不是有這兩個孩子做羈絆,將蔣馭郎捆住,他江楓是得不到這個人的情愛的。

“可那樣我會很難受,比你更加難受。”蔣馭郎忽然說道,他將江楓漂亮白皙的雙手包裹在自己的手掌中,緊緊地握住道,“而且,只是預估很危險而已,實際未必如此,你要不用這麽緊張,自己嚇唬自己——你看我,多淡定。”說著他放下了江楓的手,轉而問萬春流:“您說是吧,萬大夫?”

“是啦是啦。”萬春流大概是覺得這兩貨剛剛的對話有打情罵俏之嫌,在回答蔣馭郎問話的時候故意搓了搓雙臂,表示自己有被這兩個人的“惡心話”驚悚到,“警告你們,老夫處子一生,你們住在這裏待產可以,但是別給我弄出奇怪的動靜——要是讓老夫聽到了什麽面紅氣喘的聲音,可別怪老夫翻臉不認人,直接趕你們出去!”

萬春流此話一出,立刻讓面嫩的江楓紅透了一張臉,蔣馭郎卻反而笑吟吟道:“你當我們兩個是淫賊出身不成,到了這種時刻還要尋歡作樂?”

江楓一聽這話,臉紅得更加透徹,而萬春流則是沒想到這個孕夫如此不要臉,頓時朝他瞪了瞪眼。然後冷哼了一聲,萬春流跑進了自己的書屋裏,拿出自己專門用來記錄奇難雜癥的小冊子,迅速地揮動狼毫筆將蔣馭郎男身懷胎的情況記錄了進去。

萬春流一走,江楓就問蔣馭郎道:“我們要住在這裏嗎?這位大夫的脾氣似乎不太好。”影響養胎啊。

蔣馭郎笑著站起身,忽然逗弄了一下江楓道:“怕什麽,你又沒膽這時候碰我,我也保證絕不碰你就是,這樣這老頭想趕走我們也不能。”說罷就看著江楓紅得不能再紅的臉,笑得滿身心的舒暢。

10.24晉江獨家|發表

萬春流沒有給他的兩位客人準備房間,蔣馭郎才不會跟他客氣,在藥廬裏找了間最舒適的房間,就讓江楓進去打掃幹凈,然後兩個人住了進去。

他們來的時候,除了音量什麽也沒有帶,房間打掃幹凈後,除了人就沒有什麽需要安置的。江楓將房間打掃完,將蔣馭郎安頓好後,就帶著一袋子錢就去尋了萬春流,問清了惡人谷裏賣衣服、雜貨的店面在哪裏後就拎著一袋子錢出去了。

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很多東西,最多的還是蔣馭郎和未出生的小孩禦寒的衣物——小孩子的衣服都是現成的,不論是蔣馭郎還是江楓,誰能指望他們倆中有人能捉針繡花縫補衣服呢?

現成的衣服是方便,惡人谷窮山僻壤,想要買到絲般柔滑的高檔貨是不可能的。江楓在賣衣服的小娘子的店裏挑挑練練了大半天,卻是一直皺著眉頭,覺得這件不好,那件也不好。搞得小娘子瞅見眉頭越來越緊,心頭兒撲騰撲騰亂跳的同時也不免懷疑起了自己的手藝。結果連壓箱底準備給自家未來的孩子做的小衣服都拿了出來。

但是江楓終究覺得不滿意。

可是不滿意又能怎樣?誰讓離開京城的時候,蔣馭郎堅持輕車簡從的呢?

而小娘子的熱情招待,也讓江楓不好意思說出“不買”這兩個字,於是幹脆大筆一揮,小孩的衣服全都給拎了回去。

還好,蔣馭郎要生的是雙胞胎,小娘子店裏的那點存貨剛剛夠穿而已。

萬春流收留了蔣馭郎,身為醫者就會認真對待他這個“病人”。老大夫一個人回到書房,將蔣馭郎的情況記載下來後,就開始到處翻書,尋找可能存在的“前例”,看看能不能從中得到一點可以借鑒的前輩經驗。

結果有用的醫書記載沒有找到,倒是看到一則趣味野料,說是一個屠戶用酒醉強了一名過路的書生,結果身懷六甲,不得不求書生狠狠唾罵自己一頓才將孽胎流掉的故事。

萬春流作為一名有名的醫生,當然不會把這個故事當成真的,所以只是看了看就隨手丟掉了。最後只能靠自己,總結一點女人生懷雙子的經驗,修修改改,變成一套還算合適的方案用在蔣馭郎身上。

蔣馭郎自己有學醫,所以在這套方案提出後,自己又給萬春流提出了一點點的建議,三番來此之後總算將這件事情搞定。

之後,萬春流就會每天一次用特殊的手法替蔣馭郎做撫摸推拿、按摩,將兩個胎兒逐漸導正到合適的位置上,便於日後生產的時候,將他們從蔣馭郎的腹中取出來。

每次萬春流為蔣馭郎推拿腹部的時候,江楓就一直釘在旁邊看著,也不說話,只是抿著嘴,皺著一張精致的臉,顯得不太高興。

結果做完第三次,萬春流就想做甩手掌櫃,直接點了江楓,對他說道:“我做的手勢和過程,你都看清楚了?”

江楓立即羞赧地點點頭,以為萬春流是對自己一直盯著有所不滿。正想找借口解釋,萬春流已經開口道:“那行,日後這件事就由你來做,記得將兩名胎兒都往左邊靠靠,適合我下刀把他們取出來。”

江楓“啊”了一聲,聽到萬春流毫不避諱地說到“下刀”兩個字,不自覺地就心裏揪了揪。殊不知萬春流早就看穿了他的性格,知道這小家夥和蔣馭郎不一樣,是個靦腆害羞的青年。雖然不知道蔣馭郎是怎麽勾搭上江楓的,但是這不妨礙萬春流和蔣馭郎“同流合汙”,找著機會就拿這些貌似驚悚其實十分實誠的話,來刺激一下這個因為英俊而出名到惡人谷都知道的美男子。

對於萬春流的小小惡趣味,江楓或許不知道,蔣馭郎卻心知肚明。不過他本來就挺喜歡看江楓露出窘迫、苦惱的樣子,也就合著主治大夫捉弄自己的愛。人。

當然,萬春流要是欺負得太過分,或是引火到蔣馭郎的身上,蔣馭郎立即就會給他反彈過去,一點沒有懼怕他這個性格古怪的神醫因此惱怒,將他們拒之門外。

因為蔣馭郎的這種“不識相”,萬春流跟他鬧了好幾次意見,奈何蔣馭郎臉皮實在太厚,仗著自己的情況特殊,萬春流不肯錯過這個機會,所以根本不拿他的吹胡子瞪眼當一回事。面對如此厚顏無恥之人,老大夫也只能自認倒黴,除了沒事找事一般讓江楓多給自己幹活,也想不出更多報覆的辦法。

自從得了萬春流的指派,江楓就沒幹怠慢過,每天時辰不到就替躺在躺椅上的蔣馭郎推拿腹部。他的手法只能算是從萬春流那裏“偷師”來的,一開始十分生疏。在半個“神醫”的蔣馭郎的指點下,慢慢地熟練了起來。

而且,在蔣馭郎特別的要求下,江楓在推拿的時候都會運行內力在自己的雙掌上。江楓和蔣馭郎腹中的胎兒都身負麒麟血,彼此有種特別的感應。當江楓蘊含溫暖內力的手掌貼在蔣馭郎肚子上的時候,兩個小家夥機會活躍起來,興奮的時候甚至會跟著江楓的手掌轉悠,不停用手腳去踢、碰這雙漂亮的手掌。

盡管這麽興奮,但是在江楓的手掌帶領下,兩個小鬼動作還算溫柔,不會讓蔣馭郎覺得難受。相反,溫暖的掌心將內力源源不斷地註入體內,讓蔣馭郎的腹部暖洋洋的,覺得十分的舒服。

只是隨著推拿的次數增多,江楓對這兩個胎兒的關系越來越親密,同時也多少有點了解,卻也漸漸地露出了意思擔憂。終於有一天,江楓忍不住對蔣馭郎說道:“我覺得這兩個孩子的性格一定很不同。”

“怎麽說?”蔣馭郎枕著稻谷做芯子的枕頭,頗為趣味地問道。

江楓便說道:“雖然他們都會跟著我的手移動,每天也都會碰碰我的手掌。”說著他就翻開自己的雙手,用手指摩挲著掌心,臉上露出一絲柔軟、快樂的笑容:“他們很喜歡我呢。”

蔣馭郎聞言,笑出了聲。

江楓忽然又露出了一個苦瓜臉道:“但是,我也感覺得出,他們兩個,一個很活潑,總是搶在另一個之前來碰觸我的手掌;另一個就太安靜,時常會被活潑的那一個擠在一邊……”說到此,江楓更加苦惱道,“這些都還好,可是我分明有幾次感覺到,活潑的那個在‘揍’安靜的那個!”

“揍?”蔣馭郎一楞。當江楓說起兩個孩子性格不同,一個活潑一個安靜的時候,他只是想起上輩子親手掛掉的那對雙胞胎,心裏除了柔軟之外,還有一點點的發虛。

但是他可沒有想到,江楓會說活潑的那個——江小魚竟然在肚子裏就開始欺負安靜的那個——花無缺了!

“沒錯,剛剛他就踢了兄弟兩腳——不對,是三腳!”說到這裏,江楓就恨恨地“哼”了一聲,已然是在控訴“江小魚”的霸道了!

不就是他故意將手放到安靜的那個身上嗎?這家夥竟然毫不猶豫,直接連踢三腳把自己的親兄弟給踹“飛”了!

江楓就不明白了,怎麽這麽小的一個小不點就能這麽“惡霸模樣”呢?像他跟江飆,從小就很和睦,相親相愛的,也就上次被他告知搞大了蔣馭郎的肚子,江飆才跟他小小地翻了次臉,之後卻是積極地給他出主意,怎麽樣才能“嫁”進花家,將蔣馭郎牢牢套住。

哦,未免他嫁人後蔣馭郎依舊在外花天酒地,迎娶小老婆,江飆還特意給他編撰了一套《宅心計》的宅鬥輔導書!

在江楓看來,兄弟就應該這樣相親相愛才對。結果這個小兔崽子還沒有出生呢就知道霸道奪寵,欺負起自家兄弟一點腿軟都沒有——江楓表示,對自家兩孩子的未來,他感到十分的擔憂。

對江楓現在憂慮的事情,蔣馭郎本來是不以為意的。好歹上輩子他就是跟絕代雙驕針鋒相對的人物。有道是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敵人。對絕代雙子最了解的人恐怕非他這個親自結果了他們的人更清楚的人了(蔣馭郎:唉,想來真是作孽啊……)

很快,他卻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一個人的性格是先天基因和後天環境雙重結合的結果。現在,江小魚和花無缺托生到自己的肚子裏,江楓更沒有招惹到邀月、憐星這兩個強橫一時的女人,江小魚和花無缺斷然不會再像上輩子那樣自幼分離,在各自極端的環境中養成“極端”的個性。

而這個先天基因,無非來源於父母,尤其是孕育他們的“母體”。

蔣馭郎知道自己絕不是書中“花月奴”那樣溫柔似水卻有剛烈無比的性子,甚至可以說他和“花月奴”是性格完全相反的兩種人,這被他懷胎生下來的江小魚和花無缺那先天個性……

蔣馭郎忽然蛋疼了起來,原本還覺得江小魚活潑一點,會“不小心”提到花無缺是很正常的事情,現在想來,還沒出生就學會了欺負人,這也未免太霸道蠻橫了點。

而花無缺……雖然溫文如玉、安靜平和,那也不是個寬容到任由別人欺負不還手的主啊……聽江楓這敘述,這安靜的孩子倒和江楓如出一則的靦腆、“柔弱”。

我滴個天吶,好像長歪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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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孩子“長歪”了這件事情,蔣馭郎一開始是郁悶而蛋疼的,但是很快他就想通了,自己的孩子像自己不是理所應當嗎?然後他就果斷地決定把安靜的那只弄回花家調教,至於活潑霸道的那個,丟給江家去折騰吧。

一個人家一個,蔣馭郎就是這麽公平的一個人。

江楓在藥廬中,每天做的事情主要就是照顧蔣馭郎的起居,然後是被看兩口子膩得慌的萬春流指使著幹更多的事情,甚至是預習照顧小孩的各種準備。

在這兩件事情之外,蔣馭郎還給他臨時找了個任務,每天出去撩一下居住在這個山谷裏的五大惡人。

說到五大惡人,就不得不提及先前被江楓綁住給他們帶路的惡人之首——“血手杜殺”。

這個血手杜殺雖然被放了回去,但是無愧惡人的美名,對捆綁住自己的兩個家夥,還有那個“吃力扒外”的萬春流都記恨到了心裏頭去,每天都琢磨著要弄死這三個人。

但是杜殺能夠成為惡人之首,並非是因為他的頭腦有多陰險無恥,純粹是性格兇狠、功夫了得,殺起人來那叫一個幹脆、鮮血淋漓,就視覺上來說沖擊力遠比其他那些“搗糨糊”的惡人來得嚇人。

所以江湖人就把血手杜殺排在了十大惡人之首,而居住在惡人谷裏的四個惡人手底的功夫比不上他,也就隨了外界的叫法,喊他一聲“杜老大”。至於住在外面的五個惡人對此是什麽態度,倒是沒人知道。

因此,這家夥雖然記恨藥廬裏的三個人,到底計較著自己是在硬功夫上輸給了江楓,而不是對方用了狡詐的計策贏過自己,實在不方便找到其他四個惡人一起陰謀暗害這三個人。

何況,要他親口向那四個狗嘴裏永遠吐不出象牙的家夥說出自己被江楓打敗,當成狗一樣給他們之路的事情,簡直比要了他的命還要叫他不能忍受。

杜殺不說,卻不意味著蔣馭郎兩個人的行蹤不會被暴露。就頭一天江楓滿大街地逛著,購買各種生活必需品,就已經被惡人谷裏的人盯上了。四大惡人雖然不是立馬知道這對小情人、小夫夫的存在,稍後也會有他們手下的爪牙將消息上報給他們。

從來都是強龍難壓地頭蛇,這忽然就來了兩個陌生的外地人,不聲不響地就住進了萬春流的藥廬,身為本地霸王的四個惡人立即就動了心思,想給這兩連個孝敬都沒送上的小子一點好瞧。

但是他們怎麽也沒想到的是,在他們正磨刀霍霍,準備著大幹這兩個小子一場的時候,蔣馭郎竟然直接把江楓推了出去,拿他們四個人來試手,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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