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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美男子的逼命危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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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使節團出使之前,蔣馭郎先行將手下歐陽風、歐陽雨兩兄妹派往東瀛,查探東瀛國情。

只是皇甫焌沒能堅持底線,反而在來到東瀛之前,就讓蔣馭郎得知了東瀛國土上此時正承受著赤面皰瘡的肆虐。

而叫蔣馭郎吃驚的是,當他們到了長崎港口後,來見他的人竟然只有歐陽雨一人。蔣馭郎不用多想也知道是歐陽風感染了疫病,只是心裏還是有點吃驚:歐陽風是他手上大將,雖然專長在於刺探情報,卻練得一身好內功,沒有想到竟然也中了招。

眾所周知,練習內功之人身體素質遠遠高於普通人,就是外家硬功的練武人都多有不及。像歐陽風這樣已經將內功練到家的人,對疫病流感的抵抗力絕對是普通人的兩三倍,沒有想到竟然也倒下了。

見來的人只有歐陽雨,蔣馭郎心裏念頭轉了轉,立即催促江楓除外尋皇甫焌來見自己。江楓心裏略略覺得奇怪,卻沒有拒絕他的吩咐,微微笑著禮貌地看了一眼歐陽雨後就跑了出去尋找皇甫焌。

江楓走開後,蔣馭郎才將視線正正經經地落在歐陽雨身上,問道:“你哥哥還在不在?”

歐陽雨是個十分聰慧的女孩,聞言心中微微一楞,隨即明白了過來,一方面佩服自家總鏢頭竟是已經得知了東瀛這邊的情況,另一方面又為自己的大哥憂心不已。

大半年前,歐陽兄妹被派往東瀛,根本不需要多費手段就查到了赤面皰瘡的情況。只是當時大明的使節團已經離開港口,他們也只能耐心等待在長崎。

不料,他們處處小心,正值壯年的歐陽風還是受到了感染。“若不是大哥已經將內力練到了第四層,早在三個月前就已經不在了。”歐陽雨垂著頭,因為擔心大哥的安危而紅了雙眼。

蔣馭郎聞言,心裏微微松了口氣。他凝著臉色,對歐陽雨道:“這件事我已經知道,我一定會全力去救你大哥。當初應諾過你們的,我是絕不會忘記,也不會違背的。”

歐陽雨聞言一楞,想起兄妹兩個因為父親被仇家陷害家破人亡,落魄江湖到處流浪,甚至一度失散。還是自己遇到了蔣馭郎,對方覺得自己機智,所以收留了自己,甚至還為了她找到大哥歐陽風一並帶入了花家鏢,最後還設法為他們的家族雪清了冤屈。

歐陽雨自然記得兄妹兩人殺死了仇人後,回到花家鏢時總鏢頭對他們說過的話,因為那話本來就是對她說的!

蔣馭郎看見聽了自己的保證後,歐陽雨臉色總算緩和了一些。他心下稍寬,於是對她吩咐道:“你去幫我在港口邊上租上一套房舍,然後再設法找來一個染了赤面皰瘡的——不要你大哥。”蔣馭郎頓頓道。歐陽雨聽蔣馭郎竟然不為自己大哥先行醫治,立即露出緊張焦慮的神情,目光閃爍、欲言又止。蔣馭郎立即解釋道:“連你大哥這樣的內功高手都不能免疫,我並沒有把握立即配出解藥來。”

歐陽雨聞言心領神會安靜了下來,聽明白了蔣馭郎維護自己兄長的心意,遂領命道:“屬下立即就去準備這些。”

“另外……”蔣馭郎微微皺眉,說道,“你再幫我找一找,據我所知這個港口應該有西方來的傳教士才是。”

歐陽雨點點頭道:“確實有,只是躲在一名姓佐川的大名的家中,他家的夫人信天主的。”

蔣馭郎聞言點點頭,道:“那你可有辦法與他們聯系?你設法和他們接個頭,就說我這船裏有幾個大明人對天主教教義十分推崇……嗯,你便說,他們若能給與幾個十字架,那大明的使節都長會替他們在天皇面前美言幾句,廢了幕府頒布的抓捕傳教士的指令。”

歐陽雨聞言卻是沒有立即應聲,而是提醒蔣馭郎道:“但如今,整個東瀛最有權勢的不是他們的皇帝,而是掌握軍隊的德川大將軍。”

她忽然又“啊”了一聲,然後頭微微側著底下。

蔣馭郎看見歐陽雨這樣,立即知道她是有重要情報要告知自己,於是向她招了招手。歐陽雨收斂了衣裙,款款走到了蔣馭郎身邊,在他耳邊嘀咕了一句。

蔣馭郎聞言,頓時歡喜得眼前一亮,遂道:“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歐陽雨輕聲道。

“這倒十分有趣。”蔣馭郎覺得十分有趣地說道:“女天皇我是知道的,沒想到……倒是隱瞞得極穩妥!”說罷他順手就將腰間的一塊玉佩解了下來,遞到了歐陽雨手邊,當作了獎勵。

將皇甫焌找來的江楓,兩手將房門一推開,見到的便是蔣馭郎將佩玉送人的場面。

江楓當時就楞了一下,不禁擡眼看向歐陽雨,可惜對方在發覺到有人進入房間後就立即大步走到蔣馭郎下方,背對著他們,她臉上的神情是半點看不見。

跟在江楓身側的皇甫焌同樣將裏面的情況看了個清。他微微偏過頭去,看了一眼江楓,見他神情微微透著呆楞,立刻明白這小子在想些什麽。但是此時並不是點破的時候,皇甫焌就只是輕輕地用手推了江楓一把,自己則大跨步上前,走進房間。一面走一面大聲問蔣馭郎:“不知道大當家找我來什麽事?”

蔣馭郎朝他笑了笑,說道:“只是想問問副使大人,我們恐怕要滯留在這船上一段時間,只是不知道船上物資夠不夠,副使大人采買的經費是否吃緊?”

“現在的東瀛太過危險,我們都是血氣方剛的年輕男子,安全著想還是不要長久停靠在港口上為妙。”

皇甫焌聞言點頭道:“正是這個道理。”說罷,他就走到了蔣馭郎身邊坐下,看向下首的歐陽雨,問道:“這位姑娘是?”

剛剛,江楓看到蔣馭郎將總是被人充當“定情信物”的玉佩送給歐陽雨,心裏微微地就有些不舒服。但是微微一楞後他立即將心底的不舒坦強壓了下去,暗道自己這是怎麽了,遇見蔣馭郎之前也不曾這樣“風聲鶴唳”過,以前忌憚皇甫焌也就算了,怎麽連花家鏢的鏢師都嫉妒上了?

心裏胡思亂想了一通,江楓半自責地將自己說服,緊跟在皇甫焌身後坐到了蔣馭郎另一邊,只是坐得遠比皇甫焌要近得多,讓人一看就知道他和蔣馭郎更親昵一些。

瞧見江楓的小動作的皇甫焌,盈盈地笑了一笑,什麽也沒說。

蔣馭郎卻是察覺到了江楓的異常,可憐他活了三輩子還真是第一次正正經經地談戀愛,還是跟個比自己小的男人。饒是蔣馭郎有時也覺得自己的觀察力和經驗不夠用。

下方站著的歐陽雨饒有興趣地瞅著大明王朝的第一美男,心裏已然有了想法,看向蔣馭郎的目光不由得黯了黯。

蔣馭郎回了皇甫焌的問話,卻是言簡意賅,並不肯將歐陽雨密探的身份透露於皇甫焌這個朝廷中人:“她是花家鏢的鏢師,姓歐陽單名一個雨字,出身西陵敖家堡。在使節團出使之前,押送了一批布匹鏢物走水路前往朝鮮,不料路上遇上遭了海難,最後竟是漂泊到了東瀛。”

皇甫焌何等老油條一根?哪裏會不曉得蔣馭郎是在信口胡謅?但大家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而且自己將赤面皰瘡的事情洩露給了蔣馭郎,等於塞了一個把柄在他手上,此時就算明知歐陽雨身份有詭,也只能閉緊了嘴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一切就如蔣馭郎說的那樣。

深受颶風海難為難的江楓,雖然聽得懂蔣馭郎的話肯定一大半是假的,但是心裏仍舊產生了一股同命相連的戚戚感。他不禁開口,關切地問歐陽雨道:“難道……歐陽姑娘是獨自一人滯留在東瀛?”

歐陽雨聞言,立即回答:“不只有我一個人,我兄長以及另外六名鏢師都還安在。”她眼角瞧見蔣馭郎微微皺了下眉,於是立即說道:“只是鏢主的貨物都丟失了,損失慘重,就連鏢主派來為我們領路的老倌也死在了海難中。”說到此,歐陽雨垂下了頭,顯得十分沮喪和愧疚,對蔣馭郎道:“是屬下無能,請總鏢頭責罰。”

歐陽雨說的這些當然都是順著蔣馭郎的話繼續扯下去的謊話,這屋子裏恐怕並沒有人相信。就連一向心思單純的江楓,經歷過骷髏島和黑人奴隸這兩件事情,心智也成熟了不少,現在並不大相信蔣馭郎和歐陽雨聯手扯下的這個謊言。

皇甫焌自然更加不信,但是他知道蔣馭郎會和屬下扯下這個謊話,為的就是讓自己能給長官一個交代。他們一個在朝堂一個在江湖,許多事情能不戳破還是不戳破的好。

想到自己和蔣馭郎之間竟有這樣的隔閡,皇甫焌不禁心下黯然,隨即不由得看向江楓,眼底竟是多了兩三分的羨慕。

但這份羨慕只是眨眼浮現,很快皇甫焌就恢覆了尋常模樣,笑道:“姑娘且放寬心,這次我們一路行來也是受了海難才會變成這樣狼狽——錢財皆是身外之物,想必總鏢頭不會責怪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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