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一言不合就那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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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他露出這樣的神情,八百比丘尼忽然意識到自己那不祥的預感究竟從何而來了。

在別館中幫傭的良子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朝她投來擔憂的目光。

八百比丘尼頓時明白,自己與鬼舞辻無慘之間肯定免不了一場唇槍舌戰。

她讓良子先帶著伊之助去樓上洗漱睡覺,在伊之助拉著她的衣角不肯送開時蹲下身體,平視他碧綠的眼睛。

“伊之助先跟著良子姐姐上樓好嗎?爸爸有事要和媽媽說。”

小小的孩子已經聽過無數遍同樣的話,每次母親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所能看到的,都是父親布滿陰霾的面孔。

他其實能夠理解這其中暗藏的意義——

父親和母親之間發生了沖突,卻又不希望被他看到,所以母親才總會拿出這個借口,試圖讓他遠離他們的爭端。

他用眼神無聲地抗拒著,卻被母親掰開了抓著她衣角的手指,將他的手放進了良子姐姐的手裏。

她用溫柔卻不容置喙的語氣道:“聽話,伊之助。”

站在她們身邊的良子在這些日子裏早就練就了察覺氣氛的能力,她一看到臉色難看的月彥先生整夜開著燈,像是等待著什麽的模樣,再聯想夫人帶著小少爺對她說要出門幾日,便能夠清楚地知道——夫人和先生,恐怕又發生了什麽矛盾。

她半哄半抱地將伊之助帶上了樓,還未完全離開他們的視線,便看到月彥先生扔掉了手中本就沒能看進去幾頁的書本。

意識到接下來或許又要發生什麽伊之助絕對不能看到的事情,她擋住了伊之助的視線,帶他上樓的動作更加敏捷了幾分。

而樓下的八百比丘尼,也是一直註意著伊之助和良子的位置,直到她們徹底消失在她的視線中,她才將目光落在鬼舞辻無慘身上。

或許正是因為她這一舉動所導致的結果,鬼舞辻無慘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你去了哪裏?”他沈聲道。

那低沈的嗓音裏隱約透露出危險與探究。

八百比丘尼面不改色:“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她的回答顯然不是鬼舞辻無慘想要聽到的東西,但八百比丘尼仍在補充著於他而言毫無意義的信息。

“我出門之前就告訴過你的,要去童磨的寺廟裏祈福。”

鬼舞辻無慘忽然笑了。

冰冷而又突兀。

那樣的笑容掛在他的臉上,非但沒能讓他的表情溫和下來,反而令那雙紅梅色的眸子愈發寒涼。

“是嗎?”

他不輕不重地落下這麽一句話,仿佛是在等待著八百比丘尼的改口。

但八百比丘尼也是像他一樣,淡淡地接了句:“就是這樣。”

話音剛落,鬼舞辻無慘的手便已經放在了她的脖頸上,蒼白卻並不無力的手指搭在她的喉嚨,大拇指的指腹摩挲著她的皮膚。

“你總喜歡做些無謂的舉動。”

鬼舞辻無慘低下腦袋,他的面孔在她面前停下,呼吸間可以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而又冷冽的味道。

是香水的味道。

說起來這還是八百比丘尼親自為他挑選的香水,那時恰好常去的服裝店進了新貨,特意打了電話來告知她這個大主顧,說明若是感興趣可以派人送來圖冊挑選。

彼時八百比丘尼又和鬼舞辻無慘吵了架。鬼舞辻無慘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伊之助又在學校上課,八百比丘尼琢磨著自己也沒什麽事情,便帶著良子一起去了服裝店看衣服。

八百比丘尼本就對錢財沒什麽概念,更何況花的又不是她的錢,自然沒什麽節約的念頭,在購入了數量相當可觀的新洋服之後,她瞥見角落裏擺放了一些盒子。

“那裏還有嗎?”

她本以為是還沒拆出來擺上的服飾,卻不料店員告知她,這是店裏想要試賣的香水。

店員拿出一瓶,輕輕地噴灑在她的手腕上,八百比丘尼隨口稱讚了一句,便聽到店員說:

“男性用的香水現如今還不算太過常見,所以店長只進了一小部分,打算看看售賣的情況……”

說到這裏的時候,店員機靈地為她包好了衣服,又塞了一盒香水進來,對她說:“您是店裏的熟客了,這瓶就送給您吧,是店裏的小禮物。”

不知道這瓶香水來歷的鬼舞辻無慘在收到時挑了挑眉,嘴上說著不需要這種東西,八百比丘尼卻第二天便在他身上聞到了淺淡的香味。

那之後他身上的味道,除了血腥味之外,最常出現的就是這股香水的味道了。

八百比丘尼垂了垂眼瞼,自己也不知道為何會突然想起這些。

可鬼舞辻無慘掰著她的下巴命令她擡起眼睛時,她又忽然明白了。

因為鬼舞辻無慘也總在做著他口中那些“無謂”的事情。

她直視了鬼舞辻無慘的眸子:“你想要聽到什麽?”

鬼舞辻無慘皺起眉頭時的樣子很常見,而且比那副刻意作出來的溫柔更令人熟悉。而八百比丘尼哪怕被他掐著脖子,面上的表情仍是一副平靜的模樣。

她越是平靜,鬼舞辻無慘越覺得心煩。

倘若她露出痛苦的表情,甚至哪怕只是皺皺眉頭,也能讓鬼舞辻無慘更舒心些。

但明明也知道這點的八百比丘尼偏偏不會這麽做,鬼舞辻無慘也清楚其中的原因——她就是不願意順著自己。

思忖間他下意識收攏了手指,尖利的指甲覆蓋了人類的表象,透過薄薄的皮膚,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八百比丘尼和鬼舞辻無慘都屬於過分蒼白的類型,但他們的蒼白卻又不盡相同。八百比丘尼如雪一般晶瑩,而鬼舞辻無慘卻如將死般暗淡。

這樣的對比愈發令他煩燥,銳利的指甲輕而易舉刺/破了她的皮膚。

血珠從細小的傷口湧出,染紅他指甲的同時也忽然令鬼舞辻無慘意識到自己在做些什麽。

他松了松手指,卻沒有從她的脖頸上拿開。

“除了寺廟,你還去了哪裏?”

鬼舞辻無慘難得有興致給什麽人解釋,只可惜對方並不領情,反而還要和他對著來。

“我無論去哪裏都要向你匯報了嗎?”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鬼舞辻無慘其實又要克制不住自己的怒意了,可八百比丘尼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怔了一瞬。

她說:“那時時刻刻都陪在我身邊不就可以知道了?”

話到嘴邊時,八百比丘尼還是柔和了自己的言語,畢竟她一開始想說的可是“跟在我身後”。

若是讓鬼舞辻無慘聽到這種話,恐怕又要讓她知道一下什麽叫鬼舞辻無慘式“沒有人能命令我”了。

只是換了種說法,卻從命令變成了祈求——至少在鬼舞辻無慘眼裏是如此的。

八百比丘尼在向他低頭。

這樣的認知略微消去了他的惱火,卻不足以讓這個話題就此了結。

嘴上說著要去童磨寺廟的八百比丘尼本就已經令他不太順心,更何況她似乎還去了什麽別的地方。

童磨對八百比丘尼抱有什麽心思,鬼舞辻無慘並不在意,畢竟那個上弦之二根本無法體會到真正的感情,一切都只是停留在表面的作態而已。

這些尚在他的掌控之中。

鬼舞辻無慘最不喜歡的是超出自己控制的東西,無論是他手下的“鬼”,還是他身邊的八百比丘尼,都不能脫離他的掌控。

昔日珠世的背叛已經令鬼舞辻無慘痛恨了許久,倘若八百比丘尼也背著他做出些什麽,鬼舞辻無慘必然會比當初的反應更激烈千萬倍。

可他卻從八百比丘尼的回答中聽出了不同尋常的意味。

就像是……在服軟一樣。

尖利的指甲恢覆了原本的模樣,末端修剪得整齊而又圓潤。它們的主人用手背輕撫少女的側臉,在她的頸上落下親吻。

作者有話要說: 點明親親十八大寶貝,愛你啾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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