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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當傲嬌遇上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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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大好人”馬超回過頭來,好笑地看著她目瞪口呆的臉:“我是馬超就這麽令你吃驚?”

江四九回過神來,喃喃地道:“我應該早點猜到的。”

馬超道:“為什麽?”

江四九看著他的臉,但笑不語。

馬超果然微微變了臉色:“你想說因為這張臉?”

江四九道:“這張臉也沒有什麽不好呀。”

馬超拍了拍自己的馬,打斷江四九:“你懂馬麽?”

江四九不知道他想說些什麽,但她註意到馬超的眼神中有些輕蔑,心道,我不懂馬?我還做過馬夫呢!當即道:“有什麽不懂?!”

馬超道:“那你說說看,這匹馬有什麽好處?”

江四九暗道,這次我可要爭點氣,不然真的讓你瞧低了,她觀察了一番,再想了想,好好組織了一下語言,方道:“這匹馬渾身毛片猶如噴墨,並無一根雜毛,首尾剛好一丈,地背八尺,臉如側磚,耳如削竹,眼如明珠,蹄如鐵炮,馬蹄又細又硬,昨夜馱著我們兩個人走了幾十裏也不見疲累,休息了一晚之後,精神又如此的飽滿,這果然是一匹絕頂的好馬!”

馬超皺眉道:“雖然你說的的確是那麽回事,但為什麽我覺得你像是在背書?——是不是有什麽人告訴過你什麽馬算是好馬,你這次是背給我聽麽?”

江四九心道:你這個人就是這裏不可愛,就算你知道我是背的,為什麽要當場戳穿?當即反駁道:“誰說的?我也曾做過馬夫,什麽樣的馬算是好馬我會不知道?”

馬超頷首道:“我明白了。——的的確確是有人教過你。你也許知道什麽樣的馬好,但你絕對說不出剛才那一大段文縐縐的話來。不過請你再仔細看看這匹馬,它當真有你形容得那麽漂亮?”

江四九被他這麽一說,半信半疑地定睛細看,這一看下來,她忽然發現這匹馬的確沒有她剛才說的那麽好:所謂並無一絲雜毛,其實裏面夾雜著許多白色的細毛,馬臉鼻子中間還有一條頗明顯的白毛;馬臉也略長了些,眼神並沒有那麽亮,反而帶些奇怪的憂郁——這樣的馬,正是趙雲說過的“綹鼻馬”,也就是所謂的“帶孝馬”,大將騎了它大不吉利。

剛才看這匹馬,只覺得處處都好,現在再看,卻覺得處處都有毛病——只除了身體比較勻稱之外,簡直沒有什麽特別好的地方了。

但這馬的耐力和速度卻實在不錯,的確是一匹上好的良馬,江四九疑惑地看向馬超。

馬超撫了撫馬脖子上的鬃毛,也只微笑,並不解釋。

江四九躊躇地道:“你的意思是,一匹馬好與不好,不能單看外表?”

馬超點頭道:“不錯。選馬的第一件事,就是要選種。”

江四九道:“這個趙將軍也教過我!但是這品種不是從外形就能看得出來麽?”

馬超道:“從外表是可以看出馬的血緣與品種,但上等的品種並不一定就漂亮。你若要識馬,必要透過皮肉,看它的骨架、脾性和品格。”

他的臉上浮起輕蔑的神色,像是特別說給江四九聽一般地道:“有許多不堪使用的劣馬,仗著外表漂亮,被一幹不識貨的人當成寶馬良馬,愛得不得了;相反真正的好馬卻因沒有伯樂,在馬槽中空度一生!若有人相馬,只看馬的外表,那對馬而言,這是多麽可悲的事?”

江四九不覺有些愧怍,感慨地道:“那倒也是。馬因外表不逢伯樂,人因顏面不逢知己,的確可悲至極。”

馬超撫了撫馬頭,馬兒順勢在他手掌中蹭了蹭。

剎那間,江四九忽覺馬超的臉上閃過一絲柔和的神色,這令她又吃了一驚。

馬超道:“可即便是你這樣的識馬之人,評判馬的時候,卻還是忍不住要議論它的外形,何況其他人呢?”

江四九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上前兩步,摸了摸烏騅的背,問道:“若沒有你,它是不是就會被埋沒?”

馬超放緩了語氣,道:“是的。”

江四九道:“是不是因為它鼻子上那條白毛?”

馬超道:“不錯。”

江四九道:“你既然知道這馬有不吉之象,為何還要騎它?”

馬超不屑地道:“我絕不信那種說法。那全是有人牽強附會,自己嚇唬自己——我倒要試試看,它會如何不吉利?”

江四九好笑地道:“你難道是為了證明這馬並不防主才偏要騎它的麽?”

馬超被她一語道破內心,也覺自己有些小孩子氣,但又不想在她面前承認,立刻反駁道:“誰說的?我騎它自然是因為它真的是一匹好馬——不但腳程快、耐力足,而且很懂我的心意。”

江四九道:“就像上次把我從馬背上顛下來?”

馬超頓時想起自己在她被馬顛下去之後,自己曾赤|裸著身體站在對方面前,只覺臉上有些發熱,似有臉紅的征兆,趕緊又轉過頭去,咳了兩聲才道:“就像它從昨晚到現在,一聲也沒有吭過。”

江四九恍然道:“對呀!我的確沒聽見它叫過,難道它知道我們在逃亡麽?”

馬超道:“是的。”

江四九又輕輕撫了撫馬背:“它真的只是一匹馬麽?”

馬超道:“它還是我的朋友。”

江四九道:“這也是你寧可走慢一些,也要帶著它一起走的原因?”

馬超道:“當然。你剛才也說,知己難逢,那麽一旦相逢之後,豈能輕易拋卻?”

江四九帶著不可思議的語氣道:“想不到你的個性之中,也有這樣的一面。”

馬超“呵”了一聲道:“看來我給你的印象不太好。”

江四九因看他對馬這麽好,放松了警惕,調侃地道:“那當然。你對我,可從來沒有好過呀!”

馬超道:“那是因為你沒見過我真正對人不好的時候。”

江四九想起那老漢,又想起昨日死去的那些人,口比心快地道:“你對人不好,就是殺掉他們麽?”

馬超點頭道:“當然。”

江四九奇道:“可我記得你一直很不喜歡我,為什麽不殺掉我?”

馬超楞了楞,道:“若一開始你是個女人,或者後來竟真的是一個男人,那你現在早就變成了一個死人。”

江四九把這話在嘴裏念了兩遍還是不懂,不由道:“這話是什麽意思?”

馬超沒有直接回答她的話,只道:“你知道那時我為何要那麽嚴格的訓練你?”

江四九奇道:“難道還有什麽特殊的理由?”

馬超道:“我以為你是李傕派來的奸細。”

江四九道:“……你覺得我像?”

馬超道:“不像。但奸細就是這樣,越是不像的便越有可能是。”他接著道:“我父襲擊長安,敗給樊稠、郭汜之後,你知道為何李傕肯赦免他、還封他為安狄將軍麽?”

江四九搖頭道:“為什麽?”

馬超道:“因為他將我作為人質留了下來。”他說這句話時,剛才的霽月光風全都不見,只剩一片肅殺與冷清,就好像這寂寥的山林、寒白的太陽一樣。

江四九吃驚地張大了嘴:“人質?你……你是人質?”

馬超道:“這事難以置信,但卻實實在在地發生了——李傕沒有親自出征,卻在家父敗退之時,說十分欣賞我的才華,要我留在此地,在長安周圍,多與賢達貴胄交際,以圖大事。”

他冷笑道:“這只是表面的說辭,其實他是怕家父回到涼州之後,會重整兵馬來對付他,所以才要我留下,充當質子。”

江四九道:“可……可令尊怎麽會同意?”

馬超道:“不同意就會全軍覆沒,一家老小皆死;同意的話最多只犧牲我一個而已。——若不是家父最愛惜的是我,他們也不會提出留下我。”

江四九深思地道:“可我看你的行蹤,似乎也沒有受到限制呀!”

馬超道:“當然不會有太大的限制,你不知道在我身邊,有郭汜的兩千人馬麽?”

江四九再次張大了嘴:“你是說,你身邊的那些人,都不是你的人,而是郭汜的?”

馬超笑道:“若是我的人,我怎肯讓他們就這樣送死。”

江四九道:“可我看到他們明明很聽你的話?”

馬超道:“若你跟一個脾氣暴烈、動輒殺人、頭腦簡單的人相處,可又不得不在表面上聽命於他,你會怎麽做?”

江四九這才明白,原來馬超那些行為都是裝的,她想了想,回答他的問題:“哄著他?”

馬超笑道:“不錯,他們就是在哄著我。你當他們真的聽命於我?你知道昨天他們埋伏在縣城的其實一共有多少人?”

江四九道:“不是兩百人麽?”

馬超搖頭道:“不止。一共有一千兩百人。”他緩緩地道,“雖然在他們心目中,我不是個聰明人,但為防萬一,還是要多派些人馬跟在後面的。”

江四九驚道:“那麽多人?!可昨天我只看見王將軍一個人?”

馬超道:“你知道這幫湖匪一共派了多少人去殺他們?”

江四九道:“多少人?”

馬超道:“足有兩千人。”

江四九道:“可我和你都在城外,他們為什麽要派那麽多人去攻打城裏?”

馬超揭開謎底一般神秘地地道:“那只是因為,那幫湖匪認得我。”

江四九恍然大悟:“對了!你剛說過你殺死過他們的人。”

馬超補充道:“我殺死的人中,有一個是匪首的獨子。”

江四九接著道:“所以他們必殺你而後快,所以傾巢出動,又以為你故布疑兵,找個人裝作自己騎在馬上,真人其實躲在縣城裏——”

馬超忍不住笑道:“本來若縣城裏真的只有兩百人,他們斷不會出動這麽多人,可縣城裏偏偏有一千兩百人……”

江四九道:“他們一定以為這些人是你派的。”

馬超道:“不錯。”

江四九道:“你利用這些湖匪,殺光了郭汜的手下?”

馬超道:“他們不死,我的確走不了。”

江四九不由問道:“那我呢?你既然以為我是李傕派來的奸細,為何不一刀殺了我?”

馬超道:“因為我那時百無聊賴,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武藝不錯的人戲耍,哪有那麽簡單就直接殺掉?”

江四九“啊”了一聲,道:“原來你一直都在耍我?!”

馬超笑道:“我的確想看看,你能忍到什麽時候。”

江四九想起那一段的經歷,氣憤地道:“我差點就被你玩死了你知道麽?”

馬超再笑道:“還沒玩夠,我怎麽會讓你死——不過,你出現的時機實在詭異。郭汜按照李傕所說,將我軟禁起來,但李傕這個人,疑心很重。他一直怕郭汜和家父聯合起來對付他,所以派人來監視我,也未可知。你可知道,連郭汜的幾個手下都以為,你是李傕派來的,只是他們也不好對我明言而已。直到李主簿認出你就是貂蟬,他們這才放松了警惕。”

江四九嘆道:“與其做貂蟬被你嚇得半死,還不如做江四九!——雖說你操勞得我實在受不了,但我卻覺得自己的武藝有所突破,有所進步。”

馬超道:“昨夜你也不覺得冷了是麽?”

江四九回想地道:“好像是。”

馬超道:“一個人越是害怕的東西,就越是要早些面對,這樣才會無所畏懼;就好像這寒冷一樣,你越怕就會越冷;此外,不要以為自己已經用盡全力,那可能只是你偷懶的借口而已,如果你忍下去就會發現,自己其實遠遠沒有到達極限。”

江四九情不自禁地讚同道:“怪不得這一個多月來,我覺得自己的力氣也比以前大多了,如此一來,戰場之上,我便能堅持更久,也就活得更長。”

馬超道:“當時我也覺得奇怪,教你的人既然家傳武藝這麽好,為什麽不肯讓你經受更殘酷的鍛煉。”

他自嘲地一笑道:“原來是因為他知道,你是個女人。”

江四九怪道:“女人便不能經受那麽殘酷的訓練麽?”

馬超幽幽地道:“……誰能對你忍心。”

江四九不懂他的意思,反而道:“你這是瞧不起我麽?”

馬超背對著她,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江四九奇怪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道:不管你別的是不是裝的,這陰陽怪氣的調調總不是裝的吧!想了想,問道:“那個老漢的事,也是你裝模作樣的一部分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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