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俊俏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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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夕借住在再來鎮街頭的一間小房子裏,出門走上幾步便是大片無垠的農田,房子很小,除了必備的家具外只留下一道小小的過道讓人可以通行。

推開門引謝行書進去,柳夕看到實在簡陋的房間,有些不好意思。

謝行書有意幫襯,自然不會讓氣氛太過僵硬,從揚州城回來的路上兩人已經說了不少有趣的話題,也互通了名姓,互相都抱有好感。

“阿夕,我可要好好待你,不然到手的美人可要飛走了。”接過柳夕遞來的茶杯,謝行書眨眨眼,平日裏在萬花谷中師妹們都較為依賴她,導致她面對著小姑娘總帶著幾分溫軟照顧。

柳夕看出她的關懷,噗嗤笑出聲來,只覺得這姑娘天生便與她親近,局促也淡了不少。走過去翻找一陣,把謝行書需要的東西包裝好,含笑詢問她,“行書說笑了,如果不嫌棄,可願意留下來吃頓飯。”

“這多不好意思呀——”謝行書故作沈吟一陣,突然做出一個活潑的表情,“那就求之不得了,我還要在揚州城停留幾日,剛才還在為肚子餓發愁,希望到時候阿夕可不要嫌我厭煩。”

“怎麽會,我高興還來不急。”柳夕被她逗笑,眉宇間的沈郁散去不少。

柳夕做飯,謝行書就在她旁邊幫忙,說來也神奇,兩個素不相識的人仿佛天然便對對方感到親切,謝行書甚至戲稱若非自己是個女子,這世間便多了一份天賜良緣了。

“什麽天賜良緣?”這是一道低沈渾厚的聲音,謝行書一偏頭,便看到一個面容俊美,眉目鋒利的持劍俠客推門走進來,還未走近,聲音已然傳來。

謝行書心下了然,對他稍一拱手,“在下謝行書,與阿夕一見如故,叨擾了。”

葉煒蹙眉,他倒不是覺得柳夕帶人回家有什麽,畢竟他的妻子孤身前來,身邊也沒有什麽好友,如今看到與她投緣之人,他也是高興的,只是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

思索片刻也沒有個頭緒,葉煒只當是自己遠離江湖多年,便也沒有太過在意,回禮道,“在下葉煒。”

“三哥。”柳夕無法放下手中切到一半的菜品,遙遙含著笑喚他。

看到妻子,葉煒本來平靜無波的眸子溫柔下來,他幾步走上前去,又想起自己參悟劍道歸來還沒有來得及洗漱,便止下了腳步,對妻子道,“我先去清洗一番,你們先忙。”

柳夕眼角眉梢都躍動著幸福的暖意。

謝行書突然覺得棘手,一時間向來還算理智的大腦糊成一團,她實在不知曉該怎麽面對接下來的問題。說白了,柳夕和葉煒,只是這個天下博弈下的犧牲品。

她因為常年操勞本就損了壽元,看到最為親近的兄長和丈夫生死決鬥,招招致命,更是聯想到藏劍和霸道的恩怨無解,激憤之下了卻了自己的生命。

至此,藏劍山莊和霸刀山莊才算是真正的無解。

其實藏劍和霸刀的恩怨來的似乎有些莫名其妙,仿佛一夜之間,藏劍山莊便突然崛起,而霸刀山莊就此沈寂,霸刀本是名門,怎麽甘心就此被打壓,後來居上的藏劍山莊也不肯落於下風,久而久之,仿佛熊熊之火鑄成了滔天恨意。

其實哪裏有什麽突然崛起和沈寂的巧合,不過是霸刀山莊的老莊主柳風骨覺察到天下的風雲變幻,為了保全霸刀,尋求和江南名俠葉孟秋的合作,他一力幫助藏劍山莊崛起,卻也一手創造了藏劍霸刀不和的局面,不料斷送了女兒的性命。

謝行書情緒有些低落,她可以理解柳莊主的做法,當時這確實是可以保全霸刀的唯一辦法了,但是這件事卻造成了女兒的香消玉損和兒子的離家出走,甚至霸刀山莊的眾人頭上都始終盤桓著一層陰影。

真的值得麽?

謝行書不好評價,此時他只能狀似無意的詢問,“阿夕,你說家庭和天下,哪個更重要呢?”

“這個呀...”柳夕揉著面團思索片刻,“我覺得...可能和自身的責任有關吧。身負責任微小者,可能更加註重家庭,身負責任巨大者,往往便要舍棄一些東西的。”

柳夕說的很平淡,仿佛理所應當的,謝行書細細的看著這個看似溫婉實則剛毅的女子,“那對於阿夕來說你的責任是什麽的?”

“我的?”柳夕無意識的撫摸肚子,臉上露出了十分溫暖的笑容,“大概是,家人吧。唔——”

不待謝行書深想下去,柳夕突然一個踉蹌,直挺挺倒了下去。

“阿夕——”

“夕妹——”

葉煒驚怒交加,剛剛換完衣服走到門口便看到妻子倒下去的身影,沖上去接住那個纖細的身影,葉煒難得慌亂無措,夕妹也是出自習武世家的小姐,他從來不曾發現原來她竟這般輕了。

謝行書很快鎮定下來,看到無頭蒼蠅一般亂轉著要找柳夕看待的葉煒,對他輕輕道,“將她放下來吧,我來看看。”

“你是誰?”葉煒警惕十足的看她。

“在下萬花杏林門下,謝行書。”

葉煒一震,終於想起來了這個名字的熟悉感,萬花弟子大多精通醫術,其中又以三人為最,一為藥王孫思邈,不過藥王年紀大了不常走動;二為“活人不醫”裴元,除非幾近無救者不輕易出手;而第三,便是這位謝行書,據說輩分極高,醫術造詣直逼藥王,她倒是多在江湖上行走,不過卻是行蹤無定,可遇而不可求。

面色覆雜的把妻子放置在床上,葉煒緊張的站立在一旁。

“你看起來很緊張你的妻子?”謝行書為柳夕調整一個稍舒服的位置,轉身挑眉。

“那是自然。”葉煒眉頭緊鎖,不明所以,看向謝行書不相信的樣子似有淡淡不滿。

謝行書簡直氣笑了,“那你知道你妻子懷孕了麽?”

謝行書當然知道葉煒是愛柳夕的,然而這並不代表她認同這種做法,葉煒每天只為參悟劍道而努力,將生活的重擔壓到柳夕一個人身上,從來不將眼光放到身邊人身上,難道真的要等到失去才後悔麽?

不待葉煒反應,謝行書又拋出驚雷,“你的妻子,身體虧損,操勞過度,已經不知道折損了多少壽元,你又知道麽?”

葉煒心神巨震,不可思議的瞪大眸子,“夕妹?!”

“你知道我是怎麽認識阿夕的麽?”謝行書淡淡的直視這個心緒大亂的男人,一字一句對他說道,“我在裁縫店,看到她一個女人苦苦向店家售賣自己的繡品,為了養家糊口?可笑麽葉煒,你一個男人,是不是應該做些什麽?”

謝行書言辭一向不夠激烈,可是看著這個高傲自負最終釀成禍事的男人,她願意拿出最激烈的言語去罵醒他,“你不能這樣,你應該去了解她關愛她,而不是這麽懦弱!”

葉煒幾乎站不住步子,他踉蹌幾步跪倒在床邊,執起妻子不再柔嫩白皙的手,高傲無比的頭顱埋進妻子手掌裏,隱隱帶些濕意。

他不常將目光放在身邊人身上,在他的世界裏,總是覺得妻子這麽好,她應該值得最好的,他總是想著,只要他能夠重新參悟劍道,不再是一個沒有用處的廢人,他就可以正大光明,風風光光的把妻子迎娶回家,給她過最好的生活。

卻從來不曾想過,他只覺得現在的日子清苦,妻子跟著他受苦了而心中郁結,卻從來沒有想過,這樣清苦的日子是怎麽來的。

他怎麽會不愛這個人呢,那年他心存死志,只覺得瀲灩波光,山色空蒙都沒有顏色,他的妻子就這麽走進了他的生命,帶著最燦爛的色彩,讓他願意用生命呵護。

謝行書餵給柳夕一顆補身體的丹藥,又倒了杯水濕潤她蒼白的嘴唇,柳夕縱然底子好,虧損的身體卻不是一朝一夕可以修整好的,她現在也只能盡力而為。

她需要一個可以修整的地方,謝行書心想。柳夕之所以引劍自裁除了深感霸刀藏劍無解外,生活的重擔和丈夫的忽視也是壓彎她的大山。

霸刀和藏劍的問題現在畢竟關乎兩方勢力不好和解,在未來卻會一步一步自動浮出水面,而柳夕卻不能等那麽久,她的身體實在太差了。

現在她需要一個環境清雅,安寧平和,最好可以幫她好好調養身體的地方。想到這裏,謝行書彎唇一笑,還有比萬花谷更適合的麽?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要給書妹一個明確的身份了...可是還是想不起來她應該號稱什麽,起名廢暴風哭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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