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是是非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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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不凡從太守衙門回來後,將事情告訴了妹妹。

媛媛沒太在意,衙門辦事有他們自己的一套章程,他們只需等到衙門取證完畢,傳喚時再去公堂便可。春桃已經取了藥回來,正在廚房替阿爺煲著。岑瑋龍臨走說了,阿爺的情況並不嚴重,服藥調理一段日子便可以完全根治。

媛媛倒覺得這是件喜事,阿爺若好起來,“第一樓”也多一個人看著,他廚神的名頭在繁城可不是一兩日。媛媛自然不會讓阿爺再操勞,但他可是“第一樓”的頂梁柱之一。

準備完晚上的宴席,媛媛擦擦手從廚房裏走了出去,見到阿爺與大神師兄在廳裏聊著什麽事。她很好奇,又有點害羞,輕手輕腳地躡了過去。還沒聽清二人在說什麽,她的行蹤便被方池發現了。

“幹嘛鬼鬼祟祟的?”

媛媛嘟了下嘴,“誰鬼鬼祟祟了?”

湯一柏見二人在他面前耍花槍,呵呵笑了兩聲,“我與你大師兄在說他做菜的事。”

湯一柏知道方池小時生了場大病,之後味覺受損,所以很好奇這些年他離開湯家後是怎麽在堅持自己做菜的,還做得如此有新意。此前他記憶模糊,有些話到想問時又忘記了,最近清醒不少,加之午市時他又從廚房那幫老夥計口裏得知了一些關於這徒孫做菜的事,更是好奇。

方池很小的時候,便癡愛做菜。湯一柏也是個菜癡,兩人一聊起這話題便好似回到從前一般,滔滔不絕,沒想將自己的寶貝孫女都引了過來。

媛媛見有空,也挨著阿爺坐了下來,托著臉想聽聽大神師兄暢所欲言。可方池見到她卻不似方才一般口若懸河了,反而好似在接受師公盤問似的,湯一柏問一句,他才應上幾句。

媛媛覺得他有點厚此薄彼,很不高興,嘟著嘴癟了癟。

方池見她神色,微微輕笑,並非他不想說,只是不想在她面前賣弄自己。

三人聊了一會兒,媛媛悻悻地起身,準備回廚房,卻聽見外間街上傳來一陣喧嘩聲,好似離得頗近。媛媛微微打開“第一樓”緊閉的房門,朝外瞥了瞥,見到一班衙役在“在水一方”門口候著。她皺起眉頭,有些不解,難道有貴客臨門?可這不是已經過了午市的時辰了嗎?晚市也還沒開始。

可沒一會兒,另外兩名衙役押了一個人出來,媛媛瞪大眼發現居然是方旭。

聽見外間喧嘩聲,方池只微微側了下頭,問門邊的媛媛:“什麽事?”

“你弟弟闖禍了?”媛媛反問他。

方池瞬間起身,走到門邊,打開那扇門,見到對面街上幾名衙役將方旭鎖住,好似要帶回衙門。他正欲擡步去問個究竟,卻發現他爹也從“在水一方”走了出來,正拉著其中一名衙役詢問。

兩人聲音不算很大,卻也能聽清。

“官差大哥,這是為何?我兒子究竟犯了何事?”

“你問問你自己的乖兒子吧!他居然買通北城賣煙草的商家,對‘第一樓’的湯老爺子下毒。”

四周一片嘩然,方海顯然也頗為震驚,但很快他便恢覆如常,正色問道:“真有此事?你們是否已經查明?”

衙役冷笑回道:“鐵證如山。那東家已經招認,證據也是小侯爺親自派人去取來的,若你想知道其中詳情,可以跟我們一道去太守衙門一趟。”

方旭一直喊著冤枉,目光緊緊地盯著自己的爹。

方海沈吟少刻,對衙役笑著說道:“人你們可以先帶走,但此事草民也會親自去趟太守衙門的。望諸位看在王爺面子上,給草民幾分薄面,事情還未有定論前,莫要傷了我兒子。”

衙役聽他提起王爺二字,自然知道說的是小侯爺遠在京城的爹,一下想起“在水一方”的這位方大廚與大將軍王頗有幾分交情,態度不似之前那麽強硬了。承諾道:“方大廚請放心,太守衙門是個講理的地方,一定會善待貴公子。事情沒有查清之前是不會濫用酷刑的。”

方海點點頭,“草民去收拾下,便到衙門去叨擾太守大人。”說完他便轉身欲回“在水一方”交代事情,不經意瞥見自己的長子居然站在“第一樓”的大廳裏,正淡漠地望著自己,他深深吸了口氣,扭頭回了自己店裏。

方池一臉漠然,看著弟弟被衙門的人帶走,才對身邊的媛媛說道:“我回去看看。”

媛媛點了點頭,有些擔心。這事真和方家有關?

回到店裏,拴上店門,媛媛細細思量了一陣,如今小侯爺插手此事,恐怕不那麽容易解決。他是故意冤枉方旭,還是真的查到什麽內情?無論真相如何,這對湯家和方家的關系來說都是雪上加霜。

媛媛正想著這事,瞥見阿爺臉上有幾分奇怪,趕緊靠了過去,壓低聲音問:“這事真的與方家有關?”

湯一柏長嘆,糾結地看了看乖孫女,“阿爺抽這水煙也許多年了,但喜歡上北城那家煙草老字號,卻是因為方海。有一年大壽,他便買了這家的頂級煙草來孝敬我,我覺得味道不錯,才開始長期在他那兒購置的。”

也就是說,阿爺喜歡這家的煙草,其實方海才是始作俑者?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媛媛一下癱坐在椅子上。那這事有可能真不是小侯爺在冤枉方家?

“我想去侯府探探消息。”

湯一柏也為此事著緊,原本以為是那賣煙草的無良,卻不想與自己過去的愛徒有關系。聽著孫女這話也沒阻止,只叮囑了聲:“凡事小心。”

媛媛點點頭,喚來春桃與自己一起出門。剛打開“第一樓”的門,便見到對面“在水一方”已經關了門。一個行色匆匆、酒保打扮的人,從內出來,隨意張望了兩眼,便朝長街另一頭急匆匆而去。

媛媛也沒有停留,問過春桃,知道侯府所在的位置也在北城,立馬便邁開了步子。這事必須先弄個清楚,才有辦法處理,若真是方旭所為,她自然不會替他說什麽好話。但這卻關系到往後她與大神師兄的關系。

媛媛一邊走,一邊苦笑,還真被小侯爺說中了,自己這布衣生活沒有看上去那麽簡單。

走到半路,遇到一幫人騎著馬朝她這邊而來,媛媛定睛一看,竟是小侯爺的親隨。來人見到路邊的媛媛,立馬停了下來,走到她身前微微施禮:“湯小姐,這可真是巧了。小侯爺正命在下去‘第一樓’請你。”

媛媛對來人也行了個禮,直接道:“我也正有事要與小侯爺商議,煩請帶路。”

那親隨喚來身後一路跟著的馬車,請媛媛上車坐定後,吩咐車夫回府。媛媛坐在馬車裏,隨意打量了幾眼,發現白憶之的這馬車居然和霍成羽的不能比,可以說簡單地不能再簡單了。內裏除了幾處錦緞簾子稍顯貴重外,連木材都是規規矩矩的四方形。倒是符合他一向低調的性子。

馬車在長街上跑了一陣,穩穩停住,親隨在外說了聲:“湯小姐,侯府到了。請下車。”

媛媛掀開簾子,與春桃一起跳下馬車,一間灰墻紅瓦的宅子便佇立在了眼前。門前除了兩尊威武的石獅子,並沒什麽特別,媛媛擡頭看了看門匾,上面有金筆題字——“武安侯府”。原來小侯爺的封號是武安?

媛媛沒多逗留,與親隨一起入了府。

白憶之剛從太守府回來,換了身衣衫,正在大廳裏歇息,聽到通傳讓親隨帶了媛媛進去。

媛媛入內卻沒與他寒暄,只好奇似的打量起這個傳說中的侯爺府。內裏陳設簡單,桌椅凳子均是普通民家所用的,除了比一般人家稍顯威嚴些,也沒什麽特別。

白憶之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小口抿著,目光卻隨著媛媛的打量左右游移,好一陣子放下手中茶盞,微微一笑,“媛媛對我府上很好奇?”

媛媛聽他問話,這才收回目光看向他,發現他面色如常,哪還有之前醉酒的跡象,不覺在心裏暗讚了一聲他的酒量。

“小侯爺府上還真是特別。”

白憶之知道她話裏的意思,隨便瞥了兩眼,解釋道:“這原本是我父王的府邸。”

媛媛對這確實毫不知情,故意驚訝地問:“王爺住這樣的屋子?”

白憶之呵呵笑了兩聲,對親隨微微示意,眾人立馬退了出去,到門外廊下候著。他這才起身,負手走了幾步,解惑道:“我父王原本也是一介平民,農家出身,不過早年得一大臣提攜,領皇命南征北戰,立下不少戰功,白家才有了今時今日在朝中的地位。”

媛媛點點頭,白憶之繼而說道:“我父王是個念舊的人,雖貴為朝中重臣,卻沒忘本,所以行事一向喜歡低調。”

所以他自幼耳聞目染,才有現在的小侯爺?媛媛暗暗思量著,看來他父王是個比較容易相處的人。忠臣?

媛媛正在揣摩,白憶之卻走近了幾步,嘴角的笑淡了少許,有些不滿地問:“你今日難道沒有話對我說?”

媛媛微楞,忙恭敬地施禮,“小侯爺,我是為了我阿爺的事來求教的。”

白憶之看了看媛媛身邊的春桃,毫不避諱地牽起媛媛的手,“不如找個地方詳談。本侯不喜歡這裏太多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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