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國封相(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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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宴接近尾聲,媛媛掂量著該下樓等著送客了。

帶著霍成萱從香茗的雅座裏出來,回頭看了看他。她已與香茗定下七日之期,七日內香茗負責教她一些特色菜式,自己能學多少是多少,此後與他便沒有任何拖欠。

只是這一瞥,卻從香茗眼中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香茗一直望著霍成萱的背影發呆,竟有些癡癡傻傻的。

媛媛回過頭,看了身前這丫頭一眼,她的確長得漂亮,身段也是自己比不上的,穿戴精美,渾身透著一股和他哥一樣的貴氣。有了自己這片綠葉,這朵紅花應該很出彩吧?但媛媛一點都不介意做她的陪襯,反而很開心,有人可是獨愛綠葉不喜花的。

“香茗在看你。”媛媛低聲對霍成萱說道。

霍成萱的臉刷地一下紅了,挽著媛媛的手嗲聲嗲氣地柔柔怨怪道:“媛媛,你好壞。”作為女子怎可以說出這樣的話來,弄得她小心肝噗噗直跳。

媛媛停下步子,很認真地說:“有人喜歡是好事,一點不壞的。你若以後想與我做朋友,就應該交心,什麽話都可以說的。”

其實方才那句不過是霍成萱在掩飾自己的害羞,見到媛媛神色立馬點了點頭,“以後我們交心。”

媛媛不覺在心裏暗嘆,足不出戶的大小姐就是好騙,三言兩語便哄得她將自己當了閨蜜。既然已是閨蜜,媛媛便打開了天窗,亮出自己的話來,壓低聲音問:“你覺得香茗和我哥哪個更好玩?”

霍成萱不想她居然這樣直接,但自己已答應與她交心,不想食言,咬了咬唇瓣,鶯鶯應道:“不凡哥哥很有趣,但香公子也很特別。”

媛媛撲哧一笑,這丫頭不會有選擇困難吧?她並沒問她鐘情哪個多點,只不過是在問她誰有趣些,怎麽就答不出來了呢?但她的目的並非是要她現在說出她喜歡敗家子,只是想看看她的眼光如何。既然她為難,媛媛也不想逼她一定要給出個答案。

挽起霍成萱的手,拍了拍,“這世上的男人豈止千種,別那麽快下定論。自己的相公一定要千挑萬選,那可是陪你過一世的人。”

霍成萱聽見她如此語重心長地叮囑,有些感動,不凡哥哥不是她親哥嗎?她居然沒替他美言幾句,反而讓自己細細斟酌,她一下更欣賞起媛媛來。這交心的朋友,她很滿意。

送了霍成萱回雅座,媛媛與霍成羽寒暄幾句,便下了樓。

待她走後,霍成羽盯著妹妹看了好一陣子,方問:“剛才你倆去了哪裏?”不是他不相信媛媛,但湯不凡始終是她哥,肯定會替那小子說好話的。

霍成萱今日特別開心,笑得甜甜地,聽見哥哥問話,柔柔地應道:“方才媛媛領我去看了香公子。”

“香茗?”霍成羽微微蹙眉。

霍成萱點點頭,“是的。這香公子也是個有趣的人,聽媛媛說,他老想著還她一百兩銀子。可是被媛媛拒絕了,他倒是答應教媛媛幾道自家的拿手小菜,算兩清了。”

霍成羽楞了楞,媛媛居然哄得香茗肯將自己“香滿樓”的菜式相授於她?還真是有點本事。同行間的避忌他怎會不知?真是她才幹得出的事。不過見到妹妹在那兒抿嘴竊笑,他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些。

“你們沒聊過別的?”

霍成萱對著哥哥從來都是很坦誠的,立馬將媛媛的那番話一字不漏地轉述了一遍,末了笑著說:“媛媛真有意思,往後我一定會時常來‘第一樓’坐坐的。”她也是第一次體會到有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女伴很有趣。

霍成羽將妹妹的話聽進耳裏,卻在疑惑,那丫頭竟沒替她哥美言幾句?還教著他妹妹應該精挑細選?沈思一陣後,霍成羽扯了扯嘴角,往後妹妹有人替他看著了,她若想來“第一樓”也未嘗不可。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終於安定了下來。

酒足飯飽,霍成羽記起隔壁的小侯爺,之前怕他醉酒見風,所以才讓他暫時留在雅座裏歇息。這會兒想起,即刻吩咐下人過去與他的侍從一起,將白憶之扶下樓去。是時候送他回府了,免得讓他在那兒躺著太過不雅,有損他侯爺的臉面。

下樓時,見到賓客已陸陸續續散去,霍成羽向媛媛打過招呼便領了妹妹上馬車,將她安置在離小侯爺較遠的椅子上,這才吩咐車夫先去侯府。

媛媛送走香茗和一幹賓客,吩咐小三安排收鋪,關上了“第一樓”的大門。今日是“第一樓”重開沒錯,但卻不是正式打開門做生意,所以只預備了午市,晚上還想著與自家的這班人吃飯慶祝呢。這也是她對這幫老臣子的謝恩宴,今日的宴席每個人的表現她都很滿意,相信往後“第一樓”的生意一定不會差。

回到廚房,見大神師兄剛剛忙完,靜悄悄地靠了過去。

方池剛吩咐眾人收拾完廚房,拿著一條汗巾在擦手,聽見這細微的腳步聲,已知來人是誰。嘴角牽起一絲笑意,“鬼鬼祟祟的做什麽?”

媛媛見自己的形跡敗露,本想作弄他的心思一下沒了蹤影,嗯嗯兩聲,一本正經地走到他身邊,“幹得不錯。”

方池丟下汗巾,微微轉頭,“必須的。”

媛媛撲哧一笑,偷偷瞥了瞥廚房裏的人,見他們都各自在忙著自己的事,趁他們沒留意這邊,瞬間踮起腳尖在方池臉上留下一記香吻,“獎勵。”

方池沒想這丫頭會偷襲,楞了一下,卻不滿意,“小吝嗇鬼,晚上記得來我院子。”他可不想這樣便宜了這丫頭,自己可是替她忙了半日。

媛媛嘟嘟嘴,扭過頭去,臉上一抹溫熱拂面而過,心裏卻甜甜的。

“香茗呢?”方池忙完想起正事。

媛媛轉頭對他俏皮一笑,“打發掉了。”

方池疑惑著,有這麽容易的事?可見到媛媛臉上的神色又好似不像在騙他,“怎麽打發的?”

媛媛將自己與香茗的那番約定大致說了一下,可見到大神師兄臉上越來越難看,但也不想就這樣妥協,“你可以給萱萱做吃的,我也可以和他學幾道小菜,這樣才公平。”

方池瞬間便體會到了媛媛之前的感受,原來發現自己的專屬被人分享是這樣的滋味。這丫頭是故意報覆他嗎?方池咬了咬牙,但她可以諒解自己從前的事,難道他此時要小氣地與她較真?

“好!你跟他學,不過我要在旁看著。”這可與他不同,他那已成過去,她現在可是他的人,哪那麽放心讓她與一個天下聞名的大廚單獨相處的?不想自己當初在祖屋的境況在別人身上重來一次。

“師兄,人家可只答應教我。”他這要求會不會有點過頭了。

“不同意?”

“是不方便。”

方池聽到這句一股無名火起,她居然堂而皇之地告訴自己未來的相公,她與別的男子在一起他在旁會不方便。

“好,你也不準學。”

“師兄,你好專丨制。”

“不覺得。”

“我可是為了‘第一樓’未來的生意。”

“我只為你。”

媛媛拗他不過,只好妥協,“不如我們在廚房裏,你在門邊聽?”

“沒這嗜好。”

“我們打開門?”

“那與我在身邊有區別?”

媛媛捂頭,“難道師兄也覬覦‘香滿樓’的菜式?”

“不稀罕。”

“幹嘛那麽固執?”

“我稀罕你。”

媛媛哭笑不得,懶得和他再爭下去,想起他在“第一樓”待了大半日,好心提醒道:“你不回‘在水一方’去看看?”

方池見她為難的模樣,一直想笑,卻忍住了,故意板著臉問:“逐客令?”

媛媛長嘆,“你還是客嗎?”這樓是他送的,人是他教的,連這些杯杯碟碟都是霍成羽看在他面子上替她張羅的,她實在很難給眼前這人的身份下個合適的定義。

方池聽到這句倒是真笑了,眼底閃過一抹柔情,這丫頭的話難道是在暗示她已是他的人?

“我餓了。”

媛媛楞了楞,想起從早上忙到現在,大家都還沒一粒米下肚呢。趕緊找來幾個夥房師傅隨便做點兒小菜祭祭大家的五臟廟。還好食材都有現成的,不算很費事。

方池見著無事,拉了媛媛上樓,一邊走一邊問:“小侯爺呢?”

“喝醉了。”

“成羽?”

“送小侯爺回府去了。”

方池聽著這兩聲應話,心裏佩服起這丫頭來,原本以為今日一定是六國封相,沒想都被她化解掉了。一個個的來,他不怕,就怕在這樣的大日子弄出點兒事來,不好收場。不得不說這丫頭有些本事,連他都不一定處理地如此圓滑。

二人進到霍成羽的雅座,內裏已被小三收拾得幹幹凈凈。方池掩上房門,拉過那圓乎乎的身子摟著,低聲一語:“我餓了。”

媛媛正想回答,她知道了,不是在安排嗎?卻不料自己的唇已被一抹溫熱封住。敢情他餓的不僅僅是他的肚子?

既然餓了,那就餵飽他吧!媛媛沒有掙紮,回應著這個冗長而纏綿的吻,心裏甜滋滋的。舌尖傳來大神師兄炙熱的索取,她輕輕挑撥了一下。

方池沒想到懷裏的人居然敢大膽的引誘,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少許,呼吸沈重而灼熱。良久他放開手,意猶未盡地咽了一下,喉結上下一動,帶著少許沙啞的迷離,輕嘆:“還有三年。”

從來沒覺得日子這麽難挨的,真是折磨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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