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國封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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媛媛還沒歇過氣,便聽見門外傳來敲鑼打鼓的聲音,敗家子一早給她說過,霍成羽請了一幫人來賀“第一樓”重開。可她沒想過這麽吵的,從早上一開門到現在,媛媛一直忙個不停,這會兒聽了這聲音頓時有些煩躁。

但好多受邀而來的賓客都到門前去了,她也不好怠慢。與湯不凡一起出了店門,見到一片長長的獅龍由店門前一直排到了街尾還不見頭,媛媛走到長街空地上,往二樓雅座看了一眼。霍成羽支著頭一副享受的表情,見到媛媛看他,他還露出自鳴得意的模樣,好似他幹了一件多麽了不起的事。

媛媛讓敗家子招呼客人,她提著裙子便上了二樓,推開霍成羽的雅座門,見到始作俑者便叉起了腰:“成羽哥!你這是要讓全繁城的人都知道‘第一樓’重開了嗎?”若不是如今的衙門不管這些事,她真想替那些繁城的原住民去投訴他制造噪音。

霍成羽慵懶地靠在窗邊,對她笑了笑說:“這樣不是很好?省得他們奔走相告。”

霍成萱掩嘴笑著,“媛媛你別生氣,我哥就是這德行。之前池哥哥的幾個食肆開業,他都沒顯擺成,一直憋在心裏,所以這次將那幾次的數都補上了。”

媛媛滿頭黑線,原來他是故意整成這樣的?就因為她比大神師兄好說話?正想說他幾句,卻聽霍成羽望著窗外說:“小侯爺來了。”

果然,街上方才還敲敲打打的聲音,瞬間沒了聲息,沒一會兒便聽見樓下傳來陣陣清脆的馬蹄聲。媛媛知道這人自己更招惹不起,立馬下了樓,正好見到白憶之打馬上下來,招呼身後的人:“將門匾換上。”

媛媛楞了一下,走過去招呼道:“小侯爺,您這是……”

白憶之挑眉一笑,解釋道:“本侯的字雖不算什麽大家手筆,但還是有些份量的。沒有什麽厚禮,不過是親筆提書的‘第一樓’三個大字。你不會想拒絕本侯吧?”

媛媛被他的話噎著,偷偷瞥了一眼廚房,還好沒見到大神師兄出來,有些為難地說:“我覺得‘第一樓’從前的門匾挺不錯的。怎麽說也是老字號,不用那麽費勁。”

白憶之哪裏肯聽,臉上佯作不悅,沈聲說道:“你這是打算當眾拒絕本侯的美意?”

陳刀不知何時從廚房出來了,走到少東家跟前,低聲耳語道:“裏面那位說讓您收下。”

媛媛立馬笑得跟剛開的鮮花似的,“不敢!小侯爺請!媛媛已在二樓為您備下雅座,恭候您的大駕光臨。門匾交給店裏的夥計便成,呆會兒保證讓你滿意。”只要大神師兄不介意,她是不會介意的。小侯爺的字掛在這裏,她“第一樓”以後還不門庭若市?

白憶之不依,“字是本侯送來的,自然要本侯親手掛上。”

“這些粗重活怎能勞煩到您?”

“不勞煩。”白憶之縱身一躍,輕而易舉地便摘下了從前的那個舊門匾,拿在手裏看了看,遞給了自己的親隨。又接過自己的門匾,故技重施,一下便將那個新制的門匾妥妥地掛了上去。

落地後,他拍了拍身上的塵,信手一拉,取下那塊紅布,金燦燦的“第一樓”三個大字瞬間便躍入了眾人眼裏。白憶之轉身微微瞥了一眼“在水一方”,見到方海和方旭都在,明顯臉色有些難看。

他挑眉一笑,順了下自己的黑色錦袍,對身邊的媛媛說:“有勞媛媛姑娘帶路。”

“第一樓”裏的賓客因他的到來都炸開了鍋,沒想湯家離開繁城一年,回來卻是如此風光,連兵駐繁城的小侯爺都要來親自替他們掛門匾。只有媛媛一人心裏暗暗叫苦,他越是張揚,她越難做。他方才的目光分明是在沖方家挑釁,雖然她自己也很看不慣方家那兩父子,但好歹日後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他倒是吃完飯拍拍屁股走了,她還要看人臉色啊!希望往後見到的不是比今日更難看的臉吧。

引了白憶之上二樓,吩咐人送來茶水,媛媛安頓好這個令人頭疼的家夥就準備下樓。

白憶之立馬拉住了她的手,“去哪兒?”

“招呼客人。”

“留下,陪我。”

“下面很忙呢!”

“他們不會怪你。”

這繁城還有人能矜貴得過他?他就不信那些人還敢有半點微詞。

媛媛拗他不過,只能找個地方坐下,抽回了被他握住的手,道:“就一會兒,廚房還忙著呢。”她有個很好的借口。

但白憶之顯然不賣帳,聽見這聲,呵呵笑了笑,“我今日可以不吃你親自煮的美食。我是來賀‘第一樓’重開,不是嘴饞。反正你人都已在繁城了,什麽時候想了,我自會來找你。”還以為是從前山長水遠的小食廬麽?只要她打開門做生意,他每日來她這裏用膳都成,大不了府裏的廚子都不用了,他們反正也煮不出她的滋味。

媛媛聽著有些頭疼,正想說話,方才停下的敲打聲重新響了起來。白憶之瞬間皺眉,差點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對著媛媛說了句什麽,媛媛卻沒能聽清。

他不得不站起身走到媛媛身邊,低下頭大聲問道:“成羽搞的?”

媛媛在心裏對成羽哥千恩萬謝,他搞這些難不成就是為了替她解困?媛媛聳聳肩,攤手應道:“還能有誰?”

白憶之一聲低罵,心裏忿忿的,“還要多久?”

“不知。我也深受其害。”媛媛一副很無辜的樣子。

白憶之發作不得,好歹今日是媛媛重開“第一樓”的日子,他總不能讓外間就此停下吧?不是很掃興?至於霍成羽,他也是一番好意,難道責怪他不成?白憶之此時才有些後悔介紹了霍成羽這家夥給媛媛認識,這馬屁也拍得太響了點兒吧?簡直就是擾民。

媛媛見逮著機會,立馬向他告辭,大聲地嚷道:“小侯爺,此間太吵,呆會停下,媛媛再來陪你。”

白憶之暗暗咬牙,卻不得不點頭,外面那聲音簡直震耳,聊天也挺費力氣,看來是要給霍成羽那家夥打下招呼了,不用做得如此明顯,他已知道他忠心耿耿了。

媛媛從白憶之雅座出來,立馬便閃進了旁邊霍成羽的雅座,見到窗欞旁懶懶靠著的人,她噗呲一笑,走過去,大聲沖著他說了聲:“成羽哥,謝謝你。”

霍成羽伸伸懶腰,笑著應道:“不用,不過就是花點銀子而已。”

媛媛沒解釋,無論他是有意還是無意,倒是幫了她一個大忙。與他一起趴在窗欞上看街上的游獅,霍成羽請了全城的舞獅班子來賀“第一樓”重開,聲勢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就這長長的獅龍,媛媛都看得眼花繚亂了,紅的、綠的、黃的、紫的,大的、小的、單人的、雙人的、多人的鋪滿了一條長街。很多人都聚到了這裏,連對面的“在水一方”都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幾家舞獅班子的人,平日就是競爭對手,相互間搶生意的事也時有發生。今日被霍家大少莫名其妙請了來,見到對方都是面紅耳赤,但礙於這單生意給錢的主家大業大,都想在他面前替自己班子爭些臉面。指不定往後還有好事找上自己,所以都拼盡全力。獅舞得那是淋漓盡致,鼓也敲得比平時有氣勢。

獅舞了近一個時辰才停下,店裏已經開始上菜了。媛媛對霍成羽打了聲招呼,便偷偷下樓去了。進到廚房,發現裏面井然有序,方池指揮著一幫人,很快便弄好了不少菜。

媛媛靠在門邊,欣賞著裏面的風景。大神師兄好似一位專管九天膳食的上仙,揮一揮衣袖便能變出一桌好菜來似的。即使他捆著一條圍布在腰間,也沒影響他的出塵之姿。

媛媛好一陣子回過神,才發現了一處奇景,阿爺居然拿著鍋鏟在那做菜!

媛媛立馬走了進去,拉住大神師兄的手便問:“不是讓你看著他嗎?”怎麽就煮上了呢?

方池順著她目光一瞥,回頭對她笑了笑,“放心,有我在不會出亂子。”

媛媛還是很不放心,走到阿爺身邊,偷偷從盤子裏夾了塊剛煮好的肉放進嘴裏,嫩嫩滑滑,居然沒有一點異味。媛媛回到大神師兄身邊,低聲問:“怎麽做到的?”難道師兄有什麽秘訣?

方池微微挑眉,應道:“你只管叫人將這些菜端出去便是,別的無需多問。回頭再與你解釋。”

媛媛不得不崇拜起大神師兄來,他從一開始便讓她覺得很神奇,他連最頭痛的阿爺都能擺平?那自己今後是不是看著他都要用一種四十五度角的目光仰望著?

外間等著上菜,媛媛沒有繼續糾結這問題,很快便叫了人將菜端出去。回頭猶豫著對大神師兄說道:“小侯爺在樓上,我可能要去陪陪他。”

方池點點頭,“來者是客。”

“你不介意?”媛媛很吃驚。

方池放下鍋鏟,看了她兩眼,“我信你。”

她能從城外安然回來,他相信她今日也能處理好的,今日是“第一樓”的大日子,樓上那位不會沒事滋事。何況若他是真的喜歡這丫頭,他反而沒那麽擔心。

媛媛轉身時只聽見大神師兄說了句:“香茗給我留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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