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只欠你的(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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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媛媛便從霍成羽的別院出發先去了“第一樓”,又安排了春桃跟著敗家子去那處新買的屋子收拾下。

昨日從大神師兄的小院子裏出來,已是黃昏,臨走大神師兄說他今晚不回方家,讓霍成羽的馬車送了媛媛二人回別院,將某人留下來商議事情。媛媛終於與霍成羽商量好了“第一樓”的某些細微改動,霍成羽說今日會找他家長期雇傭的一家泥水鋪的老板來商議修葺的事。

剛到“第一樓”門前,便見到大神師兄從街角處出來。

正想打招呼,卻見到方旭來“在水一方”開鋪了。見到大哥,方旭沒直接進去,反而笑臉盈盈地朝他走了過去,問道:“哥,昨晚又去哪兒了?爹等你一宿呢!”

方池微微瞥了媛媛這邊一眼,沒出聲,直接進了“在水一方”的大門。

待到大神師兄走遠,媛媛聽見方旭在他背後不屑地哼了一聲,嘀咕道:“擺什麽臉,野種就是野種,怎麽都養不家。”

媛媛楞了一下,有些替大神師兄生氣,可回頭想想好似自己並不了解方家的事情。為什麽方旭會說大神師兄是野種?難道大神師兄的娘……

可方旭在他大哥面前人前人後兩個樣,確實挺虛偽的。

方旭準備回店裏,一下留意到“第一樓”這邊開了門,見到媛媛楞了一下。想起昨日比試結果,這丫頭雖然輸了,卻得了個鋪子的獎勵,難道就是這空置已久的“第一樓”?

收回自己將要踏出的腳步,方旭朝媛媛這邊走了過來,冷笑一下,“小胖子,想不到你和霍成羽有些交情嘛。見到你輸了,還肯拿銀子出來替你贖回鋪子,看來交情不淺哦。”

媛媛聽著他這話中帶刺的腔調就不爽,之前見到他那樣對大神師兄已經有些厭惡了,沒想他居然還找上了她。

“吃不到的葡萄自然是酸的。”就算霍成羽給她買樓怎麽了?礙著他了?知道大神師兄有難言之隱,媛媛並不想將事實的真相拿出來和他爭辯。

方旭嘖嘖兩聲,目光猥瑣地打量了媛媛兩眼,搖搖頭,“你說這霍成羽是什麽眼光?居然看上你這樣的貨色。那葡萄再甜也無福消受,吃了太多豬肉會飽滯得生出病來的。”

“你TM說什麽?”一人走到他身前暴躁地一巴掌便扇了過去,“嘴巴給老子放幹凈點兒,也不看看你說的是誰。你在繁城呆膩了吧?”

方旭捂著被人打痛的臉,想發作,卻強忍下了。眼前這人豈是自己惹得起的?光用錢便可以砸死他了。

霍成羽冷哼一聲,轉身便拖了媛媛進“第一樓”,“別理他。沒教養的東西。”

“成羽哥,你手痛嗎?”方才那一巴掌,媛媛倒是沒覺得有多解氣,只是擔心霍成羽身驕肉貴的手有沒有受傷。他幹嘛那麽大火啊!就因為無端端被人汙蔑啃了她這塊肥肉?

霍成羽剛踏進大門,楞了下,擡起自己的手掌看了兩眼,立馬轉頭對著媛媛撒嬌似的說道:“還真是有點疼,要不你給我吹兩下。”方才氣頭上,不覺得,這會兒被這丫頭一提醒,倒真的痛上了。

媛媛撲哧一笑,“少來。”

“媛媛,你真偏心,如果這巴掌是你師兄打的,你恐怕早就心疼他了。”霍成羽癟著嘴,方池那家夥就是這麽好命,只要是女人便過不了他這關。

媛媛不想和他瞎扯,自顧自上了樓,來到那處雅座,推門進去,見到大神師兄負手站在窗欞前,目光低垂地落在清冷的街道上,神色淡然。媛媛暗忖,他不會看見了吧?若真是那樣,心裏會不會很難受?

霍成羽嬉皮笑臉地進來,扯開嗓子叫了聲,“餵,我剛教訓了你弟弟。”

方池微微擡眸,目光掃了下二人的方向,面無表情地轉身走開了。

“他這是生氣?”媛媛轉頭問霍成羽。

霍成羽搖搖頭,“他一進方家大門便這樣,別理他。”

媛媛點點頭,想起之前聽到方旭說的話,低聲問了句:“師兄他娘很早便過世了?”

霍成羽立馬伸手捂住她的嘴,望“在水一方”那邊的閣樓望了望,壓低聲音道:“別在他面前提起這個。”這可是那人的禁忌,從來不與人說起的,連他都不清楚其中的細節,每次一提起這家夥的眼神便像要殺人一樣。

沒見到方池的身影,霍成羽才松了手,走到窗欞邊將窗戶關好,轉身對媛媛說:“你師兄還在繈褓中時,他娘便已經不在了。之後方海娶了如今的這位婆娘,可一家人對他都不怎麽好。方池被他爹丟在鄉下,直到三歲多才接了出來。但現在這個婆娘認定方池是方海在外面胡搞弄出來的孩子,方海又從不解釋,所以那婆娘一直對他都不好。別看方旭人前大哥大哥的叫著,背地裏說了他哥不少壞話。”

也就是說,其實師兄有可能知道他弟弟在背後如何說他的?想起那個略顯孤寂的身影,媛媛有些理解他了,所以他才對人如此冷漠,才寧願與這些人保持距離,也不願誰去靠近他。連身邊最親的人都如此對他,他又如何不寒心?

“他爹呢?”媛媛憐惜著大神師兄,卻對這樣的父親很不理解,那可是他的親骨肉啊!何況兩者相較之下,應該是大神師兄更為優秀吧?方海不會傻到連這都分辨不出吧?僅僅因為方旭的娘?

霍成羽長嘆,“他爹?不知如何講,你自己看吧。”

有時他也弄不清楚,方海極力主張方池去書院念書,希望他有朝一日能考取功名,或許這也算一個父親對兒子的期望,可作為一個父親應該有的似乎又沒有。他從不過問方池的事情,只要方池有事,只需支會他一聲便行了。連方池在書院與人爭執以至動手,被請去處理,他都是隨便敷衍幾聲便了事了。這也是霍成羽這些年,自己看出的一些東西,方池對他爹和娘的事情從來都是只字不提的。

窗戶嘭的一聲響,兩人回過神,霍成羽轉身將窗戶重新打開。

方池負手站在窗欞旁,目光幽幽地望了兩眼,淡淡說道:“開著。”

霍成羽撲哧一笑,提著嗓門問:“連我你都不放心?”

方池沒作聲,目光直直地凝視著媛媛的方向,好一陣子說道:“晚上找你。”

媛媛點點頭,聽見樓下來人了,與霍成羽一起下了樓。領著一幫泥水匠上上下下地走了一番,交代清楚後,媛媛便打算去新屋那邊看看。如果順利的話過兩日便可以入住了,這樣大神師兄要找她也方便些。

剛從“第一樓”出來,便見到一個熟人。

香茗一身素色的布衣,正朝“在水一方”的方向走,見到媛媛出來,凝住了步子,立馬便調轉了頭,“湯小姐。”

媛媛含笑回應:“香公子,你好。”他還沒回京城嗎?

香茗本打算去“在水一方”與方海交流下廚藝,沒想居然遇到湯家二小姐了。這可是他最想找的人,立馬便拉住了媛媛不放,“湯小姐,我找得你好苦啊!”

媛媛一頭黑線,自己對他有這麽重要嗎?怎麽看上去象找到走散多年的妹妹一樣?

香茗激動地說道:“在下回去前思後想,還是覺得昨日比試有負於你,這一百兩銀子,在下拿得實在不安心。卻又找不到湯小姐家住何處,昨晚又是一宿睡不著。”

媛媛頭上的黑線又多了幾條,這人贏了錢還嫌錢多睡不著了?

“那是你應得的。”媛媛解釋道,“昨天是指定日,無論香公子的菜是否你自己首創,但贏了就是贏了,只能說明媛媛技不如人,沒必要再為此事煩擾。”

香茗哪裏聽得進去,昨晚他真是一宿沒睡,就為這事輾轉了。擡頭看看媛媛身後的鋪子,香茗問道:“這就是湯小姐昨日贏得的鋪子?”

媛媛點點頭,香茗開心極了,“好好好!明日我就將這百兩銀子送來。湯小姐一定要務必收下,否則在下會愧疚一輩子的。”

怎麽連一輩子都扯上了?媛媛覺得頭有點痛,正想從他手裏抽回自己被他捏了很久的臂膀,一抹竹青色素衣便從二人中間穿行而過,將二人妥妥地分開了,路過的人冷冷一句,“借過。”

媛媛終於沒被香茗抓住了,可一滴冷汗滴了下來,方才某人顯然神情不悅,聲線清冷,這是吃醋了?

沒等她反應過來,香茗又欲伸手,媛媛還沒來得及阻止,便被一只大手拖走,“別杵在這裏礙事。”

香茗兩手空空,望著媛媛離開後留下的空白楞了一瞬,反應過來,立馬追上,開口便對媛媛說:“明兒我來找你。”

“她不方便。”

香茗看著這無端端冒出來的人,有些茫然,一下想起這人好似不是跟在湯小姐身後的那位紫衣公子,抓抓頭問:“這位是?”

方池黑著臉,面無表情地應道:“她相公。”

香茗凝住腳步,想了許久,湯小姐嫁人了嗎?怎麽沒聽她說起過?不過兩人只是在比試會場見過,確實對她還不是很熟悉,可就算是她相公,他還是要還錢的啊?他幹嘛好似不高興呢?難道是昨日自己勝之不武的事被他知道了?所以他在替湯小姐打抱不平?慚愧,真是慚愧。

等香茗想得稍微有了點眉目,眼前的人也已經早沒了蹤影,還好他已經找到湯小姐的鋪子了,還是改日再來將銀子還給她吧。明日不方便,後日總行吧?金誠所至,金石為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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